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杀动物?”沈淮景问。
“对!听他那三个宿友说,宗椼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阳台戴着橡胶手套解剖动物的尸体,有时候还会在自己的桌上放动物的标本和尸体,搞得整个宿舍总是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刺鼻味….”
说这话的时候,祈柏双手狠狠搓了下自己的手臂,显然觉得宗椼的做法有够瘆人的。
沈淮景对宗椼做过背调,知道以对方的成绩和实力进出实验室应该不成问题,倘若要做实验,直接去实验室拿小白鼠做不是更方便?可为什么宗椼会选在人多眼杂的宿舍里公然解剖动物?
这不应该啊。
以宗椼的智商来说,这么做绝对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先不说舍友会不会闹到教务处给宗椼下处分,就说这件事情本身的严重性可能会影响到宗椼的名声和形象,对以后的考研和工作肯定是会造成重大的麻烦。
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
沈淮景在见识过宗椼瘆人的笑容后,竟然丝毫不怀疑宗椼有虐杀动物的行为,反倒是怀疑宗椼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宗椼他,到底想干嘛?
“沈哥,你怎么了?”
祈柏伸手在沈淮景眼前晃了几下,直到把沈淮景的注意力拉回来之后,他才说,“是不是宗椼那家伙又惹你生气了?沈哥,要不要我再找几个人过去教训他一顿?”
教训?
听到这个关键词,沈淮景骤然想起不久前自己为了揍宗椼一顿花了不少钱请道上的兄弟,眼下宗椼被舍友赶了出去,那就意味着宗椼不得不去学校外面租房,如此一来,找人揍宗椼的计划就更容易实行了。
“不用,我已经找到人了。”
沈淮景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敛着眼底的兴奋,只要一想到宗椼即将被套上麻袋拖到巷子里再次挨揍一顿,他就止不住想笑。
记得上次在便利店看到宗椼被人掐住脖子留下的红痕,沈淮景的心里就难以抑制地涌出报复的快.感和激动。
这么多年来,真的很少有一个人能让沈淮景讨厌到如此地步了,宗椼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说实话,沈淮景自认自己挺能装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宗椼面前会屡次露馅,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俩磁场不合,天生敌对吧。
九点整,铃声响起,统计学第一小节下课后,沈淮景接到了名义上父亲的来电。
刚接通,沈淮景就把手机拿远,对方的大嗓门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依然能传到耳边,即便是调小音量,怒吼声也清晰可闻。
沈从兴沙哑的怒吼好似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管,刺耳难听:“混账东西!我让你跟孟家的千金接触你给我接触到狗屎里去了?”
“爸,我接触了…”
“接触了你都没有搞定?你是废物吗?!这么简单一个事情,你前前后后花了老子三百多万,结果人呢?你给我说说,人呢?!”
沈淮景靠着墙,不以为然地揉了揉耳朵,等对面骂到差不多没力的时候,他才悠悠开口:“爸,不是我不听你的话,人我撩了,钱我也送了,但人家就是对我不来电啊,这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学电视上的霸总对人家强取豪夺吧?”
沈从兴冷笑:“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我吗?沈淮景,我花这么多钱把你塞进这所大学,不是让你继续当一个废物的,你要是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就别出去说你是我儿子,我没你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
孟玥这么重要?
沈淮景微微皱眉,他和孟玥不欢而散的事情发生在四个星期以前,如果沈从兴计较,早该那会儿就打电话过来问他的罪,怎么会过了这么久才提起他和孟玥的事?
“爸,您别生气,我和孟玥的关系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沈淮景试探道。
“你还想要余地?那你早干什么去了?废物,什么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沈从兴又开始一顿输出。
沈淮景也没有拿远手机,就举着放到耳边,垂眸敛睫,没什么情绪地听沈从兴翻来覆去说些贬低他的话。
“…..这两个月我会停掉你的卡,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就不是停卡这么简单了。”
挂断电话后,沈淮景靠着墙思索了不过几秒,就给纪风拨去电话。
嘟嘟三秒,电话接通。
“喂?”
沈淮景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鼎盛集团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你想问鼎盛还是孟玥,鼎盛的话最近风头挺大的,不仅和华盛建立了合作关系,还打通外贸企业出海链条,这可能没什么,但你知道牵头人是谁吗?说出来吓你一跳的那种。”纪风卖了个关子。
沈淮景问:“什么?”
“vertex,全球性的科技平台和数字移动支付企业,总部在m国加利福尼亚州,创始人是全球首富的儿子,你懂这个含金量吧?”
沈淮景没被吓一跳,只是觉得奇怪:“他们怎么搭上线的?”
