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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陈雪妆下一瞬猛地变脸:“怎么,难道你忘了我们之前的交谈?”

沈如泱瞬间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了十度不止,方才她还觉得有点温暖的小屋子瞬息间就冷得她瑟瑟发抖。

“我没忘,我怎么会忘!”沈如泱控诉,“你也太不相信我了,我只不过就是胆小了一点,你还这么吓我。”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寄希望于胡搅蛮缠。

可接下来她已经冷到牙关打颤,看来,大Boss不满意她的回答,这是要将她彻底冻死。

“你怎么知道海神没给我托、托梦。”沈如泱忽然大声喊了出来,只不过声音因为寒冷而显得没有说服力——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点短,努力粗长,宝宝们晚安。

第36章 第 36 章 短小的一更

沈如泱不断在脑海中计算逃跑方法,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大BOSS突然发飙。

她原本觉得活一天就赚一天,但都活了这么久, 还认识了一些新朋友, 沈如泱着实没打算这么死去。

哪想到,在她胡搅蛮缠的反问一句后,陈雪妆居然放平了语气。

“因为,海神托梦的,只有我。”

随着她态度的温和, 房间内温度似乎也在回升,沈如泱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冷了。

但陈雪妆似乎在故意逗她玩,解答完这一句后, 立刻又说了一句让沈如泱如坠冰窖的话:“看你的气息,应该不是小渔村的人。”

不等沈如泱回答,陈雪妆继续说:“毕竟,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朋友。”

这句话差点让沈如泱脑袋宕机,但她一回生二回熟, 已经经历了一些剧情后,沈如泱即便脑子没思考过来,嘴巴上也能说回去——“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不是小渔村的人还能是谁?朝廷已经安排了大人前来治水, 咱们村子一定会没事的, 阿妆,你不要去嫁给海神好不好。”

就在沈如泱话音落下的瞬间, 刚刚还坐在床上的陈雪妆出现在她面前,一双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沈如泱慌乱的面色,然后微微勾唇一笑。

“晚了。”陈雪妆说, “明日辰时就是成亲的日子,你若是劝我出去,海神一定会愤怒;但你若是劝不动我,外面的婶婶一定会杀了你。”

——“一切,就看你如何选了。”

沈如泱:“……”怎么回事啊,这个Boss居然把谜题摆在明面上!——

作者有话说:很抱歉,读者大大们,我这本书写着写着就出现了问题,原本很长的大纲现在也所剩无几,我会把第二个副本好好写完,将谜底都解开,抱歉大大们。

第37章 第 37 章 我帮你

陈雪妆看着沈如泱呆呆的样子, 眸中忽然泛起嗜血的红,她觉得自己不该跟这么一个凡人讲道理。

虽然她来到自己的‘域’中后,一步都没有走错, 并未触发外界的死亡危机, 已经算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但她还是太弱小了,除了灵魂看起来挺凝实的,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能力。

这么一个普通凡人,能对未来有所影响吗?

能让她放下心中的不甘,彻底消失于天地间吗?

不能!

她太弱小了, 什么都做不到——只有脑子在‘域’中是没法生存下去的。

陈雪妆眼珠由红逐渐转化为漆黑,这是打算杀人的意思。

一直隐藏在沈如泱身后的祁汀动了动手指,打算出手救下沈如泱——此人于自己灵魂相连, 她死了,自己也活不了。

沈如泱并不知道隐藏在自己身上的祁汀,但她好歹是本书作者,几乎所有‘域’、所有‘魔’的设定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即便她不知道剧情为什么直接歪到了大Boss这里, 但她对大Boss的脾性还是略微有些了解的。

——陈雪妆这是要杀人的意思。

她刚刚不是还问自己问题,想让自己做出选择的意思吗?

怎么忽然就要动手!

沈如泱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说——“我肯定是要帮你啊!”

可陈雪妆眼瞳中的杀意丝毫不减,甚至还在变本加厉的生长。

沈如泱心下一跳:坏了, 她根本不相信我。毕竟在我笔下, 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我没有武力, 什么都不是。

可自己好歹是本书作者,要是被自己笔下的大Boss杀了,那也太没天理了!

