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 / 2)

第101章

江之岛盾子的事情暂时被日向创说完了。

日向创在说明时的措辞十分言简意赅, 但即使如此,江之岛盾子亲自做出、或者间接导致的一系列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几下说完的,毕竟有些事情……确实不大好简单几句话就略过。

所以就算日向创已经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去讲述未来的事情, 等以“……之后, 苗木成为了希望之峰新的校长”为结尾总算是真正把这些讲完后, 总共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在他们围绕“江之岛盾子”月野和千夜在意识到这场交谈可能会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长后,就去给日向创倒了一杯酸奶。——反正宿舍房间的面积也就这么点大, 倒杯酸奶而已, 这并不影响月野和千夜继续听日向创说话。

而从开学认识到现在,大家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危机的朋友了,相处起来自然也不会多么拘泥。

此时此刻,把那些事情说完了的日向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酸奶。

浓醇绵密的酸甜液体划过口舌、流入喉中, 在口干时喝上这几口实在是一种享受。明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看着这一幕的月野和千夜脑海里却闪过了“啊这个人原来真的还是人类啊”的想法。

房间里一共就只有两个人,日向创自然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月野和千夜的目光, 在视线相交了几秒后,月野和千夜在日向创放下杯子说些什么之前开了口。

“我有点好奇。”月野和千夜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之前日向创带来的大福,“日向你现在到底算是一种什么状态呢?”

昨天在旧校舍里的时候, 日向当时的说法是“自己是拥有了一部分未来记忆与神座出流的能力’的日向创”, 但是在听完日向创讲述的那个未来后, 月野和千夜的心里又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在日向创所说的那个未来中, 从虚拟世界中与伙伴们一同离开的他并没有就此人格消失,反倒是在保留日向创人格的情况下获得了神座出流的才能。

这不是和现在很像吗?

那会不会有那样的一种可能?其实在昨天晚上,原本的日向创的人格就已经消失了,如今取而代之的确实并不是“神座出流”的人格, 而是——

在日向所描述的那个未来里的,最后的那个状态的日向创呢?

“放心吧。”月野和千夜没有明说,但是日向创理解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当时的情况下,未来的那个融合了人格的我并没有在我的脑海里形成真正拥有意识的投影。现在的我确实就如我当时说的那样,是拥有了新的记忆与才能,但人格上还是原本的我。”

日向创解释道。

“我不会在这种地方说谎的,因为没有必要。如果现在的我的人格在昨天晚上消失了,我也会明确承认这一点。”

“而且……月野和你并不认识未来的那个我,所以不清楚。但是我和他还是有着一定的区别的。或许这就是‘看到记忆’与‘真实经历’的不同导致吧。”

“别看我现在这样,但其实我现在虽然拥有了那些才能与记忆,可是实际上……”日向创笑了一下,“也还有些不知所措。”

比起从昨天晚上起,日向创一直表现出的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这次的笑容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他略显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而我也成功获取了才能和记忆,自然就不会无动于衷,我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

这就是所谓的……“凡事皆有代价”吗?

如果可以的话,谁又希望会拥有那样的代价呢?

月野和千夜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

问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况且日向创给出的回复也十分明确。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过去的事情无论怎么说都已经过去。尽管月野和千夜面对这样的日向创时还是会不时感到心情微妙,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就眼下的情况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发展了。

保住了人格,拥有了才能,虽然这一切都来得有点猝不及防,未来的事情又太过沉重,好像不少原本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事情突然就压在了前一天还一无所知的日向创的身上。但是……

至少在未来……他们都会尽力不让一切再重蹈覆辙,变得如此惨痛。

*******

之前是由日向创来讲述与江之岛盾子有关的事情,而现在则是轮到月野和千夜说明有关奥萝拉的事情了。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日向创再回想起自己之前与月野和千夜以及王马小吉的相处,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少曾经没有注意到的端倪。

无论是为了朋友的安危,还是出于对奥萝拉的警惕,日向创实在想要知道有关那个人偶,以及更多怪异的事情。

曾经因为发生在预备学科校舍的布条人事件,日向创后来亲自查过一番有关怪异的资料……不过他当初知道的调查方式也只有逛逛灵异论坛,外加买来之前月野和他们提过一嘴的杂志《月刊OOPARTS》。

以上这些已经足够日向创对怪异这种存在有着一定的了解了,但是对奥萝拉那样的……在实力上与布条人与多面人都不同的怪异,日向创知道的还是太少。

现在的他倒是知道了更多可以调查出一些常人难以下手无从得知的消息的方法。不过……这不是还有更高效的方式吗?

所以日向创选择趁着今天这个机会直接询问月野和千夜。

这样一来,不仅能详细得知有关奥萝拉与怪异的事情,还能直接与月野和就这些内容进行讨论。

在日向创提出了想要知道相关的情况后,月野和千夜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内容。

昔日导致人类失忆与死亡的死印事件、在九条馆聚集的印人、作为罪魁祸首的人偶、有关人偶的调查、近卫园学院的西比托事件,以及……月野和千夜自己遇到奥萝拉的始末。

“原来如此……目前只能被封印,还没有消灭方法的人偶怪异吗。”日向创若有所思,“月野和你刚才提到的八敷先生他们现在还在海外吗?”

