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的家长是超人?”
小孩穿着蓝色的制服,胸前有一个大大的s ,还披着红披风,除了那个不怎么搭的眼罩,确实是超人的风格。
可布鲁斯不觉得以超人那堪称道德标兵的底线会让他选择一个比罗宾还要小的孩子当义警。
但男孩实在太笃定了。
难道是超人的氪星亲戚。
他都搬出超人了,怎么恶魔领主还不放了他,中也急得小脑袋都要冒烟了。忽然他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可以呼唤超人过来帮他呀,他深吸了一口气。
“超——”
“蝙蝠侠,你喊我有什么事吗。”高大的人间之神出现在蝙蝠侠的身旁,和电视里长得一模一样,英俊璀璨,宛若一尊厚重的古希腊雕塑,头上那跟永远被风吹拂的卷毛冲散了他身上的高不可攀,让他看上去更加平易近人,这就是中也最喜欢的偶像,如果他不跟那个可怕漆黑浑身冒冷气的邪恶大蝙蝠站在一起说话,中也会更喜欢他。
克拉克感受到一束不可忽视的目光,是从蝙蝠侠手上传来的,他的朋友,一个堪称高冷硬汉的武术大师手里拎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这个可爱的小男孩还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他的目光堪称痛心疾首,像是看到了一个被坏人引诱的失足青年。
克拉克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感到压力山大。
下一秒朋友的话又让他冷汗直流:“他说你是他的家长。”
“我不是我没有,我——”
小男孩瘪了瘪嘴,然后哇的哭了出来,尖利的哭声能刺破两位超级英雄的耳膜。
“我要讨厌超人,哇呜呜,你不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你竟然跟可怕的大蝙蝠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狼狈为奸,陷害忠良……”
“b。”克拉克有些手足无措,不光是他,蝙蝠侠也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孩子见到他哭出声,但毕竟有他们的家长在身边,很快就安抚好了,可现在这个孩子的家长也不知道在哪……
“哄哄他,超人。”他冷声说。
克拉克看着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的小孩,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哄,想到什么他消失了,下一秒又出现在原地,手里拿着小乔小时候喜欢玩的恐龙公仔,还有一顶棒球帽,是那些喜欢超人的粉丝制作出来的周边,露易丝收集了很多。
高大的男人将棒球帽扣在男孩的头上,用手帕擦了擦他哭的满脸的鼻涕眼泪,笑容温和充满力量。
“好了,孩子,别哭了。”
“b不是一个坏人。”
他也看出来了,小男孩很怕布鲁斯。
“他和我一样都在帮助别人。”
中也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冷淡的蝙蝠侠,又看了看阳光明媚的超人,对着超人招了招手,超人看了一眼蝙蝠侠的眼色,把耳朵侧过去,小家伙悄悄的对他说。
“可我妈妈说了,蝙蝠侠是个伪装成人类的恶魔领主,他现在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人类放松警惕,等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好人,他就要露出可怕的那一面,骗走那些可怜人类的灵魂。”
天真的话语让超人失笑。
他突然特别想笑。
但想到话中的当事人还在场,他忍住了,认真的对孩子说。
“我能确定,他不是恶魔领主,你的母亲只是在给你讲故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然后他就被可能是他的小粉丝推了一下,当然这自然推不动他,但他还是懵了。
男孩信誓旦旦的大声说:“不可能,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她不会骗我。”
“超人,你已经被恶魔领主迷惑。”他再次露出心痛的表情。
然后像做了很久的心里准备说:“虽然你中了恶魔领主的招,我不会嫌弃你的,你还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又大哥似的拍了拍超人的肩膀,活像他是个小可怜:“放心吧,我妈妈一定会来救我的,我会让她把你也救下来的。”
接着他又对蝙蝠侠大喊:“我是不会屈服的,恶魔。”-
被当成受害人的克拉克尴尬地对布鲁斯笑了笑。
蝙蝠侠面色不变,他现在倒想把小孩的家长扔进监狱,纵容孩子肆意玩闹的家长,需要上上教育学和儿童心理学的课!
蝙蝠侠拎着小鬼坐上蝙蝠车。
“需要我帮忙吗?”克拉克跟在他身后。
布鲁斯这次没有拒绝他的帮助。
“你做了梦吗?超人。”
超人微微一愣:“梦?”
“什么样的梦?关于氪星的梦。”他还以为蝙蝠侠又要从自己这了解一些跟氪星相关的信息,当他离开那座星球时太小了,他没有任何记忆。
布鲁斯:“你看到哥谭的消失,大海在翻涌吗?”
大海,这个词让他恐惧,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恐惧,他微微低头,眼皮在不断颤抖。
“卡尔——”
蝙蝠侠的呼喊让他回神,他这才发现手心出了很多汗,要知道氪星人的生物构造就不会出汗,他微微失神。
超人平复好复杂的心绪问:“……你刚才问我什么, b 。”
“没什么。”蝙蝠侠没再提问。
超人不明白为什么他又不问了,但他克制的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还不走吗?”
