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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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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第1章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数的两个人

前情提要:上接135章。玛利亚做完笔录, 暴走数小时,在似曾相识的童年街景中随机乱转,晚上突发奇想去医院找松田, 与上一条线的不同在于,不知道她在哪里也联系不上她的萩原, 这次没选择去医院拦截,而是选择了开一小时车去机场找她,没找到人……

——

时近午夜, 住院部十楼,通风采光最好的单间病房,松田在镇静镇痛类药物的影响下,意识昏昏沉沉。

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清醒中还是在做梦, 只觉得隐隐约约见到了一束月光化作人形, 落在他的阳台, 婀娜娉婷, 逶迤而来。

月光款款行至他的病床前, 低头打量着他。

她有着明月般的皎皎之姿, 光辉璀璨,清冽凛然, 使人无法直视。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松田可不信这个邪,他暗中移动四肢目前唯一灵活的左手, 准备在这个不请自来的身份不明之物俯身作祟的时候送上一发热情的上勾拳。

他的拳头被一种熟悉的应对方式拦截,熟悉的声音错愕地喊出他的名字:

“真有精神呢马自达, 都变成木乃伊了还有本事在梦里打人?”

玛利亚的声音很低, 不过在午夜安静的病房里,足够松田听清每一个字。

她的另一只手在胡乱揉搓他的头发,奇特的触感让他抵抗住了药力, 清醒过来。

音量很低、挑衅意味完全没有随之变低的话语驱散了梦境蒙蔽在他双眼上的迷雾,月光女神坍缩成了他那位从来不让人省心的幼驯染,他虚着眼睛瞪她,同样低声回怼: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叫狗!”

“松田”和“马自达”固然是相同的发音,但玛利亚喊出来的语气声调是不一样的,当事人很容易分辨出她到底在喊谁。

玛利亚“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松田豹跳,当然,伤势导致他并不能真的跳起来,只是摆出了“你在狗叫什么啊”的姿态,气势汹汹地还口:

“你这个混蛋,二十年如一日人狗不分的混蛋!敢不敢叫对我的名字?”

玛利亚竖起食指,在松田“又搞什么鬼”的怨念眼神下,理直气壮地说:

“23-7=16,我是十六年前领养的松田,没有‘二十年’这么久。”

松田额头暴起的青筋增加了:

“这种时候又叫起了我了啊!”

玛利亚若无其事地坐在他左侧的床边,轻柔地拉起他活动自如的左手,放在脸侧,侧身低头望着他,表情真挚诚恳,似乎有什么相当难以启齿的请求要说出口。

松田把所有从小到大玛利亚可能会求他办的事想了个遍,也没想到她说的是:

“马自达,全世界最好的马自达,能不能学两声狗叫?”

就知道!她绝对没安好心!!

松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抽出左手去拧她的脸,谁知她不躲不避地把脸主动伸到他的手边,满眼写着“捏吧,捏完叫也行”。

哼哼他还可以选择捏完不叫!

他毫不客气地掐住了玛利亚的脸,触手极滑,感觉应该往手里擦点镁粉再捏。

啪嗒一下,一点水凭空落在他的手背,溅起微小的水花。

松田诧异地擡高视线,发现玛利亚眼圈红红的,一只眼睛蓄满了泪,另一只眼睛底下划过一道长长的泪痕,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哭,愣在了那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动,让松田做出了他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蠢事:

他学着记忆里马自达的声线,“汪”了好几声。

玛利亚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把眼里将落未落的泪水挤了出来,嘴唇怪异地蠕动着——一看就知道她的大脑线程又在为了“要不要笑”打起来了。

于是松田又“汪”了一声。

玛利亚双手捂住下半张脸,瞪圆了眼睛,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大家什么都不懂,傻乎乎没有烦恼的日子。

松田乘胜追击,胳肢她腰间痒痒肉。

玛利亚没捂住,嘴里漏了气,从床上滑到地上,为了避免被松田那个坏家伙看到她此刻窘迫的样子,干脆钻到了床底下,等笑意过去,表情管理功能重新上线再出来。

松田揶揄地看着她,向她招手。

她凶巴巴地瞪过去,不肯靠近。

松田推了推不存在的墨镜横梁,在她的视线焦点跟着他的指尖移动的瞬间,使出了撒手锏:

“等我出院我要养一只全世界最笨的小狗,就叫铃木,天天去你家门口遛!”

