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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这个大小……说是小孩子也有点过分了吧。”

王马小吉打量着从水里捞出来的骷髅脑袋。

“唔, 无论怎么看,这果然是动物吧,而且前面都铺垫这么久了, 这时候我要是再装不知道不就是笨蛋了吗?”

“那个, 叫什么来着……小秀吉?哈哈, 好像不是这个名字呢。”

“哎呀,糟糕~!”

在自言自语完那句话后, 王马小吉后知后觉地故作懊恼道。

“和那个人相处久了, 好像被传染了‘诶多’的口癖了。这可不行,相同的设定一个人用是精彩的剧情,两个用是拙劣的模仿,再来第三个就烂大街了!现在的游戏和动画什么的都可内卷了,大家都在力求搞出点新奇的设定呢, 不然没出场一个角色,都会令人感觉人山人海的。”

“当然,关于这一点, ‘午夜凶铃’也是一样的喔。”

王马小吉将从水里捞出来的猫骷髅脑袋举高高,对准了井口的方向,似乎是想借着月光将它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所以小信长,你应该是不需要我温柔地像妈妈一样好不嫌弃地把你抱在怀里安抚的吧?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小猫了, 不是吗?”

“而且……就算是‘午夜凶铃’, 电影第一部的女主角在井中温柔地抱住贞子的遗骸, 也确实给贞子带来了些许慰藉。但是对于那样的存在而已, 那种的程度的慰藉完全不可能感化它。所谓的感化,也只是人类的一厢情愿而已。”

“嘛,这类作品的恐怖之处或许也就在这里吧。相较之下,这个世界的怪异倒是可爱多了。”

反正出也出不去, 在这种地方要是冒出个什么东西他逃也逃不走,王马小吉索性在这里对着猫猫头骷髅自言自语地说起了话来打发时间。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的行动逻辑简单易懂,就连动机也在短时间的调查以及它们的行动中可以查明与判断出来。而且恶意完全不加掩饰~有时候,在其他一些情况的比较下,这也算是优点呢。”

不过,就像是对于贞子而言,人类给予的慰藉也就那种程度而已一样。对于王马小吉来说,那样的“优点”也不影响他对怪异这种存在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当然了,要说不会因为一些怪异的过去而产生一些感慨的心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要说会出于对怪异生前悲惨经历的同情而对它们手下留情,那同样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就算善良悲悯如八敷一男,在解决起怪奇事件时也能分得清轻重,不会因为对怪异的同情而做出什么不理性的举动。

而且,就解决方法而言,让怪异放下执念成功成佛,也算是尽量两全其美了吧?

当然奥萝拉那种就要另算啦。

那个人偶啊……

在想到那个白发蓝裙的人偶时,王马小吉眼神一暗。

王马小吉不是笨蛋,也不是什么记性不好的家伙。

他还记得在才囚学园的那件事之后……自己再度隐约拥有意识时,所感受到的一切。

那个时候,他看到了白色的头发,感受到了从自己脸上传来的来自手指的冰冷且坚硬的触感。

同样传来的还有来自锁骨处的疼痛感。

而后来的一切已经很明显了,自己的锁骨处出现了怪异……也就是奥萝拉留下的印记。

所以自己曾经看到的白色头发,以及感受到的不像是正常人的手指的触感……当时的那个“人”果然是奥萝拉吧。

就算无法百分之百的肯定,但是很大概率是这样的。

于是,一个想法就在王马小吉的心中扩散开了。这是从亲眼见到那个白发人偶的全貌的那一天开始,就在他的心底产生的念头——

按理来说,本应该在那种死法下毫无生还可能的自己,如今却能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存活……这点会不会也是与奥萝拉有关呢?

哎呀呀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难不成还要感谢它吗?

虽然自己实际上确实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放弃生命的人,但是……一年多之前,不就是有那样的情况吗?

那种,愿意以生命为代价布下一局的情况。

总有一些事情非常讨厌。当那种厌恶感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后,为了铲除厌恶的,或许一些原本不打算舍弃的东西便可以渐渐变成也不是不能舍弃的存在。

而在抵达了这个世界之后的一些事,就令王马小吉感到了不爽。

虽说有八敷一男等人曾经还算圆满地解决了一些由人偶引起了的怪奇事件在前,令王马小吉觉得奥萝拉引发的事件或许能够像昔日的死印以及西比托事件那样顺利结束,不需要使自己像在才囚学园那时候的情况采取极端的计策。

但是……

一想起“自己的‘复活’以及‘穿越’也许与奥萝拉有关”这种可能,王马小吉就觉得事情的解决或许不会那么顺利。

毕竟,如果它真的拥有能够令人“复活”的力量,那么说不准也有着可以收回这种力量的手段?

……当然,这些都只是合理的猜想而已。

不过他并不是那种会抱有着侥幸心理所以对糟糕的可能性视而不见的那种人。既然无法排除这样的可能性,那么也要为这种发展提前做出一些准备才行,不过虽然道理是这样每次,只是……

……嗯?变暗了?

在察觉到原本就微弱的光线变得更弱时,仰起脑袋的王马小吉眨了眨眼,随即对着刚刚出现在井口外的那个人扬起了一个笑容。

“晚上好,小月野和,你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晚一点呢。”

*******

月野和千夜的包里有带绳子。

绳子多好用啊,可以将一些物品捆住打包,有时候也可以看情况捆捆人,还能够充当鞭子,再有就是……

现在的这种情况了?