“没错,而且应该是灵障影响,我现在暂时无法联系上他们。”

换而言之,如果日向你最近想找上他们的话,可能有些困难。

月野和千夜将吃完了团子后剩下的签子扔进了垃圾桶里:“不过我相信以他们的能力,这次出行必然可以安全回来,只是具体回来的时间我也不确定。”

“不过我知道《月刊OOPARTS》里的一位编辑的联系方式。”

月野和千夜说着,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床上的手机。

“你需要的话,我之后推给你。她也是曾经的印人。我和以前的印人认识得并不多,不过她与其他好几位印人都还有着联系,包括安冈都和子。”

死印事件对于被卷入进去的人们而言自然不算是什么好事,可也是这样如同无妄之灾的事件,也导致了许多原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结下了奇妙的缘分,诞生了可贵的情谊。

“安冈都和子?”

日向创对这个名字有着印象,他稍微回想了一下,很快就从记忆里找到了一道优雅的身影。

“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她上节目……我记得她是在银座经营着店铺的、很有名的占卜师。这样啊……原来她就是你刚才在死印事件里提起的灵能力者吗。”

日向创突然想起了记忆里的某个人。

下一届的新生,拥有着“超高校级的占卜师”才能的叶隐康比吕。

尽管同为占卜师,但被月野和千夜提起的那位安冈老师与叶隐不同,论年龄辈分,这位女士算是在场的两人奶奶辈的人物。作为不知道都毕业多少年了的长辈,她与叶隐在入学希望之峰这里自然没有什么竞争。

虽然说“希望之峰”的本科生确实都很优秀,但也并不是所有拥有着出众才能的人都与希望之峰有关。而且灵能力对于日向创而言,也是记忆里没有接触过的范围……说实话,他还挺好奇的。

除此以外,果然。日向创在心底告诫自己,就算拥有了未来的记忆并且继承了超高校级的才能,也不能因此太过大意。

异能力、灵能力、怪异……这些都不是因为拥有着超高校级的才能就可以小觑的。在真正解决了江之岛盾子可能会引发的危机,以及目前奥萝拉带来的百鬼夜行之前,他还不可以真正放松。

“安冈老师那里应该有着一些灵具。”月野和千夜说,“编辑部的主编也是,不过他现在和八敷先生他们一同出海了。再加上我对灵能力方面了解也不算太多……所以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试着联系安冈老师。”

他自己手头上拥有的灵具倒是并非人类也并非怪异而是怪物的隐神鼓八千在开学前夕赠予的。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够混乱了,就不用再把与这类糟心事无关的怪物们也牵扯进来了。

“我知道了。”日向创点头表示明白,“那么,江之岛盾子以及奥萝拉的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其实主要要解决的也就是这两边的事情。”

“这两方的事情时间接近,很难一起顾及,还容易互相干扰。”

“所以,我的想法是……”

“江之岛盾子相关的事情就先交给我吧。包括神座计划、屠校事件还有之前那些还没有迎来悲惨结局、没有成为怪异的人的事。”日向创语气坚定,“月野和你放心去专注追踪与奥奥萝拉以及它引发出的百鬼夜行就好。”

日向创的声音没有抬高,也说不上低沉。可偏偏就是这样不疾不徐的平稳,却令人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不会再让曾经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月野和你也不用担心未来那些与‘绝望’有关的事情会影响到你的行动。那些事情……我会去处理。”

这个人……

月野和千夜没有立即回话。

黑发少年看着眼前的友人,突然十分确切地意识到了日向创这份可靠的模样绝对并不完全是因为现在的他拥有了超高校级的才能。

而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可靠的人。这与有无才能无关,日向创本身就值得信任与托付。

所以在那个未来里,于虚拟的世界中重新取回了原本人格的他,才能和同伴们最终赢得了属于希望的未来吧。

真是了不起啊,日向。

“嗯,那么。”月野和千夜说,“拜托你了,日向。”

第102章

江之岛盾子、奥萝拉。

这就是他们目前主要要面对的……敌人。

称呼为敌人应该没有问题吧?

月野和千夜与江之岛盾子并没有直接产生什么交集, 却已经间接感受到了对方的恐怖。至于奥萝拉,他的后脖颈处现在还有着那个人偶留下来的印记呢。

月野和千夜原本只因为身后印记而为怪异的事情奔波,关注的也只有奥萝拉引发的百鬼夜行。

只是江之岛盾子引发了一系列事情的未来距离如今的时间实在太近, 甚至不久前的屠校事件已经在她的谋划下无可挽回。

不可以再这样放任下去。

更何况……

月野和千夜的手指下意识地在印记处轻轻碰了碰

——希望之峰还是王马在意的地方。

这是从一年多前他在路边捡到了那个人以来, 第一次看到他主动为了某个地方停留, 然后成功在月野和千夜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展露了自己的才能,以超高校级的身份进入了希望之峰。

而现在……在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后, 月野和千夜对于王马小吉身份的一些猜想也渐渐变得明晰起来, 他有些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当初会主动选择希望之峰了。