“我说的帮, 并不止于帮你去和海神成亲,而是帮你完成你的目的——”沈如泱真担心陈雪妆一言不合就动手,语速飞快,“我知道你并非真的想和海神成亲,而是因为你遵循母亲的遗志,要拯救你的子民。”

“我、的、子、民。”陈雪妆忽然愣住,眼底的红与黑褪色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白色的眼瞳和漆黑的瞳仁,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沈如泱赶紧说:“陈雪妆,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陈雪妆,但又不是。你这个身份是渔村女孩陈雪妆,但你更是尊贵的公主殿下。还是照月族大祭司的后代。”

祁汀听到这里都完全愣住,千年前他凭借着逆天武力值,横扫八荒,将所有有关陈雪妆的记载都看过一遍,但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陈雪妆就是个普通农女——至于她为什么要成为献祭给海神的新娘。是因为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穿着嫁衣,嫁给了海神,于是她就好像被魇住一般,不顾任何劝阻,即便是家里人将她锁在屋里也不行,她悄悄地撬开锁,穿着红衣跳入海中,成为了那虚无庞大的海神的妻子。

——然后,诞生出一个孩子。

这是祁汀根据所有书简东拼西凑出的情节。

其中最详尽的记载当然是来源于吴玠玉和方仕衡的记录。

这也就是沈如泱刚才经历过的第一个沉舟界秘境中,那两位大儒的记载。

只可惜沈如泱虽然化解了秘境,但秘境中最珍贵的记载,早在千年前就被祁汀夺去,这才导致她没有得到最关键的线索。

——毕竟,那是有关祁汀自己身世的记载。

祁汀这时候已经忍不住多想,沈如泱到底是谁,她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由于在秘境中,他一直跟在沈如泱身边,所以沈如泱能得到什么线索,祁汀了如指掌,他能肯定方才说出的话,都是沈如泱本就知道的,而不是她从什么‘古籍记载’中得到的。

至于沈如泱撒谎编故事……看陈雪妆的表现,就知道沈如泱并没有撒谎了。

陈雪妆的这个秘境,不管是千年前,还是现在,祁汀都进来过无数遍,不仅是为了找寻自己的身世,更是想知道他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魔被生出来,到底是为何。

他觉得陈雪妆有苦衷。

所以,陈雪妆的秘境,祁汀甚至有可能比陈雪妆自己都清楚,只是没想到,千年后才等来破局人。

“照月族。”祁汀呢喃着这三个字,从脑海中思索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得到过相关记载。

还不等祁汀再去思考,陈雪妆已然褪去了所有杀意,她看着沈如泱,有些怔愣,似乎不敢相信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姑娘,能道破她的身份。

沈如泱只觉得眼前一闪,陈雪妆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乎鼻尖相贴,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如泱一愣,接下来就听到陈雪妆开口:“你身上有吴玠玉的气息,是她告诉你我的身份?”

怎么又牵扯到吴玠玉了……

这个上个秘境中的大Boss沈如泱肯定不会忘,但她万万没想到吴玠玉居然和陈雪妆有关系。

忽然间,沈如泱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一根弦似乎搭上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田铺展开来。

只是时间太紧了,沈如泱还没理清其中缘由,但她觉得,一切都即将水落石出。

不等沈如泱开口,陈雪妆又推翻了自己的话:“不对,吴玠玉早已经死去,留在这世上的不过是她的一缕早已逝去的灵念,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所以,你到底是谁?”

沈如泱就等着她这句话:“我究竟是什么人,你之后定会知晓,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沈如泱立刻补充:“当然,你现在也不能杀我。我会帮你,不止于走完你的秘境,更会帮你达成心愿。”

陈雪妆自嘲开口:“被关在这里上千年,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心愿?我只想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沈如泱沉默了一瞬,但她这次没有被陈雪妆吓到,她说:“……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你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以你的力量……你应该是自己愿意留在这里,而并非被困于此。”

陈雪妆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如果她还有心跳的话。

沈如泱看着她的脸色,意识到自己说对了。

沈如泱不敢再继续往下猜,而是说:“我会站在你这边。陈雪妆,相信我。”

陈雪妆看向沈如泱,只看到她清澈的眼眸:“陈雪妆,让我帮你。”

就在此时,祁汀脑海中出现了许久没出现过的属于沈如泱的独特心音——“你是我笔下最爱的女儿,因为我当时的思考不周,将你的故事没有写完,但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居然会是活生生的人,要是知道,我不会……”

祁汀断断续续的听着,沈如泱居然还在纠错:“我不能作此承诺。我本来想说我不会给你写一个这么悲惨的结局,但我都将堂堂魔尊写死了,对于你……如果按照故事真实发展下去,应该也会……也不是个好结局。”

话是这么说,思考到这里,沈如泱忽然心头泛酸,她忽然有了与自己读者感同身受的难过——不再是一个作者对于世界逻辑的终极推理,而是情感战胜了理智,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被什么撕裂。

沈如泱想:“难怪那么多读者生气我给了小说一个BE结局,难怪……原来真的会这么难过。”

