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时候就算是日向, 大概也要感到头疼了吧。毕竟要同时应付绝望与怪异,就算是超高校级的希望恐怕也不会太轻松?还是说自己其实还是低估了神座出流的能力?
不过,现在去假设这些真的好吗?
月野和千夜摇了摇头, 心想,也许我应该再自信点的。
月野和千夜坐在椅子上,伸手翻了翻自己的背包。
里面都装这些他认为能在解决怪异的途中用得上的东西,哪怕其中有些东西在外人看来可能太牵强了, 但事实证明多带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其实还挺有用的, 在应对这一路上的怪奇事件时, 这背包里装的东西帮上了不少忙。
不过, 这些对奥萝拉而言应该没什么用了。
真正有用的东西……被人偶本人表示确实可以将它封印的那把箭矢,已经被交给人偶了。
穷途末路吗?在那个人偶看来,自己现在恐怕就是这样的吧?就算自己身上还有着对付人偶的手段,但是也要考虑“王马小吉目前依靠着人偶的力量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前提……如果要动手的话, 那是要不顾王马小吉的安危吗?
没想到在人偶的眼里,月野和千夜竟然还挺有情有义的……
但是,事实上……
月野和千夜想到了今天在那场重现的过去场景里,看到的王马小吉曾经人生的最后一幕。
这么想来,这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将王马小吉的生命放在天秤的某一侧的选择了。曾经的那次,王马小吉亲自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么这一次,同样是一方是王马小吉的性命,而做出选择的人却变成了月野和千夜,他应该做出的决定,究竟是……
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整理背包的月野和千夜的思绪。
这个时候敲门?
月野和千夜微微一愣,随后把背包放到了桌子上。这个时候会过来找他的人,应该也只有日向创了吧。他回来了?来找自己交流情报吗?
敲门声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响起,之后就没有了动静。门外的人像是很笃定月野和千夜就在宿舍里,并且绝对听到了敲门的动静。
月野和千夜打开了门。
敲门的那个人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没有离开,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但是……来的人并不是日向创。而是——
“晚上好啊,小月野和。”
虽然看似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但是在门刚一打开后,站在门前的紫发少年没等月野和千夜让开位置,就直接一溜烟动作灵巧地挤了进来。
“我们又见面啦~!”
……
…………所以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躺在床上的月野和千夜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心想。
这到底是什么发展啊?
“怎么样?有没有吓一跳呢?”
不久前,那个紫发的少年在两人还没分开不久后突然就造访了月野和千夜的寝室。月野和千夜诧异地关上了门,盯着那个大大方方走到椅子处坐下的身影,等着这个人说明来意。
但是他等了一会,听到的却只有一些像是日常聊天那样随性的话语。
月野和千夜一边同样自然地接着话,一边渐渐地明悟了什么……于是他也就没有去问王马小吉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又究竟是怎样想的。
因为有些事情可能本身就没有什么答案。说不定在真的问出口后,就连王马小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选择过来。虽然对于王马小吉而言……想要随便说出一个能让人相信的理由是非常简单的就是了。
对王马小吉那样看似行动随意肆意妄为,但实际上十分理性的人的来说,也会有冲动的时候吗?
确实会有的吧。
月野和千夜想到了在不久前看到的属于王马小吉的过去里,这个少年的种种表现。理性与感情……其实在有的时候,他也有被感情支配的时候吧。
甚至到了最后的时候……在他选择了用生命做赌的时候,究竟是想着“这是最好的办法”的理智占了上风,还是“是时候终止这一切了”的感情占了上风呢?
或许同样的,连他本人也无法说清吧。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谁又没做过几件可能看上去莫名其妙、不像是自己原本会做的事情了?
