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爸,但我这边确实有急事,可能需要先走。”
一直神色温和的岑怀听到这话,脸色也冷了几分:“人可马上要到了。”
“抱歉,岑叔。”傅英的语气里带着歉意,却没有半分犹豫,“给您添麻烦了。我让阿意留下,替我向对方赔罪。等我处理完事情,再亲自摆酒,给您和对方赔不是。”
看他确实是急事缠身的模样,岑怀的脸色稍缓,也没有再为难他:“罢了,我替你和对方说一声,改日再约。”
“多谢岑叔。”
傅英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出了门。临上车前,他留下了自己的亲信林意,叮嘱他。
“你留下,好好接待。”
“是,少爷。”
傅英的车刚驶远,一辆黑色轿车就缓缓停在了门口。正准备进门的林意闻声回头,看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副驾下来,殷勤拉开了后座车门。
这个男人,林意认得,是岑叔手下的人。看他这副恭敬的模样。再看他那殷勤模样,林意也瞬间知道了车里人的身份。
林意立刻转身迎上去,刚走到车边,就听见一道冷冽的男声从车里传出来:“既然没诚意,又何必耽误时间。”
话音未落,刚被拉开的车门“砰”一声又关上了。林意连车里人的影子都没瞧见,车子就绝尘而去。微胖的中年男人僵在原地,回头看见林意,不由皱紧了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意的脸色也不好看,低声道:“抱歉。”
“跟我说抱歉有什么用!”
中年男人摆摆手,一脸烦躁。
*
坐在车里的傅英,接到林意电话得知对方面都没露就离开的时候,神色也沉了沉。
“去问岑叔要对方下榻的酒店地址,你先过去,务必把人安抚好。”
为了把所有海外资产和他父亲摘干净,傅英花了整整半年时间,将海外的产业洗了个遍。唯独哥伦比亚的资产,尤其是麦德林的,至今没处理干净。
这些资产,牵扯着好几个哥伦比亚的当地势力,他们有优先收购权。虎落平阳尚且被犬欺,更何况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盘踞多年的鹰。这半年来,他为了找个能和这些势力抗衡,用一个还算公平的价格吃下这些资产的人,费尽了心思,直到托了父亲的老关系,才终于有了眉目,也好不容易约到了人。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了事。
傅英赶回别墅时,一地的狼藉都还没有收拾,不是家里的佣人和保镖懒,而是阿峰不让。他是觉得傅英可能想清楚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英也确实真切看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碎片,最终定格在那些刺眼的血脚印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要吞人。
“到底怎么回事?”
阿峰不敢有任何隐瞒:“荞小姐醒了之后,发现昨天买的衣服不见了,就下楼找您。没找到您……就变成了这样。”
傅英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就因为几件衣服?”
阿峰重重点头。傅英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声音沙哑:“她人呢?怎么样了?”
“医生刚到,给打了安定,现在正在处理伤口。”
傅英的目光掠过那片狼藉,冷声吩咐:“清理干净。”说完,便抬脚快步往楼上走。
卧室里的遮光帘依旧拉得严实,只有灯亮着。医生半蹲在床边,正小心翼翼给平躺在床上的人处理脚心的伤口。玻璃碎渣太细,清创的过程格外磨人,即便医生已经极尽轻柔,昏睡中的人还是蹙紧眉头,纤细的脚踝时不时瑟缩一下。
而走进房间的傅英,就这么站在床边,逆着光,目光落在那双原本细嫩、此刻却布满伤痕和血迹的脚上,沉默着。
花了近两个小时,医生才处理好沈荞的伤口。结束后,他示意一直站在房间里一言不发的傅英跟他出去。
医生是个华人,他也没有丝毫婉转,直接和傅英明说:“伤口问题不大,注意不要沾水就行。但是……最好带她去看个心理医生。”
傅英神色一滞,很快恢复自然。
“好的,多谢。阿峰,送医生出去。”
*
深夜,沈荞幽幽转醒。意识刚回笼,脚底钻心的刺痛便涌上来,她蹙着眉刚动了动脚,就看到,房间的阴暗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为什么?”
坐在暗处的人看到她醒来,并没动,只是哑着声音问了这么一句。
沈荞没吭声,只是举起手。
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掌上,多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
“你想用伤害自己来逼我妥协?”暗处的人又开口,声音沉了几分,语调里也藏着压抑的戾气,“荞荞,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沈荞疑惑皱眉。
他在说什么?
沈荞不解之时,阴影里的人终于动了。她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后,半蹲下来,目光与她平齐。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荞荞,乖一点。”他的声音放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等一切平息,我就带你回国。回国去见你姐姐,好不好?”
姐姐……
沈荞眼睛一亮:“真的?”
床边的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无奈和酸涩。喉结轻轻滚动,他爬上床,小心翼翼躺在她身侧,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只要你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荞扭头,看着他,眼神执拗:
“我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