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是不是把我看做你的什么人……(2 / 2)

山霏以乐清绝不会有的娇羞语调回话,似乎被卫玠的美貌吸引,直直盯着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才急忙收回目光。

每一个问句,得来的答案都让卫玠的心沉下去一分,但他仍不死心地盯着她的脸,像要把帏帽看穿一般。

只到最后,他才确定眼前之人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难掩失望之色,卫玠一眼都不再给她,决然转身。

注视着他的背影,山霏掀开帽檐,露出神色难辨的脸庞,半晌过后,淡淡吩咐离开。

第二场一开演众人就惊呆了,楚天恩的两种演法给人的观感完全不一样。

她的肢体动作、表情、眼神,结合语速和语气,塑造出了同一场戏的两种状态,不仅不做作,反倒十分自然。

媒体不都说楚天恩演技不好么?他们以前怎么会认同?

当然让他们惊叹的不仅是楚天恩,还有陆昶,他也演出了不同感觉,明明是一样的内容和台词,他却配合她演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众人分不出好坏,只觉得两种表现方式都很不错,大家很好奇导演会怎么选择。

陈江也没想到楚天恩有这样的演技,他的视线从监视器移到说完最后一句台词的许玉烟脸上,只觉得她神态非常自然,仿佛成为了角色本身,这应该算是“天生的演员”了。

许玉烟表演结束后,有些不安地看向陈导,表演之后她才发现,露脸也有露脸的感情呈现和隐藏方式,那就是目光的追与藏,她相信如果一开始自己赞同陈导的想法,他们一定会讨论出这样的动作细节。

而改编后的表演方式虽然逻辑更严谨,但就像陈导所说,观众应该会更喜欢直观的传达,她的改编并没有高明多少。

许玉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表演经验还是有所欠缺,所以才不能一开始就想出数套表演方案,把握住观众的观看心理。

陆昶倒没有许玉烟的那些担忧,陈导的表现固然戏剧性更强,许玉烟的表达却有种含蓄美,他看着这个让他发挥出全部实力的拍档,心中十分肯定陈导会说出她想听的话。

“好!想不到第二种效果更好!就按第二种来,我们再拍一下近景。”陈江拍了下大腿,高兴地站起来,走到许玉烟面前,“天恩,演技很不错嘛,你真没获过演技方面的奖?那些评委莫不是眼睛都瞎了?哎,以后要再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看见表情变化甚少的许玉烟突然瞪大双眼,陆昶不由轻笑出声,她不知道这就是陈江导演,在两种效果差不多的情况下,出于惜才之心,他会放弃自己的脸面。

陈江又去招呼各部门做准备,陆昶走到许玉烟身边:“你是第一次和陈导合作,所以不知道,他虽然耐心差了点儿,但对戏剧性的把控极强,并且十分看重人才。”

“哦。”许玉烟淡淡应了一句,朝前来补妆的化妆师迎了上去。

若说先前陆昶是有所怀疑,这下他可以确定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许玉烟不想搭理他了。

量他擅长揣度他人,现在也想不明白,于是想着再找机会问一问,然而拍戏间隙,许玉烟要不躲得不见人影,要不固守在叶菀身边,接连几场戏,陆昶都没有找到机会。

这几场戏在郊外拍摄,太阳渐渐冒了头,剧组因此再次临时调整计划,拍摄前一年上巳节,乐清在河边勾引卫玠的闪回场景,这倒给陆昶提供了说话机会。

上巳节是水边饮宴、曲水流觞的日子,是临水洗濯除垢的日子,也是年轻男女郊外游春、自由择偶的日子。

乐清选择这一天将卫玠约到郊外,名义上是众人郊游踏春,实际是要趁此机会孤男寡女行勾引之道。

她本来的想法是在河边洗脚,把自己那白嫩嫩的手臂和脚丫子伸给他看,哪知道晋朝民风如此淳朴开放,河边洗刷刷的姑娘坐成排。

更糟糕的是她一时不慎扭了脚,肿成馒头的脚实在没什么美感,但倒也因祸得福,导致粗通医理的卫玠为她治疗伤势。

许玉烟和陆昶交流的近景镜头只有几句话,之后是一个远景,没有对白,但要呈现出两人交谈的状态,往往这样的场景都是演员随便聊点什么,陆昶充分把握住了这次机会。

“你生气了?”

许玉烟本来还不愿意和陆昶说话,正苦恼这戏怎么拍,不料导演刚喊开始,陆昶就找到了话题。

“你生我气了。”许玉烟的不回答,让他用了肯定句。

“刚刚那场戏,你开始怎么不发表意见?”许玉烟依旧表情平淡、声无波澜,说出的话却足以表明她的不高兴,“等到最后才来装好人。”

“一开始我也不清楚哪种效果更好,怎么发表意见?”陆昶有些莫名。

许玉烟愣住,她从没想过他当时不说话,是因为也需要考虑。

陆昶恍然想到什么,忽地面带笑意:“你该不会觉得我应该无条件站在你那边?因为我没有,所以你就生气了。可我为什么一定要帮你呢?”

许玉烟再一次哑口无言,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是这样想,立即感到羞愧难当,想落荒而逃,却发现自己的脚还被陆昶拽在手里。

陆昶靠近她,调笑道:“天恩,你是不是把我看做你的什么人了?”

许玉烟的脸刷一下红了,不管在没在拍戏,只想挣扎着站起。

与此同时,陆昶倒是放开了她,帮她把裤脚和裙摆整理好,仿佛回到了剧情中。

导演喊停的声音远远传来。

陆昶就势站起来,冲她眨了下眼睛,也不等她回答,转身潇洒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