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六十年(1 / 2)

宋墨钰听后一愣,道:“啊?你真的要这个样子吗?”

祁枭看了他,眼神都变奇怪了。

他这个人怎么这么木啊?他真能教徒弟?

祁枭抬头,毫无礼节的问宋墨钰:“你做的哪门子的师傅啊?怎么这样?”

这人衣着到位,但在说话上略显愚钝。

宋墨钰没懂祁枭话里的意思,只道:“修,修仙,成仙的,各位长老叫我来,来这儿找个徒弟……”

“不对!我怎么看你脑袋不太灵光,这么大个人了,还,畏手畏脚的,我吃人啊?”说完祁枭指了指自己。

宋墨钰解释说:“不是啊,我,我就是怕,我把话说重了你不愿意跟我回去,才这样……”

宋墨钰从开始到现在脸上一直都没有表情,祁枭看他自是异样的眼光。

祁枭一手抓着包子,抬眼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瞅着宋墨钰,道:“你刚刚开始也这样,不是怕我不回去,那你去买包子前不也……”

“我,看你有些资质,愿意……”祁枭假模假样的咳了两声,接着夹着嗓子道:“咳咳,愿意当我徒弟,吗?”

说完,祁枭嗓音正常了,他看了眼宋墨钰道:“你开始也是这样的。”

宋墨钰哈腰问道:“是,是吗,这样有问题吗?”

“你觉得没问题吗?”祁枭啃了一口包子,撇眼看了宋墨钰一眼。

宋墨钰直起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祁枭突然来了兴致,他问道:“没人教你为人处事?”

宋墨钰低声问:“什么是为人处事?”

他还是一脸木相,不哭不笑的,没有任何表情。

祁枭踮起脚看了看宋墨钰手里的包子,还有两个,于是再拿了一个,啃了一口道:

“你不知道啊?你这都不知道……”你收什么徒弟?

话放了一半,看在包子的面上祁枭没把狠话放出来。

他只道:“就是,你要收徒,你就硬气点,你看,你是师傅,你要教人上天入地飞升得道的东西,你就得——”

“得——硬气一点!”

宋墨钰道:“那你愿意当我的第一任徒弟吗?”

说话是流畅了很多,只是还差点意思,祁枭也找不到他到底差哪门子意思,总之就是怪怪的。

祁枭在脑中盘算着,要不圆一下话就跑吧,他对得道飞升什么的可不感兴趣。

祁枭问道:“第一任啊,你之前没收过徒弟?”

宋墨钰点了点头,说:“一直,一直都没有人来我的门下,所以我下山来找找。”

他一直都没有徒弟……

“……”

难得祁枭动了怜悯之心,他瞥了眼宋墨钰,拿走了他手里最后一个包子,问:“你们修仙的能吃饱饭不?”

祁枭想到自己啥也不会,既然对方这么缺徒弟的话,进去凑个数,蹭个饭也不是不成。

“这个……”宋墨钰思索片刻后回答说:“能!”

正是宋墨钰的这么一迟疑,让祁枭起了疑,他问道:“真的假的?”

宋墨钰答道:“真的,不过地要自己种,家畜什么的,我门下没养过,你要是想开荤,得自己养,富足的话每天下山来买也行……”

祁枭手里捏着半个包子,问宋墨钰:“你不吃肉?你是和尚?”

宋墨钰迟疑片刻后道:“……家族忌口。”

“你家族规矩挺多啊。”祁枭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肚子有些撑。

他伸了伸腰,道:“我当你徒弟,走吧!”

“好。”宋墨钰没有那么的喜出望外,还是很木,没有表情。

祁枭登上了天山。

刚迈步进宋墨钰的师门,祁枭便叹道:“你家可真大!”

六十年前,宋墨钰的师门还没有那么上档次,都是一些廉价木料修建的房子,围成圈拥在一起。

宋墨钰有些降格调的说:“我只住这里的一部分。”

祁枭一甩手:“没事,这不也有地方住了嘛!”

宋墨钰把祁枭带到了自己的寝殿门口,随后给祁枭指了一个位置,说:“我睡这儿,你睡那儿。”

“我睡这里?我看看!”祁枭冲到宋墨钰指的偏房里,一开门灰尘迎面扑来,把祁枭呛了出去。

祁枭气道:“你是不是知道你这辈子收不到徒弟,今天下山也是碰碰运气啊?运气好捡了一个!然后留给徒弟的屋子一直没扫?这是给人住的地方吗?”

祁枭一转眼,不知什么时候,宋墨钰竟然钻回了自己的寝殿,还把门关上了。

听到了外面祁枭的骂声他才说:“我叫人来给你打扫一下。”

“……”祁枭看了眼周围。

算了,来都来了,山也爬了,先凑合过着吧,实在住不下去了就跑。

……终于,在天黑之前,祁枭的入宿算是办妥了,也换上了跟宋墨钰同一色系的衣裳。

当祁枭看见了晚饭桌上的素菜时。

祁枭又怨道:“你们这里真是当和尚的啊?怎么一点肉也没有?”

坐在主位上的宗师喝道:“谁的徒弟!竟敢这么无理!”

宋墨钰举起手,却没有去管制自己身边的祁枭。

祁枭站起身,指着那位宗师叫道:“这上桌都没三个菜还不让说了?!”

其余长老他们一看是宋墨钰的徒弟,便没眼再说下去。

宋墨钰冷门了好几十年了,有个徒弟不容易,宋墨钰的同辈投给宋墨钰的目光更多的是瞧不起。

收了个徒弟,还收了这么一个不懂礼数的。

宋墨钰小声跟祁枭讲:“我们晚饭就吃这些,刚刚上山的时候跟你说了,要是富足,就去山下买些吃的上山来。”

算了,没钱!凑合着吃吧!