纪风:“这我就不知道了,孟家那边也瞒得紧,不说你,我们这些人都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像鼎盛这样的集团还是不太够格搭上vertex这艘大船的,也不知道孟明哲使了什么手段,竟让vertex的项目负责人亲自坐飞机过来…”
沈淮景:“什么时候?”
纪风:“就最近几个星期的事,如果你问的是项目负责人,那他是昨天抵达的首都机场。”
难怪。
负责人一旦抵达首都,签约合作的事项就相当于一锤定音,也难怪沈从兴会跟他急眼。
“那孟玥呢,她怎么了?”
“你不知道?”
沈淮景觉得纪风这话有点问题,好像他理所应当会知道孟玥的一切事情。
“我跟她又不熟,懒得关注。”沈淮景说。
纪风哟呵一声:“不熟?那是谁几个星期前说人家完美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沈淮景无语:“你显着了是吧?”
纪风:“没办法,记忆好。”
沈淮景懒得跟人瞎掰扯,直言道:“所以到底什么事?”
纪风懒洋洋道:“也没什么,鼎盛不是和华盛合作嘛,两家最近走得也近,傅彦辞你知道吧,华盛继承人,孟玥在ins上po了她和傅彦辞的合照和晚餐,两人大概正在接触中。”
沈淮景听完,只平淡地回了一句:“哦,知道了。”
纪风:“就这?你不在意?”
沈淮景:“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我和她早吹了?就你这记忆力,哪来的脸说好的?”
纪风嬉笑道:“诶,你上次说孟玥有喜欢的人,那人不会就是傅彦辞吧?”
沈淮景:“是个屁。行了就这样,我挂了。”
两通电话打完,刚好到了上课时间,沈淮景转身走回教室,却在进教室门前,瞥到走廊尽头被几个男生堵在门口的宗椼,顿时停下脚步。
宗椼的身高在一众男生中鹤立鸡群,隔着老远距离,沈淮景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宗椼被几个男生推推搡搡,而宗椼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沈淮景觉得无趣,刚想转头不予理会,目光却突然和刚抬起眼的宗椼对上视线。
很难形容对视的那一瞬间。
那感觉….像是阴湿的苔藓缓慢爬过皮肤,又像是被霉菌侵蚀的深潭,沈淮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宗椼隔着长廊、隔着人群,遥遥地朝他投来一眼,那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沈淮景也看不清宗椼眼底下深藏着的东西,沈淮景只知道,他的第六感又在提醒他不要靠近这个人。
不止一次了,似乎每次看到宗椼,他的第六感都会响起警鸣。
但沈淮景不是知难而退的人,相反,他很叛逆,越是不让他做的事他做的就越起劲。
沈淮景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两根手指先指向自己的眼睛再指向对方,同时配合着口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睛给挖出来”——作出弯曲着手指从眼部向外挖出的示威动作。
宗椼直直看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时,走廊拐角走来抱着一沓书的教授,那几个男生见老师来了便眼疾手快地溜回教室,徒留下宗椼一人站在门外。
宗椼看着他,缓缓启唇,似乎是想要对沈淮景说些什么。
距离有些远,沈淮景只能努力辨认。
“我….zhi…qian….之前?”
就在沈淮景猜宗椼的口语时,耳边忽然响起老师的声音。
“同学,你怎么还站在门外?”
现在已经上课了,走廊外基本没有什么学生在走动,教统计学的男老师刚上厕所回来,见到沈淮景愣愣地站在门外不进去,便出声询问。
沈淮景回神,看向老师,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便跟随着老师走进教室,以至于没来得及看到宗椼最后说的那句话。
——也是这么想的。
*
沈淮景回到教室,便给杜子建发去消息,让他多注意一下宗椼的行踪。
杜子建秒回:“?”
杜子建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淮景:“怎么?”
杜子建:“没事没事,我刚刚不小心手滑了。”
沈淮景:“你清楚我的意思吗?”
杜子建:“清楚清楚,我做事您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沈淮景也没过于追究,确定杜子建接收到他的信息后,便换了个聊天界面,联系徐柏林。
他还记得一个星期前在游艇上,这人大放阙词要帮他赚五千万,恰好今天他被沈从兴停卡没钱花了,就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徐柏林是否有真材实料。
沈淮景编辑了条“期货那事怎么样了?”,刚想点发送,又觉得这话太过于直接,于是他在消息后头又加上一句“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呗”。
徐柏林没有秒回,而是过了大概五分钟,才回道:“抱歉沈少,我这几天恐怕没有时间,不过之前答应您的事我一直没有忘记,大概再过两天,我就可以把钱给您转过去。”
沈淮景有些意外:“这么快?”