当然,即使当初自己没有因为对王马小吉的选择好奇而加入希望之峰的预备学科,如果在阴差阳错下还是得知了江之岛盾子相关的事情的话,在知道她未来会导致多么恶劣的发展后,自己也是不可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的。

月野和千夜对日向创刚才的提议并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一个人要兼顾两方确实容易分身乏术, 如今由拥有了未来记忆的日向创来专心应对江之岛盾子确实很合适。

话虽如此,但这也不过是暂时的行动方案而已。

因为,无论是日向创, 还是月野和千夜,都有着同一种推测——

“江之岛盾子与奥萝拉或许有着某种联系。”

在提到这个话题时,月野和千夜语气笃定。

因为这对于他而言,也是差不多可以确定了的事实。

这实在太明显了, 如果到了现在他们还看不出来奥萝拉与江之岛盾子有关系的话, 那未免有点太迟钝了。

“只是我们还不清楚她们之间拥有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联系。”

日向创认可地微微颔首。

“是合作、利用、是奥萝拉因为那种能够连接未来的能力而看到了江之岛盾子的作为从而对希望之峰产生了兴趣, 又或者……”

日向创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实力强劲到可以将未来的怨恨引来, 在当下的时间线催发它们化为怪异的人偶,它的力量究竟除此以外还能做到哪一步,这是如今拥有着全部超高校级的才能的日向创也无法预测到的事情。

对于曾经那个被抹消了日向创人格的神座出流来说,无法预测的事情才是稍微会引起他兴趣的事。也就是说, 并非坏事。

但对于现在的日向创而言……他宁愿不要这种不可预测,只希望能顺利地解决未来将要面对的事端。

得知未来走向也好,拥有全部超高校级的才能也罢,都不意味着全知全能。从原本的未来走向里没有出现过的“怪异”之类的事情于这个时间线上发生后,未来的一切便早就说不准了。

“总而言之,我们之后在行动下去后可能会再遇到与两方都有关系的情况。”

日向创在稍微停顿后,接着说道。

“如果到时候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就到时候再就事论事讨论吧。”

有关江之岛盾子与奥萝拉的相关情报已经彼此间交换完毕,正事说得差不多了,日向创的肩膀稍稍放松,以一种与之前相比要更显得慵懒些的姿势靠在座椅上,整个人看起来由原先的认真变得温和轻松了不少。

“所以月野和你接下来的打算是去神社吗?”

“没错。”月野和千夜看着那双草绿色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今天下午就出发。神社的巫女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的朋友。据她所说,那是一位很有真才实学的巫女,或许能在应对怪异上提供不少帮助。”

这件事月野和千夜之前在皿屋敷事件时和王马小吉提过一次。

对于那个在灾厄世界鼎鼎大名的人推荐的巫女,月野和千夜还是很好奇的。

曾经八敷先生在封印导致了死印事件的人偶时,靠的就是被放在神龛里经过夏越之祓净化的念持佛。

所以如果想要复刻当时的情形,至少做到成功把奥萝拉封印的话,应该也需要类似的灵具。

关于这类事情,咨询神社的巫女再方便不过了。

除此以外,对于那位巫女,月野和千夜其实还抱有着一丝更高的期待。

因为那位巫女似乎也与灾厄世界有关……所以也许,自己这次运气不错的话,最终说不定能得到一个比“封印奥萝拉”还要更好、更加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比如说……成功“杀”了那个人偶?

不过这种期待毕竟涉及到灾厄世界,月野和千夜虽然并非灾厄使,也没有加入任何一个与灾厄有关的组织,但是他的母亲却是实打实的教会打工人。

而教会一直以来奉行的理念宗旨都是“在灾厄被普通人发现之前就进行处理并隐瞒其存在”。也就是说,教会并不主张主动对外暴露灾厄。

所以……尽管本人并非教会的成员,月野和千夜目前还是没有向日向创提起灾厄相关的打算。

不过,肯定能看出自己在这里有所隐瞒的日向创后面自己能分析出多少事情,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月野和千夜快乐地将最后一块大福塞进了嘴里,幸福地嚼嚼嚼。

“那就祝你这一次去能得到一个好结果了。”

被月野和千夜认定绝对察觉了自己有所隐瞒的日向创没有追问,只是微笑着送上了祝福。

“根据你之前所说的那些情况,奥萝拉实在是太过神出鬼没。到目前为止,面对它,我们还是太过被动,这一下多少也能夺得一些主动权。”

“希望如此吧。”

月野和千夜应了一声,随后站起来收拾吃完了东西后剩下来的纸盒与袋子。

“对了,月野和。”

在讨论完正事后,他们间的氛围也回到了朋友间的熟稔放松中。在这样的状态下,日向创云淡风轻地说出了不得了的内容。

“其实……在未来的记忆里,我见过你。”

*******

月野和千夜坐在车上。

黑发少年的耳朵里塞着设计简洁的纯白耳机,但连接着手机的耳机实际上没有任何的旋律流淌,只起到了微弱的隔绝外界声音的作用。

他懒散地靠在巴士车的座位上,额前的碎发因窗外投射而来的日光而被映得微微发亮。窗外不断变化的街景随着车子的驶动而不断消失又出现在他的双眼里,但实际上……月野和千夜完全没有将外面的风景真正看进眼里。