如果世界最终真的会走向灭亡,与其静静等待其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不如尝试着对抗天命一把。

沈如泱忽然主动握住了陈雪妆的手,眼神坚定:“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带我去海里。”

这回没有立刻给出反应的人是陈雪妆了。

陈雪妆目光空洞,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忽然间,她抬手按在了沈如泱的眉心。沈如泱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就听到陈雪妆说:“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你,不过我将自己的本命月蛊种在了你的灵魂深处,如果你胆敢对我有异心,月蛊会将你的灵魂吞噬的干干净净。”

沈如泱点点头,要是她放在陈雪妆的位子上,也不会这么平白无故的信任一个陌生人。

接下来,不等沈如泱继续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居然和陈雪妆出了方才那个屋子,面前不远处就是汹涌澎湃的大海。

这个秘境似乎对陈雪妆有着莫名限制,沈如泱明显感觉到陈雪妆的手在变得阴气森森。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她们逃了!她们还是要去找那个万恶之源!快去拦住她们!”

身后原本鬼泣森森的村子忽然充满了行尸走肉,正在乌泱泱毫无感情的向着她们狂奔而来。

沈如泱几乎当下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因为她把大Boss拐走了,所以开启了终极大逃杀模式吗!!!

这还是她笔下的书吗,怎么这么多对生命不宜的追杀啊!

似乎是感觉到沈如泱的害怕,祁汀忽然轻笑一声。

——都这么胆小了,还想做更危险的事情。

至于刚才沈如泱叫他娘亲‘女儿’的事情,等沈如泱将现在的事情做完,再跟她算账。

沈如泱看着突如其来出现的祁汀,只感觉到他比那些追杀的村民更加危险。

但祁汀却没有看她,而是背对着她们,说:“我来拦住他们,你们先走。”

第38章 第 38 章 归位

冷不丁听到祁汀的声音, 沈如泱整个人是错愕万分的,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自己的脑海中连成一片,甚至连方仕衡和吴玠玉的名字都在她心里头过了一遍。

沈如泱立刻看向陈雪妆:“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我——”

话音还未落下, 沈如泱就看到了陈雪妆坦诚的目光。那是她从未在陈雪妆脸上看到过的目光。

此前鬼气森森的样子似乎只是用来吓唬她的, 现在的陈雪妆更像是一个普通姑娘。

一个方才在沈如泱口中那个爱民如子的公主殿下。

陈雪妆在沈如泱震撼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但沈如泱很快没有错愕的时间,因为陈雪妆已经拉着她跳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海水漫过头顶,沈如泱本以为自己会害怕的疯狂挣扎, 但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感受到了一股亲切感,好像她本来就属于这里一样。

沈如泱在脑海中盘点着自己方才想通的事情——

首先,她这个原著作者穿越到自己的小说里, 肯定不是简单的穿越成一个路人甲这么简单,只是她此前一直有生命危机,导致自己并没有多想。

但是,想到第一个沉舟界秘境中的对她态度颇好的方仕衡和吴玠玉,沈如泱冷不丁联想到一个猜测。

自己不会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别的身份吧?

或者更确切的说, 就是因为她的另一重——更贴近于核心秘密的身份,这才导致她穿越到自己的小说里了。

沈如泱被陈雪妆拉着往下飘,水里很冷,光线几乎也没有, 但沈如泱却并不觉得害怕, 她甚至感觉自己在朝着一个很熟悉的地方前去。

沈如泱并非一个沉不住气的性子,但此刻还是想说些什么, 可想了想,还是将一切都憋回了肚子里。

无论结果、或者说目的是什么,马上就能看到了, 不是吗?

沈如泱被陈雪妆带着,向海底最深处游去,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昏暗,原本在浅层不曾看到的生物,此刻居然有一些在游来游去,而且体型极为庞大。

沈如泱被那庞大的不知道是鱼还是其他的什么生物迷了一下眼,忽然间就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力度消失了,她赶紧朝着之前陈雪妆的方向看去,却惊愕的发现——陈雪妆不见了。

沈如泱呆呆的悬浮在原地,或者还要在继续向下沉去,她似乎在自言自语:“我好像一点害怕都没有。我明明最怕黑的。”

她抬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那里心跳平缓有力,并没有一丝仓皇出现。

“看来,还真是我所熟悉的地方啊。”沈如泱忽然不在思考,闭上眼睛,朝着海底更深处沉下去。

不知道沉了多久,沈如泱感觉自己接触到了地面,她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眼前有一个个虚浮的光球,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被她短暂看中的光球会出现动态的画面。