之后,祁枭也安静了。

饭后,宋墨钰跟祁枭道:“宗师说,要是我们师门的排名再往上一些,名声再大一些,就顿顿吃好的。”

祁枭抬眼看向宋墨钰,问:“宗师是谁?”

宋墨钰应道:“就是刚刚在饭桌上说你的那个,那是余宗师,你以后得这么叫他,他的名声是我们这里最大的。”

“那我以后让你也当当宗师,你也去冲他们的徒弟大吼大叫,什么事儿啊,不就嫌他们三个菜,他就吼我!”

祁枭不服道:“吼我他一辈子就三个菜!说白了!”

祁枭一副蛮不讲理的姿态把脸撇开。

“你可真有趣。”宋墨钰说着笑了笑。

祁枭定睛看了宋墨钰好一会儿,原来这个人也有表情,原来他会笑啊,真是罕见。

祁枭跟宋墨钰度过了几个月,新年前……

宋墨钰从山下带来了一件十分喜庆的棉袍给祁枭。

祁枭摊开棉袍,前后他都看了一眼,问道:“为什么要买这个?”

宋墨钰解释说:“听他们说穿这个,孩子第二年会吉利一些,就,买了一件,你穿上看看。”

这件棉袍,祁枭肉眼可见的有些小了,穿上后当真有些小,而且还很挤。

祁枭刚松了口气,棉袍上的系扣就崩开了,他忍住笑道:“谢谢你啊,师尊,今年买了明年就别买了。”

宋墨钰小心的道:“很小嘛,那——我们这会儿去,山下,重新买一件?”

祁枭道:“要不,我们俩吃点好的,他们说过年了就该吃顿好的,你看今天食堂里的饭菜,一点也不好吃!”

宋墨钰确定着问道:“要下山去嘛?”

宋墨钰不确定祁枭是不是要下山,还是在山上开小灶,山上貌似没有肉什么的。

这么久以来,宋墨钰也发现了,祁枭爱吃肉,素菜少吃。

祁枭还怨道:“当然得下山去才有啊,你看看这山上,一个活物也没有!”

“好!”宋墨钰答应得很快。

虽然师徒俩摸着黑下山了,但是一路上,宋墨钰还是执着念叨:“要不给你再买一件吧,价格不贵。”

“……”比起衣裳,祁枭更在意吃食。

“不了吧师尊,实在不行,我们俩买一只鸡回来,养几个月给我们生蛋吃,也比一件衣裳好……”说着,祁枭把棉袍的系扣又拧上了。

宋墨钰一愣,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我之前试着养过,但是一只鸡几天就不见了……”

祁枭能猜到是其他人把宋墨钰的鸡偷了,但是宋墨钰不知道,他好像也不会追究似的。

祁枭道:“圈养啊,别散养,养我们睡觉的地方!有人偷也会发现的!”

“好。”宋墨钰答应了。

他试探了一下水面,随后一手抱起祁枭,一个起跃,再点水一跃。

祁枭还没看清呢,宋墨钰就把自己送到了河对面。

祁枭叹道:“好快啊!”

宋墨钰仍然坚持道:“去买点什么,这个时间快要打烊了,我去找找有没有大一点的棉袍。”

祁枭看了一眼天,他今晚这个棉袍是非穿不可吗?

五年后……

祁枭凭宋墨钰教的一手好拳打入了众仙门前五。

即将要上台前,宋墨钰拉住了祁枭。

祁枭接二连三的往擂台上跑,他身上还负伤了,都没包扎止血。

宋墨钰劝阻道:“这次就到这里吧,五年后再来,已经够了,而且你也受伤了,别上去了!”

“哦。”祁枭有些意犹未尽,他看了眼台上的对手,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师尊。

听了宋墨钰的话,祁枭弃权了。

庆功宴上,宋墨钰给祁枭买了一些酒肉。

其余弟子刚上桌,那余宗师便将一锅鸡,一碟牛肉端到了自己前面,众师徒看了不敢吱声。

只有祁枭突然从余宗师背后靠近,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问道:“是给你吃的吗,你就吃!”

快当了千年的宗师了,他还是第一次受这种脸色。

这不懂尊卑的东西,竟然把肉全端走了!

余宗师憋着一肚子气,没吱声,两眼瞪着祁枭看他把肉全部都端走,就如同他这个宗师在他们师门内的名气,全都被祁枭卷走了。

这一战,宋墨钰的名声大噪,余宗师少了一些人气。

“宋长老,问问你还收徒吗?我刚入师门!”

“宋长老我是你们师门内的引进来的,他们说你厉害,让我拜您为师!”

“宋长老您收我为徒吧!”

“宗师!”

“人家是宋长老!”

“哦哦!宋长老!宋长老!您就收我为徒吧!你看我大半夜跑来找您的面上!”

“只有你大半夜找来啊?我们不是啊?”

祁枭望着宋墨钰被一群人簇拥着进来,这些人里还有不少余宗师门下的弟子,祁枭敲了敲桌子,余宗师看过来,祁枭顺势给他指了一指。

余宗师望去,他见状,站起身怒道:“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一些脸皮薄的徒弟埋着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视线仍然在宋墨钰的身上没下来过。

谁知宋墨钰的第一任徒弟这么快就拿到了那么好的名次!

一看就是师傅教得好!

剩下的余宗师的弟子守在宋墨钰身边。

一名余宗师门下的弟子道:“这不跟宗师您学不出什么名堂嘛,我就打算换……”

另一名余宗师门下的徒弟大声怨道:“我都学了十几年了,都没人家学了五年的好,一看就是师傅你的问题!”

“就是就是,这规矩那规矩的,你看宋长老就没给祁枭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