他还在回想着今天上午时自己与日向创最后的对话。

“其实……在未来的记忆里,我见过你。”

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有点奇怪。

他是日向创的同班同学,于情于理,他的身影出现在日向创的记忆里都是一件十分合理自然的事情。

可是既然日向创会单独提起这个话题,那就说明这个本来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能实际上也并没有那么理所当然。

当时的月野和千夜陷入了沉默,但他其实不为日向创说的话感到诧异。

因为……在经历了种种后,他早就对一些事情有了猜想。

月野和千夜之所以会入学希望之峰学园,是因为王马小吉入学了希望之峰学园。

也就是说……

月野和千夜没有率先询问在日向创的记忆里,自己与他相识的详情。

他只是遵从着自己的内心,首先向着日向创求证了自己已经在意了不少时间的问题——

“那你……是不是没有在昨天获得的那些记忆里,见过王马小吉这个人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这本文我就设定弹丸12和v3确实是两个世界了……也不知道未来如果真的还能有续作的话会不会被打脸,毕竟v3还有不少坑没填……我不好说,但是这本文就这样设定了(双手合十)

第103章

就这样边回想着早上与日向创的交流, 边望着窗外的街景,月野和千夜终于在一段时间后等到了自己要下车的那一站。

他在下车后继续往南边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终于抵达了位置相对偏僻的、此行的目的地。

神社的全名是津来森神社。

就外观而言, 这实在是很漂亮的神社。道路上没有灰尘与多余的垃圾, 植物也被好好修建过。

等月野和千夜到达这里的时候, 时间已经不算太早。也因此,在神社里的人也不算多。

月野和千夜一眼就注意到了在神社中的某个人。

原因也很简单粗暴, 在来到这种地方的时候, 身穿着不同于其他人的巫女服的神社成员本身就更加容易受到关注。

不过除此以外……就算她没有穿那身衣服,想来也依旧会这样引人注目。

因为原本因这身神社巫女打扮而看过去的月野和千夜,在下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实在是漂亮到过于出众了点的样貌。

这位巫女小姐实在是一位大美人。

在遇到长相漂亮的人后想要多看几眼是人之常情。

月野和千夜自认为是有正常的生活常识的普通人,就算欣赏样貌出众的人,也不会一直冒犯地盯着看。

他只是在对比那个帮自己与津来森神社牵线搭桥的人告知自己的描述……那个人当时并没有给自己发来照片, 只是简单说了“黑长直绿眼睛的美人”“反正你看到后就能一眼认出来了”。

现在看来,她这句话没有说错,虽然当时描述简短, 但是在现实里真正看到后,确实是一眼就能够认出来的程度。

“打扰了。”

月野和千夜走上前,顶着巫女投来的疑惑但温和的目光,低声询问。

“你就是津野小姐吗?”

*******

他就这样成功进来了。

毕竟先前就有着某个人的牵线搭桥, 月野和千夜与巫女都知道今天会有一场会面, 只是都不大清楚要见面的那个人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和巫女说自己的……因为巫女在听了他的自我介绍后露出的那副恍然大悟“哎呀原来就是你啊真是看不出来呢”的神态实在是有点可疑。

在津来森神社的一角, 是继承着这家神社的神主的住所, 也就是巫女一家的住所。这是非常传统的和式建筑,与神社的总体氛围很搭,整体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十分美观。

此时此刻, 正坐在主人家会客室的月野和千夜端起了装着正隐隐冒出热气的茶水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可能是担心迟则生变的缘故,最终导致的后果是自己来得还是有点早了。

现在的神社里还不乏参观与参拜的游客,有着对这些游客进行招待以及适时提供帮助的职责的巫女暂时还没有回到家中与自己单独交谈太久的时间。

所以她在将自己引入房间倒了茶水,端上了些同样很传统的日式点心后,就面带歉意地先离开了。

月野和千夜对此表示理解。

他坐在会客室的垫子上,吃着点心喝着茶水,一边享受着这份稍微有点久违了的安宁与清闲,一边在脑海中回想着有关这所神社以及巫女的相关信息。

巫女的姓氏是津野,全名是津野瑠美子。

津来森神社也是有着一定历史的神社了。不过根据给自己牵线搭桥的那个人的说法,神社当今的神主津野土斯成本身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虽然他做出了很多努力、进行了不少修行……但是最终也还是改变不了他没有灵力的事实。

就这一点而言……总感觉会是如果被狛枝凪斗知道了,能被揪住说上不少“小型犬是永远不会变成大型犬”这类言论的情况呢。

不过月野和千夜并不在意这个。他并不是为了津野土斯成来的。

不同于没有灵力的神主,作为神社神主独女的津野瑠美子,却是一位有着真才实学的巫女……并且、虽然那个人没有明说,但月野和千夜猜测津野小姐有极大的可能也是一位灾厄使。

月野和千夜吃了一口被放在盘子里的牡丹饼。

是红豆馅的……虽说甜,但配茶吃正好,不会让人感觉太腻。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已经将近傍晚了,不过津野小姐估计还要再过一会才能来。

月野和千夜继续任由自己的思绪飘远。

虽然都与灾厄世界有关,但那个人与津野小姐的相遇却不完全是因为灾厄世界的一些事情。

据那个人虽说,她们的初遇是在美笹世高中。换而言之,她们是曾经的高中同班同学。

先不提那个人竟然真的会在上学后努力学习交到好朋友……总之,作为同班同学的两人就这样理所当然的相识了。然后在她们作为高一新生迎来一段时间的校园时光后,又一起被卷入了一起诅咒事件,因此正事结缘,在解决事件的同时成为了关系不错的好友。

月野和千夜不清楚那个人被卷入的事件的全貌,但曾经偶然间听她提起过,被卷进去的都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并且那些人中好像还有四五个都是灾厄使?