看那些画面中人的衣着打扮,似乎是千年前的样式。

这种感觉倒是挺新奇的,沈如泱只是大概用目光扫过这些光球,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活泼可爱的陈雪妆。

光球里的陈雪妆还不是小渔村的打扮,而是更华丽的黑色长袍,头上梳着繁复的样式,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威严。

“原来我笔下的公主殿下是这样。”

“真的很有气势。”

沈如泱如是想着。

似乎是因为她的注视,画面中的人物距离她越来越近,紧接着,周围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沈如泱觉得周围越来越亮,越来越吵闹,抄的她耳膜似乎都在震。

一阵强烈的光晕过后,沈如泱看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吵闹的人群,以及人群中最耀眼的几个年轻人。

站在最中间的就是公主殿下,身姿高挑,惹眼,看起来就十分威严。

但也不失少年人的朝气。

沈如泱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哎呀,方仕衡,你再这么劝下去,真的跟那些老学究一样了,太无趣。”

方仕衡无奈叹气:“可是殿下,您怎么能相信一个游方道士的话?”

陈雪妆下意识的抬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沈如泱下意识将目光追随过去,但陈雪妆很快就将手放下。

陈雪妆说:“因为那个道士说准了一句话,我信他。”

方仕衡起唇,似乎还要再劝,但陈雪妆再次打断他:“你大可不信,那你就留在京城,等着看接下来的邸报吧。”

陈雪妆不再多言,飒爽的翻身上马,同时快读打马离去。

在她经过沈如泱身边时,似乎感知到什么,下意识朝着沈如泱所在的方向看去,但那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滩水。

沈如泱再次回到了海底,她这会儿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了为何陈雪妆要带着她下来了。

原来这里才是她的主场。

“那我的身份是什么?那传说中的海神?”沈如泱想着,继续看向下一个光球。

方仕衡当然不相信一个算命瞎子的话,作为一方大儒,他一生坚信儒家思想,压根就不可能这么轻易被说动。

但公主殿下是国之根基,他又不可能这么直接放任公主前去一个岭南偏僻的小渔村。

那里民风如何尚且不知,再者根据邸报,只知道那里地形复杂,即便是公主的随身护卫,到了岭南很有可能也双拳难敌四手,再者还有人写过那里有瘴气毒虫,放任公主过去,岂不是害她送死?

于是,沈如泱眼睁睁看着方仕衡进入了皇宫,前去御书房,将公主殿下的所有计划都禀告给了皇帝。

方仕衡禀告的时候,只是说公主殿下是小孩子心性,一时被奸人蛊惑,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陛下下令铲除奸人,同时最近稍微看着一点公主殿下,别让她去危险的地方足矣。

皇帝年纪大了,对方仕衡又极为信重,很快就按照他说的将那方士斩首示众。

方仕衡得到消息的时候,震惊的手中的书卷都掉在了地上。

他对自己的妻子喃喃:“这方士被公主殿下信重,虽然说了一些荒唐话,但陛下那么疼惜公主,我以为陛下会留方士一条命。”

方仕衡没说的是,在得知了那方士死亡消息的瞬间,他的心就开始疯狂跳动,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扰乱他的心神。

方仕衡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事,他想去求见公主殿下。以求安抚心中的不安。

但是被殿外的护卫拦住了——“相公,陛下有令,公主殿下被妖人蛊惑,已经失去理智,暂时不得踏出寝殿一步。”

方仕衡:“我只想进去拜见一下公主殿下。”

护卫还是一脸的冷漠:“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相公莫要让在下难做。”

方仕衡心中的不安愈发增强,失魂落魄的走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遥遥看着他离去背影的皇帝,那个温和慈善的皇帝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既然陈雪妆都决定要去渔村了,那此刻她肚子里应该已经怀上那孩子了吧。”

皇帝身后的影子动了动,随即从中蠕动出一个人来。

那个人一身漆黑,回答道:“不太能确定。这里距离岭南到底有三个月山路要走。如果公主殿下现在已经有了孩子,那么等去到岭南,恐怕已经显怀,那时候再去要祭祀海神,恐怕说不过去。”

皇帝吞了口口水,似乎压制住了什么。

终于,他缓缓地叹了口气,没在说话。

沈如泱看着光球里的这一幕,正要思考其中缘由,但下一个光球很快在她眼前呈现。

沈如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华丽的大殿里,陈雪妆跪在一个似乎是用血画成的符阵里,可怖的眼睛流血,正呆呆的看着她。

