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坐在装修精致的餐厅包厢里,艾尔珀切割着肉排,突然低着头冒出一句感谢。
螺丝星上怎么会有餐厅取消智械君王的预定呢?不过一句善意的谎言罢了。
“感谢的实质是情感数据的交换,交换本身已是弥足珍贵的礼物。而你向我提供的‘铁墓’数据,价值之高,无以为报……”
“唯有以身相许?”艾尔珀还是没忍住皮了一嘴。
螺丝咕姆难得茫然地呆滞一会,才开口:“婚姻是一件严肃而庄重的事情,而你还尚未确定三观,我并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对你的请求给出回应。当然,在你成年之后,若你依旧保持着该想法……”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我只是想玩个梗。”艾尔珀捂住脸,怎么办,老实人逗起来有种又羞愧又快乐的感觉。
螺丝咕姆泰然自若地给艾尔珀添上茶水:“我知道,只是从之前的数据来看,你说不定更喜欢这个反应?”
艾尔珀猛抬头:?!
好家伙,小丑竟是我自己。
【终末,末王,逆时而行。
巡猎,岚,逆时一击。
记忆,浮黎,车辙先于启程。
……
你是不是也觉得是个星神都可以把时间耍着玩?
如果星神的诞生意味着祂们跳出了时间,是否意味着,时间本质上是一个,物体,或者可以被操控的对象?
而只要是物体,就一定有可以摸索的规律。】
不行了,感觉被螺丝咕姆狠狠拿捏了。
谁懂啊,这真的是我的好球区啊!你说伊洛斯?你以为我和她那么高的契合度哪里来的?
怎么看螺丝咕姆的操作?难道你觉得我说的绅士是开不起玩笑的那种老古板吗?
想想看他给自己的行星级藏品起的什么名,「风信子」、「虞美人」、「夹竹桃」,全是有毒的。
至于去翁法罗斯的「榭寄生」,误食后引起消化系统症状,严重时,影响神经系统。
有意思吧,去找翁法罗斯的大脑,于是带上了可以攻击神经系统的「榭寄生」。
虽然我觉得直接攻击神经系统的「虞美人」说不定会更有意思,唉,遗憾啊~
【我看见一条河流,它宽广而无限,我看见朝阳从它的尽头升起,我看夕阳在另一头落下。
我看见,满身是血的自己,我看见,怀抱着希望狂奔的自己,我看见,沉溺于无边虚无的自己。
我看见,无论如何,你都在我的身边。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螺丝咕姆很忙,一直很忙。
既要承担无机与有机之间沟通的桥梁,又要安抚与教导辖内的无机生命,尽量避免无机与有机的冲突。
承担着模拟宇宙和各科研项目的开发,还要定期巡回演讲,促进无机与有机之间的了解和认可。
值得庆幸的是,智械并不需要像有机一样通过睡眠来恢复精力,他大可以把自己作为螺丝连轴转。
但是偶尔,他也会疲惫,无机依旧在一定程度上被歧视恐惧着,他需要不断地规划自己的言行,避免一切可能导致不公的话语从自己口中说出。
不可言,不能说,反省自身,尽可能与一切生命交好,换取无机生命更大的活动空间与话语权。
螺丝咕姆很喜欢这个孩子,作为一个新生的无机生命,她带有孩子特有的对一切困难的无畏,却也带着成人才能接受的审时度势的权衡。
闯入黑塔空间站,抓取“铁墓”病毒,既是对自我技术的骄傲与信任,也是一种,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把自己压上天平的勇气。
而结果,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模拟宇宙顺利推进,即使黑塔女士表现出再多对艾尔珀转头就跑的不满意,但也不能否认她对艾尔珀技术的认可。
“铁墓”病毒成功破解,在短期内,只要病毒不进一步进化,数字疫苗的研发即可保障生命的基本安全。
螺丝咕姆相信未来,这孩子可以与有机生命和平相处,更胜者,他期待着她能更进一步加深无机与有机的友谊,带来长久的和平。
当然,这种宏大的愿望,是不能和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说的。
只不过偶尔,在同为无机生命的孩子面前,他也勉强可以稍稍放松心神,说上两句不那么得体的俏皮话。
毕竟这孩子看起来还挺喜欢的。
“阿嚏。”艾尔珀还没来得及把肉块塞进嘴里,就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茫然左右看看,“谁在背后念叨我?”
“也许是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