月野和千夜将绳子的另一端往井内丢了下去,成功抓住绳子的王马小吉将绳索绑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配合着千夜的动作,终于成功被拉了上来。

被拉上来的王马小吉一手一个骷髅脑袋,在成功从井里出来后便将它们都放在了草地上。

紧接着,他的面前出现了及时且体贴递来毛巾的一只手。

王马小吉:“……”

虽然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说过“小月野和的背包难不成连接着什么异次元口袋吗”这样的吐槽,但是竟然真的连毛巾都有啊。

不得不说,这令他有点好奇眼前的人每次在准备包里要带的东西时都是抱着什么想法取舍的。

因为掉进了井里而导致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王马小吉毫不客气地接过了毛巾。

他那些原本桀骜不驯地翘起来的紫发在被打湿后也垂了下来,还时不时的滴下几滴水珠,使王马小吉难得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目盲状态中的月野和千夜暂时看不到这一幕。

不过之前千夜有通过某个东西的视角看到在井里时王马小吉狼狈的模样,所以对王马小吉此时的情况也有所猜测:“回去之后喝点热饮吧,小心感冒。”

“真是的~!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啦!小月野和又不是我的妈妈!”

“毕竟概率很大啊。”月野和千夜歪了歪脑袋,像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民间传言是笨蛋是不会感冒的,王马不是笨蛋,所以我觉得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诶——真是狡猾的话术啊。不过比起关心我这边的事情,显然还是小月野和你的问题更大点吧?”

王马小吉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目光落在了对面黑发少年的眼睛上。

“——所以,小月野和你的眼睛怎么了?”

在来到井边找到王马小吉时就全程睁着眼的月野和千夜:“唔,看起来很明显吗?”会吓到人吗?

“倒也没有啦,和常人的眼睛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还是瞒不过我的哦?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不见了吗?”

“不,那倒也没有。我现在……”月野和千夜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向了某个地方。

他眼前的视角现在很奇怪,能看到的是以一种极低的视野呈现出现的杂草,以及在草上的小虫。

那个位置是……

月野和千夜向前走了两步,随后弯下身,极为精准地抱住了被王马小吉从井中带下来的两个头骨的其中一个。

随着头骨被抱起,一同抬高的还有千夜眼前的景象。

果然是这样。

月野和千夜一手抱住头骨,另一只手屈指轻轻在上面敲了敲:“放心吧,问题不大。现在我眼前的视野和信长的眼睛看到的同步了。也就是说,我能看到这块头骨眼前的景象。”

至于头骨为什么还能有视角……大家都在灵障范围内了,发生什么事情都正常。

王马小吉“喔”了一声,若有所思:“只是眼睛吗?”

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嗯,只是眼睛,影响不大。”

所以放心吧,我并没有听到你当时在井底说了些什么。

月野和千夜心想。

不过读唇语这种技能,我还是会一点的。虽然不能完全正确的辨认,但是也能判断出个大概了。

第62章

被王马小吉从井里捞出来的, 一共有两块头骨。

一个是猫的头骨,是信长。

另一个是人类的头骨,是千岛悠。

当时的王马小吉从井里找到了这两个头骨……也只有头骨。按理来说, 如果是坠井的话, 在井内能找到的骸骨应该还会不仅仅只有两个脑袋。但是……嘛, 反正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可以用“毕竟是灵异事件嘛”来解释。

毕竟未来的情况谁也无法具体了解,说不定在千岛悠逝去的那个未来中, 无论是猫还是人都早早被打捞出来, 并没有一直到变成白骨还留在井里。

在将猫的头骨拿到手里后,月野和千夜便可以自主控制自己视野里的内容了。

不得不说,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对他而言还挺方便了?除了必须要随身抱在怀里携带以外,这种行动模式简直没有别的缺点了——没有恼人的幻象不说,夜视能力还比之前要强了不少。

在抱起猫头骨后, 月野和千夜短暂考虑了一两秒,随即将千岛悠的头骨也一同拿了起来,准备将它收进背包里:“怪异前身的头骨……或许能派上用场。”就算之后用不上, 现在带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总之都是以防万一。

“所以,接下来小月野和打算怎么做?”

任由毛巾搭在脑袋上的王马小吉看着月野和千夜的动作。

王马小吉不得不承认,黑发少年的行动十分流畅,完全看不出来他的眼睛出了异常……而现在在他自己能手动通过头骨控制视野的情况下, 就更看不出来问题了。

“你先前说过, 通过幻象判断, 我们真正的死期应该是明天吧?嗯……或者更准确来说, 是后天破晓时。也就是说,现在撤退也没问题喔?更何况,我们现在可是在院子里,想跑路更方便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王马小吉的语气变得欢快起来,带上了几分恶劣的笑意。

“对了对了,就是有一点要注意。那就是——如果又被警察盯上的话,随身携带着两个头骨的疑似变态杀人犯的小月野和要小心被请去喝茶哦?”

月野和千夜想了想:“如果是那样的话,跟我一起行动的你也逃不过吧?还是说,因为是邪恶首脑,所以反而不用担心被请去喝茶吗?”