月野和千夜虽然住的是单人寝,但是床的面积并不大。虽然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也都不是什么体格壮硕的人,但是挤在一起还是难免不大舒适。
不过很巧的是,月野和千夜的宿舍里正好存着一张吊床。
这下倒不用分配考虑让谁来睡哪个床了,因为王马小吉看上去对吊床非常喜欢。在月野和千夜作为寝室的主人把吊床给装好后,很快就躺了上去,看上去很悠闲愉快。
在他们走出旧校舍的时候,时间就已经不早。现在的时间就更不用说了。
月野和千夜关上了灯。
夜晚,寝室里意外的安静。王马小吉似乎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大概吧,虽然也可能只是像月野和千夜这样没有发出声音,但还没有入睡。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莫名的,在察觉到不远处的那个人的存在后,月野和千夜却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就好像今天晚上过去后,到了明天,以及之后的每一天,身边都还能有着这熟悉的气息一样。
他想,奥萝拉说的没错,或许自己在某种意义上确实要感谢她阴差阳错让王马来到了这里。
他想,王马到底睡着了没?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他……
但渐渐的,他没再想什么了。
月野和千夜有一种想要就这样睁着眼睛陪着不远处的那个人到天明的冲动,可是在最后,或许是这份安心感的缘故,他还是就这样睡着了。
*******
再之后是一切如常。
新的一天,除了最开始两人都是从月野和千夜的寝室出发以外,其他的都是一切正常。
正常的上学、放学,吃午饭,接着继续下午的课程。
身边的位置没有人。日向创这几天请了假,现在还没有回来。
东护美弥已经确认了怪异对自己的用处不大,但还是留在这里当她的老师,毕竟她有已经答应了要完成的事情,现在暂时没有反悔的打算。
王马小吉应该是在本科那边上课吧。本科的那位雪染老师确实是个很好的老师,就连王马都同意了连续出勤……虽然偶尔他还是会试图溜出来然后又被那位老师给逮回去就是了,不过显然王马对此也是乐此不疲的,完全把这当成游戏了吧。
而月野和千夜也依旧在课堂上认真听讲与进行笔记。
一切如常。
昨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什么都没有影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幻梦一样。好像接下来等着他的也只是要单纯地放学、回寝室,为作业苦恼而已。
可是时间还在流逝。
一段时间后,放学的铃声响起。
又一段时间后,天色渐暗——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忘了设置存稿时间了……我来晚了!!
明天后天都有事要忙没空码字了,到时候会请假orz
第167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月野和千夜神色未变。他总是这副模样, 所以其他人也就习惯了。就像是不久前他还在放学时和几个关系还好的同学互相说了明天见,而那些人也不会觉得他态度有多冷淡敷衍,只觉得月野和同学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也因为他总是这样, 所以大部分人总会下意识地觉得他的心情永远都如外表那样的平静。月野和千夜好像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那类人,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都不会让他动摇。
这副外表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以至于就算是熟悉月野和千夜的人, 有时候明知道他本人的想法和心情与表情没什么关系, 却还是会下意识觉得月野和千夜是真的淡定。
……好吧,其实大部分的时候,月野和千夜的情绪确实是与外表相同的冷静。
或许在很久之前……在月野和千夜第一次尝试控制自己表情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学生。最初将这份对神情的控制用于实践的时候, 还不叫作月野和千夜这个名字的月野和千夜心中其实很忐忑。
但是其他人都以为他就如表情那般的冷静,丝毫没察觉到月野和千夜当时心跳得很快,十分紧张。于是渐渐的, 月野和千夜在面对各种特殊的情况时,也确实变得越来越冷静了。因为他发现想要隐瞒情绪好像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想要骗过别人好像同样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所以时间一久,他也就真的一直很镇定自若了。因为好像确实……没有那种真的令自己感到不知所措、完全无能为力的情况发生。
没什么好害怕恐惧的。
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在捡回了王马小吉、身上被留下了印记之后的很多事件里, 月野和千夜其实也是表里如一的冷静。因为……好吧, 说实话, 就之前那些的怪异, 他觉得都不算是那种真正很难解决的。
但是现在。
虽然班上的那些同学们没有察觉出来,可月野和千夜自己却非常清楚一个事实。
他正在感到紧张。
如果日向创没有请假的话,或许能看出来一点端倪吧。但是他不在,所以月野和千夜只能自己默默体会这份久违的心情了。
他真的在紧张啊……但是, 说是久违,其实倒也没有那么久违。在遇到王马小吉之后,他真的是重新体会到了不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体会过的各类情绪了。
这样看来,他现在算不算是心完全被一个人给牵绊住了呢?
奥萝拉似乎很笃定地把王马小吉认作是了月野和千夜的弱点,是不是就有怪异对人类的情绪很敏感的缘故呢?