陈雪妆在看到沈如泱相貌的一刹那,眼神才开始转动,但她的气息很虚弱,出气多进气少。

沈如泱下意识抬了抬手,一股强横又温柔的水流将陈雪妆笼罩起来,这才支持她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海神,海神,你的子民遵从你的意愿,已经做了你要我做的事。但是我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海神,你带我走吧,求求你。”

沈如泱看着陈雪妆,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深沉的大海中,看着光球的沈如泱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是一身黑衣的陈雪妆,她看着沈如泱,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如释重负:“我替您守了这里上千年,不负所望。”

陈雪妆见沈如泱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自己,知道她现在大概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她说:“不着急,这些都是神的记忆,都是您当年留下的,您可以慢慢的看。”

沈如泱转头看向陈雪妆,一如千年前两人初见,陈雪妆满身是血的召唤出沈如泱,祈求她待自己走。

沈如泱说:“谢谢你,你做得很好。”

陈雪妆眼睛一酸,有些想要落泪,但是在看到沈如泱回归的一刹那,她内心只剩下巨大的欣喜。

因为她知道——她们成功了。

海神归位,世界将不会崩塌。

第39章 第 39 章 伴神

沈如泱感觉有一滴水落在自己的眉心。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怪, 毕竟她现在整个人都在水里,按道理说是感知不到一滴水的存在,但沈如泱就是这么感受到了, 同时, 她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

还不等沈如泱完全抬起头来,就看到了自己旁边陈雪妆那惊慌的目光。

沈如泱似乎意识到什么,抬手抹在了额头的位置,当她将手放在眼前时,看到了手上的颜色——黑色。

像墨水一样, 但比墨水粘稠。

陈雪妆着急了:“这……当年那个给我教我来此的方士死的时候,也是被这样一个墨水制成的刀砍死的!”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但是她一直守在秘境中, 经历着自己死前曾经经历过的种种,也发现了一些当年自己没发现过的端倪,比如被父皇刺死的方式。

再者,就是自己既然已经做了所有的事情,按理那一场恐怖的危机应该不复存在才是。

可是……自己本以为可以更改一切, 却还是徒劳无功,好在……还是有一些被更改了,比如祁汀的命运。

因此,当再次见到这种墨水的时候, 陈雪妆心中大惊, 神态仓皇崩溃,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沈如泱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说:“没事,至少我现在不是没事么?”

沈如泱抬眼向上面看去,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海水, 于是她还是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光球上:“我现在记忆不全,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力量,贸然出去寻找只是徒劳无功,还是让我再恢复恢复记忆再说。”

沈如泱没说的是,她身上有种神明一般的预感——既然自己已然是神明了,那么自己的记忆肯定不只是跟陈雪妆有关的部分。陈雪妆都说了这手段跟方士有关,那她多看看记忆,总归是没错的。

陈雪妆觉得沈如泱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极大地安抚了她惊惶的心思。

于是陈雪妆也点点头:“我为您护法。”

沈如泱笑了笑,算是答应了。

沈如泱有了想法,那些跟皇帝和方士有关的记忆渐渐聚拢到她身边,并逐一在她眼前显现出来——

巍峨的宫殿前,一个侍卫仓皇跑来,不等他下跪请安,皇帝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可是公主那里出了什么事?”

“禀告陛下,公主不见了!”侍卫以头抢地,冷汗直流。

他们这些当侍卫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何之前还跟公主殿下十分慈祥和蔼的陛下为何突然囚禁公主,但眼下公主殿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就是最大的罪过。

皇帝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侍卫正要回答,却发现皇帝脚下出现一条黑色的阴影,如此巍峨的大殿内,在这黑影出现的时候,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一些。

这诡异惊悚的一幕吓得侍卫瞬间失语,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一丝黑烟爬进了他的影子里,于是他的神情由此前的惊慌失措,变为了面无表情。

皇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只听着黑影说:“别太生气了,跟你家女儿联系的毕竟是此间唯一的真神,即便那位海神大人已经身受重伤,甚至只能在海底养伤,但接收到你女儿这般信仰真挚的信徒的哀求还是能接收到的。”

皇帝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意思?那海神在海里,怎么跟陈雪妆沟通?而且那方士也被我砍了,陈雪妆被禁锢着,如何沟通?”