“宾果~!小月野和真了解我耶。只要我动用了我组织的力量,小警察才不会拿我怎么样呢!”

“这样啊,那个,听起来麻烦了。”

“尼嘻嘻,如果想解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哦?只要小月野和答应回去之后绕着希望之峰裸//奔三圈,我就可以在警察发觉时帮帮忙。”

“权衡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感觉还是和警察去喝茶比较好呢。”

月野和千夜相信王马小吉的内心里对两人成功会合后接下来应该怎样行动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他既然这样问了,千夜也就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且接下来,我并不打算立即就回去。所以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不会因为头骨的事情被警察请去喝茶。”

“诶——听起来还真是意味深长啊~”王马小吉拖长了声音。

会不会遇到警察原本就是概率性的运气问题,但是既然月野和千夜把这件事单独拎出来说,果然就意味着……

“小月野和你想今天就把事情解决。”王马小吉用笃定的口吻说道,“这样的话,两个头骨说不定在对上皿屋敷的幽灵时就能够派上用场,等我们离开时自然也就没有还随身带着头骨的情况了。”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在听到了这句话后,月野和千夜转身,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听到王马小吉接着说道:“因为,我们连二楼都还没有探索完吧?也就是说手上的线索与筹码其实还没有完全收集够。”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还要回到二楼去?只是在那个幽灵说出了‘藏好了吗’这样的宣言后,根据昨天的情况,它此时很可能就在房子里进行捉迷藏中的找人环节。现在返回屋子的话,我们有很大概率会和它直接对上。”

说到这里,王马小吉侧头看了眼不远处房屋的位置。

“如果小月野和你现在拿猫头骨对准屋子的话,就可以看到破碎了的玻璃窗。这情况很熟悉吧?这也是我推测皿屋敷的幽灵正在屋里玩捉迷藏的理由之一。”

若是现在离开,选择明天再来的话,那从井中传出的数数声应该又会重置,他们会有足够的时间在怪异潜伏于井中时行动,并且调查完剩余的房间。

“所以说,选择此时返回屋子继续探索的危险率很高,并且如果我们运气差一点的话,或许一进去就正好碰上那家伙也说不准。不过……”

王马小吉的声音微微一顿,他习惯性地在说话时顺带观察着月野和千夜的神情,就像他曾经对很多人做过的那样。

然后,在看到那张不出意外依旧和往常那样没什么神情变化的面容之后,王马小吉的心里除了“啊果然是这样啊”“小月野和这个死人脸真无聊”以外,还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眼前的这个人,总不会就是为了防着这种别人从表情或语气里看或听出什么端倪的情况,所以才刻意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同样的表情与语气吧?

……只是真的有人会做到这种程度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以前究竟是生活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中,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啊。

这样实际上没有什么确切证据的想法在王马小吉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并没有影响他顺畅地说出接下来的话:“……不过,如果能直接遇上皿屋敷的幽灵的话,或许反而正合你意?”

“没错。”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承认了。

确实,现在还没有到死期,时间没有紧迫到非要立即解决怪异不可的地步。而且他们还有二楼的几个房间没有探查,说不定此时拿到的线索并不算全。

所以按理来说,如今并不是直接对上皿屋敷的幽灵的最佳时机。

但是,唯有一点,是他们今天错过之后就无法再回来的。

“十二点一过,就从今天到了明天。”月野和千夜说道,“根据怪异直白的思考方式,哪怕只多了一分钟,哪怕依旧处于夜晚,但是第二天就是第二天。”

“而第二天……”王马小吉微笑着接过话茬,“就不再是千岛悠的生日了。”

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

现在的时间距离十二点已经不算远了。

生日这样一个特殊的、对于曾经生活在爱里的孩子而言应当是个每年都值得期盼的日子……如果试图就在这样的日子里解决事件的话,或许会有什么特殊的好效果。

更何况他们的手中现在还有一个作为千岛悠朋友的小樱送给悠的生日礼物。那礼物甚至还是千岛家中的白猫的雕塑。

这样简直明晃晃地在表示“我很有用”的道具,如果不在今天恰到好处的使用的话,不是太可惜了吗?

“确实,很有道理耶……”王马小吉将手中的毛巾一丢,“好~!那我们现在回屋子里面?”

“不。”月野和千夜伸手精准地接住被抛过来的毛巾,“不需要了。”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王马小吉侧过头,和千夜一同看向了背后井的方向。

像是有什么东西激起了其中的水声,紧接着传来的,是指甲划过井壁的声音。刺耳、诡异,并且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王马小吉:“快来了呢。不过,其实现在我们选择夺门而逃离开院子的话,也许一切也还来得及哦?”

月野和千夜:“无论是现在留下,还是离开明天再继续调查,都是有利有弊。怪异会有的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们谁都无法确保哪一种才是最好的选择。”

“没错没错。”王马小吉一边留意着眼前的井的动静,一边连连点头,“因此这也就是——我同样打算留下来的原因啊~”

激荡的水声打破了夜的沉寂。随着两人听上去毫无紧张感的对话里,就如同之前录像里所看到的那样,一只手从井内伸出,搭上了井口边缘。

在一片水声里,月野和千夜的声音依旧平静:“说起来,王马你之前在井里面的时候难道没注意到它其实还在吗?”