昨天月野和千夜问了王马小吉是否在紧张。
但他自己……其实……
“咦?东护老师还没来吗?”王马小吉猛地蹿了出来,看上去像是已经来到旧校舍附近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躲在某个地方想要吓月野和千夜一跳。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并且很清楚无论自己再怎么试图惊吓到对方,这个黑发少年也只会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还是对这事乐此不疲。
不过这附近其实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果然也只有王马小吉才能把自己藏匿得这么成功了,真不愧是他。
“我在这里。”在月野和千夜表示东护美弥在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一会就来之前,不远处就先传来了一道声音。
紫发的女性缓缓走了过来,来到两个少年的面前站定:“看上去时间刚好啊。”
奥萝拉在昨天没有明确说出时间,只表示晚上旧校舍再见。既然人齐了,那么三人也就没有再多磨蹭什么,就这样一同向着旧校舍内部走去。
奥萝拉恩赐般给出的这一天的时间,好像就这样荒废过去了。
但是倘若一切都会按照奥萝拉原本描述的那样进行下去的话,那么就算今天荒废掉了或许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月野和千夜会成为奥萝拉的神镜,东护美弥有自己的保命手段,而王马小吉……作为奥萝拉用来威胁月野和千夜的筹码,他自然也不会出事。
这么一想,他们三个人应该都还有着无数个明天,所以应该确实不用拘泥于今天这短暂的相处?
东护美弥按理来说其实可以不用出现在这里。月野和千夜其实明白根据灾厄社会的一些规则,自己究竟该怎样让奥萝拉去成为一位神明。但是在昨天,他还是表示需要东护美弥的协助。
一来,是为了确认与保护当时不在场的东护美弥的安危。二来,如果今天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一位强大的灾厄使的力量还是很让人有安全感的。
王马小吉按理来说其实也可以不用出现在这里。
作为灾厄社会的一员,来帮助奥萝拉成为神明的是东护美弥。而要见证这一切,成为奥萝拉的神镜的是月野和千夜。这一切似乎都与王马小吉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应该不用来涉险?
但是紫发的少年还是来了,也没有任何人对他的到来表达了异议。
总要能亲眼看到他才更让人放心。月野和千夜心想。
他们三人来到了旧校舍的内部。
天其实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在他们刚踏入校舍后,奥萝拉就出现了。
看来,这个人偶也没有它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成为神明……它真的被月野和千夜的这个提议给诱惑到了。
三人都对于人偶的突然出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仅仅是月野和千夜,王马小吉现在都意外得很安静。
安静到令人不大习惯。
在这份安静中,作为主要负责“让奥萝拉成神”这件事的人,东护美弥主动上前走了几步。
“事先说明。”东护美弥的声音在空旷的校舍内回荡。她看上去完全不在意眼前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表面上还算是尽职尽责地提醒了一下,“成为神以后,如果你获得了足够的信仰的话,或许确实会变得更强大。不过就现在而言,承认你是神明的信徒也就只有我们几个,所以……”
“我知道的。我不会立即就因为是神而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不过没关系,我很有耐心。”奥萝拉表示理解。在很多时候,它看上去都既温柔又善解人意,不过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会被它的这种表象给骗过去,“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成为“神明”这件事,看来确实是一种很大的诱惑啊。
“好吧,我知道了。”东护美弥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
成为神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在这个先有共同的信仰再有神明的规则里,在场的三个人类可以达成“奥萝拉是怪异中的神明”这样的共识,让奥萝拉成功成为在他们三人心中的神明。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这确实是可行的。不过也因为只有三个人,现在的奥萝拉也获得不到什么强大的力量,只是能先拥有一份神性而已。
奥萝拉不在乎,它虽然追求力量,但是成为神明这种存在还是太具有诱惑力了,它愿意先拥有这份神性。
月野和千夜也期盼着它拥有这份神性。
“……好了,然后。”
在说了一些月野和千夜早就清楚的有关灾厄概念的事情后,东护美弥转过头,看向了月野和千夜。
“月野和,作为神镜,为你的神明献上一舞吧。”
第168章
就算只有一个信徒, 也足以令神明获得一定的神力。
这就是神明所需要的,信仰的力量。
虽然对于本身就很强大的人偶怪异而言,只有这么一点点信徒所带来的力量其实也就那样而已, 但是那也是相对于人偶怪异本身的实力而言的。
实际上, 真正放眼这个社会……哪怕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信仰力量, 也是许多人、许多存在妄图获取却无法得到只能眼馋着的。
舞蹈。是对许多神明献上祈祷、进行祭祀或是别的什么的时候……会进行的仪式。对于神明来说,舞蹈也是一种很有意义的行为。
在月野和千夜年龄更小点的时候, 他有近距离地接触过一位神明。
当然, 那不是他在小时候第一次接触神明了。毕竟有那样一位能力特殊的母亲,月野和千夜从小跟着父母难免也会遇到那种被各式各样的神明拦路的状况。但是要论近距离、甚至还能与神明面对面交流、甚至听神明吐槽那个自称阳明的男人……这种经历还是挺新奇的吧?