黑影笑道:“你们平时拜见神佛,不是会焚香许愿吗?如果神佛恰好看到你,就有可能听到你的心声。”

皇帝一愣,瞬间在心里升起了莫大的无力感,他颓然的坐回去:“完了,我们都完了,陈雪妆既然被海神接走,我们再没有得手的机会了。”

黑影却还是摇头。

“如果这就完了,你觉得我还会这么轻松吗?”黑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相反,你女儿这么急着想要找到海神,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黑影道:“她恐怕已经知道怀有身孕的事情了。”

皇帝一愣,随即愈发愤懑:“我之前就说她肯定已经有了身孕,直接引出她的血,就可以让我们长生不老,你非说这里距离海边还有三月路程,陈雪妆很可能还没有身孕。让我不要打草惊蛇。”

黑影看着怪罪自己的皇帝,心想,真是一个榆木脑袋啊。要不是他是陈雪妆的父亲,是她的血亲,留着皇帝还有用,不然早把这个刚愎自用的皇帝给杀了。

思及此,黑影还在安慰着皇帝:“你换个角度想,那海神本来就奄奄一息,没有什么神力了,此番与你女儿沟通,还将她接走,消耗肯定更大。我觉得,现在就出发去渔村,不仅能找到你女儿,甚至还会有意外收获。”

——届时,自己指不定还能得到海神的身体。

如是想着,黑影直接越过了皇帝,给那个侍卫下令:“你去清点一千兵士,前往渔村,找到渔民,告诉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拦住陈雪妆。”

黑影吩咐完,侍卫径直出门,看到没看皇帝一眼。

而黑影则眯了眯眼,为了自己身体,他一定要用陈雪妆把那个海神像鱼儿一样钓出来。

所有的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沈如泱只觉得额头上又滴出一滴液体来。

——此前还是敌暗我明的话,在得知这些信息之后,双方便可以展开明面上的对决了。

沈如泱抬出食指和中指,将眉心的墨水抹在自己的眼睛上,眼前原本澄澈的海水瞬间变成了漆黑一片,周围一切似乎都影影绰绰起来。

沈如泱晃了晃胳膊,便轻易的搅动一汪海水,随着海水的波动,那些如跗骨之蛆一般的黑色居然渐渐在析出!

沈如泱似乎听到黑暗深处有惊呼声:“这是怎么回事?!”

沈如泱则不疾不徐的朝着黑暗深处走去,但随着她的步伐前进,原本被黑暗所笼罩的海水都将那附着其上的黑色墨水给析出来了。

一直到沈如泱走到海底最深处,她看着眼前一团几乎是黑色人形一般的墨水,磨光冷淡,像看一只不起眼的蜗牛一样,说:“这实在海底,我的地盘上,你还想算计我?”

语毕,不给对方反应的功夫,沈如泱就抬起手来,将其团城一团,并且不断挤压,听着墨水发出的声嘶力竭,沈如泱没有一丁点的心软:“就是你害得我千年不得归位?甚至在刚回来的时候,就因为身体承受不住神力的缘故,不得不自己将脑袋开个口,将几乎所有的神力倾倒入土地中?”

这一点沈如泱原本是不打算提出来的,主要是刚才看到了之前的场景,便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祁汀突然对她有些特殊。

大概就是因为自己当时记忆还很混乱,却只能为了自保,将神力倾倒入地下,这才能将祁汀从千年前的封印中解脱出来。

随着沈如泱思绪的延展,她现在已经不用再去看那些光球,该知道的、想知道的,只要她在海里,随便一个念头都能知道。

陈雪妆方才追着沈如泱的脚步前来,但是在海中,在沈如泱的主场地,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些,等到陈雪妆追上沈如泱,看到的便是那个被她所深深恐惧中的黑影被揉捏成了一个黑色圆球,哭着求饶。

“疼啊,太疼了,您放过我,放过我,我之前是上一个陨落神明的伴神,我知道很多很多东西,我能帮助您成为整个九州大地的神明……海神,你放过我,我能成为您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陈雪妆一愣,她一直以为自己父皇被妖邪附体,才做出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甚至就连斩杀那个方士的屠刀,都是这黑色墨迹凝成的。

陈雪妆不禁想到自己被囚禁当天的事情——自己被囚禁与方士被处斩的明亮几乎是同时到达的,甚至在自己前去给方士求情的时候,父皇还因为嫌恶,说让自己观刑之后再被囚禁。

那方士是有几分道行在身上的,他安慰自己:“没事的,我杀不死,之前你之所以相信我,不是因为我被一箭穿心,但拔出箭后不是照常生龙活虎么?我现在都快到半仙境界的,寻常刀柄根本斩不死我,放心,公主。”

那是陈雪妆第一次听说‘半仙’这种称呼,方士见她好奇,说:“等到你见到海神之后,她老人家一高兴,指不定也封你当个半仙什么的。”

陈雪妆问:“您的半仙也是被海神封的吗?”