蝙蝠车已经停了很久。
布鲁斯可不是一个喜欢压马路的人。
车对他来说是工具,这辆工具永远在打击犯罪的路上,要么就呆在蝙蝠洞的车库。
蝙蝠侠没回答。
超人忽然听到了轻的不能再轻的脚步声。
有人从小巷的方向走来,走出阴影,走进哥谭的月光。
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卫衣休闲裤,双手插兜,眼神桀骜。
欸,超人瞪大了眼睛,视线在男孩和布鲁斯之间来回巡视。
好像,真的好像。
达米安走到蝙蝠车边上,说出了那句和梦中一样的话:“你比我想要的要矮,父亲。”
说完他自己皱起眉。
他好像说过一次。
蝙蝠侠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说:“上车。”-
超人已经往这边看了三十四次,蝙蝠侠终于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任何故事,现在好好想想,怎么制服那个孩子的家长,我不想让你滚回大都会,超人。”
很平淡的语气,却让超人克制住了该死的好奇心。
没有那干扰人的目光,蝙蝠侠继续制定计划,突然阿尔弗雷德在联络器里出声:“蝙蝠侠,他离开了庄园。”
儿童床只剩下被叠的整齐的被子,黑发的男孩不见踪影,书房的窗户被打开,外面是不受拘束的黑夜。
一条本该放在橱柜里的绳子一头捆在窗户上,一头垂落在草坪。
那一块地方草坪像是被人踩过,很凌乱。
男孩一定是从这跑的。
阿尔弗雷德看向远处。
月光照亮了被撬开锁的侧门,小小的脚步一直通向墓园。
第42章
“把他带回来,便士一,别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我会尽快回来。”
韦恩岛虽然一直处于韦恩家族的控制之内,但并不代表那些无人涉足的地方也和庄园内一样安全,不管费奥多尔是个多么聪明的孩子,他也只是个孩子。
蝙蝠侠油门踩到底。
收拾了几样必备品,将黑色的大丹犬从狗舍里牵出来,阿尔弗雷德打算出门。
刚走出大门一步,大丹犬忽然扭过头。
阿尔弗雷德低下头:“怎么了,提图斯。”
大狗低声对着房子狂吠的几声,随即冲进了夜色,这个动作猝不及防,又因为牵着狗绳的原因,阿尔弗雷德也被拖着跑了一段路,等他反应过来当即立断松开了牵狗绳。
他重新折返回去。
提图斯身上装着定位,他并不担心他,相反他这种反常的情况引发了他的警觉,这让他想起了上一次在墓地所遇到的情况,一定有什么人进入了庄园。
握紧口袋里的手枪,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慢慢进入。
突然窗台传来哐当的声响,他连忙跑过去。
“hi。”黑白相间的圆脸企鹅在朝他招手。
这里怎么会有企鹅!还没来得及惊讶,阿尔弗雷德脖子一疼,头晕晕沉沉,眼皮也越来越沉,真想好好睡一觉……这样想着世界天旋地转,阿尔弗雷德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看到了三对黄色蹼足。
“干得漂亮,科斯基,瑞哥,还有你,菜鸟,做的好,吸引了目标的注意力。”斯基博拍了拍掌。
科斯基在一张清单上打勾:“老大,我就说我的计划没有问题,上次绝对是蝙蝠侠太狡猾了。”
斯基博表示赞同:“蝙蝠侠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
“瑞哥,信号屏蔽器。”
他伸出手,瑞哥在他的手上吐出一个黑色高科技机器,斯基博熟练的操作了几下,又将机器扔给了瑞哥。
“好了,现在蝙蝠侠无法通过监控和监听设备得知我们的情况了。”
他盯着地上的阿尔弗雷德说:“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他握枪的姿势有点像那群英国佬,极有可能曾经是英国情报组织mi6的一员。”
斯基博经验丰富,不难猜出管家的身份。
“所以蝙蝠侠就是佐罗。”菜鸟打量着这座并不普通的庄园,像是窥探到什么秘密一样表情很激动也很兴奋。
“难怪费佳一直在看《佐罗》,原来他早就知道蝙蝠侠的身份,不愧是我们的主人,真是太聪明了!”
“只是,费佳,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们这个信息,早知道我就去找韦恩签个名了。”菜鸟跑到书桌旁,宽大的老板椅慢慢转过来,黑发的男孩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折着折纸。
斯基博带着科斯基和瑞哥走到书桌前停下,微微低头。
“任务完成,长官。”
“只要有我们的存在,你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我们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士兵。”
斯基博敬礼。
其他的三只企鹅慢半拍的也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看在它们这么乖的份上,费奥多尔决定原谅它们上次的疏忽,毕竟它们只是企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错了。
松开手,折纸具现化成四枚亮闪闪的勋章,他依次将它们佩戴在企鹅们的胸前。
“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士兵。”
“继续保持,我们未来一定能建立起纯白之城,到时候我专门分出一块区域给你们建游乐园。”
“呜呼,”菜鸟高兴的跳起来,“游乐园!你真好,费佳,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类。”
科斯基咳嗽了一声,纠正他:“从基因学来说,费佳只有少部分人类的基因,你不该称他为人类,严谨一点应该称他为杂交种,缩写称呼杂种。”
“你说的对,费佳是世界上最好的杂种——阿嚏,阿嚏……”菜鸟搓了搓自己的鳍状肢,瑟瑟发抖,“好冷,怎么突然温度下降了那么多。”
科斯基扫过没什么笑容浑身散发冷气的费奥多尔,默默的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防毒面具,和他有一样动作的还有斯基博。
费奥多尔捏了捏手指,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养气功夫越来越差了。
不过好在,企鹅们的抽象和无厘头已经刷新了他可接受的阈值,不过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平静。
“回去吧。”-
事情不会像他想的那样一帆风顺。
脚步声出现在门外,随之而来的还有清亮的男人声音。
“阿福,我回来了。”
迪克·格雷森,费奥多尔的脑袋里立刻冒出了这个名字。
布鲁斯韦恩的第一个养子,因为父母在一次马戏演出中死亡变成孤儿被前去看演出的韦恩收养,也是他的第一任罗宾,在几年前离开了蝙蝠侠选择单飞,以夜翼的身份成为了布鲁德海文的义警。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迪克手放在门把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紧,有问题,房间里可能有人?不是阿尔弗雷德,也不是布鲁斯,是……陌生人!