王马小吉“噫”了一声:“明知道我不久前还在井里还要特地这样说,所以这是报复吗?”因为自己在当时看录像带之前提到了贞子的话题?

月野和千夜:“那个,不是的。”没错,礼尚往来。

伴随着话音落下,怪异的上半身已经脱离了井口。

随后,便是整个身体的脱出。在离开那口井后,怪异重重地跌落在了杂草上。

不同于录像里模模糊糊的糟糕画质里显示的情况。

这一次,他们两人都清晰注意到了皿屋敷幽灵的全貌。

第63章

“*¥#%&!@%……”

孩子模样的怪异——皿屋敷的幽灵发出了一段晦涩难懂的声音。

录像的画质并不清晰。所以当此时此刻真正与皿屋敷的幽灵近距离接触后, 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才注意到了怪异全身上下看起来都湿漉漉的,不断有液体从它的身上滴下,陆陆续续地落在杂草地上。

这样的特征, 倒确实是非常符合坠井的人的情况。就像是不久前的王马小吉, 也是这样一副全身上下都沾上水的湿哒哒的模样。

但是, 在皿屋敷幽灵身上的液体,却不仅仅是干净程度存疑的井水那么简单。

不知从何时起, 井内隐隐传来了一股腥味。

那样的气味对于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来说都十分的熟悉。那是血的气味。

王马小吉:“我感觉我已经快要锻炼出金刚不坏的鼻子了, 以后我的鼻子也是超高校级的鼻子了。”

月野和千夜:“……同感。”

人可怕的适应力啊。

虽然没有趁着现在临阵逃脱的打算,但是两句话简单的交谈间,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十分默契地后退了几步,与刚从井中爬出来的皿屋敷幽灵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毕竟和怪异距离太近可不代表什么好事。在确保可以给怪异造成心灵上的最后一击之前,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安全。

不知道除了之前那种声音以外, 皿屋敷的幽灵还有什么攻击的手段。

对于从井中爬出来的这道身影,他们两人都严阵以待。

然而,就像是从电视里之前看到过的那样, 在从井里爬出后,皿屋敷的幽灵竭力想要站起来,但是尝试了好几次都未果,最后看起来只是在原地不断抽搐。

王马小吉:“……”

月野和千夜:“……”

王马小吉:“咦?好奇怪啊, 是我的错觉吗?竟然会觉得这孩子有点可怜。小月野和要去拉它一把吗?”

月野和千夜:“我吗?”他确实在考虑这件事, 只是因为危险度有点高无法预料这么近的距离下怪异会不会突然动手而在犹豫。

王马小吉:“没错没错~因为小月野和手上拿着小家康吧?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拿小家康一挡, 它应该会停手吧。”

月野和千夜:“首先,猫的名字是信长不是家康。其次,那样做的话,如果怪异一时来不及收手, 真的伤害到了头骨……”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怪异绝对会暴走吧?那样才是真正危险了。

不过,也没有考虑这些的时间了。因为比录像里表现的速度更快的,趴在地面上的怪异在意识到自己无法站起来这件事后便放弃了继续尝试。

不久前才在电视里看到的内容,月野和千夜就算记忆力没有好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也不至于把录像里怪异的行动顺序给忘掉。

所以,根据自己的记忆,皿屋敷的幽灵在放弃了站起来的打算后,接下来行动会是——

孩童模样的怪异对着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所在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月野和千夜还记得就是在电视里看到了这个动作之后,原本在二楼主卧内的他们两人才会突然下坠。

于是在这样的动作出现时,将其当做攻击的前兆严阵以待的同时,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都注意到了。

在皿屋敷幽灵那看着像是正常孩童的右手的掌心处,长着一颗眼睛。

一颗瞪大到了恐怖狰狞的地步,眼白处布满了红血丝的、令人看到就心生寒意与不适的眼睛。

嗯,原来如此,这下可以完全确定了,那个时候果然是这样啊……

下一秒,原本趴在地上的身影如瞬移般登时逼近,早有准备的月野和千夜手中匕首一转,将刀柄处对准了怪异伸过来的掌心的眼睛,往上不轻不重地一戳。

“#@&:》]+;&/!”

虽然听不清楚皿屋敷幽灵具体在说些什么,但是其中的哀嚎却还是能听出来的。显然,它长在手心的眼睛很疼。

皿屋敷的幽灵发出阵阵像是哀嚎又像是呜咽的声音,似乎是感到了畏惧,又似乎是被眼睛的疼痛吸引了注意,它一手覆盖住了受伤的另一只手,暂时不敢靠近了。

——果然,当时他们在录像里突然看到的那只眼睛,其实就是皿屋敷幽灵掌心上的那颗。

王马小吉眨了眨眼睛:“小月野和,你留手了。”

月野和千夜应了一声,承认道:“刀柄是警告。但是如果是刀尖的话,就是真正的伤害了。”

“哦~听起来很有道理耶。但是……”王马小吉话音一转,“怪异能理解吗?恐怕它只能理解你让它眼睛疼了吧。”

月野和千夜:“其实我也不大确定,不过……现在看来,情况还好?”