玛利亚朝他龇牙。

松田追加限定词:

“不仅是全世界最笨的,还要是全世界最凶、最坏、最记仇、最小心眼、最……”

他的形容词还没说完,玛利亚就跪在病床上,掐着他的两腮用力蹂躏,手动消音。

限时皮肤·木乃伊版松田根本无力反抗,玛利亚这种前格斗赛职业选手非常了解人体,她把力度控制在了会让他肉疼但不会牵动受伤部位的程度,怒搓狗头。

松田拍了两下床板,这是格斗赛中代表“认输”的普遍符号,他知道,每次来自他的认输总能让玛利亚特别高兴,比赢了正式比赛还高兴。

玛利亚面无表情地松手,将不舒服的跪坐改为侧坐,眼神里写着兴奋和挑衅。

成功打断了她悲伤的情绪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松田揉着木木的脸颊,嘶声抱怨:

“有本事等我出院再打啊!”

玛利亚因为胜过松田一次而燃起的嚣张气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熄灭了。她的眼睛在暗光下呈现出沉静的深绿色,松田莫名联想到了被飓风摧折的小树。

又看了看玛利亚依然挺得笔直的脊背,心想就她这个体格与内核力量,换算成树,想吹断她起码C4到C5的级别。

“难过的玛莎酱”在松田23年的记忆中属于罕见cg,上一次好像要追溯到……哦,追溯到他们得知玛莎拉蒂去世的噩耗。

啧,那个国际上恶名昭彰的爆炸犯何德何能,竟然能够有幸和玛莎拉蒂一样,在离世后享有玛莎的眼泪清洗前往三途河的路途的待遇。

松田自行移动非常困难,他目测一番床上的剩余空间,判断装得下第二个人,拍拍枕头,示意玛利亚躺过来聊聊天。

镇静类药剂的药效大概过去了,低空跳伞让他在死里逃生之余,受了不少一天两天好不了的伤,有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他不想在玛利亚面前表现得太可怜,逞强假装没事人。

玛利亚这次没再拒绝。

松田的身高远超平均值,单人病房更方便安排“不太合群”的工具,譬如长度达到2240毫米的加长版病床,这种一般是给超高患者(多半是外国人)预留的,宽度也比标准病床更宽。

玛利亚长手长脚,动作却轻得如同一根羽毛,在松田身边躺下时,他都没觉得身侧沉下去一块。

两人都没在第一时间说话,寂静的病房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松田悄悄移动手臂,食指勾住玛利亚的食指。

玛利亚没动,也没看他,仿佛毫无察觉。

松田得寸进尺,与她十指相扣。

玛利亚还是一无所知的模样,还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与高耸的鼻梁投出大片阴影,颜色极浅的长发却恍若透明,几乎让人产生她会融化在月光里流走的错觉。

这种“失去她”的感觉让松田难以忍受,他松开玛利亚的手,拇指与食指在她无名指上圈了一圈,比比划划,想要勾起她的好奇或烦躁、开口询问。

闭着眼睛的玛利亚弯起嘴角,说不出是配合还是不配合,含含糊糊地下了个祈使句的命令:

“马自达,别闹。”

松田抽出手,胳肢她的腰。玛利亚从月光女神光速嬗变成银白巨蟒,努力在“装睡”和“躲痒”之间找到平衡,表现在外的就是她在松田身侧扭来扭去。

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孩提时代的胡淘傻玩就不提了,上一次重演的时间离现在,有五分钟吗?

扭来扭去的玛利亚和非要让她服软不可的松田演绎着默剧,不知是松田的手指太过灵活,还是他们儿时就经常上演的游戏在他们长大成人后出了问题,玛利亚忽然吸了口气,肌肉绷紧,有一瞬间的微微战栗。

松田指尖触碰到的皮肤起了一片细密的微小凸起,虽然是早就阅片无数的理论狂人,但毕竟没有进行过实操,他遵循着之前的惯性又摸了摸,才意识到玛利亚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敏感带了呢。

他的心中腾地燃起了一团热烈的火,这团火却不止燃烧在他的心里。理智迅速地被火焰吞噬成飞灰,总算他还记得观察玛利亚的反应:这很重要。是发起进攻前权重最高的决定因素。

玛利亚面红耳赤,吐息炽热,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哪里是冰冷无情的月亮,横陈于他的枕侧的,分明是太阳系的第二颗行星。维纳斯之星。

右肩右肘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了松田的行动,他这才意识到他正在试图将晨星拥入怀中,受伤部位的活动范畴超过了安全范围。

更痛的是起了反♂应的地方牵拉到的右下腹和右大腿肌肉。太丢人了,这就不能让她知道了。

但就算他不说,玛利亚也从暧昧的氛围中惊醒过来。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松田,准备好了随时按铃调用医疗支持。

