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梧直到现在依旧对那一幕心里还有阴影，同样不知道他爹那句他欠他们的是什么意思，明明都是爹娘的孩子他和两个哥哥的待遇天差地别。

小时候他只会一个人偷偷躲着哭，长大了他已经觉得习以为常。

他转身看到放在旁边明天出门要穿的干净衣服，那是他从床板底下箱笼里拿出来的，里面放的都是他舍不得穿的衣服，是哥哥们穿剩下不要的，他拿过来洗干净照样可以穿，明天穿这一身他想不会被赵进元衬托的太难看。

秦梧想起了白日里三哥儿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还有挽起头发触碰在脸颊上的皮肤温度，他那时候只觉得世界变得安静，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句在他耳边语气有些轻挑的秦梧弟弟让他觉得对方是在跟他说情话，竟让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暧昧不清。

他鼻尖是衣服清洗后的皂角香，闭眼轻嗅，三哥儿身上也有这样的皂角香，很淡，更多的是另一种无法言喻的香味，那或许来自他的肌肤。

秦梧不敢再胡思乱想，怕奢望太多东西会让他沉溺，回归到现实会让他的心里崩塌，他只能妄想梦里有他。

翌日。

秦梧起的比公鸡还早，天还没亮起床上山把柴砍了挑回来，看到放在院子里的水缸没水了又去挑水，他要提前把没注意到的事情都做完，就连分出去的活他也给做了，毕竟是要跟人去镇上，他不能在哥嫂面前落下话柄，也不让爹娘挑出错处来，更不能让三哥儿觉得他是一个不勤快的人，会觉得他因为贪玩而忘掉自己该做的事情，他可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就连田里插秧也是一把好手。

待一切事务都解决完，他又去灶房里烧了一锅热水，痛快洗了个热水澡，穿上昨晚捡出来的干净衣裳，还给自己煮了点早食，就是两个窝窝头，吃完揣着自己存了好久的铜板就傻不愣登出门去沈问云家门口等着了，他丝毫没注意到此刻天色才亮。

秦梧走到沈家院门前，里面还是漆黑一片，压根没有人起来，他起初是站在门口等，但是四周的风一下又一下往他脸上吹，吹得有点不舒服，他又蹲下来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不知道是不是脸暖和了一点竟让他有了点想睡觉的冲动，他强撑着眼皮不睡觉，却不知道啥时候慢慢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人喊醒的。

“秦家小子醒醒呀！”金桂芝的声音传到秦梧的耳朵里，让他一瞬清醒过来，他抬起头来看到人站在他面前推着他肩膀，一双眼睛还有些惺忪，不过脑子是清楚的。

他喊了声“桂芝婶。”

“哎，你这孩子咋睡在这呢？睡了多久哦，不冷吗？”金桂芝看了看秦梧身上的衣服“这么点衣服都不暖和吧？外面这么大风可别把你吹病了，快进来婶娘家坐坐！”

“好，谢谢婶。”秦梧没有多客气，这里是三哥儿的家他不怕，反倒乐意进去。

“这么早起来，是来等三哥儿和你进元哥的吧？”金桂芝知道沈问云今天要跟人出去的事情，毕竟沈四宝也要去瞒不了她的。

“是，家里事情干完了我就来等着了。”秦梧老实点头，这事没啥好瞒的，他问“三哥儿还没起来吗？”

“没呢，这不我起来给他弄点吃的，可不能让他饿着！”金桂芝意有所指道，只不过秦梧不知道这其中关键，没有多细想这番话，胡乱点点头“桂花婶你做事真贴心。”

金桂芝想到他们是要去街上，上街总要带一点银钱，她上下打量秦梧身上，试探问“你们上街可要买些什么东西？”

“我不买，没钱。”秦梧一点犹豫都没有脱口而出，丝毫不好意思都没有。

金桂芝嘴角抽抽，她大概是起太早了忘记他娘是啥人了，居然问这么蠢的话，她有些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那你吃早食没？没吃在婶这吃也行。”

“吃了两个窝窝头。”

“两个窝窝头那管够，再吃点，婶这就烧火给你暖暖身体！”金桂芝即使在家里对沈问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在外面还是会做人情的，跟村里的人打好人际关系，未来有急事的时候就叫得动人家。

“谢谢婶。”秦梧跟着金桂芝去了灶房，他在灶台后面帮着烧火顺便暖暖身体，不一会锅里就飘出了米粥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使劲闻这气味，大概是村里人，闻到这米香心里就有一股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