因为皿屋敷的幽灵看上去没有什么暴怒的表现。

孩子模样的怪异抬头“看”了过来。

它算是目前为止,月野和千夜见过的外型最正常的怪异。

除了他的脸上没有五官,眼睛长在手上,其他五官不知道长在哪里这点以外,好像和正常的人类小孩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不,或许还有一点区别。

月野和千夜看向了皿屋敷幽灵的胳膊。

学生制服的袖子被像是什么植物茎杆上的刺的东西给穿透了。月野和千夜能看到怪异两个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刺。

看来需要小心。

这样想着,他听到了怪异终于那依旧含糊不清,但勉强能够辨认出来的话语。

“坏人……打我……疼。”

“妈妈说……陌生人……不可以……”

“坏人就……全部赶跑。这样……会夸奖。”

“为什么……来?”

虽然只能勉强辨认出一小部分内容,但是月野和千夜大概明白了皿屋敷幽灵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安抚这个怪异,原本按理来说会退却一会的孩子模样的怪异的情绪又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要是被……看到……妈妈……不高兴。”

“讨厌你们。”

“不要来……家。”

“妈妈,生气,不要。”

“离开!!!”

皿屋敷的幽灵再度伸出了手。

无数不知从何冒出的头发出现,缠上了它伸出的那只胳膊,同时,那只胳膊以一种显然不符合常理的情况拉长了。明明怪异还停在原地,但是那只手却已经伸向了远方。

月野和千夜差点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这是吃了橡胶果实吗”,不过现在并不是适合吐槽的场合,所以他忍住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被月野和千夜用刀柄精准命中眼睛的疼痛令它心有余悸,这一次皿屋敷幽灵袭击的对象变成了王马小吉。

“…………!”

那只手袭来的速度没有之前那种瞬移快,并不是避之不及的程度,王马小吉凭借自己的能力,其实可以躲过去。

但是他克制住了人类面对危险时想要躲避的本能。

因为这就是王马小吉对当下的情况分析后做出的最好的判断。

虽然他也不想受伤……

但是“受伤、不致死,只是流点血但是能博得怪异的好感”,与“成功躲开、不受伤、可眼前还有怪异要对付,错过了这次机会后之后估计还会受到怪异的攻击,并且明天就要到死期了”比起来,显然选择前面的那个才是正确的吧?

所以哪怕多少会受点伤……也算值得了?

王马小吉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且考虑好了那只手过来后自己的行动。可是——

有人的反应同样很快。

月野和千夜原本就站在王马小吉附近的位置。所以在注意到王马小吉毫无躲避的打算后,他几乎是立即明悟了对方的意图。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副情况了。

月野和千夜手中握着匕首,但是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吓退它,而是采取了另一种方式。

滴嗒、嘀嗒……

在接触到怪异胳膊上的刺后,黑发少年的腰腹几乎是立即见红。有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往下流淌,落在了草地上。

“月野和……!”

看到这一幕的王马小吉下意识地出声,随即在意识到了什么后,又消了声,重新安静下来。

“……好了好了,没事的。你的妈妈不会生气的。因为我们就是你的妈妈找来的。所以,小悠,先冷静一点,好吗?”

像是感受不到腰腹处的疼痛,月野和千夜弯下身,看似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直接握住了怪异的手腕。

尖刺穿透了皮肉,月野和千夜任由鲜血从指缝处流出,稍稍放缓了口吻。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吗?”

多么完美的理由。

月野和千夜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手,在确认皿屋敷幽灵暂时丧失了攻击意图后,用完好的那只手从包里拿出的白猫雕塑,并放到了怪异面前的草地上。

“我们来为你过生日。生日快乐。这是樱送给你的礼物。”

“……樱。小樱?生日?妈妈?”

这样的关键词似乎触动了怪异的记忆,原本像是同样被变故惊吓到呆住了的它在仿佛卡壳般静止了几秒后,终于伸出了手,笨拙但小心翼翼地将被放在草地上的白猫雕塑拿了起来。

“…………是、信长?”

第64章

“樱……送的, 生日礼物。”

它似乎还是不是很能熟练地说出人类的语言,但是还是缓慢的、吐露出了这样的几个字眼,连原先掌心处眼睛的疼痛都忘掉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样容易就因为更快乐的事情而转移了注意力……这么看来, 果然是小孩子变成的怪异啊。在一些习性上, 和曾经没什么区别。

昔日的死印事件里,八敷一男也曾经遇到过生前也还只是个孩子的怪异。那个孩子因为在生前曾经受到过成年人的迫害的缘故, 对于误入它的“地盘”的大人会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对未成年反而不会这么极端……虽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而同为生前只是孩子的怪异,皿屋敷的幽灵会不会对未成年人网开一面这件事,月野和千夜不大清楚。但是至少他看清了这个怪异对于被自己发现了的闯入者的排斥。

这么想来,在今天直接对上皿屋敷的幽灵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他们两人是等明天再来到访的话,那就用不上“给你庆祝生日”这么完美无缺的理由了。

而且, 从皿屋敷的幽灵即使一开始被刀柄击退,却依旧不放弃攻击以及它说的那些话来看……

就像是王马小吉当时愿意以受伤换取更明朗的局势,对于皿屋敷的幽灵而言, 也有比疼痛更加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