方士挠挠脑袋:“其实并不是,我就是修士,之前不小心救了一个搁浅的蛟鱼,他为了报答我,给了我一本修行秘法,不过那个秘法是真的神奇,在我修行完之后,就自行消散于天地之间了。而且现在让我复述,我也讲不出来……这可能就是各人缘法吧。此次我算出你命中有此一劫,若是能遇到海神,指不定能逢凶化吉,甚至成为海神的伴神也说不定!”

——从人,跨过半仙、仙的层级,直接晋升伴神啊!

第40章 第 40 章 神性

陈雪妆感受着体内那股莫名强大的力量, 想着此前那方士的话,不禁出了神。

伴神,原来这就是伴神的力量。

她又不禁看向了沈如泱。

自己只是‘伴随’, 力量都如此强大, 感觉一切尽在掌握,那么神的力量呢?

随即陈雪妆就将自己的念头切断,毕竟,神的力量不是自己的能想象的。

沈如泱在昨晚这一切后,微微偏头, 陈雪妆立刻领会她的意思,自己上岸去处理秘境坍塌后留下的废墟,已经那些被困于此前年的亡灵。

甚至, 还有造成这一切的‘父亲’。

该算算总账了。

当年,自己已经成功的来到了渔村,即将献祭自身,化为海神的力量之源,至于自己肚子里的那个仅有几月的孩子, 则早早的就被披露了神格,虽说不会成为海神这样的强大神灵,但也有成为一方信仰的能力。

而且由于孩子尚未出生,陈雪妆想让着孩子日后成为都城的守护神, 守护都城千百年风调雨顺, 百姓安居乐业,不被外敌侵犯。

但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 已经方才被神女制服的影子,则是算计着那个孩子的血肉——在神格已定,但却尚未成神之际, 神此时还没有强大的力量,可以任由凡人为所欲为。

而凡人一旦在此时吞噬了神的身体,那么这个神就不会降生在世上,反倒是他的血肉,成了滋养贪婪的养料。

可以让人长生不死。

真正的不老、不死,永远活在这人世间。

这便是他们算计陈雪妆的理由。只是彼时的陈雪妆并不知道这些,甚至还以为父皇是因为疼爱自己,才不想自己远离家乡去渔村。

甚至就连她在各种围追堵截中杀出一条血路,奋不顾身跳入大海中时,那个影子居然在海边也布下了天罗地网。

装扮成假的海神来欺骗她,当年那个方士不在身边,她对此类神迹又没有辨别的能力,居然当真让影子侵入自己的灵魂,去拿走那即将被孕育出的神灵的力量。

想到这里,即便已经成为伴神,陈雪妆还是气到指尖颤抖。

要不是千年前那一遭,海神也不会陷入长眠,此地也不会死气沉沉,就连自己所想要保护着的百姓,也不会再后面那场滔天的洪水中丧失生命。

所有人都死了……

饿殍遍地。

而那个因为贪婪造成了这一切的人,却始终躲藏着,还活着。

陈雪妆原本只是能感知到他活着的气息,却不知道他的方位。但现在他已经是伴神,方才在沈如泱身边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感知力几乎要和神一样,万般皆之,加之皇帝又是自己千年的心魔,故此便察觉到了他的位置。

——居然一直在小渔村。

她就说自己这些年来交换出去多少东西,让人帮忙寻找皇帝的下落,但都是查无影踪。但她又能的的确确感知到对方还活着。

这件事快要把她逼疯了。

陈雪妆上了岸,看到祁汀已经将那些村民解决的差不多,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陈雪妆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祁汀,就没再看他。

倒不是什么母子之情,她当初想要孕育出这么一个神灵出来,也只是为了保护都城,后来被各方觊觎,被骗被追杀,被围追堵截,甚至在她以为即将要成功的时候,被那黑影算计,硬生生将这个孩子从自己的肚子里掏出来。

好在黑影在这片海域中没有完全的掌控权,一个浪头打来,那个孩子消失了,黑影也不见了。

陈雪妆当时奄奄一息的飘在海中,意识混沌不清。

但她心中又恨,只恨自己太弱小,只恨那些人贪心,只恨自己没能强大到手刃仇人。

再后来,等到她醒来的时候,此地就成了所谓的秘境,陈雪妆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恨意才诞生的秘境。

至少她还活着。

不过,这里既然被称为秘境,那边意味着被封锁着,自己则一遍一遍的重复当年的所有事情。

陈雪妆原本就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只恨世道太不公,才将她变得如此。

陈雪妆当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人了,也隐隐能感知到那个黑影没有得逞,但是那个黑影还在自己附近潜伏着,只要找到契机,就会被他逃走。

