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宿!”
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柏庆仁回头看着张宏斌,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灯光下的高个子。
心中陡然一片清明。
是的了,那是印宿。
千秋对感情那么唯一的人,怎么可能站在其他人身边呢。
这一刻,柏庆仁的感情非常复杂,大喜,大悲之下,竟有种万事皆空的感觉。
他和段钰茗明明都成功了,他们得到了药物,还让云山宗铲除了印宿所有的势力,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忽然,有什么在眼前闪过。
柏庆仁双眼圆睁,死死看向印宿身后的座椅。赫然发现,那上面分明写着云山宗三个大字!
云山宗失败了?
云山宗竟然失败了?!
柏庆仁私下考虑过很多情况,百印可能会护着印宿,王珊珊可能会把药物转移,印宿可能会狗急跳墙……等等,他们做出了各种应对措施,但唯独这个,唯独这个……
哐当。
柏庆仁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全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但无论他能否接受,事情已经无法改变,或许他们曾经成功过,但在这一刻,他们失败了,他们除了咽下绝望,眼睁睁看着印宿走向舞台,再不能做任何事情。
柏庆仁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印宿在万众瞩目下,牵着千秋的手,一步步朝舞台上走去。
如果眼神能变做实质,他早就射出淬毒的利刃,直接将印宿,刺死在台上。
这该是他的,这该是他的……
“原来是这个,原来是这个,我就说他怎么敢直接放弃百印,这是找好新的靠山了?艹,得意什么,那全都是他那小男友的功劳,印宿算个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脸上台!”
“你说,你说什么?”柏庆仁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向张宏斌,“他小男友?”
“这也是命。”之前曾夸过印宿临场表现好的百印董事再次开口,同时扫过百印众人,“运气也好,实力也好,结果已经板上钉钉。这个奖项和研究成果都能给印宿带来难以估量的价值,也许他能凭借这一点,一跃而起创立不下于甚至超越百印的基业。但是这些荣光都和咱们百印没有关系了,自从印宿被咱们赶走之后,都没有关系了。”
张宏斌叫出名字后,百印众人也就都认出了印宿。他们先是深感欣慰,与有荣焉,接下来则是深深不满,因为印宿并没有告诉他们,主持人报名字的时候也没有说出百印的名号。印宿不想暴露自己引来麻烦,百印可不怕,他们完全可以替他上台。
这么一个露脸的机会白白浪费掉,哪怕百印私底下告诉大家,那是百印的研究,影响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但是这番话却直接将一盆凉水浇到众人头上,让他们瞬间清醒。
印宿已经离开百印了,他的成果本就和百印,和他们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关系。
“可是那不是印宿自己耍脾气离开的吗,不作数,不作数的。”有董事当即反驳。
其他董事先是一愣,继而连连点头。就是嘛,小孩子的玩笑话,他们大人哪里会当真。
不提到奖项,单是那个药物的成果,他们就不能放弃。
为印宿说话的董事苦笑摇头:“不可能的,你们魔怔了。且不说,印宿离开是被咱们逼得,就说他的话算不算数,决定权不在咱们手里。在他站到那个舞台上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他的手上了。”
印宿已经不是那个任他们捏扁揉圆的病秧子了。他个人当然不可能和百印这种大集团对抗,但是只要他握有奖牌和药物,多得是比百印更厉害的财团争做他的靠山。百印又算什么,百印难道还能跟那些顶尖财团对抗吗,这是嫌百印活得太长了吗?
明白一切的百印董事顿时脸色灰暗,后悔连连。
“哎?你还没说,到底这个植物怎么回事,什么小男朋友?”旁边有人看到刚才事情,一边嘲笑百印董事们有眼无珠,一边又极度好奇植物的事情。
那个董事说道:“我也只是听说,这一次的地下世界行动,他带上了自己的男朋友,结果那个小男孩突然发现了一个植物,死活要带回来。印宿不惜得罪了两个邀请的古武者——就那种很厉害的人,也想方设法弄到了那个植物,谁知竟是这么了不起的植物。”
周围纷纷倒吸冷气,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上天厚爱了。不过看那植物的长相,像那种小男孩,小姑娘喜欢也很合理啊。
在场不少人都在想,下次要不要让自己公司去地下世界的人,也带上自己的情侣之类的,万一也来个惊喜呢,那可就赚大发了。
还有人则暗暗咂舌,没想到印宿竟然还是情种纨绔,怪不得上台也要带着那男孩。
唯有柏庆仁,在听到完全程后,发疯般的低笑起来。
那是他的千秋,那是他的药物,如果千秋没有离开,那都是他的,现在站在舞台上的就是他,能得到上流社会垂青的就是他,能平步青云的就是他,就是他……
明明他做了最好的选择,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
晚会还没有结束,段钰茗便先行离场,带着柏庆仁快速离开这个让他丢脸的地方。
“打电话,问问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段钰茗声音寒若冰霜。
柏庆仁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云山宗,虽然已经猜到事情,他也急需一个真相。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通,可是就在他准备质问对方的时候,电话里传出一个更加愤怒的声音。
“段钰茗,我与你无冤无仇,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害我云山宗。既然你还敢打电话过来,我就明确告诉你,这件事我们云山宗,没完,你等着付出惹怒我们的代价!……嘟嘟嘟嘟……”
列通掌门放出话后,没有给段钰茗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狠狠挂断了他的电话。
柏庆仁大怒:“这,这是什么意思,他和印宿他们勾结了不成!混蛋玩意!”
