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染还没来得及和大爷掰扯,电话又打了过来。
大爷悠闲地接起电话,还不忘朝冉染挑眉,“瞧瞧我们体校的待遇,除了我们,哪家的门卫还能用上电话?”
市体校曾辉煌过,起码在省会改为崇华市之前,是辉煌过的。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大爷脸色微变。
他又看了看冉染,捂着话筒说道:“是,她说是别人介绍的,还说那人会和你联络,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
五分钟后,梁岩出现在体校门口。
梁岩的形象看起来不像是羽毛球教练,他已是中年人,腿还算细,也能看到肌肉,但啤酒肚着实有些明显。
冉新华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健康的生活习惯,身材维持得很好,除了抽烟,挑不出其他毛病。
冉染还以为教练都该是冉新华这样的。
冉染有些失望。
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努力扮乖巧。
“梁教练您好,我一个远房哥哥让我来找您,他说已经联系过您了,中间可能出了差错。”
梁岩笑眯眯地点头,“我知道,联系我了。”
冉染甚至还没编出“哥哥”的名字。
她内心一阵欢呼。
冉染挺胸抬头看向大爷。
大爷:“……”
大爷咋舌,“这细胳膊细腿的……要不怎么说羽毛球队没救了,嘁。”
梁岩把冉染带到办公室。
他竟然没再问冉染口中的“哥哥”,而是说道:“你想来我们体校,具体情况都了解过吗?”
冉染点头。
进体校和去普通学校不一样,市体校和省体工队也不太一样。
按理说市体校应该和省体工队一样,都是封闭式训练,粮油关系都要转到体工队,以后粮食份额由体工队统一发放,体工队还会给队员发工资。
但市体校近年来成绩不好,一直在寻求改革,有不少人不再和以前一样,全天留在体校,反而开始“走读”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市体校成绩不好了,管不住这些人了。
甚至很多比赛都要请外面才能维持住脸面。
冉染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晚上回家住。”
她来体校的事不能告诉冉新华,要等她打出一点儿成绩来再说。
梁岩嘴角抽动。
莫名其妙跑来的丫头,要求还不少。
今年都13岁了,才来打羽毛球,不勤奋练习,还惦记着回家,一看就不是个能吃苦的。
也好,多招几个没用的人塞给洪河,他倒想看看洪河怎么带着草包们去比赛。
梁岩和颜悦色道:“当然可以,我来给你安排,不过你有羽毛球基础吗?”
冉染有些奇怪。
大哥哥是看到她和冉新华比赛,觉得她打得不错才介绍她来的,电话里没说吗?
冉染思索着这可能是梁岩给她的考验。
冉染答道:“基础的都会,但需要教练带着练习。”
梁岩问:“你说的基础是指什么?”
“握拍、步伐、放网、杀球……”冉染念叨了一长串。
梁岩神情微妙。
还真有点儿基础。
不过如果真有天赋,早就该被挖掘了,他们体校这几年经常往各个学校跑,就是想找到练体育的好苗子,挽救市体校的危机,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冉染这号人物。
梁岩随意敷衍道:“行,有前途,以前国家队里有个厉害人物和你一个姓,你要向他学习。”
冉染用力点头。
梁岩让冉染带家长来办手续,进体校是一定要家长来的。
冉染早就打听过了,她已经想好人选。
冉染给奶奶崔丹打电话。
崔丹是崇华人,住处离冉染家不远,冉染平时最喜欢去爷爷奶奶家玩儿。
奶奶有两个孩子,姑姑还没生育,小辈只有冉染一个。
用冉新华的话说,冉染已经被爷爷奶奶宠得无法无天了。
崔丹很快赶到体校。
她神神秘秘地向四周看去,低声道:“确定你爸不在?”
冉染点头。
崔丹说:“你们学校那边真不会通知你爸?”
冉染严肃道:“爷爷已经和校长打过招呼了,只要拖到锦标赛结束就好。”
她如果能拿到成绩,就可以光明正大告诉冉新华,如果拿不到成绩,说明她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
不论如何冉染都要试一试,试过了,就算失败,也不会留下遗憾。
崔丹语重心长道:“一定要小心你爸,你爸神通广大,千万别被他发现。”
祖孙俩“密谋”时,梁岩就坐在对面等着给她们办手续。
梁岩嘴角抽动的幅度愈发大。
还小心她爸?
还神通广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刚才只是说国家队曾经也有个姓冉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