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么东西拖曳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甚至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形拖着另一个人形。
然后是短暂的死寂。
仿佛鲨人凶手处理尸体,忽然撞见目击证人。
微草老板的酒彻底吓醒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喊救命还是先求饶,生怕对方一个不满就把他“咔嚓”掉。
“嘶……你…怎…么…进…来…的…”对方的声音极低,断断续续,听起来有些诡异的空灵。
看来是有备而来,还特地用了变声器。
这是有预谋的犯罪。
微草老板浑身发凉,想起了瞬间不见的方大哥。
他在心中痛骂了方大哥几百遍,明明是他的仇家,他见势不妙跑得倒快,现在自己成冤死鬼替罪羊,死到临头的成了自己。
他也只能祈求对方还有点良心,隐藏在暗处,随时帮忙。
又或是跑得够快,报警找人来之前,自己还不是死尸一具。
微草老板好绝望,但再绝望也绝口不提还有另一个人,断送自己求生的希望,也不能和他沾上任何关系,只是断断续续地拖延着时间,“我、我和这家人真的没啥关系,就是顺便路过,然后发现他们家门没关好,想上门提示一下……”
“门…没…关…好?”对方看起来有些疑惑,随即坚定地说道:“不…可…能…”
戳破了自己的谎言,这是要对自己动手了?
微草老板浑身汗毛直立。
果不其然,下一刻。
“咔!滋啦——划拉——”
拖曳的声音越发大了,像是在拖曳着尸体逐渐逼近,足跟撞击声加重,甚至出现了莫名其妙的骨骼震颤声。
原来是自己的牙齿吓得发颤。
微草老板微微后退几步,看准了门口,准备随时夺命狂奔,嘴上还试图在拖延对方的求饶道:“大哥啊,黑天瞎火的,我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啊,你放过我吧……”
话音刚落,对面顿住了。
紧接而来的是一连串密集、尖锐、失控的“咔咔咔咔滋啦哗啦啦!!!”声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奔跑。
所有声音混作一团,失去任何步态节奏,夹杂着仿佛要脱臼般的、巨大的“啪关节甩动声。
“啊!!!”完全顾不上是什么发出的声音,微草老板狂奔门去。
他刚刚搭上把手,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手,他清晰得感知到身边硌着什么凉凉的东西。
对方还在幽幽地说道:“你…去…哪…呢?”
“吧嗒”
似乎有一个圆圆的东西滚落在地上。
毛骨悚然的酥麻自脚底弥漫到心间,他清晰地听到对方说道:“啊…头…掉…地…上…了…”
微草老板两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目光中最后一眼,是他被勾连滑落的袖扣。
屋里的灯光终于重新亮起来。
找到电闸的方大哥和拿着骷髅架子的方灼华面面相觑。
他望着倒在地上的微草老板,“你干嘛?”
方灼华关了变声器,自豪地举起了没头的骷髅架子,“吓晕一个小偷!”
“?”方大哥看起来很是疑惑,“你再看看呢。”
方灼华仔细打量,“这个小偷有点面熟。”
方大哥将其扶到沙发上,“你还和他签过合同呢,能不眼熟吗?”
方灼华恍然大悟,“这不是我未来老板吗?”
她后知后觉,“你故意的!”
“因为你的事情,我特地请人家吃了一顿饭,还邀请对方来家里做客。你就这样对待客人?”方大哥似笑非笑。
他邀请人家做客是故意的,但他也万万没想到她的侄女能整出如此阴间的绝活。
微草老板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能睁开眼了,入目的却是暖洋洋的阳光。
浑身下上也没有任何一处伤痛,只有宿醉后的浑浑噩噩。
他惊疑地打量四周,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洁白的床上,周围的物品很少,看起来是间客房。
难道昨晚是他在做噩梦?
连手机都贴心的充上了电,他拿着满电的手机,点开输入110的通话界面,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门外一切如常,甚至还有电视剧响起的声音。
“早啊。”正在吃饭的两人神色如常的向他打着招呼。
而听到昨晚惨叫的奶奶更是心虚的不敢和对方对视,只是一味地看电视。
没有人死去,没有尸体,也没有杀人凶手,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身临其境,直到现在他还有些害怕,他忍不住问道:“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方大哥一愣,随即似是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一笑,“放心,昨晚你没有发酒疯,一进门就睡着了。”
微草老板松了一口气,顾不上他们发出的早餐邀约,就急匆匆地拿起自己的外套离开了。
等坐到出租车那一刻,他才终于真正的安心了起来。
他还有心情感慨这个噩梦也太身临其境、太让人感到后怕。
辛好不是真的……
就在他安心之际,放松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长长的袖口。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那里,只有一颗纽扣。
他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