当时得知这件事的月野和千夜不是很懂,但是他大受震撼。

什么时候灾厄使在现实社会中变成这种一抓一大把常见的存在了?感觉主张着灾厄社会与普通社会进行融合的集会那帮人会狂喜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吗?

……嘛,不过想想狛枝凪斗的幸运,这种程度的巧合好像也还挺正常的?

而帮忙牵线搭桥的那个人当初会入学高中这件事倒也算不上是什么巧合。

那个人是为了某个人而入学那所美笹世高中的。拥有着“能够吞食其他人的魔性”的灾厄的她,本身是为了得到班上一位同学的灾厄而来。

但后来,她却在相处中对那个人产生了些不一样的感情。

这么一想,月野和千夜觉得自己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倒是与那个人过去的经历有那么一点相似的地方。

如果不是出于对王马小吉的兴趣的话,原本因为离家出走而在全日本到处乱跑的月野和千夜也不会选择入学希望之峰学园,成为预备学科的一员。

如果不是成为预备学科的学生的话,他也不会与日向创成为朋友,之后也不会……

不,这样想好像不大对。

就算他没有入学希望之峰,他依旧因为身上的印记而与王马小吉在一定程度上被捆绑在了一起。

如今的他是在入学了希望之峰后的这些日子里,在与王马小吉的相处中逐渐认清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但是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入学希望之峰的话,或许一切的走向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自己依旧会在因怪奇事件而与王马小吉的相处下逐渐意识到那些想法。

所以……真正要论的话,要是想让这一切都变得不同,实际上的时间节点应该是在当时自己看到倒在地面上的王马小吉的那一刻开始算起?

如果那时候的自己没有心血来潮将王马小吉带走的话……

不……没有那种“如果”。

就算真的有,要是可以重来一次,从接触了王马小吉后身上才出现了印记的月野和千夜觉得自己还是会做出和之前一样的选择。

嗯……?

在杯中剩下的茶水彻底变凉之前,月野和千夜的思绪戛然而止了。

会客室的门被拉开,月野和千夜寻声看去,随即便见到了穿着巫女服、手中捧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盒子的津野瑠美子。

“久等了,月野和君。”

看起来高贵优雅的年轻女性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就是你需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津来森神社以及津野瑠美子等都出自《人狼村之谜》的同世界观游戏《死亡竞赛恋爱喜剧》(简称dmlc),这个时候dmlc剧情已经结束了,本文不会涉及,只有几个人物客串出场,不认识也没关系[玫瑰]

第104章

捧着盒子的津野瑠美子走向前。

在见到巫女的身影后, 月野和千夜对她微微颔首示意,礼貌回应:“没有的事,你也是……辛苦了。”

“为来神社祈福的大家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津野瑠美子微笑着, “没什么辛苦的。”

她来到了月野和千夜对面的位置, 举止优雅地坐下。如墨般垂下的鸦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几缕发丝拂过了洁白的巫女服。

津野瑠美子那双翡翠色的双眼沉静地低垂,目光落在了被放在桌上的盒子上。紧接着, 她无声地将盒子推向了在桌案另一边的月野和千夜。

真是行事优雅、姿态端庄……总之很符合月野和千夜对于“巫女”“神职者”这种存在的刻板印象。

然而月野和千夜在看到她时, 还是不由得会回想起那个人在偶然间谈起自己高中时认识的朋友时,夸张地叹着气表示“都是一群不省心的家伙”“当初真的是闹出了不少麻烦但也可爱的事情呢”的模样。

每个人都有私底下不为人知的一面,而越贴近一个人的内心,就越容易窥见到那些在外人眼前被隐藏起来的景象。作为巫女友人的那个人能得知津野瑠美子更多私下里真实一面的情况,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这与月野和千夜没有什么关系。

这位姐姐辈的巫女小姐是受人之托来为他提供帮助的, 月野和千夜承她们的情,愿意在将来她们有需要时同样帮上一把,并为现在的帮助而感激……仅此而已了。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 他向来习惯与和灾厄社会有关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因为……嘛,毕竟他是没有灾厄的普通人啊?太纠缠不清的话会引来麻烦的,灾厄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危险了。

更何况,比起灾厄之类, 现在对于月野和千夜而言, 更重要的分明是——

月野和千夜同样看着被推开在了自己面前的深色木盒。

他没有立即将它打开。

就外观而言……这个盒子呈长方形, 里面装着的东西看来不算小巧, 或许并不是很方便随身携带。

月野和千夜伸出手,或许是被神社里的氛围有影响,原本心情还算放松的他此时也下意识地更多了几分郑重。

他的手指搭上了盒盖的边缘,随即伴随着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咔哒”声, 盒盖与盒身成功分离。月野和千夜将盖子放到一边,仔细端详起里面放置着的“那个”。