那个是千枝实故乡的神明,还是阳明的熟人……呃、熟神?
基于这样的一层关系,月野和千夜与那位古神交流了好一会。不过毕竟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就算是月野和千夜, 也无法完整把他们曾经的对话给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
不过他还记得那位古神曾经提起过的与舞蹈相关的事情。作为存在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的神明,在昔日里,信仰着祂的信徒们也会为祂献上原始之舞表示尊敬。
而原始之舞……
“……总之,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舞蹈吧。”那位神明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那些信徒们会为自己献上的舞蹈的流程,“很好跳吧?就算是外行,也可以轻易做到。怎样了?小子,汝也对此感兴趣吗?”
当时的月野和千夜:“……”必须要□□的舞吗?好像确实有点太原始了。
小时候的月野和千夜不理解, 小时候的月野和千夜大受震撼。
不过还好, 对奥萝拉的舞没有这种要求。不然的话, 先不说现在在现实里王马小吉终于可以拿出手机来光明正大地录像了, 对于东护美弥这个在场的唯一一个女性来说……可能是不大想看到那样的画面的。
奥萝拉毕竟是今天才新诞生的神明,所以需要的仪式也不会像古神那样的……原始。作为最初的神镜,在奥萝拉没有特殊要求的情况下,月野和千夜可以自己决定要跳些什么。
重要的只是一种仪式感, 而在此时此刻他们三人都没什么别的准备的情况下,舞蹈就是最简洁方便的一种仪式,是能让神与神镜产生连接的渠道。
月野和千夜其实没有学习过舞蹈。除了上学会教的那些知识外,让他特地学习过的……也就只有跟着千枝实学习的一些以打猎为目的的战斗技巧吧。
但此时他却跳得像模像样的。
月野和千夜虽然没有学过,但是却看过很多次舞蹈。各处的神社他也是去过不少,对巫女们是如何跳舞得还算是有些印象。
此时此刻,月野和千夜模仿着记忆里的那些模样,虽然没有学习过,看上去却没有什么违和感。他的身体动作得很协调,姿态优雅自然,哪怕还穿着预备学科的学生制服、脸上没漂亮的妆、周遭也没有配乐都不会带来任何尴尬的感觉……就好像他本身就应该这样做而已,一切都行云流水,理所应当。
更何况,已经有某种存在,成为这场他的祭舞的最好的衬托。
月野和千夜跳舞跳得实在算不上是投入,但是他最擅长让别人误以为他很认真了。所以在大概不会被人给看出来他其实正在光明正大地走神的情况下,月野和千夜一边随意地舞蹈着,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在场的其他三位此时的状态。
王马小吉……好的他果然是拿出手机了。月野和千夜只是这样偷偷望他一眼而已,却被很精准地逮到了。这个紫发的少年笑得很开心,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东护美弥……好吧,这也是个看上去没一点紧张感的家伙。她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甚至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围观舞蹈这件事显然提不起她的兴趣。
至于奥萝拉……
如果在旧校舍的人类不是只有他们三人的话,恐怕现在这里的氛围不会依旧这么寻常。
因为在奥萝拉的身上,发生了异变。
看来这场舞对于人偶怪异而言确实是有着一定的影响的。作为正跳着舞的当事人,月野和千夜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他却可以看到在人偶身上发生的变化。
它又变成那天那副恐怖的模样了。
奥萝拉的身体各处都有着恶心的肉泥不断蠕动着,骇人的如野兽抓痕般的印记浮现在了它的各处皮肤上。人偶精致的脸上……又变成了一半精致一半怪物的样子。不,这一次比上次还要糟糕,因为它的嘴角依旧因为裂开而像是在笑,让它整个人偶看上去都显得更加诡异了。
之前在虚假的世界里没有看得太清楚,现在仔细一看,月野和千夜发现奥萝拉的双腿已经完全被肉泥覆盖、甚至可以说是取代,此时露出恐怖模样的它身高因下半身的肉泥而拔高了许多,也因此让它身边的三个人类都显得渺小起来,压迫感十足。
不过,或许也要多亏了它的存在。有这样一个存在感极高的人偶出现在身边,硬生生给月野和千夜的舞蹈增添了许多恐怖感。
这就是,怪异的神明吗?