松田摆摆左手,渴望地注视着她的口唇与她的眼睛。

他的目标与意图太过明确,虽然不讨厌这种期待,可他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了。

玛利亚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凑上去蜻蜓点水地亲了亲他在夜幕下粲然的眼睛。

他的美貌同样在夜幕下闪闪发光,不知道多么坚强的心志才能在这样的场合对他说得出拒绝的话。

松田对此很不满意,指尖点点下唇,仰起了脸。

铁石心肠的玛利亚“呵”地冷笑一声,坐起身双臂环抱:

“区区一块橱窗里的吐司面包,看得见吃不着,就不要诱惑我了。”

话语里的某方面暗示昭然若揭,回绝得也十分直截了当。

当前地点不太合适、身体状况也不太支持主动做出什么的松田吐司:……

他才不会在和玛利亚的无数次战斗中轻易地认输!

松田举起左手,飞快屈伸手指,在玛利亚面前变换着无数灵巧的手势,每个动作与每个动作之间都连贯得带出残影。

玛利亚看明白了以后,中途加入配合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寅、卯、巳……戌、子,这是卡卡西封印大蛇丸的咒印那个术吧?”

换作某个漫画的世界观,他大概是能在剧情早期战斗力还没崩坏的时候,有本事双手各自结印的强者。实力带来自信,因此他口头上丝毫不肯落入下风:

“谁是要被吃掉的面包还不一定呢,我的手可是很厉害的。”

他咧着嘴露出了虎牙:收尾的“子”印的手势,是玛利亚松松握拳,松田竖起的手指插入她的指间,视觉效果颇为暧昧,甚至可以说有些下流。

两个人显然都发现了这一点,红晕爬上了耳朵尖。

被他唤醒的饥饿感让玛利亚吞了口口水,时尚圈的工作生涯强烈地削弱过她的道德感,几乎想要顺水推舟来一场无声的手下见真章的战斗。

……和木乃伊阵酱吗?

终究还是同伴爱战胜了饮食男女之欲,玛利亚举起双手,投了这一局:

“好吧好吧,你厉害,你最厉害。今天就算了,改日等你从木乃伊进化成德古拉,再领教你·的·厉·害。”

她没那个意思了,松田也不好另起争端——毕竟他现在真的和橱窗里的面包模型差不多,不过是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摆设。

两只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红彤彤笨蛋面面相觑了几秒,各自低下了头,平抑过快的呼吸与心跳。

从玛利亚出现到现在,他们的交流与动作都保持着最低的音量,松田总算想起追究她到底是怎么避开护士、在超出探视时间的午夜出现在他的病房的。

玛利亚自信满满,悄悄指了指阳台方向。

“阳台?”松田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怎么可能有人徒手爬十楼”的念头滑稽又惊悚。常识与现实在他的脑海里激烈地打架,他差点没能控制住音量,也指向阳台,“你从天台爬下来的吗?”

玛利亚抱起手臂,骄傲地昂起了下巴:

“我可比那个厉害多了。”?

她还真是无防护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极限运动啊!

松田气坏了,伸出食指指节,猛敲她的头,敲得玛利亚抱头鼠窜,滚下床远远地跑到松田够不着的窗口,双手对他比中指。

好混蛋啊这个女孩子!太混蛋了!

对她极度忽视自身安危的行动十分恼火的松田质问他:

“没有更安全一点的饭后运动可以选择吗?万一你手一滑,你让我以后……你让我和Hagi怎么度过以后的每一天?”——

作者有话说:今天第二更√

玛莎小狗和松田小狗毛茸茸的小学狗爱情故事hhh

第 2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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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第2章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数的两个人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很容易口不择言, 口不择言往往会说出特别扎心的心底话。

玛利亚猝不及防地听到了松田那句近似表白的真情流露,即使他找补了一句,把他们的另一位幼驯染也捎带了进去, 仍然不免动容。

可是长久以来和松田对抗式的相处模式,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抢占上风。她稍稍改变了几个词汇, 把松田的话原路返回:

“没有比登上摩天轮更安全一点的方式可以选择吗?万一低空跳伞失败,你又让我、和Hagi怎么度过以后的每一天?”

