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婚房(2 / 2)

饭桌上两荤两素,公平公正,谢子玄南宫彻两人没了吵架的由头,就干脆开始拿着筷子互怼。

谢子玄夹走了南宫彻碗里的素炒三丝,南宫彻又把谢子玄刚伸出筷子要夹的红烧肉夹走,丢进了沈寂然碗里。

谢子玄气不过,准备把盘子里剩下的素炒三丝全夹走,南宫彻眼疾手快地夹住了他的筷子。

“无咎!南宫他抢我筷子!”谢子玄立刻告状。

“你还抢我菜呢你!”南宫彻气不打一处来。

谢子玄抓着筷子不松手:“天天吃这么清淡,你要出家啊你!”

“你管我吃什么呢,我就吃,我就吃!”

“我就不给你吃,就不给你吃!”

这两个人仅凭两张嘴两双筷子,就给这院子闹出了一群人才能有的氛围。

沈寂然被吵得有些头疼,一巴掌拍掉了枕边响个不停的手机。

手机砸落在沈维脸侧,沈维迷迷糊糊地扒拉开它从地上坐起身。

“我怎么睡着了……”他揉着被砸疼的脸,忍痛打了个哈欠。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床上影影绰绰像是躺了两个人,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狠狠揉了两下眼睛。

再移开手,却不只是床上有两个人的事情了,沈维瞪大了眼睛,差点毫无形象地发出怪叫——

红烛高照,被他当成垫子的幔帐不知何时回到了床上,变作了和周遭一样的红色,光影在重重罗帐中摇曳——这分明是一间婚房!

目之所及皆是鲜艳的大红色,沈维看着却觉得触目惊心,无关其他,只是他看过的中式婚礼题材的灵异小说实在太多,现在莫名其妙对上这些,他不觉得喜庆,只觉得鬼气森森。

网瘾少年的本体是手机,遇见中式恐怖,第一反应也是握住手机——

握了个空。

沈维一愣,他低下头,地面上是一片用红色液体绘制的不只是祭文还是符咒,哪里还有什么手机?

他想跑,但残存地意识告诉他,原本这床上睡着的是沈寂然。

所以,现在看到的都是假象,对,是假的,只要看到床上的人,只要看到沈寂然,一定就可以打破幻象。

沈维咽了口唾沫,蹲下身,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然后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手指,一点一点地挑起了遮挡的红纱幔帐。

红纱触碰着他的指腹,滑腻得像是没有纹理,随着他手指向上挑,慢慢划过他的手背。

沈维右眼皮跳得越厉害,终于,他顺着红纱的缝隙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绣着金丝图样的衣袖垂在地上,顺着衣袖向上看去,婚服交叉的衣领被大红盖头遮住了一部分,盖头艳红的底色上花纹精细华贵,隔着盖头,看不出这位新娘到底是何模样。

沈维捏着那一角红纱,一时竟看呆了。

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风,吹动了重重帷幕,帷幕外的烛火晃乱了满室的影,那新娘似有所感,抬手理了理盖头。

就这一抬手的动作,沈维赫然看见新娘腰间挂着那枚他才刚见过的玉佩。

沈维脑中冒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这新娘不会是沈寂然吧?

然而这侮逆不孝的想法才刚冒了个头,就被沈维摇头晃脑地甩到了脑后:不可能不可能,都是幻象,都是幻象,沈寂然结婚肯定是他娶别人。

许是他晃头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坐在床上的新娘忽然向他偏过头来,沈维慌忙松开手,于是红纱落下来挡住了缝隙。

婚房中一片寂静,幔帐凝然不动,帐外烛台上一滴蜡泪流淌下来,晕在烛盘里。

针落可闻。

他就蹲在这不知是谁的婚床前,一动也不敢动。

又过了半晌,他估摸着新娘的注意力应该不在他的那点异动上了,才再次撩起幔帐。

然而他撩开了幔帐,视线却被一块红色布料挡住了。

“奇怪,”他腹诽着,“刚刚这也没有红布啊?”

他蹲着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拨开红布,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哪看过这布上的纹理。

在哪看过来着?

对,盖头。

他面前的是新娘的红盖头。

沈维隔着几层约等于无的红纱幔帐和一个红盖头与这新娘相对,瞬间切身领悟了“遍体生寒”这个词。

他头皮都要炸起来了,强忍着想要大叫着逃跑的冲动,一面深呼吸一面竭力稳着手准备假装无事发生地放下红纱,视野的边缘却忽然出现了一点白。

沈维犹豫片刻,不知脑子搭错了哪根弦,在逃跑和继续看之间挣扎了一会,居然选择了顶着这位“新娘”的视线炸着头皮继续看——

然后他在这新娘身后看着了一具白骨,白骨上同样披着一件大红婚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

沈维受了惊,脚一滑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