进贼了吗,他悄无声息的拔出手枪,慢慢旋开了门把手。
然后——
他后悔了。
他应该在一秒前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庄园。
纯白的羽翼挤满了房间,污浊的光辉垂落在九双翅膀之上,化作沉重的水银流泻于地,爬满他的双足,爬上他的膝盖,钻进他的眼睛,深入骨髓,与血液合流——
神呀,你是如此的仁慈,你的光照于我,我将上升,归于纯白——
迪克的表情由惊恐转向了安详满足,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沉沉睡去。
青年躺在地毯上,要不是还有呼吸真像个刚刚死去的人。
科斯基停下做记号的笔,一脸震惊:“……老大,难道你学了什么新的暗杀术,他……怎么倒的这么快。”
快到让人以为它们已经成为了企鹅中的暗杀王。
“可是我没出手呀,”他刚想绕后出手给他一个手刀,青年就倒了,可不是他出手的还会是谁,菜鸟和瑞哥还在状态之外,斯基博看了看自己的鳍状肢:“难道,真的是我做的,以前的超能力开发实验成功了,我现在能意念操控了。”
企鹅们各有各的疑惑和震惊,费奥多尔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青年,然后摊开手,扫过干净的手指和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见没有任何不同,他垂下眼,收敛升起的疑惑。
“我们该走了。”-
费奥多尔又没走成,因为刚刚晕倒的迪克·格雷森又醒了过来,还变成了一个……无头人。
高挑的青年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原本摆放脑袋的位置只有一团团浓郁的灰雾,长有俊美五官的大脑不翼而飞。
“?!”
“老大,这也是你做的!”菜鸟吓得躲到费奥多尔的身后,不敢去看因为没了头看不清路平底摔的青年。
斯基博拔高声音:“不是,没有,跟我没关系,他是在碰瓷,他绝对是在碰瓷!”
他连连后退,不肯承认这是他的问题。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费奥多尔。
黑发男孩心情复杂到半天说不出话。
他艰难说:“我想想办法。”
现在别说走了,要是放着格雷森不管,第二天蝙蝠侠就会找上门来揍他,说不定还要把他在外面做了事告诉母亲。
他不想这样的事发生,但迪克格雷森变成这样,真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费奥多尔是真的觉得这一段时间他的运气非常的差。
再过几天他一定要去趟教堂。
听几天圣歌,让神父为他祛除霉气。
至于现在——
他看着再次爬起来往墙上撞的青年说,又叹了一口气:“带他一起走,在没有想到办法之前,不要让他留在这。”
第43章
舞台上的演员已经结束演出,帷幕落下,恢复安静,坐在前排的黑发女人手里举着红酒杯,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真像一尊美丽的蜡像。
苍白的手掌又一次出现在眼前晃了晃,费蒂西娅忍无可忍的给他拍掉。
奈亚向后靠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 A先生那副并不出众的外貌披在他身上,也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
“你还在想呀?”
“这有什么好想的,只是一个梦而已。”他说的很轻松。毕竟是“梦魇”,还有谁比他更了解“梦”呢。
“是不是你让我做梦的?”费蒂西娅盯着他,见他不说话,在桌子下用脚踢了他一下。
奈亚这才慢吞吞嗯了一声。
这个反应让费迪西亚捏紧想要扔出去的叉子,疑惑的皱眉:“竟然不是你。”
她还以为又是他在搞鬼。
奈亚忽然玩味笑起来:“为什么不是我,费费,我也很厉害的。”
要真的是他根本就不会这样语义不明的说话,早就洋洋得意的向她炫耀了。
那会是谁呢?那究竟是谁的梦呢?算了还是不想了,费蒂西娅拿起刀叉,用刀叉细致的切割已经冷掉的牛排。
“为什么又不说话,费费。”奈亚又开始烦人了。
妖精当他是空气,专注的切牛排。
把不喜欢吃的堆到一边,一块两块,叠的越来越多……放在边上不光不好看也麻烦。
奈亚将盘子推过来,费蒂西娅从善如流的将那些多余的肉块放进他只有小羊排的盘子里,只留下最嫩的那一块。
沾了一点酱汁放进嘴里慢慢品尝。
牛排变冷了失了些味道,但到底是米其林餐厅大厨的招牌菜,还是保留了一半的滋味。
见她不想说话,奈亚也拿起刀叉切盘子里的牛排,他偶尔也会尝尝人类的食物:“比我们上次吃的要好点。”
“你的口味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费蒂西娅毫不犹豫的嘲笑。
上一次他们吃的是英国菜,厨师的手艺让人怀疑是不是随便一个路人走进了后厨。只有他一个人把那些鲱鱼吃的津津有味,她和孩子们都在吃薯条。
“以后你就会知道到这些食物的美味。”奈亚说。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想知道。”她又不是味觉坏掉的梦魇,费蒂西娅才不想吃那些黑暗料理呢。她放下刀叉,不打算再吃了,之前她就吃饱了,刚刚只想尝尝味。
也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响了。费蒂西娅还以为又是工作上的电话正要去拿,奈亚先一步拿到手。
“你干嘛!”她不高兴的看着他。
奈亚把手机放到耳边接通:“喂。”
“母亲——”
电话被挂断了。
费蒂西娅看到黑了屏的手机,问他:“是谁打来的?”