怒气冲冲的蓝眼睛与火冒三丈的绿眼睛射出的无形战意狠狠撞到了一起,玛利亚不觉得自己的行为问题很大, 松田也不觉得他当时在自己和民众的生命之间有得选,但都认为对方应该更在意一些自身安危。

走廊里传来低低的脚步声,是护士在巡视病房。

战斗状态的斗鸡们慌乱地想办法,到底松田在这里住了几天, 更熟悉环境, 做手势让玛利亚钻进衣柜里。

几乎在玛利亚关好门、松田抻上被子假装在睡觉的同时, 手电筒柔和的暖光投入病房。

护士拧开门, 轻手轻脚地移步进来, 观察几秒松田的睡眠状况, 轻轻呼唤松田的姓氏。

显而易见的,她没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于是她进行下一步的检查, 露在石膏外部的患处肢端血运情况和受压皮肤。

很正常的检查,不是第一天这么做, 可是今天的松田却觉得坐立不宁,每一秒都是煎熬, 总觉得衣柜那几条窄窄的通风口后面, 隐藏着玛利亚那双幽深碧绿的眼睛,充斥着忿恚不满的情绪,无声地谴责着他。

护士给坚持装睡的松田盖好被子, 填了床尾的卡片巡视记录及时间,离开病房。

哪怕单人病房的柜子比普通病房的大,也不是个适合装人的容器。狭窄逼仄、一片漆黑,唯有通风用的细长平行格子口,透进来几缕手电筒的橙黄光芒。

消毒水的气味中混合着丝丝缕缕松田的气味,两种同样霸道的味道充斥着狭小的空间,不容拒绝地浸润了她的全身——从头顶发丝到脚底鞋子,每一分每一寸。

玛利亚缩着身子藏在里面,半蹲半站非常难受,而且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声都要压低,实在考验她的下盘基本功。

为了把注意力从眼下的难受中转移走,她开始压下情绪,回忆远远近近的大事小事。

对松田最早的印象,是“老师死后,父母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带她搬迁到遥远的异国他乡,见到的第一个同龄的孩子”。

被人揍得像一条死狗。

却目光炯炯,无论如何不肯服输,半点都不畏惧那些比他起码高一头大一圈的坏孩子。

打抱不平、见义勇为实乃理所当然。

然后他们一起打跑了那些又高又大又壮的坏孩子。

一起躺在地上变成死狗。

这样与同龄人并肩作战、以弱胜强的经历,不是她缩在大人身后被当做累赘,也不是别人缩在她身后受她庇佑,而是真真正正的互相配合着对抗强大的邪恶势力,是她记忆里的第一次。

全身又酸又疼,没有一点力气,心爱的贝斯还碎成片片,这些让六七岁的小孩子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她当时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注意到的只有松田在炫耀他在刚才的混战里表现得多么厉害。

胡说!明明是她更厉害!

她的日语词汇量不太够,限制了她在争辩时的发挥。可松田完全不懂俄语、而且有个直愣愣的钢板舌头以至于念不对她的名字这一点,又把他拉回了和她差不多的发挥水准。

这个从小就口舌便给从不饶人的混蛋小卷毛。

今天……

今天好像也是,老师死后,她找到他,和他吵了一架,心情好多了。

想到这里,她从衣柜的通风口往外看,护士正在摸他的脸。

理智上立刻判断出,刚刚松田和她闹过,脸红耳热的状态不可能瞬间消除,不知前情的医务工作者看到他的异常,最有可能觉得归咎于体温。触碰额头是最简单的、初步确定他有没有发烧的方法。

可是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接下来护士又掀开他的被子,检查石膏固定的那些部位边缘、骶尾部、还有手脚等地方。

这很对,这没有一点问题,护士只是例行检查,没有趁机揩油。松田更是没有任何逾越之举,真的真的一切都很正常。

他刚从三途河逃离、回到人间还没几天,正是脆弱痛楚憔悴无助俱存的时刻,贸然以性缘关系妄测他的医疗救助与被救助关系,实在卑劣。

她走秀换装时和参加格斗赛接受医疗保护时,也存在过大尺度暴露的情况,也会与各种性向的同性异性存在直接接触,都是正常的工作需要。

……不管怎么自我安慰,躲在这里看着别人把他像锅里的鱼一样翻来覆去,心里就是不舒服嘛。

是这样、吗?