“这个是……”

“是破魔箭。”

津野瑠美子适时地给出了解说,作为神社的女儿,她对这些了如指掌,说明起来也十分流畅。

“我之前听说了‘念持佛’的事情。所以我想,如果是想要起到‘驱除邪祟与不净’的作用的话,它应该也可以。”

“确实……如果是它的话。”

月野和千夜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想要将手指顺势搭上箭柄,但最终迟疑了几秒后,还是没有这样做。

“或许确实能起到作用。”

被放在盒子里的,是系着红白丝带与铃铛的破魔箭。

对于这个东西,月野和千夜并不陌生。

因为破魔箭与念持佛一样,都是一些宗教信仰在日本衍生的产物……虽然说它们分别代表着的神社与寺庙不一定特别相容就是了。

念持佛是指那些外型小巧、被安置于私室或随身携带的佛像。

而破魔箭在如今更多是被看作一种祈福的饰品。往往每到新年参拜的日子时,会有不少游客在神社内买上一根破魔箭,以祈求新的一年能够平安健康、避开邪祟妖魔。

至于价格嘛,也不算多便宜……咳,不过这个不重要。

月野和千夜看着箭矢的箭头部分——不同于寻常箭矢,破魔箭的箭头无尖,也就是说如果要将其用作武器来进行物理攻击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即使如此,它也确实是在神社这里公认的驱邪法器。既然昔日八敷一男成功用念持佛将人偶封印,那如今的破魔箭应当对同样作为人偶怪异的奥萝拉也有着作用。

更何况由津野瑠美子精心准备特地拿出的破魔箭,自然还是与神社里平常售卖的那些接受过祝福的箭矢有着一定的区别的。

毫无疑问,这根箭……也是一件灵具。

津野瑠美子可以保证这根破魔箭能起到与昔日的那座念持佛同样的作用,但是具体要如何使用、让它成功发挥出力量,就要看使用者届时自己的操作与手段了。

不过总之,这下在面对奥萝拉时,他们总算不再是处于一种完全被动的状态里。只是……奥萝拉的行踪飘忽不定,想要封印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无论如何——

心中思绪流转,明面上的月野和千夜抬起头,对上了巫女沉静的翡翠色眼睛。

他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你,津野小姐,真的是帮大忙了。”

*******

需要的东西成功拿到了手,但是月野和千夜并没有立即离开。

作为那个人介绍过来的人,津野家的几人原本还热情地邀请了月野和千夜留下来一起吃一顿晚饭。

津野瑠美子的父母还露出了怀念的神情,表示自己女儿当初第一次带同学回家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还在上瑠美子高中一年级,然后在某一天收留了因为某些原因而离家出走了的同学。

某种意义上其实也是处于离家出走状态中的月野和千夜:“……”那还真的是很巧了啊。

津来森神社的神主津野土斯成就如那个人所说的那样,本身并没有灵力傍身。虽说继承了神主的身份,但其实他对于灵异怪异事件并不怎么相信。

在确认继续呆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别的进展后,月野和千夜与他们礼貌告别,紧接着就离开了神社。

天已经黑了。

月野和千夜将装着破魔箭的木盒装进了自已经习惯日常带着了的背包里,乘车返回了学校。

已经入学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在到达学校后,回寝室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在抵达宿舍楼,并顺着楼梯往上走时,月野和千夜已经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然后就这样握着钥匙顺着走廊,往属于自己的那间宿舍房间走去,然后——

“……嗯?”

月野和千夜一手将钥匙重新放回口袋里,另一手直接推开了门。

原本在他出门时已经锁好了的门此时是半掩着的。

刚一走进房间,月野和千夜就注意到了那道伏在书桌的身影。

紫发的少年依旧穿着那身在初次见面时就戴着的白色拘束衣。他坐在月野和千夜寝室的椅子上,上半身几乎有大半都伏在没有什么杂物的桌面上。

月野和千夜眨了眨眼,虽然他平时就不会多么大力的关门,但是在注意到这一幕时,还是下意识地用了比平常要更轻更缓的力道将房门带上了。

黑发少年向着桌子所在的地方走近。

压着手臂睡觉的王马小吉的脸正好侧向门的这一边。

也因此,月野和千夜很轻松地便注意到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狡黠笑意的双眼闭上了,再加上那双相较同龄人而言略微稚气些的面容,让他此时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近乎天真无害的宁静……以及疲惫。

这副模样看起来,倒是与他醒着时那副吵吵嚷嚷、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差别很大。

月野和千夜心想,王马小吉确实是个很不得了的骗子。

王马小吉总是大大咧咧将“骗你的哦”“我就是个骗子嘛”这样的话挂在嘴边,而这确实在给他人留下印象时很有用。

如今看到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月野和千夜意识到了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如今王马小吉展露出来的这份宁静究竟是因为他真的困倦疲惫,还是他又一次心血来潮准备的谎言呢?