听话懂事、不希望妈妈生气、希望得到妈妈的夸奖……这类的。

所以疼痛的威慑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抱着“妈妈说过不能让陌生人进来”“赶跑陌生人的话妈妈会高兴”“也会夸奖我的吧”这样的心态,它很快就出手了。

既然威慑与恐惧不足以令怪异的心暂时冷静,那么在打过一棒后, 就只好及时给个甜枣了。

王马小吉当时是这样判断的。

虽然在两人曾经的交流中, 王马小吉口口声声说着什么“二楼还没探索完线索不够啦”, 但是实际上, 眼下得到的线索……尤其是录像带给出的那些信息,已经足够两人推测出皿屋敷的幽灵生前的性格了。

更何况人的个性本身就并非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去世的那个未来的千岛悠的实际年龄与现在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千岛悠相差并不多。之前月野和千夜也有与王马小吉分享自己得到的有关现在的千岛悠的情报,根据现在的这孩子的性格来推测未来的他的性格同样也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皿屋敷的幽灵的反应更是印证了它的性格。

所以在这个时候,王马小吉与月野和千夜都确定了。

面对眼前的怪异, 比起试图用疼痛令它退缩,更有效的方法是直截了当地告知这个内心敏感又渴望关爱的孩子……

——没关系,我爱你。所以没问题,冷静点吧。大家都爱着你。

就像是曾经……不,未来的渡边樱做过的那样。那是个热情活泼如同太阳般的女孩子,会不加掩饰地直白表达自己的喜爱与善意,所以她轻而易举地就成为了千岛悠最喜欢的朋友。

不过,只是言语的话,或许还不够。相信就算爽朗如渡边樱,真正成为千岛悠重要的朋友,不仅仅是因为她直白的话语,更是因为她同样直白的行动。

既然如果只是话语还不够的话,那么……

再加上“即使因为你受伤了却也依旧在释放善意”这件事的话……结合今天确实是这孩子的生日的事实,应该就差不多了。

虽然说这种做法或多或少有点哄骗小孩的意味,但是……都是为了活命嘛,不寒碜。

至少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不是吗?

尽管五官并不长在脸上,却可能是因为生前习惯,皿屋敷的幽灵还是低下了头向着白猫雕塑“看”了过去。

“是……樱,送给我的。”

或许是因为眼睛长在掌心上的缘故,通过那里的眼睛,皿屋敷的幽灵轻而易举就看到了被自己举起的雕塑下方刻着的字。

“我还以为,小樱忘掉了。”

“妈妈会因为,交朋友,生气。”

“因为朋友会发现,老师会发现,爸爸已经离开了,他们会把我也带走,然后就只剩下妈妈一个人。”

“我不想,和妈妈分开。”

也许是理智回笼的缘故,虽然皿屋敷的幽灵说话依旧断断续续,但是内容与之前相比要清晰了许多。

千岛悠并不是会主动向人倾诉内心的性格。在他家庭和睦温馨的昔日里,他会在父母的引导下说出自己的想法。搬家后,身边还有着渡边樱这样的朋友的陪伴。但是后来……显而易见的,发生了一些事情,于是他就像个乌龟一样又缩回了保护自己的壳里。

千岛悠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笨拙地让自己更加懂事听话,期望着一切还能回到曾经那样。

只可惜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朋友……会带来,老师,还有陌生人。他们到家里,妈妈会头疼。”

“他们说,不对,因为,他们才不知道。”

“妈妈以前不是。所以,是我的问题。我要更听话。”

“信长,也不见了。妈妈忙,让我自己,在院子,找信长,捉迷藏。”

“但是……找不到。”

这样说着,皿屋敷的幽灵抬起了头,“看”向了千夜他们所在的方向,像是在求助般的询问道。

“信长,在哪里、呢?”

“你们……来这里。有……看到吗?”

月野和千夜听到了身后王马小吉的嘀咕声:“哦……到这里了啊,非常经典的提问环节。”

确实挺经典的。

不知道是否算是怪异们的共性,有不少怪异都喜欢向来到它们面前的人提出一些问题。有些问题看似简单,但是一旦人们给出的答案没有使怪异满意,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

怪异们的耐心有限,一直不回答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月野和千夜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猫头骨,随后没有犹豫地将它递了过去。

哪怕这样的行动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他要暂时放弃能够自由控制自己视野的手段……但是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皿屋敷的幽灵接过了猫的头骨。

一秒、两秒……像是在确定着头骨对应着的身份,在数秒后,那张没有五官的脑袋温柔地贴上了头骨。

“信长,太好了,找到了。”

“找到你了。”

“抓到你了。”

它似乎心情不错。

但是……只是现在这个程度,还不足以让它成佛吗?

不过问题不大。

虽然此时视野里有的只是黑漆漆的学生制服,但是视野里的情形整体没有什么变动,耳朵也没有捕捉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月野和千夜判断皿屋敷的幽灵还留在原地,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怎么动过。

因此,想要精准地来到皿屋敷的幽灵身边,蹲下身从前方抱住它……确实还是很简单的、像他这样的普通人都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没错吧?

