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2 / 2)

京港夜雨 秣淮 2596 字 14天前

再加上她弹琴时的体态极好,脊背挺得笔直,露出漂亮修长的天鹅颈,本就白皙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愈发通透。

不需多加修饰,只安静地坐在那里弹琴,便能轻而易举地吸引诸多痴迷流连的目光。

室外细雨未停,晚风微凉。

时针指向八点,一辆深蓝色玛莎拉蒂跑车停在路边。

彭维掐灭了指间的烟蒂,开门下车。

车钥匙扔给一旁的保安,有服务生迎上来,领着他往酒吧里走。

彭维打量着周遭的环境,眉头皱得很深。

从前朋友聚会大都定在京市数一数二的高档会所,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居然约在一间位置偏僻的小酒吧。

他一路板着脸,直至走到室内,紧绷的表情才稍稍舒展一些。

出乎他的意料,这间酒吧并不似他想象的那般嘈杂,舒缓的琴音听着还挺悦耳。

彭维伸长脖子打量了一圈,一眼望见坐在角落处那个精致儒雅的男人,亦是他今日要找的人——京市大名鼎鼎的廖氏集团总裁廖正峰的独子,廖氏唯一的继承人,廖问今。

也顺带着看清了围坐在他身边的几个熟悉面孔。

都是平日里关系不错的朋友,彭维基本都能叫上名字。

阔步行至卡座前,他清了清喉咙,提声:“哥儿几个都喝上了?”

卡座内大约坐着四五个人。

应淮坐在沙发最外侧,正弯腰洗牌,闻言看了彭维一眼,给他腾了位置,顺手将一杯酒水拍在他面前,欠欠笑道:“老规矩,迟到的人先自罚一杯。”

彭维干脆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坐姿有点吊儿郎当:“今儿怎么约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背街背巷的,真是让我好找。”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抱怨的成分在。

应淮下意识看了眼对面闭眼浅寐的人。

片刻又收回目光,摊摊手,不置一词。

彭维也跟着看了过去。

见对方双眼轻阖、眉头微蹙着,与平日里判若两人,他心里越发奇怪,低声问道:“廖总今天这是怎么了?看起来蔫了吧唧的,貌似兴致不高?”

应淮将桌上的骰子拢到一边,代那人回答:“他那是换季感冒引起的头疼鼻塞,喝了药正犯困呢,眯一会儿就好,没什么大事。”

彭维点点头,眼睛盯着杯中的液体,酝酿一番后,终于说出今日来意:“听说哥儿几个准备投资一个国外的科技研发项目?这项目靠不靠谱啊,能不能带我一个?”

提及敏感话题,应淮脑中自动敲响警钟:“我一个学医的,可没兴趣掺和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担忧自己招架不住,应淮随时做好开溜的准备。他起身去卫生间,临走前拍了拍身旁的人,“宋勉,你跟他说。”

“我?”一旁的男人睁大眼睛,摆摆手道,“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了都,可没工夫管别人的闲事。这事儿别问我,我不清楚。”

“……”

在座的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富家公子哥,彭维家境固然不差,与他们相比却还是略逊一筹。

他是真心想跟着他们做点投资,拓展些人脉,无奈大家都不接茬,三两句话便将这事搪塞过去,丝毫不给他面子。

彭维觉得自己被孤立了,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心情很是不爽。

他往后靠了靠,脊背抵在皮质沙发上,杯子递到唇边,一口气闷掉了半杯酒,以此纾解心中郁闷。

下一秒。

不知怎的,台上的琴声忽然卡顿。颤巍巍一记重音后,美妙的旋律戛然而止。

彭维下意识朝那边望去,注意到台上那抹清丽身影。

柔和光线下,女孩深邃动人的五官和小巧精致的面庞全然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彭维讶异了一瞬,唇角轻微地挑起,目光变得深沉。

那女孩看起来尤其干净,却也清冷,像天边素白的月。

月光虽柔和地照下来,骨子里却带着与生俱来的距离感,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是程映微给他的第一印象,顺带着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和征服欲。

面对突发失误,程映微并未慌乱,立马站起身朝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道了声“抱歉”。

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坐下来继续弹琴。

薄光笼罩下,女孩两鬓的碎发掉下来几缕,柔顺地贴合在耳侧,浓黑的睫毛微耷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纤长的手指如翩翩舞者,灵活地跃动在黑白琴键之上,有种凌乱却又镇定自若的美感和松弛感。

彭维正走着神,忽然听见一声低咳。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动了动,搁在沙发扶手上的臂肘微微舒展开来。

廖问今睁开眼,眉头微蹙,修长的指节抵在眉心揉了揉,药物作用催生出的疲惫和困顿感稍稍褪去,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许是生病的缘故,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苍白,漆冷深邃的眸子天生带着距离感,直接越过彭维往台上望去。

视线落在女孩身上,他明明面色平淡,眼中却好似盛着几分担忧。

“哥,你醒了。”彭维立马凑过去,讨好似的递给他一杯酒,“来一杯醒醒神?”

廖问今垂下眼,视线刚触及到那杯酒水,下一秒就被人挡了回去。

应淮忙按下酒杯,对彭维说:“他半小时前刚喝了抗菌药的,可不能再喝酒了。”

“头孢配酒说走就走,这常识你不懂?”

“哎呦,我给忘了,对不住啊廖总。”彭维伸出的手顿了顿,用力拍了下脑门儿,立马将酒杯揽向自己,尴尬陪笑,“我的错,我自罚一杯!”

“无妨。”廖问今向后靠了靠,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慵懒。墨玉般深沉的眸子直直望向他,唇边噙着一抹淡笑,“平日里倒是难得见你一面,今天怎么不请自来了?”

“嗐,我就闲着没事,瞎凑热闹。”彭维打着哈哈,不再提起刚才的事徒增尴尬。

耳边是舒缓的琴声。

眼睛扫过台上那抹清瘦身影,彭维脑中晃过一丝念头,挑挑眉,饶有趣味地问道:“廖总您看,十点钟方向那个弹钢琴的姑娘怎么样?”

廖问今正单手拢着火机点烟,微弱的火光在指间忽明忽暗,一半光影投在他的侧脸,另一半则隐于黑暗之中。

闻言,他手上动作顿了顿,纤薄的眼皮缓缓掀起,再次望向台上的人。

眼中并无波澜。

须臾便收回了目光,冷声道:

“不怎么样,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