玛利亚赶紧把注意力拨到“回忆”档位,去想刚才和松田吵架的缘由。

她完全想不起来今天发生了什么。

不能这么说。

她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是没办法把事件和情绪正确地对应起来。

缅怀了大半人生、有着救命之恩的老师,只是个国际知名的恐怖分子爆炸狂魔的马甲,应该愤怒。

老师死了,应该悲伤。

爆炸狂魔发现了她的存在、想要通过把她的好友置入危险境地的方式诱使她出现、将她斩草除根,应该后怕。

幸好赶回及时,松田没事,应该高兴。

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酣畅淋漓的追逐战,将战损控制在了最低范围内,没有任何无辜人员伤亡,应该喜悦。

炸弹狂魔自食其果,应该庆贺。

配合警方项目组的调查,提供了第一手的炸弹狂魔死亡真相,而且出来以后没被任何版面的记者拦截,应该轻松愉快。

所有的“应该”、所有的“喜”“怒”“哀”“惧”,在她离开天台之后,都混成了一杯料理机里搅打过后的糊糊,分不清、辨不明、搞不懂。

大脑也糊成一团,想要抓住搬家之前的童年、洒满阳光与欢笑、初窥格斗与机械门径、每一天都有着令喜欢的老师惊叹的大幅度进步的金色记忆,记忆却像流沙流走。

老师是假的是坏人。救命之恩是假的是骗局。往昔的记忆也是假的吗?曾经登峰造极的事业线,开端竟然是虚情假意的欺骗,一度握在手里的冠冕失去了色彩,胃里沉甸甸的,有什么是能抓住的东西呢?

比老师更早认识的小伙伴已经遗失在了漫长的分别中,比她更早成为她家庭成员的玛莎拉蒂,就算转世,都足够再寿终正寝一轮了。

想要抓住什么、抓住谁。想要怒吼、咆哮、尖叫。想要爆哭到天地颠倒。想要回到小时候。

旧时房舍空空荡荡,童年学校阒然漆黑,狗狗公园寂静无声,曾经放出赛车的街角、曾经匡扶正义的小巷、曾经围观狗狗洗澡的橱窗、曾经被撞得飞进去变成落汤鸡的喷泉……

都不对。

——还给我心爱的36键儿童贝斯,还给我矫健美丽的玛莎拉蒂,还给我三秒就能复原的三阶魔方,还给我撒娇打滚的阿尔法罗密欧,还给我蹦蹦跳跳的发条青蛙,还给我小小一只奶声奶气路还走不稳的马自达。

马自达,まつだ,松田。

去摸摸松田的小卷毛吧,大概和揉搓马自达的狗头效果差不多。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总之就这样出现在了住院部的楼下。

探视时间是朝九晚九,此刻顾兔高悬,怎么想都不可能被允许走正门进去了。

混乱、狂暴又烦躁的情绪裹挟着她,她仰望着松田的病房窗口的位置,评估着外墙环境:管道、窗户、铁网、空调室外机都可以借力。

玛利亚没想过“如果手滑摔下来”会怎么样,顺利得如同用三根手指捏住田螺,顷刻之间就抵达了她的目的地,松田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正在睡觉。

大面积的绷带缠绕区触目惊心,有碍观瞻的石膏破坏了他整体线条的和谐,床尾地板放置着吊钩和牵引秤砣。

不是所有骨折都能立刻进行手术复位,有一部分情况需要控制住患处浮肿、降低表皮压力以后再说。

尽管当时没有在场,事后萩原的口述依然在她心中留下了可怖的印象——她见到了杯户摩天轮72号舱室的残骸是如何四分五裂扭曲变形,身在其中的松田只要任何一个步骤不够幸运,都没机会完完整整地躺在这里。

完完整整的松田安安静静地入睡,面颊略微凹陷,眼底稍有发青,让她联想到了被噩梦困扰的睡美人。

狂暴的怒火依然在她心中翻滚,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莫名其妙地想要亲吻他,又莫名其妙地想要杀死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伸出手,去揉他天然卷的乱发。

他的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唯一完好的手猛然挥出,拳击手的本能让他在意识清醒之前先对杀气来源做出了防御反击。

飞来的拳头轻得让玛利亚眼眶发酸,这点力度打金丝熊都打不飞,打荷兰猪甚至有可能遭到防守反击,倒是符合睡了一百年大梦初醒的设置了。

她竭尽全力把眼泪咽回去,把声音放到最低,营造出轻松的氛围,调笑道:

“真有精神呢马自达,都变成木乃伊了还有本事在梦里打人?”