“呵呵、呵呵呵呵……”
月野和千夜听到了奥萝拉的笑声。
无论曾经的奥萝拉表现得多么耐心温柔,多么体贴细心,但是那些都不过是表象罢了。此时此刻,奥萝拉的笑声里完全不见昔日的平静甚至清冷,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奥萝拉……
月野和千夜默念着这个名字。
人偶的怪异本身就是怪异们中实力最强劲的那一类。现在它的这副模样,倒是真的非常符合这种恐怖的神明了。由人偶怪异变为的神明、追求着力量的神明、视人类为草芥的神明、以人类的恐惧为乐的神明。
在吞食了第一个人偶同类后,奥萝拉的实力就已经比其余的人偶怪异还要高上了一个档次。如今它成为了神明,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没有谁能够再阻止它了?
就算是拥有着全部超高校级的才能的神座出流,说不定也无法轻而易举地阻止它的行动。先不说奥萝拉已经知道了神座出流的存在,说不定早就有了提防,仅仅是那些非自然的力量,就不是没有超能力的人类可以完全轻松抵挡的。
但是同样的,就算是再强大的能力者,恐怕也还是会对它束手无策,因为怪异无法被杀死,只能将它艰难地封印,而封印就意味着它迟早会有再度出现的一天,到了那个时候,它会对人类施加更多的报复。
这个世界要变成人偶怪异的乐园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江之岛盾子倒是会很乐见这样的发展。毕竟人偶总是能轻易做到人类做不到的事情,奥萝拉的游戏在某种程度上或许确实会充满许多新奇的“乐趣”。
这个世界要渐渐变成这个人偶的乐园了吗?就从……这个时候开始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月野和千夜心想,那自己岂不是也算是要成为世界的罪人了?
那自己还挺了不起的……虽然是负面的那种。可是他并不想要这种了不起。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说过,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过的也只是平凡的生活而已,大概吧。
所以……差不多也应该结束了?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旧校舍里回荡。
奥萝拉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马小吉与东护美弥看上去对这样的发展都没有丝毫的意外。东护美弥完全没给出什么新的反应,而王马小吉……好吧,他还是勉强配合了一下了的。
紫发的少年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在走神了一两秒后突然很不走心的惊呼起来:“啊!什么情况啊!吓死我了!”
月野和千夜对着奥萝拉开了一枪。
枪械这种东西,无论怎么想都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预备学科生可以随身带在手上的。但是此时此刻,举着枪的月野和千夜看上去却没有任何的违和感,他稳稳地拿枪对准了人偶怪异,看着被打散了的肉泥重新聚集了起来,语气依旧镇定:“果然这样还是不行的吗。”
而奥萝拉……认定了不会有人背叛的奥萝拉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被打散的肉泥重新聚起来恢复原状后,它才开口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它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怒气,可因为嘴角处的裂痕,看上去却依旧像是在笑。
第169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样又惊又怒的质问, 月野和千夜却莫名有点想笑。如果不是他的表情管理早就神乎其神了,恐怕真的会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吧。
原先在见到人偶前弥漫在心中的紧张感好像也消失了。果然,眼前的这个也是一样的……它还不值得、也无法真正挑动自己的情绪。
说起来, 就算是原本的那些紧张情绪, 其实也不是为眼前的这个人偶而出现的吧。
月野和千夜心想,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被牵扯进人偶的游戏里的话,那无论人偶怪异变成一副多么恐怖的模样, 他的内心估计都不会有什么波动。
原来如此……
自己会紧张, 其实不是害怕了人偶,只是……在担心那个人的安危而已。
这样的念头在月野和千夜的心中闪过,但他的表情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柔和。他看着面前因为受制于人偶身躯,所以哪怕惊怒交加也改变不了在笑的神情的恐怖怪异,平静地回答:“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觉得我的意思应该已经很明显了?”
奥萝拉:“……”
奥萝拉:“…………”
在最初的惊怒后, 人偶突然沉默了。
整个旧校舍都因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以往在这种时候最会说些什么无厘头的内容来插科打诨的王马小吉都很安静……他可能是还在观察情况,也可能是因为到了这种时候也没有再说些什么的必要了……与其说些什么,还不如集中注意专注奥萝拉之后的表现。
谁都无法否认, 眼前的人偶,是他们所遇到的怪异中……最恐怖最强大的,必须要打起精神集中注意来专心应对,来为自己与同伴们博得生机。
“……可是我, 果然还是不明白。”
在良久的沉默后, 奥萝拉终于重新出声了。这一次, 人偶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不少, 更像是它以往那种空灵的声音了,只是多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所以它沉默了这么久,就是在思考?思考月野和千夜为何会在刚才那时候选择突然发难吗?
“我不明白,你可以告诉我吗?回答我, 为什么?”
