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2 / 2)

谢长赢的语气变得越发阴阳怪气,

“啊,我忘了,神明不死不灭,我可杀不了他。您瞧,这样一来,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玄度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谢长赢盯着星星,没瞧见玄度的动作,只听见她有些模糊的声音:

“况且,九曜业已赎罪……”

谢长赢闻言,嗤笑出声。而后,笑声越来越放肆。他抬手抹去笑出的眼泪:

“怎么赎的罪?他难道也骗得什么人自绝生机了吗?”

他不由得起身鼓掌,

“二位上神不愧是一体同源,倒是会互相包庇开脱。”

玄度却像是没听懂谢长赢的讽刺,只重复道:

“你会后悔的。”

谢长赢听得心中烦躁:

“若想威胁我,你就不该将长乐未央还给我。若想骗得我自绝生机,他也迟了几万年。”

“你知我意非如此。”

玄度压根不理会谢长赢的装傻充愣,直接撕掉了他最后一层伪装,

“不若问问你的心,若行此复仇之举,是否会悔恨不已,终其一生,难以释怀。”

玄度的话如同声声重锤击打在谢长赢心头。

“您又算出什么来了?”谢长赢刺道。

可随即,他却沉默下来,许久,低声宛若喃喃自语:

“可若就此放弃,我亦会悔恨终生。”

话毕,他自嘲一笑,朝玄度道:

“神可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呢?就好像我真能杀死他一样。”

他仿佛看到玄度有什么话将要脱口而出。她嗫嚅着,几次想要说什么。

可最终,玄度只是抿起唇,极为复杂地瞧了谢长赢一眼,随后一挥袖,化作华光,消失在天际。

谢长赢却再也没心情看星星了。他又躺回屋脊上,张开双臂:

“你会死吗?”

“不会。”

果不其然,他听见了九曜的声音。他大抵是刚到。

九曜来到他身旁不近不远处坐下:

“九曜是神,不死不灭。”

“但也会被区区十几个人类围堵得重伤失忆。”谢长赢闷闷说着,转动眼珠,看向神明。

他望着星空,谢长赢望着他。

在月华下,神明的侧脸柔和得几乎有些模糊,又被这光芒镀上一次圣洁,就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漂亮得让人迷糊。

只是如今再见,心境却大不一样了。

谢长赢默默移开视线:“伤好了?”

“几近痊愈。”

声音也好听。

谢长赢眨了下眼睛,心想,明明玄度与九曜长得像,声音也像,可偏偏一个令人讨厌,另一个……

虽也令人讨厌,却十分具有迷惑性!

“谢长赢。”

“——嗯?”

“我的记忆恢复了。”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九曜长久没听到谢长赢的回应,不由得朝他看过去,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谢长赢将他摁倒在屋脊上,整个人压了上来,压得祂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们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肌肤相贴,祂能感受到自谢长赢身上传来的热度,几乎有些烫。

祂也能感受到他胸膛下跳动的心脏,很快。

又或许,那并不是谢长赢的心跳声。

随着谢长赢缓缓贴近,他们几乎鼻尖相抵,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九曜回过神来,伸手去推他,被他轻易抓着手腕制服住。神明本也没尽力。

谢长赢看着那双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慌,看着神明极力去压制自己的慌乱,最终,神明别开脑袋,避过他的视线,似是有些无助:

“……谢长赢,放开。”

这次他倒是没有自爆。可惜,可惜。

谢长赢笑了:“往昔,是否从未有人敢如此大不敬,肆意亵渎,冒犯于您?”

神明不语。

谢长赢却笑得更厉害了,他非但不起身,反而得寸进尺得将头枕在神明的心口。

九曜可以轻易感受到谢长赢胸腔的震动。

谢长赢已经放开了祂的手,可祂却僵硬得如同木人,什么也做不了。

谢长赢说得对,也不对。确实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待他,但是……

神明愣愣地望着夜空。

半晌,祂抬手,轻轻拍了拍谢长赢的后背,似是安抚。

“谢长赢,我已经恢复了记忆。”

祂想表达什么呢?谢长赢漫无目地想。是想告诉他,祂终于记起自己是如何屠他全族的了吗?

神明的身上总是带着清幽的香气。过往,这香气总能很好地安抚谢长赢的心神。

可这次,即使谢长赢将脑袋整个埋在神明身上,也再镇定不了了。

“您是在暗示我——对您做些什么吗,我主?”

九曜可以听见他闷闷的声音,带着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