等到她看清松田惺忪的睡眼,此前所有的担心、忧虑、恐惧、抗拒、逃避……顿时化作轻风,失去沉甸甸的存在感,离开了她的肩膀。

即使职业生涯可能遭到了史无前例的巨大打击,松田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昔。

在那一刻,玛利亚前所未有地清楚,登上装有炸弹的摩天轮并不是松田逞一时之勇,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愿意付出最高直到只有一次的生命为代价。

古今中外,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无不怀有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当生命进入倒计时,进退失据举止失度的人难道还在少数吗?“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所以在死亡降临前恣意妄为的人从来数见不鲜。

每逢大事,必有静气,是松田天生的本事。除此以外,都是锦上添花。

一瞬间她有许多问题想问他,下一瞬间又悉数如潮水褪去。

不必问了。

焚烧了她的五脏六腑一日一夜的无名离火,找到了可以发泄出去的对象。

松田是承托得动她此刻糟糕至极的情绪的人,稍微欺负一下,没关系的。

所以就让他学两声马自达可爱的吠叫,让她睹人思物,聊解心痛——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3/6)√

第 3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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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

第3章凑在一起年龄就会失去十位数的两个人

护士走了以后, 玛利亚没有马上出去。

在脑内把松田和马自达来回代换了两轮以后,她好像忽然意识到,心里翻滚着的那股不痛快的情绪, 并不是因为医疗检查中的接触。

而是因为松田靠装睡掩饰过去的痛苦。

他的装死表演很到位,没有皱眉也没有呻吟出声, 可作为格斗领域的大师,哪怕只给了玛利亚窄窄的一小条视野、看不到他的表情神态与瞳孔变化,她也能凭经验感知到, “他存在着可以攻击的破绽”。

“承认自己在嫉妒”和“承认亲友处在掩饰着的痛苦之中”,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是前者呢?

——前者的主体是“我”,是可控的,随时可以停下或转移。后者的主体是不可捉摸的抽象之物, 它存在、它张牙舞爪、它一直在挑衅, 但她既不能抓住它, 也不能把它怎么样, 连“看到”它都是朦朦胧胧连猜带蒙。

今天遇到的“失控”和“状态外”太多了, 导致她潜意识进入了草木皆兵状态。

心情更差了, 哼。

玛利亚推开衣柜,从里面出来, 捋了捋挡在眼前的头发,浑身裹着邪火, 站到病床前,在松田“诶发生了什么她没穿去纳○亚传奇的世界吧”的困惑目光里, 抱臂冷笑:

“你好熟练啊松田阵平, 我记得你一直喜欢成熟的大姐姐,是不是午夜拜访过哪位寂寞的人妻、很熟悉这种被无能的丈夫抓包前的藏身圣地?”

松田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没听错, 下一秒,他没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空气,随后忍笑得脸颊都鼓了起来,浑身都在抖,又牵动伤处,差点呼痛。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玛利亚被他笑得脸都红了,放下手臂捏着拳头研究此刻的他哪里扛得住揍。

松田嬉皮笑脸地看着她,指指肚皮,意思是“笑得肚子疼、手不方便、你给我揉揉吧”。

于是玛利亚生气地给他揉揉。

他也就顺便回应了玛利亚的无端指责:

“现在不是你在午夜拜访我吗?”

玛利亚手里动作顿了一下,但是因为现在的松田是超级脆皮限定版,没有地方可以下手,只好特别用力地瞪他: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松田一点都不客气地回答:

“肯定是在想‘阵平也太帅了,好想嫁给他啊’之类的事。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

玛利亚忽然俯下身体,鼻尖差点撞到松田的鼻尖,眼中波光涌动,仿佛积蓄着超级飓风力量的台风胚胎,冷酷地嘲讽道:

“要不是你现在是个‘正面朝上禁止堆栈轻拿轻放’的珍贵手办,我一定会狠狠地打你的屁股直到你哭着求我停下!”

“我还想呢!把你摁在落地窗上,扯开你的衣服,擡起你的腿,直到你哭着求我停下!”

幼驯染之间的拌嘴习惯在大脑分配行动优先级的时候早就成了第一顺位,直到这句话音落下,松田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的眼神游离,想说点笑话把这段不该出口的暴言岔过去,可她离得好近。

她染着未散尽的硝烟、与极限运动过后的薄汗的气息,拍了他一脸。

发亮的眼眸和柔软的唇瓣近在咫尺。

不知道松田究竟联想了一些什么,他的面颊和耳朵竟然炸开了一片红色,如同口中干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像是总算想好了该如何面对之前脱口而出的过分的话,他再次擡眼直视着玛丽亚,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热烈的火,这团火被玛利亚点燃,此刻重新烧回了她的身上。

松田擡起手扣住了玛丽亚的后颈,将本就靠近的距离又缩进了几分,他咬着后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玛利亚轻轻吸了口气,目光迷离。话赶话导致松田说出了比普通的调情更进一步的虎狼之言,恼羞成怒的他简直秀色可餐。此情此景,让她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焰重新燎燃,体温飞快上升。

