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知道了。”

迦诺尔应道。

他并不惊讶,对于那位陛下的突然袭击,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只是觉得那位反正也要过来的,还非要派传令使送个卷轴过来真是多此一举。

好吧,他懂的,形式主义,无论有没有用、多不多此一举,都必须要有。

少年站起身。

然后,一件薄披风就被身边的褐发骑士披在了他身上。

他一边将披风扣上,一边随口问道:“对了,奥维,你刚才想说什么?”

褐发骑士笑了笑,没说话。

迦诺尔也没有继续追问,抬脚向前走去。

…………

虽然皇帝陛下驾临了此地,但是宫殿中的众人并不慌乱。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皇帝陛下不说天天来吧,但隔个一两天就肯定要来一趟。

侍女长如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指挥仆从们端上美食美酒。

明亮的壁灯燃烧着,火光照在光滑的白石墙壁上,让整座厅堂越发亮堂。

这座厅堂是半敞开的,一半被墙壁环绕,一半仅用雪白石柱撑起。

坐在其中,可以惬意地欣赏外面花园的美景。

虽然此刻天色已暗,但庭院中的石雕火柱已尽数燃起,将花园照得如白昼一般。

厅堂的一角,身着白色长袍的琴师拨动竖琴的琴弦,舒缓的音乐从厅中传进了夜色。

“迦诺尔。”

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迦诺尔还没反应过来,一颗染着水珠的紫葡萄已经塞进他的嘴里。

将葡萄塞进他嘴里的皇帝陛下靠坐在软垫上,一手撑着头,看着他调笑道:“在陪我用餐的时候走神,可是大不敬之罪。”

这不敬之罪这些年下来恐怕得有上百次了吧。

倒完酒退到一侧的侍女在心底暗戳戳地腹诽着。

迦诺尔没说话。

嘴被葡萄堵着他也说不了话。

所以,他只是咬了下去。

淡紫色的汁水从洁白的齿尖溢出,染湿了他的唇。

“在生我气呢?”

前一秒还说着要治某人‘大不敬之罪’的皇帝陛下此刻却更像是在哄着对方。

迦诺尔看都不看他,自己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您曾经说过,不会让我掺和到皇室的事情中的,陛下。”

糟了,都喊‘陛下’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原本姿态慵懒地半躺在羽绒软垫上的皇帝陛下坐起身,此刻的他穿着宽松的便服,略长的黑发斜扎成一束,从他的侧肩垂落下来。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发上,漆黑的发却奇异地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冷青色光泽。

有几缕黑发散落在他半敞的胸膛上,越发给这位面容俊秀的皇帝增添了几许风流的韵味。

“你知道我的情况,在这种事情上,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他凑近因生气而侧头不看他的少年。

“你会帮我这个忙的,对吗,迦诺尔。”

最后三个字的语气,是他声音最柔和的时刻。

少年回眸看他,目光带着不满。

他对他笑。

就这样对视数秒后,迦诺尔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我去就是。”

“那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也没有。”迦诺尔抿了下唇,换回了平日的称呼,“沙斐斯哥哥。”

最后两个字,多少依然带着点不情愿的情绪。

沙斐狄亚再次笑了起来。

他揉了揉少年的头,那在灯光下折射出明亮光泽的淡金色发丝一如既往的手感良好,细腻如丝绒。

他低下头,在淡金鬓发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带任何意味的,一个最为纯粹的吻。

“要好好的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哦,我可爱的迦诺尔。”

他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声说着。

一边说,他一边垂眼,细长睫毛盖住他大半的眸。

那下半边脸埋入怀中少年柔软的金色发丝中,掩住了他唇角的笑意。

弯月已升到高空之中。

酒足饭饱,美色当前,各种意义上的情绪都得到了极大满足的皇帝陛下心情愉快地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处于四下无人之际时,跟随在他身后的近卫骑士凯沃尔忽然幽幽地开了口。

“陛下,迦诺尔阁下才十五岁。”

虽然脑子不怎么灵活,但是长时间跟随在沙斐狄亚身侧,凯沃尔多少还是能猜到他的一些想法。

陛下指定迦诺尔阁下去接那两位皇子,那么自然而然的,接回来的两位皇子就该暂居在迦诺尔那里。

也就是说,陛下打算让迦诺尔阁下作为那两位皇子的监护者,并负责教导他们。

至少短期内是如此。

但是在凯沃尔看来,迦诺尔阁下自己都还很年轻,怎么可能负担得起教导皇子的责任?

尤其是这两位皇子之中很可能会出一个未来的王储,所以,更应该谨慎地选择他们的教导者才行。

沙斐狄亚随意摆摆手。

“我觉得挺适合,大孩子和小孩子相处,可比和成年人相处容易多了。”

凯沃尔:“……”

十五岁虽然年轻,但也不至于还是孩子。

按他们国度来算,十五岁已经成年了,所以迦诺尔阁下也是成年人。

“说起来,我那两个外甥现在多大了?”

“从先帝将他们送走开始算,已经将近十二年。”

“哦,快十二岁了。”

皇帝轻声说着。

他仰起头,带着凉意的夜风将他的长发吹起,那飞扬的漆黑发丝仿佛融入夜色之中。

他的话语带出一点感叹。

“父皇也已经逝世六年了……”

而他,则是在父皇逝世两年后杀了他的兄长,踩着一地的鲜血登上了王座。

他的头顶是一望无际的夜空,万里无云。

闪耀的群星形成的一条银河高悬天空,如细碎银波流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