所以,只有当秘境不断重复自己最怨恨的事情,自己的恨意才会越来越强,这个秘境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让那个黑影找不到逃出生天的机会。

——陈雪妆知道,一旦被他逃脱,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而以黑影的风格,定然会伺机东山再起。此间之大,像自己一样孕育着神灵之力的女子便不算少,若是真的被黑影得手,那么自己肯定会被他杀的片甲不留。

此间生灵会造成前所未有的打击。

陈雪妆自知如此,但自己的实力却又不足以杀死黑影,在这千年来,她和黑影交手的次数没有百次也有数十次,大家有胜有败,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陈雪妆知道,在自己的秘境里,自己身为主人,能跟黑影交手到这个程度,其实黑影已经算是赢了。

只是对方暂时还逃脱不出这个秘境而已。

好在,海神归位,将这个黑影彻底消除,再也翻不起风浪。

陈雪妆想,其实海神方才可以顺手将皇帝也处理了,但皇帝那等贪生怕死之人,杀了会脏海神的手,再者,皇帝作为自己的至亲之人,居然陷害自己至此,这口恶气陈雪妆得自己出。

陈雪妆没有看身后还在奋战的祁汀,那些村民原本在看到陈雪妆来到后,有些畏缩,他们并没有多少神智,但陈雪妆身上伴神的气息太强大了,让他们天生感觉到畏惧。

在发现陈雪妆并不会插手此事的时候,村民们又对着祁汀展开了新一轮的杀机。

祁汀:“……”

好吧,他自己还能打。

但是当他看着陈雪妆走远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话:“沈如泱呢?”

陈雪妆一顿,顿住脚步,回头看过来。

祁汀说:“哦,对,你不知道她叫沈如泱,就是跟你一起跳入海底的那个女子。她怎么还没上来?”

陈雪妆看着祁汀眼中的担忧,想从中区分一点虚情假意出来,但只看出了喜欢、羞赧和担忧。

好像对他来说,提到沈如泱是让他觉得羞涩的事情。

陈雪妆原本不打算搭理他,但见他如此问了,便说:“我知道她的名字,只是……”没想到你敢直呼她的名讳。

陈雪妆的目光又向海边瞥了一眼,在看到平静的海面后,发现那位并未因此动怒,像是默认了祁汀可以直呼她的名字,心下无端冒出一个猜测。

随即心中大惊,但她面上不显,只是说:“她没事。”

多余的话,陈雪妆一句也不打算说,她并非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只是爱情发生在这两人中间,也太……

这叫什么?

我的儿子爱上我的顶头上司。

陈雪妆觉得自己需要杀掉狗皇帝来缓一缓。

不然自己这个心情没法平缓。

毕竟,要是没有海底那位的纵容,祁汀是远远走不到这一步的。

·

沈如泱这会儿其实并没有陈雪妆想的那么好,她一下子恢复神力,虽说杀掉黑影不符吹灰之力,但是她一向以凡人自居,也没想过自己能拥有这么大的力量,一时半会儿心态不太能调整过来。

于是她干脆什么也不做,只是缓缓的朝着海底最深处坠落而去。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舒服,好像头脑可以放空,什么都不用想。

等到沈如泱愿意动用大脑去思考的时候,她恍然意识到,自己生而为神,原本应该是在千年前的浩劫中覆灭——毕竟世上没有什么可以永续长存。

但她是时间最后一个神明,如果她因为浩劫丧生,那么这个世界会在她丧生之后陷入完全的崩塌。

当时,沈如泱一方面觉得自己没有回天之力,另一方面又着实想要救下这个世界。

于是她将自己的神力完全用来抵挡天地浩劫,同时又降一部分神性放在祁汀身上保护他。最终自己的意识则完全坠入深渊。

——假如千年后自己醒不来,那么祁汀会接着她的神性去收拢她曾经的力量,成为此间唯一的神。

但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她醒来了,也回来了,又重新掌控了此间世界。

至于那些曾经被她剥离又提纯的神性,沈如泱并不想再拿回来——她已经知道祁汀就是因为有着那些神性,才能偶尔听到她的心音。

这一点没什么不好的,甚至还能方便两人交流,沈如泱如是想着。

至于自己,可以从头学起,学着做一位有人性的神明。

她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性格,并不打算完全的摆脱人性,成为无欲无求的神明。

神爱着世人,但充满人性的她,也爱着祁汀。

这句话突兀的传进祁汀的脑海,他一愣,一个村民居然直接冲破防线,砍到了他身上,祁汀下意识要阻挡,忽然发现身上蓦得升起道道金光,将那个村民定在原地,同时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那是沈如泱保护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