颈部是需要严防死守的重要弱点,退役至今没有完全放下格斗爱好的玛利亚保留着“防摔”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手掌已经复上了松田的手臂。

停下。

停下反制的动作。

从来都能和她打得势均力敌的松田,眼下是个稍微用点力气就会碎掉的大号手办。

于是她收回了已经抓住松田手肘的指掌,改为捏着他的下巴擡起,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在情欲再次冲上脑海主导行动之前,跳开退后,难耐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把冲到舌头尖的挑衅咽了回去,改为更和缓的询问:

“这么下流的话,想过多少次了?”

松田没有阻止她的远离,也收起了短暂真情流露的羞耻和慌乱,假装游刃有余: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次你蛮不讲理地跳窗户来我梦里,我都想这么警告你。”

玛利亚用手指刮着脸颊:

“说出来能够吓我一跳的话让你很得意吧?当我看不出来吗?这里、这里和这里,你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为了防止起生理反应以后带动伤处疼痛对不对?什么都做不到的人,也就只能想想了。”

松田紧盯着她,确认她的话很硬但脸很红,没有因为他的冒犯生气,相反有些让他惊喜的期待。为了证实他的观察结果,他试探着进一步发表更为冒犯的调侃: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不但想了落地窗,还想了客厅的沙发、卧室的地毯、书房的暗格、工作室的操作台、露天和室内的泳池……”

玛利亚又退了两步,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怒道:

“你就只会想吗?”

松田单手抱臂,有点像耍帅,还有点像鞠躬,他笑得很酷:

“我当然不会只是‘想想’而已。你是怎么想的呢玛莎,愿意和我一起去·做·吗?”

玛利亚捂住嘴却点了点头,眼神和动作一样复杂,简直有两套冲突的系统在脑内打架。

她非常不爽:这种程度的互相撂狠话,竟然只能全程用气声,超低音量地bb!

两个人保持着距离,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松田轻声嗤笑,玛利亚怒然大勃,但时间场合实在太不合时,上前两步,又忍住停下,想要暴走,又得时刻注意不发出声音,原地转了两圈,重新回到床边,盯着松田。

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看起来像是准备咬断他的喉咙。

松田在她凶狠的目光下,丝毫没有在怕的,甚至依然笑得出来:

“要不要摸摸我的胸肌?目前还是会让你满意的程度,再躺下去就不一定了。”

一个两人都知道的常识,长期不锻炼,肌肉会萎缩得很厉害。另一个不算常识的是,玛利亚长大以后,小时候只看脸的审美发生了一些变动,如今偏好胸肌发达且不过度膨大的某个区间之间的男性。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连醒脾这么私密的话题,他们彼此之间都多少有所了解。玛利亚没吭声,可真的伸出手了,悄悄捏松田的胸肌。

这次她没理会松田的嗤笑,摸得心满意足,冷不丁听他问道:

“在悉尼举办的那场联合主赛,你对抗胜负开半的老将乔万娜·桑托斯,开场就跪,第三局又被她拿背时,在想什么?”

玛利亚在他说完第一个定语就意识到了他在问哪场比赛,那是她生平仅见的惨败开端,差点无力回天,即使最后反败为胜,也留下了足够深刻的教训。

UFC的常规比赛是三局,冠军赛是五局,每回合五分钟。越是万众瞩目的比赛,越好卖票。凭着真本事格斗的同时,又因为比赛的表演性质,要有足够的观赏性。

玛利亚凭借“超模转战格斗”的噱头,自带关注度,两场赛事后就获得了冠军赛资格,之后又有两次卫冕胜利,第三次卫冕之战正是她最年轻气盛意满志得的时候。

所以她飘了。

第二场结束不久,下一轮挑战者对她发起冠军冲击,她翻阅教练团针对下一场对手的数据时,还是有些研判精神的,进行了不少常规的高强度针对性训练。

但是离开赛还有两周时,这位对手因伤退赛。补上的是一位比她大了二十岁、在人均而立之年的赛场选手中间,会被蔑称(八卦小报自认为那是戏称)为“老祖母”的老选手。

19岁的卫冕冠军面对匆匆补位的39岁明日黄花,玛利亚根本没考虑过还有输的可能。

“我根本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我没放在眼里的对手,打成训练用假人。”玛利亚低声回答,她的火气不知不觉消散,也没去想为什么松田突然问起这个,握住了松田恰到好处地递到她掌心的手,有什么说什么,“我想试试在第一回合KO她,终结比赛,缔造辉煌。”