因为取代了双腿的肉泥,而整体拔高了许多的人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月野和千夜。
人偶的眼珠转动着,最后完好的那只、完全凸出暴露在破损腐坏的皮肤上的眼珠都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了月野和千夜的双眼。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有什么背叛我的理由吗……是不信任我?不,这个倒是随便。只是,我手上的筹码应该已经足够让你收了那些对我动手的心思了吧。”
奥萝拉原本很自信,自信月野和千夜无论心中到底多么不情愿最终也只会替自己做事,可是刚才……所以为什么?
“当初那个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奥萝拉真心实意地疑惑了,“我的姐妹,为了保护重要的人类,所以在最后的时候犹豫了,紧接着被我打败。”
“可是你,一个人类,却要放弃你的同伴吗?”奥萝拉接着问道,看上去是越细想反而越无法理解了,“为什么?如果我死了,王马小吉也会死哦?嗯……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或许有能让他重新复活的力量,但是仅凭这么点时间,你就找到拥有这种力量的人了吗?”
“你真的放弃他了?明明我的姐妹在被我吞食的最后一刻,都还在想着对它而言重要的人类。”
“更何况,与我为敌,这完全不明智。”
“我是怪异,是不死的。你无法杀死我,但背叛又势必会引起我的报复……我真的无法理解。”
奥萝拉似乎有点语无伦次了,只是不断重复着“不应该”“不可能”“我不理解”之类的内容,然后又突然重新安静了下来。不过比起之前沉默良久时的思考,它此时看上去更像是在静候着月野和千夜给出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对它很重要吗?月野和千夜想了想,觉得之前那个对人类怀有善意的不知名红发人偶果然对奥萝拉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因为我不想当这个神镜。”
月野和千夜选择实话实说,哪怕他清楚在刚才一击未成,接下来在悬殊的实力下要面对着几乎必死的局面的情况下,他也依旧很平静,表现得日常到了像是自己并非是在面对怪异的质问,而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一样。
“任由你获得力量的话,接下来的发展会很糟糕也很麻烦,所以最好的、解决一切的时间,就是你放松警惕的现在……哦、应该是刚才?”
“哪怕王马小吉会死?”奥萝拉立即追问。
“他……”
“啊——好无聊啊~!真是让人看不下去了耶!”
月野和千夜刚发出了一点声音,就突然被后方传来的话给打断了。
黑发的少年稍稍偏头看了过去,只见紫发的少年微微眯着眼睛,看上去百无聊赖,在注意到月野和千夜与奥萝拉都投过来的目光后也只是撇了撇嘴,就继续随性地说了下去。
“真是的,我可真是完全败给你们两个了。原本我都打定主意今天要沉浸式体验一下恐怖片氛围所以都没怎么说话的,结果最后还是这样了啊……”
王马小吉先是抱怨了一通,接着才把话题引到了正轨。
“你啊,还真是执着于这个问题耶。当了这么久的怪异,你应该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类了吧?竟然还会抱有这种疑惑,听上去还真是有点可怜了呢。不过无所谓啦,人生最后一天,就让我这个超高校级的首脑来为笨蛋人偶可怜的小脑瓜开导一下吧!”
“在你的心中,小月野和应该是个好人吧。毕竟,也只有好人才会被轻而易举地用别人的性命威胁到嘛~如果位置换一下的话,那我也会立即出卖小月野和的哦。不过,你用我的性命威胁到了他……然后呢?然后成为神明大人的你就要去危害更多的人了,你觉得善良的小月野和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
“但我觉得。”奥萝拉说,“千夜并不是那种人。在他心中,应该还是你更重要。”
月野和千夜:“……”这家伙在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不得了的话呢。
王马小吉:“尼嘻嘻,所以才说你是笨蛋啊。”
像是早就料到了人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样,王马小吉的脸上毫无意外的神色,反倒是得意又狡黠地笑了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和小月野和关系有好到那种程度吧?不会昨天稍微表现一下你就上钩了吧?真遗憾~先不说小月野和,我可是一个骗子啊,所以说之前的那些……”
“——都是骗你的哦~!”