奈亚仍然保持着手拿电话的姿势。表情颇为玩味:“我不知道。”
费蒂西娅不认为他不知道。
又觉得他烦人了:“把手机给我。”
这一次奈亚把手机递给她:“其实是我们的提泽尔,他遇到了点小麻烦。”
“……”
“谁是提泽尔?”
当初给孩子们取名的时候,奈亚给他们每个人取了名字,费蒂西娅也给他们每个人取了名,一直以来都是各喊各的。提泽尔她还真不知道是谁。
“……”
奈亚没说话,很显然他也只记得他取的名字,费蒂西娅刚刚升出的愧疚彻底消散。
两个不负责任的家长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直到电话再次响起,是费奥多尔打来的,费蒂西娅也不跟奈亚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直接接通:“费佳。”
“抱歉,父亲,刚刚我的宠物不小心按了挂断,欢迎回到人间——母亲。”费奥多尔听出了费蒂西娅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
“父……我只是想问一问,您知道有什么魔法会让人类失去脑袋还不会死吗?”
“这是梅菲斯特给你布置的家庭作业。”
最近她有点忙,还没去看恶魔写的教学计划:“看来他最近在教你们爱尔兰神话。”
失去了脑袋还能存活的不就是爱尔兰神话故事中的无头骑士,死亡的信使——杜拉罕。
相传他驾着六匹无头马拉的黑色马车,一手夹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挥舞着人类脊柱制成的长鞭,在黑夜中奔驰,每当他高声呼唤一个将死之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会当场死亡,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件事。
“世界上确实拥有这样的魔法,但如果你想让一个人类变成无头骑士杜拉罕,那很难,甚至是一项不可能做到的事。”
“也没有那么难。”奈亚插话。
结果就被瞪了一眼。
他耸了耸肩膀不再说话。
“那无头骑士会偷别人的头吗?”费奥多尔又问。
这个问题把费蒂西娅难住了,无头骑士会偷别人的头?她好像没听过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吧,他不是一直带着自己的脑子吗。”
有自己的脑袋就不需要去偷别人的脑袋,难不成无头骑士还有收集癖。
“这可说不定,如果他的脑袋丢了……”奈亚说的话耐人寻味-
“墓地,左边,不,右边……”
转了半天一直没找到路,还把自己累得不行,乱步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去管会不会把新衣服弄脏。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他稍微精神了点。
迷雾越发浓,分岔路的两条小道都是一片模糊。
哒哒哒,响亮清脆的马蹄声自浓雾中传来,忽然又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尖叫。
“哦!好痛!”
圆圆黑黑的东西从雾中咕噜噜滚来,每每碰到地上的石子,都会夸张的大叫。
乱步叼着棒棒糖看着这个脑袋撞到妈妈给他买的新靴子上。
脑袋上的那张脸被磕出了一些青紫,依然没有折损半分帅气,反而有种战损感的迷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四条漆黑健壮的马腿出现在面前,乱步抬起头,马背上坐着一个穿着银色破损铠甲的无头骑士,他对着他伸出手,脚边的脑袋出声。
“帮我递一下我的头,孩子?”
乱步没动,他还是很累,一点儿也不想动弹。
“那不是你的头。”他舔了舔棒棒糖说。
俊美的脑袋:“这是我的头。”
“不是。”
“是我的头。”
“不是。”
“是。”
“就算你一直坚持,这颗头也不是你的。”乱步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口是心非,明明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你从一个年轻人那,骗走了他的头。”
俊美的头颅盯着男孩看了很久:“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我不想告诉你。”
回答很果断,无头骑士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那么你要怎么才能帮我捡一下头——”
男孩突然躺下。
“你在干什么?”无头骑士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幼崽。
“睡觉,乱步大人累的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好了,不要说话,让我躺一会。”
他动了动腿,正好踢到了俊美的脑袋。
脑袋又吃痛的啊了一声。
“孩子,孩子……”脑袋喊道。
“ zzzzzZZZZZZ……”-
在轻微的颠簸中乱步醒了。
“你醒了。”脑袋说。
他才发现自己被骑士抱着坐在马上,无头的黑马在没有硬化过的石子路上跑动。
脑袋喋喋不休,像个老妈子:“下次不要睡地上了,会感冒的。”
乱步胡乱点点头,没有一点被陌生人抱着的害怕反而在他的怀里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坐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零食撕开包装扔进嘴里。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迪克……杜拉罕。”脑袋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的名字。
乱步又拆开了一包零食,嘎吱嘎吱的咬着薯片:“好的,迪克,给我一些钱。”
男孩理直气壮的要求并没有让脑袋生气,他问:“为什么叫我迪克?而不是杜拉罕 。 ”
“因为你就是迪克。”
迪克听不懂。
他是迪克,也是杜拉罕呀。
乱步看出了他的疑惑没耐心给他解释,他催促道:“快给我一些钱,迪克。”
无头骑士只好用另一只没有夹着脑袋的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钱。”
“你之后会有钱的。”
“你怎么知道我之后会有钱?”脑袋很疑惑。
他自己都不清楚会不会有钱。
男孩还是很笃定:“你现在要去市场,你会去那里卖东西,卖完了自然会有钱的。”
他的表情好像在说你为什么在问我这么简单的问题。
简单吗,迪克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市场,他要卖什么呢,难道是卖他的铠甲,还是卖他的马?