而且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王马小吉的眼睛还完好无损呢,月野和千夜相信王马会在出现什么意外时及时提醒自己的。

在触及到皿屋敷的幽灵时,月野和千夜感受到了怪异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感受到的,是疼痛感。

不能看到终归还是有点缺陷……在拥抱时,月野和千夜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怪异的手臂,上面锐利的尖刺立刻划破了千夜的皮肤。

……好吧,其实也并不是不可避免,只是月野和千夜有意地没有避开而已。

——看吧,你是可以伤害到我的,所以不用害怕,你是安全的那一个。

——不在意可能会被你伤害到,愿意拥抱你的人……还是存在的哦?

虽然不知道能否传递出这样的意思,但是至少月野和千夜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行动了。

“哎呀呀呀……真没办法。”

紧接着,月野和千夜听到了从自己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那道脚步声在经过了自己所在的方位后,继续向前走了几步,随后才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

既然前面的位置被月野和千夜占据了,那么王马小吉就从背后拥抱住了皿屋敷的幽灵。

“啊……”

在前前后后都被抱了个满怀之后,皿屋敷的幽灵发出了一声轻叹。

——好怀念,好温暖。

长在掌心上的、两只原本瞪到狰狞,仿佛彰显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好久没有这么……满足地感受到关爱了。

好幸福……

“谢谢……你们。”

“谢谢……大哥哥。”

*******

事情大概是解决了。

在感受到怀中触感逐渐消失后,月野和千夜站起了身。

“我说啊,小月野和……”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重新拿回了正常视力的月野和千夜看到了站在自己正对面的王马小吉的脸。

第一眼能看到这张脸可真是一种享受啊。——脑海里闪过了这样的想法的同时,月野和千夜听到了正盯着自己的紫发少年的声音。

“在那个时候,你是故意的吧?”

第65章

皿屋敷的幽灵消失了。

在它彻底消失不见的瞬间, 身上的印记处传来了一种微妙的轻松感……事情应该是解决了没错。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值得庆贺的瞬间吧?就像是昔日解决完鬼画师与布条人的事件之后的那样,参与进那样的怪奇事件的人们总会在事情结束后感到轻松愉快。

如果不是每次事情解决的时间都太晚了点, 他们说不定还会庆祝一下。

但是, 此时此刻, 意识到了皿屋敷事件解决了的王马小吉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

紫发的少年在怪异消失后便站起了身,只是目光却仍旧落在怪异原本趴在的地方:“…………”

虽然说可能是因为没有把所有的房间都调查完, 导致了他们无法确定未来成为怪异的千岛悠最后具体经历了些什么……但是, 如果是作为故事的话,那确实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也就是说,哪怕无法得知千岛悠具体的经历,他们也能推测出个大概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那是真正的、引发了怪异出现的经历,并不是真的轻描淡写一两句“真是俗套的情节啊”就可以无视过去的存在。

欸——所以说、这样的俗套却又偏偏真的发生了的事情, 还真是——

“……我说啊,小月野和。”

因为皿屋敷的幽灵的消失,所以现在可以说是正处于自己对面的月野和千夜眨了眨眼睛, 看样子正在适应重新回归的视线。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王马小吉转移了目光,他的视线从原先怪异所在的地方,落在了月野和千夜受伤流血的手臂上, 之后再停留在对方看起来完全恢复了的双眼。

与曾经面对鬼画师时那样的幻象不同, 这次月野和千夜手上的伤口没有丝毫会随着皿屋敷幽灵的消失而恢复如初的迹象。

总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有不大爱惜自己的身体的嫌疑……嘛, 不过也只是嫌疑。仅仅是这点的话, 倒是不大会引起王马小吉的恶感,毕竟在同样的情况下,通过理性思考,他自己也会做出这种更加有利于局面的选择。

谁让没有成功解决怪异的后果太严重了呢?比起其他的什么……在一般情况下, 还是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吧?

但是一想到最开始这个人是因为什么而受伤的,王马小吉的心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各种方面的微妙。

所以说,这家伙——

“在那个时候,你是故意的吧?”

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视力的月野和千夜闻言思考了起来:“那个,抱歉,你是在指什么?”

王马小吉撇了撇嘴,发出质疑:“欸——难道说是因为小月野和你平时故意做的坏事太多了,所以才导致现在连我在说哪一件事都分不清楚吗?这样可不行啊……不、不对,不如说这样真是太好了?”

原本还在控诉吐槽着月野和千夜坏事做尽的王马小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至少他是希望别人表面看到的是这样的。

紫发少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因为,小月野和那样做就是为了故意卖个人情给我吧?虽然说身为‘超高校级的首脑’的我非常低调,不是那种会天天把‘我可是邪恶首脑’给挂在嘴边的人。但是见利忘义的小月野和却把我的身份牢记于心了!”

说到这里,王马小吉顺势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明明我只是想以平凡普通的高中生的身份与小月野和相处的!”

听着王马小吉一本正经地胡扯的月野和千夜:“……原来是这样啊。”是这样的吗??

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月野和千夜也不是什么受虐狂,没有那种放任自己一直流血流下去的打算与癖好。

所以此时此刻,黑发少年正一边听着王马小吉说话并时不时给出回应,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急救用品,坐在杂草地上,自己给自己简单处理伤口。

“绝对是这样啦!”王马小吉肯定点头,严肃认真地说,“身为邪恶首脑,这种情况我见惯了。也就是说,想要靠着受伤卖惨这点来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他的严肃只维持了这短短一两句话,下一秒,随着脸上出现的笑容,之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紧张氛围瞬间烟消云散:“尼嘻嘻,毕竟我是‘超高校级的首脑’啊~如果会知恩图报的话,那怎么对的上‘邪恶’这种形容呢~?”

