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眉眼,脸型,哪个长得像她呢?母女俩肯定是很像的。
一个胖女人奇怪地看她,干嘛啊。
吓得白穗子脑袋一扭,背着手佯装散步,溜了。
于是她就站在路边等,踮脚,张望。
不多时,等待的女人们接到自家孩子。
女儿扑进妈妈怀里,儿子被揉揉脑袋,最后一起走了,仅仅只剩下一个女人。
“白穗子?”宋翰飞挤出人群,向贺嘉名撞了下肩膀示意他看。
白穗子心里记挂着这个最后的女人可能是她亲妈,刚上前走一步被迫叫住。
宋翰飞问:“你在干嘛?!”
贺嘉名的左手插着衣兜,眉毛一扬,不是急着回家?
白穗子挥挥手,整个人与平时多了一点活气。
像是本来细细没营养的小树苗被浇灌了雨水,变得生机勃勃了。
下一秒,那女人领着儿子绕过她走了。
白穗子一下就蔫了,还是充满希望的笑着说:“我在等我妈妈。”
宋翰飞哦了声,那是挺值得高兴的,还有家人来接,挠头笑笑说:“我们先走了啊。”
她点点头,贺嘉名懒得搭话,单肩背着书包,转身跟着踏进人群中。
几秒后,他回头再看去,远处,女生转身站在马路边,时不时往过路女人张望,像是一尊望母石。
这姑娘不像是等,反像是在找妈妈,贺嘉名收回眼皮,大步踏星而去。
天色逐渐变暗,霓虹灯亮起。
二中校门口早就没学生出来了,车流呼啸而过,灯光刺眼得很不真切。
白穗子蹲下来,她抱着膝盖,等得有点累了。
期待也渐渐落空,她一遍遍看着空荡的小路。
她妈不来了吗。
小时候,她姥姥会给她看一下她亲妈的照片。
但那么多年了,她妈变模样她也认不出来。
“哧”得一声,车辆疾驰和地面摩擦的动静很大。
白穗子扭脸失望寻去。
只见一辆看起来价值就不菲的黑车停靠在马路边。
后座被人推开,高跟鞋踩地,一个着装贵气的女人下来。
她穿着一套职业黑西装,手腕提着黑色皮包,logo她不认识,估计是什么名牌。
女人化着浓妆,保养得体,看不出具体年纪,好像三十多岁吧?
大红唇,面容透着股严厉,有点瓜子脸,漂亮又干练。
女人站定,先是向学校望去,见没什么学生了,表情泛起落寞和自责。
这时,白穗子愣半天,缓缓站起身:“妈……妈?”
夏惠兰才发觉有一个女孩的存在,她打量的眼神很陌生,接着变亮。
女人语气很轻,生怕惊到她,声音温柔得像冬日冰河中化开的水:“是穗子吗。“
她呆住了,接着猛地点头:“嗯!”
母女相认,一下子,双方都很充满局促和不安。
谁也没先动。
几秒后,还是夏惠兰缓缓地,走到白穗子面前,手抬起,又犹豫,最后落在她脸上,羽毛轻抚般,说:“都长这么大了,你爸爸有给我发你的照片,我还是差点没认出来,穗子,我是你妈妈。”
“我知道。”白穗子一动不动,定晴望着她:“妈。”
“乖。”夏惠兰的眼眶泛起泪花,仅一秒,她别过头很快擦掉,牵住白穗子的手腕,柔声:“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白穗子愣愣点头嗯了声。
方才她是想哭的,因为很委屈啊,有一种多年盼望着,期待着的人从天而降。
当真实触摸到的这一秒,一切又都像是梦。
因为她做过无数次与这一刻,相似的,又一模一样和她妈重逢的梦。
场景不一,人物也不一样。
她也幻想过可能她亲妈变胖了,也可能很瘦。
每次相遇的过程都千花百样,要么她哭,要么她亲妈哭,要么一起抱着哭。
每次醒来都是一场空。
她好怕,又是一场梦。
白穗子早就免疫了,她觉得美好的时刻就不要哭了,她应该好好去看住她亲妈,别又消失了。
自从上车后,白穗子就变得木讷了,她直勾勾盯着女人瞧,努力确认着和想记住女人的样貌。
哦,她妈眼睛跟她长得像。
脸型也像。
是她妈。
是她亲妈。
是那个把她生下来的亲妈。
此刻,白穗子产生了一种欣喜,安心,又抑制不住的幸福。
像是海水汹涌的冲击着岸边,啪啪作响,发出悦耳的,震撼的,澎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