虽然不知道男孩说的对不对,他还是情绪价值给满,认真夸奖:“你真聪明。”
男孩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高兴,表情称得上平静。
难道他不喜欢夸奖吗,他记得孩子都喜欢受到表扬,记忆中好像有一个比他更矮的孩子被他夸奖后忍不住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就连他小时候,也期待那个人表扬他……唉……脑袋微微发愣,又拧起眉头,那个人是谁?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乱步边吃薯片边说:“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为什么要说我聪明。”
他说的理所当然。
迪克觉得自己被开除了人籍……但他现在确实不是人,不知道好像也很正常,他松了一口气,是正常情况就好,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个笨蛋。
“我的两个兄弟,还有我的父母,他们和我一样,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知道很多东西。”
“难道你不行吗?”
乱步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
迪克摇摇头:“我不行,我不是人。”
“我不能像你们一样看一眼就知道很多。”
乱步皱起眉,又松开:“你说的没错,是这样,那么——”
他有点好奇:“你能看到什么。”
又指了指自己:“你看我看到了什么?”
迪克看着男孩还有些婴儿肥的脸,看起来毛躁实际上很柔顺的黑色头发,还有头顶上那可爱的发旋。
他想了一会,说话时又有几分犹豫:“你是个男孩……对吗,我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个男孩,因为你看起来很小,长得也很秀气,如果你是个女孩,那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迪克的态度很诚恳,如果脑袋长在他的脖子上他一定是非常受女生欢迎的绅士。
乱步眼皮耷拉下来,无趣的撇了撇嘴:“我是个男孩,你能看到的可真少,你还是变回人吧,还是当人好点。”
“你这样在我家,根本吃不到更多的零食。”
费蒂西娅每月限制他们的零食摄入,一旦吃完了份额管家就会把零食藏到一个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当然大部分时候,只有中也不知道,乱步总能找到它们。
“可我不喜欢吃零食。”
应该吧……迪克又犹豫了,他好歹也是个骑士,骑士不太可能吃那些东西。
随着男孩嘎吱嘎吱的咀嚼声,香辣薯片的味道扑鼻而来,他嘴里也忍不住分泌唾液。
难道他说错了,他实际上喜欢吃零食。
于是他又说:“我喜欢吃零食。”
怀里的孩子突然剧烈挣扎,差点要从他的怀里蹦出去,要不是他牢牢抓住,他就要摔到地上,迪克皱起眉,看着男孩瞪圆了眼睛,快速把薯片全部塞进嘴巴里,直到全装满才停下,这时候他的脸颊已经鼓成了松鼠咀嚼松子那样圆鼓鼓的模样。
他艰难的咀嚼然后全部吞进去,大声说:“我不会给你分零食的,想都别想!”
“好好好,我不会吃你的零食的。”迪克连忙安抚他。
一分钟后。
男孩把一团白色的糯米皮塞进他的嘴里,迪克满眼迷茫,也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
乱步大方的挥手:“吃吧,送你了。”
他满足的咬着甜甜的红豆泥,跟只快乐的小松鼠一样。
完全不见之前抗拒的模样。
迪克嚼了嚼软软糯糯的皮,觉得自己又看到了一点。
原来喜欢吃甜的。
他离变回人好像又近了一步。
第44章
百合与鸢尾爬满了一座座墓碑,也将死去的亡灵带回了人间,那些本该在泥土中沉睡的骸骨在一个个支起的摊位间穿梭,碰到相熟的朋友又停下,和他们聊起天,一盏盏挂在帐篷上的灯光照亮了它们闪烁快乐的骷髅眼眶。
迪克本该和他们一样快乐。
至少……在踏入这里之前他很快乐。
“你说我要在集市卖什么?!”夹在胳肢窝下面的俊美脑袋眉毛乍然跳起,他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卖你的头。”乱步说。
“卖我的头。”迪克呆滞地重复。
“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我要卖我的头?”
他怎么会卖掉自己的头呢!
他的头那么帅气那么有用!
他为什么要卖自己的头! ! !