“……”
明明是在场最具有压迫力的那一个,但是人偶却像是被震慑到了那样愣住了。
在几秒后,奥萝拉才缓过神:“但是,不应该,毕竟接下来你可是一定会……不,算了,或许在意你们这些骗子的话确实没有意义。”
下一秒,月野和千夜突然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一股冲击。
早有准备的他立即闪身避开,同时用余光瞥了一眼王马小吉他们在地方。不用他多说什么,东护美弥就拎住王马小吉带着他立刻后撤准备离开这里……奥萝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也就这样放任他们两个离开了,只是一味地攻击着月野和千夜。
它觉得不重要。无论如何,王马小吉的命都在它的手里。就让他先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又怎样呢?还是优先教训这个主动挑衅的家伙吧。
“你真是很愚蠢。”在不断攻击的同时,奥萝拉还有余裕说话,“明知道根本杀不了我,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真的杀不了你吗?你虽然会复活,但是其实也确实是会死的吧。”相比之下,月野和千夜就显得没那么轻松了,只在勉强找到片刻喘息时间时回上了话,“既然如此,我也可以一直杀你。复活一次杀一次,不是吗?”
“愚蠢。做得到吗?”
月野和千夜猛地偏过头,但脸颊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他闪躲的速度已经很快,但身上还是难免出现了些细细密密的伤口。不过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下,他竟然只受了这种程度的伤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了。
完全没机会近身。月野和千夜的手上还握着匕首……他总是惯用各式各样的匕首,围观了他一路的奥萝拉也清楚这一点,完全没把这种冷兵器放在眼里。当然,热兵器也是一样。之前月野和千夜变魔术般地掏出了那把枪,但最后不还是除了暴露想法外没有任何的作用吗?
子弹根本对自己造不成任何伤害。就算有,那也是下一秒就能立即恢复的。所以在这个黑发少年再度对准奥萝拉,向着它的胸口处开枪时,人偶根本连躲都没有躲,它就是要向这个人类展现自己的强大与恐怖,它还没有品尝到他的恐惧与悔恨,它……
“…………什么?”
在子弹命中的瞬间,奥萝拉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它像是卡壳了一般僵硬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而它身上的那些肉泥像是因为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而疯狂地扭动着。也就在这个时候,月野和千夜趁机飞速接近了它,在动弹不得的人偶的胸口处补上了一刀。
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完全没有令奥萝拉放在眼里的匕首插进了人偶的心脏处……如果它真的有心的话。
“你说的没错,人偶是杀不死的。”
月野和千夜淡淡道。
“但是神明,却是杀得死的。”
第170章
月野和千夜的母亲就是一位弑神者。
在有着古老传说的偏远村落, 也就是芹泽千枝实的故乡里,她曾经对神明开枪……从此就成为了弑神之人。
月野和千夜并不是弑神者,但是他可以求助自己认识的弑神者, 也就是芹泽千枝实。
于是, 在那一天, 当他还在横滨与自己的两位家长见面的那一天——
“所以,千枝实。”
月野和千夜放下了筷子, 直视着对面的女人棕色的眼睛, 郑重地说道。
“我希望从千枝实那里借走一样东西。”
从离开了家乡、与自称阳明的男人见面并一起旅行,又在外接触了第一个神明之后,芹泽千枝实收到了来自神明的馈赠。而那只是一个开始,到现在为止,那些神明的礼物外加加入教会后从教会那得到的, 芹泽千枝实身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会令外人十分眼馋的好东西了。
弑神者能够杀死神,而弑神者曾经用来杀过神的武器自然对神也有着特殊的作用……至少在灾厄社会中,有不少人是这样认为的, 那它就是这样的。
要什么好呢?月野和千夜想要匕首。毕竟这是自己常用的武器,就算再突然拿出来一把,习惯了自己使用匕首的奥萝拉也不会多么警惕,它最多以为自己又得到了一个灵具, 但能对一般怪异造成伤害的灵具对于它这种程度的怪异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虽然还不清楚究竟能不能……”成功哄骗那个人偶怪异成为神明, 但是早做点准备总是没问题的, “总之, 我想要千枝实曾经用来杀过神的武器。”
不过还没等他提出来只要匕首就好,就看到芹泽千枝实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啊。正好我身上还带着些东西,你都拿过去吧。”
月野和千夜:啊……啊??
同样有着一头柔顺漂亮的黑发的女性笑了笑,然后从今天穿着的衣服各处的口袋里拿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就这样把它们大大咧咧地直接放在了家庭餐厅的桌上。
不仅仅是月野和千夜一开始想要的匕首,还有枪械、指虎、伸缩棒……说实话,如果不是芹泽千枝实的这些举动,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没什么战斗力的女性身上竟然能藏得下这么多危险物品。
好在他们三人所在的位置还算偏僻,而就算有人看到了这桌子上放着的东西……或许是因为太过光明正大了的缘故,看上去反倒没几个人当真。就算是有认出来这些都是真东西的人……只能说横滨这个地方某种意义上也是民风淳朴了。
月野和千夜:“……嗯,足够了。多谢你,千枝实。”
在呆滞了两秒后,月野和千夜果断收回了原本想说的只要匕首就好了的话,选择了道谢。
收起来收起来都收起来,当然是全都要了!