月野和千夜来到了桌边,停下了脚步,低头沉默着看着这一幕。

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呢?

难得的,他感到有一点进退维谷了。

鬼神神差的,月野和千夜动作轻缓地伸出了手,似乎是想碰一碰紫发少年桀骜着翘起的发梢……但在轻碰到之前,他的指尖就接着向下,来到了对方的脸颊旁,不过在将要碰到之前,就又收了回去。

“……”月野和千夜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后认命般的,他转过身,拿来了夏日里用的薄被,将它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第105章

月野和千夜拿起原本叠放整齐了的被子, 将其轻轻抖开,然后重新向着王马小吉所在的位置走去。

如今的天气其实并没有多清凉,就算不盖被子似乎也不会导致类似于感冒之类的后果。不过月野和千夜在短暂考虑后, 还是决定帮王马小吉盖一个被子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

在盖被子时, 月野和千夜难免又一次接近了王马小吉。

不过, 说到底盖被子也只是单纯的盖被子而已。月野和千夜的动作没有多余的犹豫迟疑,也没有多此一举地想要探出头去细细观察那个人的睡颜——关于这个, 在千夜刚进门后就看过了。

如果偏要说还有些什么的话……

月野和千夜的目光落在了因为王马小吉趴在桌面上的姿势而在略显凌乱的紫发下露出的一小段白皙后颈。

然后他就面不改色地把被子给盖了上去。

这样的举动从头到尾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不过月野和千夜一直在等着王马小吉有可能做出来的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睁眼以及伸手抓住手腕这类举动并没有出现,这倒是让千夜有点诧异了。

他真的睡着了吗?王马小吉是那种会在别人的房间里半开着门放心地让自己陷入睡眠中的人设吗?

……不确定,再看看。

因为房间内唯一的椅子如今正被处于薛定谔的睡眠中的人霸占,无从落座的月野和千夜最终就像是上午与日向创交谈时那样,坐在了床上。

现在应该做什么好呢?

自己的宿舍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使月野和千夜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个人的身上。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王马小吉。

如果自己自己一推开门看到的是别的什么人睡在了自己的寝室里的话,月野和千夜也许还会怀疑一下“有人走错房间了?”“那个,难道我走之前没有锁门吗?”“总不会是奥萝拉杀过来了?”“或者走错房间的竟是我自己”什么的。

但是当他看到在自己寝室里的人是王马小吉后, 突然就感觉这种发展很正常了。

——毕竟是王马小吉嘛。

有的时候,上面的这句话可以用来解释很多围绕着王马小吉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多么滑稽荒谬的发展,只要有王马小吉在,那好像一切都会变得合情合理起来。因为王马小吉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使人产生“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会做出什么事情、出现在什么地方都好像有可能”的人。

能让人产生这样的感受, 首先自然要有大量的实例作为铺垫。在日常生活中, 王马小吉可是做过不少让人两眼一黑的事情, 所以才会让人渐渐一看到他就有了这种印象。

换而言之……这种印象虽然不能说是完全负面,但是也确实不算正面呢。

不过,对于月野和千夜而言……

这也是王马小吉有趣的地方吧?

月野和千夜静静地注视着王马小吉的趴在桌上睡觉的背影,难得没有紧接着就不断转动脑子, 考虑着什么“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是日向和他说了什么吗”“接下来要怎么做?先试着套话吗?”之类的事情。

他只是……

在这个时候,至少是这个时候,突然有点想要就这样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思考,只是这样静静地、没有多余目的地去注视着这个人。

也就这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并不算大,也不算太急促,但是在除了窗外蝉鸣外就没有其他声音传入的寝室房间内却显得格外清晰。

被声音唤回神的月野和千夜先是下意识地观察着王马小吉,在确定他一动未动,似乎并没有被敲门的动静吵醒后,这才重新站起身,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月野和千夜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不是月野和千夜的熟人,他短暂回忆了两秒,才在心里回想起这好像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不过他这种没记住同学的脸的可恶行为并没有被当事人发觉,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从月野和千夜那张永远神色不变的脸上成功观察出他本人在想些什么、又是什么心情的。

黑发的少年并没有将门完全拉开,只是开启了一道恰好能供他一人侧身探出脑袋的缝隙,同时隔绝了其他人可能会下意识往屋内看去几眼的目光。

“什么事?”他开口,声音与平时相比似乎刻意压低了一些。

不过对于和月野和千夜不大熟的同学来说,自己记忆里的月野和一直都是这副模样,没什么表情没什么语调起伏声音也一向很平静,十分符合刻板印象。

再加上他们本身就不算熟悉,来敲门的同学也对于月野和千夜这副保持着一定距离感的模样也没有多想,只是伸出手挠了挠脑袋,露出了有求于人时容易露出的不好意思的笑容。

“啊,月野和同学,你在房间真是太好了。其实,我来是想要问一下……”

敲门的同学是来借东西的。

很遗憾,并不是月野和千夜不愿意帮助他,而是他的寝室里确实没有这位同学需要的东西。

在月野和千夜表示爱莫能助后,那位同学脸上顿时露出了相当明显的失落表情。不过他倒也没有过多纠缠,在和月野和千夜因为打扰而道歉后就离开了,看方向应该是打算再去问问别人。

这只是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而已。

月野和千夜没有太在意,他在将门重新关好后便转过身,然后——

“哇!”