“当然是为了还钱,杜拉罕欠了人一大笔钱,要是不还钱,他就拿不回自己的头了……好了,乱步大人已经到了,放我下来。”
乱步拍了怕他的手臂,迪克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松开了手,男孩从他怀里跳下,本想帅气的落地,结果落到地上脚撇了,左脚踩右脚,摔成了一个球。还咕噜噜的滚进骷髅群。
“哎呀,好痛……”男孩尖声叫。
迪克顿时惊醒。
顾不得想自己的头,连忙抱着头去追他。
“嘿!”
“我的裙子!”
“谁撞我!”
“让让,抱歉……让我过一下……”迪克边一边道歉,一边从骷髅里挤过去,跑了好久,总算追到了男孩,小孩子已经被一对骷髅夫妇扶起,妻子温柔仔细的给他擦脸上的泥巴,丈夫在给他打气。
“你是个男子汉,不要哭。”
“乱步大人……才……才不会哭!”说着没有哭,泪水已经糊了满脸,说话也磕磕绊绊。
“你是他的哥哥?”丈夫看过来,迪克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这个动作做了才发现格外艰难,他只好把头举起来,这下舒服了,他又流畅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夫妻两人都有些诧异。
或许是因为他并不像那个孩子的哥哥。
“他不是我的哥哥,”乱步激烈抗拒,“乱步大人没有哥哥,我是家里最大的,我才是哥哥!”
“他只能当我的弟弟。”
“好好好,我是你的弟弟,”迪克完全是哄小孩子的心态,“你不要动了,让这位夫人给你处理伤口。”
小男孩的额头被石子划出了好几个小口子,看着触目惊心。
带着珍珠项链的夫人将孩子交给她的丈夫。
“我的丈夫才是医生,他更擅长这个。”她对着迪克温柔地笑了笑。
接着她又有些委婉的说:“需要他帮你把头缝一下吗?你这样好像不太方便。”
高大无头的骑士一直托举着一颗头颅,这个动作看着就累。
是不太方便,迪克也想将头缝回去。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迪克的潜意识告诉他将头缝起来并不容易。
医生将一块可爱的绷带贴在男孩的额头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骷髅模样的糖果,剥开糖纸,塞进男孩的嘴里,见他笑得眉眼弯弯,才站起来对迪克说:“我和玛莎今天有很长的时间,不用担心会麻烦我,也不用担心我的手艺,虽然生前我并不算哥谭最厉害的医生,但我对我的缝合技术还是相当自信的,年轻人。”
好呀……这句话还没说出来,迪克就觉得有些累,他慢慢闭上眼睛。
高大的骑士再次睁开眼,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变得极为冷淡,就像他身上那身冰冷的铠甲一样。他干脆利落拒绝。
“不用了。”
他带着俊美的头颅转身离去。
托马斯和玛莎面面相觑。
“他不带这个孩子离开吗?”玛莎惊讶。
小男孩惦着脚去掏托马斯的口袋,想从里面掏出更多的糖果,听到玛莎的话,撇了撇嘴说:“我才不跟他是一伙的,他是个人头贩子。”
口袋里啥都没有,乱步开始扯着医生的裤子嗷嗷叫唤:“曾祖父,快给我糖,乱步要吃糖。”-
无头的青年伸着手,跌跌撞撞向前走,每当他要撞到旁边的山毛榉和墓碑,挂在他身上的绳子就会把他扯回来,费奥多尔将缠在手上的绳子稍微松了松,目光扫过墓地热闹的场面。
“迪克·格雷森的头在这,那个小偷也一定也在这,你们先去前方侦察情况,标记嫌疑犯。”
没有企鹅回应。
费奥多尔扭头。
四只企鹅挤在一个小摊面前,骷髅店长正在切冒岩浆的火山蛋糕,每只企鹅都获得了一份,它们吃得欢快,完全忘记了它们的饲养员。
“你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小帅哥!”娇笑从旁边传来,是位美丽的骷髅夫人,她摇着扇子走到费奥多尔旁边,和他搭话。
“别那么不高兴,以后你就知道好不容易从土里出来,能够呼吸新鲜空气是一件多么好的事了。”骷髅夫人说。
她也许将他认成了一具新鲜的尸体,费奥多尔温和笑笑,没有纠正这个错误:“我没有不高兴,夫人,这是我第一次来,你们通常会在这做什么?”
“你是这一代韦恩的孩子?”骷髅夫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韦恩庄园附件的墓地是韦恩家族的私人安息地,埋葬的大多是韦恩家族的成员和与他们关系密切的朋友,管家,学生……能出现在这的都是和韦恩这个姓氏相关的人物。
费奥多尔意识到了这一点:“请问您是?”
“我是劳拉,托马斯·韦恩是我的儿子,布鲁斯·韦恩是我的孙子,那边那个……”她用扇子指了指那边已经迷失在企鹅一声声好吃的夸奖中的卖蛋糕的骷髅店长,“是我丈夫,帕特里克,他是肯尼斯·韦恩的儿子,艾伦·韦恩的孙子。”
在费奥多尔的视线中,骷髅变成了一位丰腴美丽的亡灵夫人,那双慈爱的蓝眼睛看了看他,又看向那些沉浸在欢乐气氛中亡灵。
“我们时不时会出来玩玩。”
“地下太无聊,上面舒服点。”
她没再问他的身份,而是说:“你要找的人在前面?”