徐柏林:“嗯,期货来钱很快的。”
好像天上掉馅饼,沈淮景的心底难免存了一些怀疑:“你除了加入圈子,没有其他条件了?”
徐柏林:“不瞒沈少,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沈淮景逐渐卸了戒备心,他想,这才对嘛。若是徐柏林真的别无所求,那他一定会怀疑对方别有居心。
沈淮景:“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帮你。”
徐柏林:“是这样的,之前我打算在海外开一家公司,现在技术和人才都准备好了,就是还差几个投资人…”
沈淮景:“你是想拉我入股?”
徐柏林:“嗯,但如果沈少你不放心的话也没关系,我再找别人就是,这期货的钱我会照样给你,就当交个朋友了。”
沈淮景看着屏幕上的那段话,本来是想拒绝的,却鬼使神差地给对方发去消息:“你先把公司的资料发给我吧,我看完之后再给你答复。”
徐柏林似乎很开心,发了个与形象不符的表情包,说:“好的沈少,我等您消息。”
时间过去了十分钟,讲台上的教授已经从上节课的概率导论过渡到数理统计,沈淮景左耳进右耳出,无声地刷了会短视频后,就收到群里发来的消息。
【aaa躺平啃老族】(8)
周赫禹:[听我哥说,顾怀琛和傅彦辞明天都会去俱乐部赛马,要不咱几个也去碰碰运气吧?]
贺庭阆:[他们已经到申城了?]
周赫禹:[嗯,昨天就到了。]
乔炎东:[@周赫禹算了吧,像他们那种地位的,明天多的是人要凑到跟前攀关系,哪还轮着到你?]
周赫禹:[@乔炎东我也就是说说,去不去不还是看你们?]
贺庭阆:[我好久没赌马了,你们怎么说?]
周赫禹:[确定去的话我就找人订包厢了,正好那俱乐部的经理是我小姨。]
沈淮景没看群里剩下的99+,直接点开纪风的聊天框,问对方去不去。
纪风:“去啊,干嘛不去?”
沈淮景回了个“ok”,便在群里回复“算我一个。”
第二天,托周赫禹小姨的福,他们几人抢在众多富二代的跟前到御风王庭俱乐部里开了个包厢。
包厢在二楼204,距离顾怀琛和傅彦辞开的包厢隔了一层楼,可以说这个俱乐部的包间几乎都被申城的富二代给占据,他们能坐在这里,已经是周赫禹小姨尽的最大努力给他们走的后门了。
“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你们看看楼下那阵仗,感觉全国的有钱二代三代都聚集在这了。”贺庭阆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真皮沙发里,感慨道。
沈淮景不经常关注社会新闻和财经资讯,但对这些人前仆后继献殷情的原因还是了解的,毕竟这事在圈子里都传疯了,想不知道都难。
华盛集团除了和鼎盛合作之外,还有关于人工智能和新能源结合的项目在寻求合作。
不久之前,华盛集团参与了国外matrix电动汽车及能源公司生产制造的电动飞行汽车的研发项目,而早两年前,matrix旗下的飞行汽车便已经在北美国际车展上正式亮相。
今年初,matrix的飞行汽车还在公共场合成功起飞,成为历史上首个展示汽车驾驶并垂直起飞的飞行汽车后,国内国外的出口制造便迫在眉睫。
只要不蠢,就都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有多深,也会知道这项目到底有多赚钱。
-
另一边,私人包厢里。
空气中浮动着雪茄与香槟的奢靡气息,顾怀琛刚落座,侍者就从一旁的酒柜里拿出1978年的罗曼尼康帝给人盛满酒杯。
“顾总,你来这么晚是不是被人堵在下面了?”傅彦辞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烟,说这话时还悠悠吐出一口白色气雾。
顾怀琛的目光掠过包厢里一众西装革履的人,最后落在傅彦辞身上,彬彬有礼地向其表达歉意:“抱歉,我自罚三杯。”
就在顾怀琛要碰到酒杯的时候,傅彦辞出口阻止了:“不用,我理解顾总的为难,毕竟我来之前就被几个小年轻堵在电梯里要签名了。”
听闻这话,包间里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包括顾怀琛。
众人寒暄客套几番后,便聊起了这次f1赛事的品牌合作和产品销售,傅彦辞带来的赛事负责人说:“这次线下比赛会通过全球直播覆盖社交媒体平台,强化赛事娱乐化标签的同时,还可以帮各位老板新研发的产品打响知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