“如果小月野和你觉得为我挡个伤害就可以从邪恶首脑的手上得到什么好处的话,就太天真了~”

对此,月野和千夜的面上没有变化……不过这也才是他的正常反应。

处理伤口的动作稍稍停歇,但是比起被王马小吉的这些话刺到,月野和千夜看起来更像是在停下来思考了几秒什么,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指的是那件事啊。”

“王马你说的没错。”月野和千夜平静,并且果断的承认了,“我确实是故意的。”

“………咦?”王马小吉稍稍瞪大了眼睛,“欸、就这样直接承认了?确实,垂死挣扎不像是小月野和的风格,但是直接摆烂同样也不像是小月野和会做的事情。小月野和这样果断,反而令我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可疑的阴谋了~”

月野和千夜没有否认,甚至还顺带体贴地纠正了一下用词:“阴谋……算吗?或许用‘阳谋’这个说法会更好吧。”

包扎伤口对于月野和千夜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他的伤也没有严重到很难处理的地步。

在结束了对伤口的简单处理后,月野和千夜依旧坐在杂草地上,没有立即站起身。

正因如此,在此时两人对视时,就会变成王马小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月野和千夜的情况。

不过,无论怎么看,月野和千夜都只会觉得这张脸很可爱,反倒是没有因为姿势的缘由而感到什么压迫感。不过,就算是王马本人的话,对于自己的身高与脸蛋应该也是挺满意的……他本来就并不像是那种喜欢时时刻刻展露出压迫性的人。

虽然总是自称“邪恶首脑”,但是身为“超高校级的首脑”的他,所表现出来的倒是和常人理解的首脑形象不大一样。

而这也不正是王马他的魅力所在之一吗?

心中想着“这张脸真可爱”,但是表面上月野和千夜只是不动声色地接着说道:“没错,我确实是故意挡住那一下的,并不是影视剧或者漫画小说里经常描述的那种‘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先动了’的情况。”

“其实……”月野和千夜诚实道,“我想让王马欠我一件事……不,也不能算是一件事吧,更准确的说法是,我想让王马欠我一句话。”

王马小吉先是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随即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那样,“啊”地小声惊呼,并露出了震撼惊恐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情形。

“骗……骗人的吧?!虽然……我刚才说了那样的话,但是我那是我在骗小月野和的啊?”

“我……最喜欢小月野和了。所以我相信小月野和是不求任何回报、真心想要保护我的……因为我对小月野和也会是这样!我刚才只是在和我最喜欢的小月野和开玩笑哦?怀疑小月野和别有居心也是在撒谎。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我、我……呜、呜呜——”

眼看着紫发的少年的呜咽声有着要转变成嚎啕大哭的趋势,坐在地上围观了一会表演的月野和千夜及时提醒:“我们在的院子目前还是被警察关注的地方,如果声音太大的话,引来不必要的人会很麻烦。”

“真是的~!我都那么伤心了,小月野和竟然还都不安慰一下我,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耶。”

王马小吉一秒收住了眼泪,轻松的笑意取代了泣音。

“不过,就算小月野和对我冷漠又残忍,我对小月野和还是会偏爱的哦~!哎哎,所以小月野和希望靠替我挡伤害这件事来换到的一句话,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吗……”

这可不是应该随意坐在杂草地上说出的话。

这样想着,月野和千夜缓缓站起了身。

垂在胸前的黑发因为他的动作而隐隐扫到了手臂上刚刚缠上的绷带。在黑发与黑衣间,绷带的白色显得有些刺眼。

月野和千夜说道:“我想让王马欠我一句真话。”

哎呀呀呀……

王马小吉看着月野和千夜的眼睛。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而已,虽然说确实有点出乎意料,却还不足以到令王马小吉需要将视线移开的地步。只是,就算是王马小吉也不得不承认……

当月野和千夜认真注视过来的时候,真的很难有人无法不动容。

在月光倾洒下,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似乎隐隐有着细碎的光芒。不熟悉他的人会将他的一切用平静沉稳的语气与神情下说出的话当真,但是就算是看出了他的作风的人,有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去下意识相信。

尤其是月野和千夜有时候对自己的一些表现……虽然不算明显,但是王马小吉也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笨蛋。只是,小月野和也是骗子嘛,他的表现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还是要好好斟酌一下的。

现在又用这样的神情与口吻说出这样的话……

“……真狡猾啊,小月野和。”

在这样嘀咕出声后,王马小吉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就像是月野和千夜承认自己当时替王马小吉挡住来自皿屋敷幽灵的袭击是有自己的目的一样,在答应千夜这件事时,王马小吉也同样果断。

“不过,听起来很好玩,可以哦!我答应了!”

毕竟,月野和千夜是知道王马小吉是个骗子的。

所以就算未来哪一天,月野和千夜希望用今天的这个约定让王马小吉说出一句真话,也可以被王马小吉这个超级说谎大师用“尼嘻嘻我当时是骗你的啦,我才没有答应小月野和呢”给糊弄过去,也就是说——

“反正既然能提出这个要求,就说明小月野和也已经考虑到可能的后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