“那是个奇怪的家伙,竟然说要向我们卖一颗脑袋,这里的韦恩是很有钱,但都是生前的事了,而且我们对他要卖的脑袋不感兴趣,我想他应该是走错了。”-
“走错了?”费奥多尔并不遮掩自己的疑惑。
“他或许是想去西班牙,那里有一座更大的属于亡灵的城市,每当亡灵节来临之际,世界各地的亡灵就会去往那里,就像人类的聚集会带来商业的发展,那里也成为亡灵的交易市场,当然大部分时候,对我们这群已经被时光忘记了老家伙而言,那只是用来消遣的游戏,人类和其他物种更乐衷于此,他们才是真正交易的对象。”骷髅夫人给他解释。
“……所罗门也应该到了西班牙,你知道所罗门吗?小帅哥,他是——”
“他是一位出色的法官,一位有名的慈善家,他建立了韦恩塔还有阿卡姆疯人院,他将哥谭从一座混乱的小镇变成了世人口中的明日之城。”费奥多尔接过她的话说。
男孩眼里流露出对所罗门的赞赏,对于这与众不同的反应,骷髅夫人觉得十分有趣:“他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没有一个韦恩不崇敬他。我们尊重他,因为他是韦恩的祖先,他为哥谭带来了繁荣,也让我们的家族永垂不朽,那么你呢,孩子,你又为什么如此赞赏他?”
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也是一个很容易得到答案的问题,她曾经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夸赞所罗门,只不过那大多都是对过去的夸赞和对往昔辉煌人物的夸赞。
这个有趣的孩子说不定会说一些不同的答案。
“因为我也想建一座城,”费奥多尔讲述自己的理念,“我曾经翻过哥谭的历史,我看到了他,我想成为他,甚至超越他。”
“他是我的同行之人。”
“每一位韦恩都是我的同行之人。”
啪啪啪,一个穿着复古西装带着礼帽的骷髅拍掌上前。
“祖父。”骷髅夫人唤他。
艾伦·韦恩。
费奥多尔扫过又一位曾经在哥谭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他是一位建筑家,主持修建了哥谭的地铁系统,当然他身上更惊异的传闻是他死去时被发现穿着睡衣挂在一棵大树上。
“好想法,孩子。”
“我相信你会改变这座城市。”
艾伦笑起来,眼眶间那些忧郁也都散去:“我们已经走过了我们的时间,为她搭建了身躯,为她涂抹了脂粉。未来是属于你们的,放手去做吧。”
“正是因为拥有你们这样有理想的人,哥谭才从破败的小镇变成了如今的摩登都市。”
骷髅夫人拿着扇子捂嘴笑:“既然祖父都这样说了,那我也给你一点鼓励,小帅哥,你的名字一定会写在哥谭的未来。”
他们并没有去问费奥多尔更多细节的想法,有的时候年轻的孩子只是需要一点肯定,至于能不能做到,为什么不相信他会做到呢?已经有太多的韦恩成为了不可思议的那个人,他们曾经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哥谭的未来,时光流逝,那些名字已然在过去的壁画上熠熠生辉。
这是费奥多尔第一次被肯定,也是第一次被支持,他难得露出孩童的毫无保留的纯粹笑容。
“我会的。”
他一定会让哥谭变成纯白之城。
就算蝙蝠侠反对,他也绝不会放弃!-
“布鲁斯来了!”
这道声音就像信号,所有骷髅收起小摊,掀开墓碑前的土皮,钻进一座座棺材,地面震动几下,费奥多尔也踉跄几下,好不容易站稳,再抬头,墓地又变成了正常样子,没有白百合和鸢尾,只有乌鸦和山毛榉狂乱的影子。
好像刚刚只是一个梦。
“好吃。”不知道为什么也出现在这的长兄躺在地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像只餍足的猫。
哥谭传说气势汹汹而来,披风仿若翻滚的黑浪,带着邪魔退散的气势而来。
当然总会有不长眼睛的邪魔。
无头骑士捧着迪克的脑袋拦住他,对着他热情兜售:“你要买头吗?非常便宜,只要一亿美元。”
第45章
“我可以再给你便宜一美元,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他养子的脑袋又说。
还费力的推销自己,给他介绍他是一颗多么好的头。
“你看,尺寸大小都非常完美,还很年轻,你可以把你的脑袋摘下来试试,放心,试一试不收钱。”
“你的脑袋太老了,换上这颗年轻的头,那些吸血鬼夫人们一定会爱上你,女人就喜欢充满朝气的年轻男人。”
他可能把蝙蝠侠当作了一个吸血鬼,又搜刮了些销售话术说:“如果不是我急需用钱,这颗头我一定我自己留着。不说了,伙计,把头摘下来试试吧,你会喜欢的。”
那双平时总是很有活力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这很少见,自从杰森去世后,他的养子也一夕成熟,很少再流露出那样孩子气的表情。
要是不是期待他把脑袋摘下来,那就太好了。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无头骑士还想再多推销几句,就被揍了,连他的脑袋也被抢走了。
“吸血鬼,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愤怒的还击,脑袋,不对脖子再次被摁进土里。
“我是无头骑士杜拉罕,我……等你死的那天我绝对会用鞭子狠狠鞭打你的亡魂。”
迪克的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躯又一次被冷酷的老吸血鬼锤成一具沙包。
他怒火中烧,痛骂那个导致他沦落到现在地步的罪魁祸首:“该死的康斯坦丁,狗屎的驱魔人,***,又骗了我——”
什么只抵押他的头,根本是将他的力量也骗走了,让他连个吸血鬼都打不赢,狗屎的康斯坦丁,艹。
将无头骑士绑好,蝙蝠侠提起迪克的头,声音冷漠:“他的身体呢?”