段钰茗身体一仰,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浑身充满着疲惫与无形的愤怒:“叫小赵准备500万……算了,准备一千万,回头你亲自过去一趟,给他们道个歉。”
柏庆仁大惊:“钰茗?”他们已经这样了,都是云山宗没用导致的,为什么还要给云山宗道歉赔那么多钱。凭借段家的身份,还能怕云山宗不成?
段钰茗:“这个时候不能再多事,印宿身边必定有高手,我叫你过去,道歉只是次要,你一定要问出那批高手,或者那个高手的信息。懂了吗。”
柏庆仁十分不甘心,但他不能反驳段钰茗,点头应是。但是,要他亲自去给那个害的他们功亏一篑的老匹夫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还一千万,呸,简直无耻。
段钰茗没有再说话,好像是睡了过去。
回去后,柏庆仁被连夜送上飞机,从B城前去K城。
但是柏庆仁并没有亲自到云山宗,只是在留在K城,让他几个兄弟过去处理。那兄弟眼馋一千万,左右一商量直接吞了九百万。见到云山宗掌门后更是趾高气扬的责骂了对方一番,还在床上养伤的列通气得直接跳起来揍了他们一顿,要不是考虑到宗门元气大伤,远远比不上段家,早就一剑斩杀几人。
几人大惊失色,量滚带爬的跑回去,说列通拿了钱,就要赶他们走。他们询问印宿的事情,结果列通那个老匹夫不仅大骂段钰茗,还直接叫人打杀他们,要不是他们跑快,都得死在那里。
柏庆仁恨得要死,但又不敢直接找上去,急忙联系段钰茗。
段钰茗也生气列通的反应,但并没有全然相信柏庆仁,又命几个亲信过去。柏庆仁那几个兄弟害怕事情走漏,花一百万,通过柏庆仁的门路,找来几个古武者。穿上白衣在半路上拦住段钰茗亲信,一顿暴揍。
这下柏庆仁觉得再不能忍耐,在兄弟的怂恿下,直接代替段钰茗放话,要云山宗好看。
云山宗一开始的强硬态度就是希望借助段家东山再起,现在闹僵后,考虑到之前得罪过的其他门派,直接收拾家当彻底消失了。
从晚会的憋屈之后,柏庆仁这才吐出一口恶气,心情略好的返回B城。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时间回到当下。
晚会结束后,印宿两人避过众人,带着秦印禾两人,拿着药物,开心回家。
一路上因为他们没有曝光自己的长相,所以并没有什么人来骚扰他们。百印确实打来了,但是印宿不承认,他们也只能悻悻挂断。
按理来说,他们是不能戴面具的,但这件事情是上面无礼在先,在印宿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带着药物走不参加颁奖的态度下,举办方也只能点头同意。他们可是听说了千秋在基地内直接吃叶子的事情,把千秋逼急了,他如果把药物当糖豆吃了,他们这些人未来的发展都得终结。
什么你说为什么药物会跑到千秋手里?举办方也很想知道啊。
为了足够震撼,被段钰茗买通的举办方提出要现场展示药物。段钰茗和举办方是互惠关系,段钰茗不会把事情做绝,当然同意。因此,谁都不知道当时药物就藏在会场里,由一众安保人员保护。
然后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药物匪夷所思的到了千秋手里。
事后,看着被破坏的摄像和一众倒地的安保,他们也只能和段钰茗得出一样的结论——印宿身边有高手。还是隐藏的高手。
在这全国直播的情况下,举办方本就理亏,根本不敢闹事,只能任由印宿把药物拿走,同时带着面具上台。
也幸亏主持人经验老练,观众们才没有看出来,还以为这都是保护措施,除了感慨几句句,丝毫不认为这里面有内情,还认为这场晚会真是精彩。
秦印禾对着网上的评论嗤之以鼻,什么精彩,只有他们才知道,这段时间,尤其这个晚上,他们是多么凶险。如果没有千秋的能力,他们会落到什么地步,根本不敢去想。
想到这里,秦印禾看向坐在后座上的千秋两人,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
自家印宿就是好,虽说不会恋爱,可人家就是厉害,这一恋爱就能招来一个这么厉害的。试问,除了印宿还能有谁?
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了皆下来就应该是见家长了,回去检查下这药物对印宿身体有没有用,如果有用,那印宿就可以直接领证了。
真是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印宿啊。”秦印禾建议道,“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回印家啊。”
印宿一愣,想了许久硬是想不出回家干吗。向父母展示自己的成就?不就是一个金奖,这有什么好展示的?
秦印禾见印宿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大急。
“是不是要开趴?”王珊珊闪着两个大眼睛,插进来,“好主意啊,我开心坏了,今天肯定睡不着,还不如开趴!咱们可以把陈师他们都叫过来,淑红肯定会过来!我来打电话!”