就对上了一张猝不及防出现在了身后的、笑眯眯的面庞。

微微低头与那双带着笑意与期待的眼睛对视的月野和千夜:“……啊,那个,吓死我了。”

“我怎么感觉这种反应好像有点似曾相识呢,好像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啊。”

没有看到最期望的把人吓了一跳的反应,趁着月野和千夜开门时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的王马小吉倒也没有多失望,显然对这样的发展也早有预见。

紫发的少年若有所思: “果然在对付小月野和的时候,不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恶作剧方法呢。”

之前还说自己被吓到了的月野和千夜认可地点了点头。

原本从刚才那个敲门声外加后来的对话声响起时,月野和千夜就觉得以王马小吉的敏锐程度,就算真的不是装睡也应该被吵醒了。

更何况……

月野和千夜的目光依旧落在王马小吉的脸上。

实话实说,这张脸实在长得太可爱了点,这让他看到后完全升不起一点被恐惧感……虽然有的时候,王马小吉的脸蛋与性格造成的反差才是不少人真正会有的恐惧感的源头就是了。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

就在这样的想法刚刚冒出后,原本还在光明正大考虑着下一次要怎样恶作剧的王马小吉像是读懂了月野和千夜的内心想法一般,突然嘴角恶劣地上扬,扩展到了一个相当可疑的弧度。

“尼嘻嘻,我知道哦,小月野和肯定是在腹诽我这个样子根本就吓不到人吧。”

“——那如果是这样呢?”

话音刚落,月野和千夜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紧接着看见王马小吉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开始愈演愈烈。

最终他嘴角的弧度由可疑到达了堪称诡异的程度,脸色骤然一黑,连眼睛与平日相比都要瞪大了许多,眼底只余一片充斥着恶意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野和千夜:“……”这下是真的有点惊悚了,谁懂这种仿佛白日见鬼的救赎感。

吓人!

月野和千夜在心底发出控诉,不过他对自己的面瘫程度其实心知肚明,知道自己虽然真的被那一瞬间的变脸而“……”了一瞬,但是明面上绝对不会被看出来任何端倪。

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月野和千夜自信地回以大概只有自己才能看出来的无辜眼神,却有点意外地发现王马小吉没有与自己及时对上目光。

而且从王马小吉微微昂起的脑袋和上挑的眼神来看……他好像是正在盯着更上方的什么东西?

月野和千夜不大理解,但月野和千夜选择不懂就问:“王马,你在看什么呢?”

“嗯?哦哦,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王马小吉已经变回到了平日里正常的表情。他像是在月野和千夜的话语下才从出神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那样,但眼神却依旧固执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如果小月野和也有着呆毛的话,别人会不会能通过呆毛来判断看似内心毫无波动的小月野和真正的情绪了呢~?”

月野和千夜想了想:“就像日向那样吗?”

从前与日向创聊天的时候,他有时候能看到日向随着情绪而如闪电般悚然竖起或像是霜打茄子那样蔫下去的呆毛,非常有意思。

王马小吉愉快地点头:“对对!”

月野和千夜提出质疑:“不过就算有着呆毛,以现在日向的情况,恐怕之后也会看不出什么了吧。”

“咦?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是仔细想想又让人觉得好可疑啊~”

“嗯?可疑吗?为什么?”

“因为啊~竟然拿小日向举例子来反驳,这其实也在说明小月野和觉得自己也和现在的小日向一样,就算多出了呆毛还是会让试图窥探内心的人失败而归吧~?哇哈,没想到你是这样自己偷偷夸自己的小月野和!”

“……那个,没有这回事。”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欢乐了好多。

他应该说“不愧是王马小吉”吗?自这个人醒来后,原本沉寂的氛围就瞬间被唤醒了,同时也丝毫没有“为什么你会在我的房间”这件事而产生出一丁点的尴尬与不自在。

王马小吉向来是引导气氛的好手,只是氛围究竟会走到哪一步,主要是看他想要走到哪一步。

……当然,这也只是大多数的情况。

月野和千夜垂眸看着对方,紫发的少年正微笑着回望过来——原先那种悚然的表情就好像只是一场错觉,现在的他看起来是多么无害。

月野和千夜知道自己并不是被他的无害所吸引的。

他曾经吐槽过某个人怎么会有“分不清恐惧与快乐”的设定,喜欢主动往危险的地方钻。

但是月野和千夜也不否认,有时候“神秘”与“危险”确实天生会对人产生一种奇异的吸引。

只是往往,那样的吸引还无法让人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作为有理性的生物,与生俱来的对于危险的恐惧足以让人类在真正接触到那样的存在后退避三舍了。

……可是如果,被吸引的程度并没有那么微弱呢?

理性与情感,这种同时存在于人类身上的特质真是奇妙的存在。而除了恐惧与吸引算是情感与理性间的拉扯外,还有不少情况也是如此。

就如狛枝凪斗看得出来王马小吉不希望被别人知道太多有关自己的事情那样。这一点,与王马小吉相处时间更长的月野和千夜也同样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