松田躺在床上,那一场比赛的细节,他和玛利亚一样烂熟于心,或许不仅仅是那一场比赛。顺着玛利亚的口述时间点,他补充道:

“前三分钟你都在猛攻,攻势非常凌厉。我知道你的那种攻击,会像惊涛骇浪一样,铺天盖地地将人淹没。‘蟒蛇’乔万娜是地面高手,在你参加之前,我没关注过女子格斗赛,那场比赛后我看到关于她的新闻,有很多类似‘蟒蛇飞不上天’的嘲讽言论。”

第四分钟,玛利亚炫技炫够了,眼见年长的对手似乎也到了支撑不住的边缘,她跳起来腾空一个高扫,决定就此结束战斗。

身经百战的乔万娜找到了等待已久的破绽,抱住了她的腿,将整个身体作为杠杆,绕过她的防摔准备,把她狠狠砸在地上,通过半防位取得侧控位,又克服落入下风的玛利亚激烈的逃脱术,骑到了她身上,然后就进入了地面拳获得KO或者TKO的环节。

既然玛利亚所有公开比赛的细节,有电视转播的,松田全都熟记于心,那她当时被揍得多惨,松田也是知道的。两位格斗高手难得的单独相处场合,居然聊起了格斗话题,还越聊越起劲。

松田摸摸玛利亚的左边眼角,玛利亚低下头给他看。尽管赛场上她被打得眼角和下颌开裂、冒了满脸的血,但伤势不重,她恢复能力又强,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他们这种自幼学武的人都很能忍痛,抗击打也是需要重点训练的一环。

谁也没提当时顺风顺水惯了的玛利亚在落入对手统治的地面战、又被拿到了地面战中最具统治力的骑乘位,接着破冰镐般的一拳一拳破开她的防御和招架,究竟有多么痛。今天话题的重点不是疼不疼。

因此松田没问玛利亚怎么挺住将近两分钟的暴打,玛利亚也没问松田怎么熬过低空跳伞坠落伤的肿胀。这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默认“日常”。

玛利亚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轻松地说:

“八卦小报的扯淡你也信,你是笨蛋吗?乔万娜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她具有一项当时我已经丢掉的美德,就是‘沉稳’。因为足够稳,她能扛住我前期暴风骤雨的打击,鼻青脸肿地窥伺一个可以置我于死地的良机——她经历过的我这样选择华而不实的开场的对手,那太多了。”

玛利亚有几秒被打懵了,鲜血糊住了视线,看不清对手的攻势,只有密密麻麻却非常有力的猛击,落在她的密集神经丛处,让她处于眩晕乃至于昏厥的边缘。

血脉里的凶悍本性在被逼入绝境之刻,猛然爆发。

没等裁判认定玛利亚无力反制、本局结束,她就反应过来,重新组织更有利的反击。

但颓势难改,时间到。

这一局尽管没有被KO,可也让乔万娜拔得头筹,获得了非常漂亮的优势分数。

第二回合,玛利亚调整好了心态,认认真真地注视着她的对手,弥补着她赛前的疏忽。

19岁的玛利亚血肉未丰,筋骨未实,肌肉群的发育程度和骨质的坚硬程度都远没达到女性25-30岁的巅峰期应有的强度,过高的身高让她的身体重心太靠上,年轻的激素导致的情绪大幅度波动……这些都是她的劣势。

与她相反,39岁的乔万娜的劣势,则是成熟得过了头——她生育过三个孩子,骨骼中钙质的流失难以弥补,恢复能力不足,赛场生涯带来的无数旧伤如同被纸糊上的千疮百孔,体能储备上限降低,而且她有着玛利亚所缺乏的“知识的诅咒”:她知道受到什么样的攻击会导致什么伤,这些伤又会在接下来的手术和康复中带来多少折磨。

所以玛利亚是容易被带进沟里的那个,乔万娜是禁不起拖延的那个。

这一局是新生代的猛虎与旧时代的蟒蛇之间,意志与战术的对抗,玛利亚不再妄想一回合速胜,她不会再上老将的当,此后的赛场节奏,她就不客气地接手了。

第二局拖到时间结束,没有明显胜负,是平局。

松田提到的第三局,如果是球类项目,可以算赛场转折点,要是玛利亚输了就不用再打后面两局了,可UFC不是。除非两个人里有一个意识丧失再起不能,否则必须打满五局。无限制格斗赛就是这样可怕的积分马拉松。

但他特意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