“给我两个亿,”无头骑士按捺下屈辱说,“我才告诉你。”
被打就被打,等他赎回自己的头,他杜拉罕迟早要让这个吸血鬼付出代价!
蝙蝠侠没搭理他,转过头,对着在旁边看了很久的男孩说:“在哪里。”
“别想着花言巧语,我知道迪克也见了你。”
费奥多尔打消和他谈条件的想法,他要是敢这样做,蝙蝠侠一定会打他屁股,那太不体面了。
“在你脚底下,先生。”
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另一端伸进土里。
蝙蝠侠扫过平坦的土地和杰森的墓碑。
审视的目光钉在男孩脸上。
费奥多尔无奈说:“我能保证他确实在那。”
空气微微凝滞。
蝙蝠侠动了,他伸手去拉那根绳子。
使劲一拉——
然后,没有拉动。
费奥多尔趁着他做这个动作时就解开了绳子,走到他身边友好的提建议:“也许你可以把土挖开。”
蝙蝠侠皱着眉,又拉了一次。
还是拉不动。
难道真的要把墓xue挖开。
“……”
“抱歉,我记错了,”从土里冒出一只骨手,对着后面指了指,费奥多尔挡住蝙蝠侠看过来的目光改口,“不是那,在后面。”
托马斯韦恩之墓。
“也不是那,应该是左边。”
伊丽莎白韦恩之墓。
“恩,是右边,抱歉,我又记混了,先生。”
蝙蝠侠盯着脸上流露出淡淡歉意的男孩,目光扫过他没有任何不对的脚边:“你在拖延时间,你想隐瞒什么。”
费奥多尔当然不能告诉他他母亲偷挖了他养子的坟,把他拎回家给他当哥哥,也不能告诉他他的祖先全都在地下听着他们的对话,还躲着他。
他只能叹息:“我什么也没有隐瞒,先生。”
布鲁斯不相信,男孩一定隐瞒了什么。
他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把铁锹样式的道具,对准了杰森墓碑后的土地。
高科技道具很快就将所有的土刨开,露出漆黑的棺椁。
黄色的绳子的另一端显然在棺椁里。
宽大的手掌放在冰冷的棺椁上面,缓慢而用力的——
“蝙蝠,你这是……在挖坟。”神秘的魔法师再次出现,金色的太阳耳环一如既往的璀璨。
“真是别致的爱好。”
果然能成为哥谭传说的人爱好也很不一般,就是这个地方怎么那么眼熟。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布鲁斯语气并不友好,谁也不想自家祖坟变成一群奇怪家伙四处闲逛的集市。
“替费蒂西娅接孩子,天快亮了,明天他们还要上幼儿园。”
费蒂西娅对着费奥多尔招了招手,男孩听话顺从的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辛西娅阿姨。”
“他们?”布鲁斯这才发现,现场还有第二个孩子,他懒洋洋的躺在离这不远的地上,忽然他的目光顿住,因为他还看到一个陌生瘦削的男人蹲在男孩旁边,深色的皮肤,充满异域风情的英俊面容,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布鲁斯能确定曾经从没见过他。
男人把男孩抱起来,朝着他们走来。
“晚上好。”他对着布鲁斯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先不说布鲁斯的反应,费蒂西娅就拧起了眉头,忍不住打量他,怎么一个月不见,他就像被夺舍了一样。
“你是谁?”布鲁斯问。
奈亚微笑回答:“我是奈亚,一个信使。”
“信使?”
这是一个古老的单词。
布鲁斯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小时候,科技还没有高速发展,所有人还像爱德华时期的人们那样生活,不过即使是这样,信使也是一个已经被写进了诗歌里的词汇。
“我一直以来都为一位先生送信。”奈亚看出他的疑惑,为他解释。
“他总有一些想法需要我代他去传达。”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又有一个问题被抛了出来。
“我们——”
费蒂西娅拧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让这个莫名其妙变得异常温顺的讨厌鬼吐出更多真相。
“他是我雇来的保姆。”
“好了,别问那么多了,蝙蝠,我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就不打扰你,你继续挖坟吧。”
“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走吧。”她拍了拍奈亚的手臂。
或许是他们的声音太大,被抱着的男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奈亚:“父亲。”
看向费蒂西娅:“妈妈。”
还扫过蝙蝠侠:“布鲁斯祖父。”
“乱步想喝水。”
第46章
“他认错人了。”费蒂西娅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冷静,“小孩子刚睡醒都是这样,总会把人叫错,他有时候就会把我认成费蒂西娅。”
“我觉得——”奈亚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就被费蒂西娅以物理手段消声,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忘了,你今天就是个保姆。”费蒂西娅咬着牙“提示”他,奈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让这个大喇叭安分下来,费蒂西娅又朝某个正在思考的蝙蝠解释。
“他也可能想到了爸爸,孩子的父亲不久前刚刚去世,他现在还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