秦印禾:“?”
淑红?你什么时候和那女的关系那么好了?
王珊珊:“千秋,再预定个别墅开趴,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千秋:“有大床的。”
王珊珊眼睛一亮,上上下下瞄了眼印宿,笑嘻嘻地说:“睡衣趴~”
千秋:“……”其实我只是想找个大床躺着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你们闹而已。但是……千秋也上上下下打量了印宿一眼,吸吸口水,这辈子他还没有见过印宿穿睡衣的样子,好像很不错啊。
想到此,千秋重重点头:“睡衣睡衣。”
王珊珊:“那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千秋凑过去,两人在前后座的空隙那里低着头,嘀嘀咕咕,时不时还发出猥琐的笑声。
秦印禾:“……”
等等,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鬼样子?
秦印禾惊恐地发现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一下,王珊珊和千秋竟然已经开始预订别墅了?还要搞什么睡衣趴,睡衣趴,穿着睡衣趴个毛线啊,不对穿着睡衣好像确实能啪。
电光火石间,秦印禾隐隐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这个话题为什么会进展的这么快,因为除了他没反应过来,另一个大活人印宿根本没有阻止!
秦印禾急忙忙从后视镜看向印宿,果然看见印宿一边红着耳朵,一边看着手机,还特么一边偷偷侧过耳朵,听千秋两人选的别墅。
别想给他狡辩,从小看到大,他还能不知道印宿的正常坐姿!
秦印禾很想安慰自己,印宿长大了,他不应该管那么多,他得放手,这是成长的正常过程……个毛线!
秦印禾猛然踩下刹车,全然不顾众人的震惊,和后面汽车的鸣笛声,麻溜儿跑下车,打开后门,挤到印宿身边,摊开手:“把你手机给我。”
千秋和王珊珊两人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分出太多精力,王珊珊跑到驾驶位,驱车前往将要预定的别墅。千秋眼见秦印禾有话要对印宿说,看了两眼,自己爬到副驾驶,继续和王珊珊嘀嘀咕咕。
印宿见到千秋走了,将手机交给秦印禾,亲自划开手机。
看到印宿手机内容的那一瞬,秦印禾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那是一串图片,全都是穿着各种性感睡衣的照片,其中不乏有点色气的那种睡衣。
“你你你……”秦印禾哆嗦着嘴唇,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这还是他家的纯纯的小印宿吗,这怕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印宿似乎没有察觉到秦印禾的惊讶,小声问道:“是这种睡衣趴吗?”
印宿语气诚恳,充满了求知欲,让秦印禾想到了抱着课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用糯糯的声音向自己询问作业的小印宿。那时候他只能捂着胸口,摸摸小印宿的脑袋瓜,轻声细语的告诉印宿答案是什么。
而现在,呵呵,他何止想摸啊,要不是顾及到印宿的身体,他都想抽上去!
自家蠢弟弟要学坏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谁特么告诉你是这种睡衣!就是普通的,普通的!”秦印禾压低声音急急说道。
印宿:“睡袍?”
秦印禾:“……”袍个腿儿!合着什么露的多你就想什么是吗!
秦印禾:“就是最普通那种,裤子上衣的,一排扣子系到脖子上的!像现在这么冷的,还得穿上大羽绒服,越大越厚才对。”说着秦印禾还做出从下到上拉到脖子的动作。
印宿轻笑:“不是有空调和暖气吗?”
秦印禾板着脸胡诌:“玩呀,谁还开什么暖气。”
印宿:“那可惜了,我想看千秋穿这个。”印宿说着指着一张图片,上面的睡衣,与其说是睡衣,还不如说是情.趣兔子服。
“放弃。”秦印禾全身疲惫的关上印宿的手机,一抬头,却见印宿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看的他头皮发麻。
印宿:“哥。”
秦印禾呵呵:“你叫爸也没用,赶紧把那些奇怪的想法收起来。”
印宿:“那我和千秋商量下。”
秦印禾,秦印禾当下就不好了,为什么他有种感觉,千秋一定会同意呢。而且有种千秋不仅会同意,还会买一堆,一天穿一件给印宿看,一年都不带重复的那种!夭寿哦!
秦印禾觉得自己得出大招:“你就不怕千秋也让你穿吗!”
印宿:“?”
秦印禾循循善诱:“你看,你想他穿兔子的,要是也想让你穿呢?这不是很公平吗,难道你要穿吗?”
印宿君子坦荡荡:“如果千秋想,当然可以。”
秦印禾:“!!!”
秦印禾简直快疯了,他都不敢去想,千秋那脸蛋和身材穿起来是萌萌哒白兔精,可印宿呢?看看印宿的小麦色的肌肉和一米八的体型,这是从爱情动作片秒变惊悚片的节奏啊!
一边传来轻轻的笑声,秦印禾看过去,只见印宿头靠着前排座椅,捧着肚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印宿,竟然在玩我?!”秦印禾假装大怒。
“哥,我想和千秋走下去。”印宿轻声说道。
秦印禾:“好事,哥支持你们。但是为了更长久,你们还是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