他今天这一身穿着看上去也没什么能放东西的地方,但他同样将这些东西都成功收了起来。
桌子上很快就空了下来,月野和千夜的衣服也没什么变化,就像他来时那样,一切如常,除非是亲眼所见他将那些东西挨个收了起来,否则应该没人知道此时他身上都放了哪些东西。
——这就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虽然当时芹泽千枝实给出了不少东西,但是月野和千夜真正用上的只有一把枪和一把匕首而已。
最开始的只是普通的枪……获得这种东西对月野和千夜而言不算是难事。至于再后来,他用上的就都是芹泽千枝实给的了。人偶怪异身上应该是有着弱点的,根据那位八敷先生曾经封印人偶的经验,月野和千夜原本需要在短时间内找出人偶的弱点所在才能将它封印。
但是现在倒是不用那么麻烦了……就算是神明又怎么样?在人们的认知中,人形的存在的弱点总是在那么几个地方。
所以月野和千夜攻击了它的胸口处。
才刚诞生的神明只有着微不足道的信仰,这就意味着它没有获得太多的力量。趁着这个时候利用弑神者的武器将它杀死是最好的时机,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好像也没关系?因为如果这下还没有成功的话,那芹泽千枝实就会亲自出手了。
昨天月野和千夜收到了房石阳明发来的消息。他没用回复,但却知道这个时候芹泽千枝实……或者是芹泽千枝实和房石阳明应该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会由他们来杀死奥萝拉。
无论如何,这个怪异、这个新生的神明……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月野和千夜一开始就没用想过真的能够一击毙命,所以还不如多制造一些假象让奥萝拉轻敌,再考虑到怪异喜欢玩弄人类、慢慢品味人类的恐惧与绝望之后再选择杀死人类的特性,应该也不会立即对自己毫不留情地下死手……总之,之后计划真正实践起来就是这样了。
“为什么?”奥萝拉倒在了地上,人偶的身躯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不断抽搐着,连带着它的声音都变了调,说出来的内容也渐渐难以辨认起来,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空灵优雅了。
“我明明明明是……吱知道的。你应该没有……在在撒谎偏骗我。那为什么?”
月野和千夜用枪口对准的人偶的脑袋:“你是指‘那个’这个口癖吗?那你恐怕是误会了,会在说‘那个’的时候说谎的是我的父亲。我可从没说过我只要说了‘那个’就是在说谎啊。同样的,就算没说‘那个’,也不意味着我说的就是实话。”
“不过,想要帮助成神这件事并不是在撒谎。这是真心实意的……事到如今你也应该明白了吧,成为神明后,你就有了能被人类杀死的弱点。”
“那王马小吉呢?你真的……哲哲这么、没有感情?我四四死了,他也也也……”
“关于这个。”月野和千夜淡淡道,“就不劳你费心了。”
月野和千夜觉得没用解释这些给人偶听的必要,说了刚才那些,或许已经足够这个才成为神明不久的人偶怪异死得明白了。余下的……就算他解释了,人偶也没有再继续听下去的时间了。
月野和千夜又补上了几枪。
影视作品里那些在听完一切后再悲愤断气的在现实中终究不算多,至少奥萝拉不会是其中之一。人偶的身躯渐渐融化了,发出了咕噜咕噜的诡异声音……到了最后,月野和千夜只勉强辨认出它在说——
“道道到了最后……我果然海海还是无法理解……赶肝感感情。”
“你们……骗子。”
昔日在暗地里助长了无数恐惧滋生的人偶怪异……就这样彻底地化成了一滩肉泥。
如果在这里的人是八敷一男的话,那位向来很温柔、温柔到非人的怪异都会心存怜悯甚至想要拯救它们的怪医家,恐怕会选择把人偶最后剩下的这些给收敛起来悉心埋葬它。而月野和千夜……至少现在,被别的事情完全占据了心神的他,在确认了人偶确实彻彻底底地死去后,就立即拔腿向外走去。
才走了两三步,月野和千夜便提速跑了起来。今天在预备学科的时候,他就已经与东护美弥商量好了这个时候要在哪里见面,所以目标很坚定地向着某个地方奔去。
有些事情,果然……无法亲眼看着就无法真正地放心。
空旷的旧校舍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所以,你……一定……
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