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刀刻(1 / 2)

这才过去多久,祁枭又回来了,地上荆乇的血迹尚存。

只是扫了一眼地上斑驳的褐红,祁枭就忍不住想吐,他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吃人!

而且是一个人的全身!从头到脚!哪怕是一根头发也不剩的,全吞下去!

祁枭不敢相信这个是事实,他希望是梦,可是夜娘娘又跟祁枭说了真相。

现在低头面向荆乇,仰起头面向宋墨钰。

二者——

尽管这么久了,祁枭还是会把他俩归为一类人。

就算宋墨钰让自己再人模人样的活了一次,那个坎他始终过不去。

祁枭远望着那扇门,他想退缩了。

他的尸首不见了!

他的尸首不见了!!

自古以来,都有入土为安的这个道理!

而自己的尸首去哪儿了,连客栈老板夜都不知道祁枭的尸首何在!

三年,三年宋墨钰他都不知道祁枭已经死了!

他都不知道!他除了干他自己的事他知道什么!

他都意识不到自己做的事,后果有多么严重!!!

突然,祁枭重重抽了自己一耳光,自言自语道:“闭嘴!他要是换个爹就不至于这样!他不是东西他爹更不是东西!”

有这么一番道理,那祁枭把荆乇杀了,就因为祁枭没爹,所得原谅也不是不成……

荒谬。

在祁枭的身体里,仿佛有两个人在撕扯,他此时此刻的想法相当矛盾。

一是想自己已经死了,宋墨钰和他们害的,自己明明可以好端端的活着,逃离这鬼地方,是宋墨钰把自己抓回去。

又有声音道:这不能算是死了,某种意义上说,还活着,不就是肉身嘛,不就是身在异处吗?

这有什么麻烦的,要不是方驷的出现,自己也根本不会知道!什么死没死活不活!

前者败下阵来,无奈向前。

祁枭的步伐更快了,不过没走两步又慢了,他还是矛盾,非常矛盾!

要不,这“神格”退回?宋墨钰不是还欠着自己一条命吗?现在退回就不欠了!

自己还干嘛理他?说来是他自愿的!我——不退了!

祁枭往后退了一步,打算走,又停住了。

算了!还给他吧,就当两清了!

祁枭思绪不断,突然他又扇了自己一耳光,骂道:“给他送回去就行了!管那么多!喊什么喊!叫什么叫?!”

良心,祁枭还是有的。

起码祁枭生来就活在人情世故里,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见过,宋墨钰这种人,祁枭能理解前面,但不理解后面,当自己开始装疯他竟一点也不动容!

那六十多年,他一点也不顾?

祁枭生活无法自理了,他不管不顾?

这六十年也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宋墨钰该要多冷漠有多冷漠了。

三年啊!三年!祁枭的白骨都成灰了!

他知错了!来了!

那之前的六十年算什么,算祁枭自讨苦吃?自讨没趣?

自己都那样了,宋墨钰愣是一点也没动容?

这样只会让祁枭默认宋墨钰爱财,并不讲情面。

算了,祁枭也没给宋墨钰解释的机会,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这哪里值得解释?

那些鞭子都打在身上了,人都是他赶出去的了,他还解释什么?

解释:

不知道荆乇邪修?

不知道祁枭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

这些,祁枭听了更来气!

都当师傅了,还这不知道那不知道!那他知道些什么?

日复一日的教徒弟,不管徒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按他宋墨钰的一套程序教?规矩就是规矩,不讲人情?

呸!

祁枭回过神,他已经到了。

原先的大门已经褪去了色彩,祁枭站在门前,还是酝酿着,他还是没有勇气,他还是担心自己会吃亏。

宋墨钰他不敢惹啊,宋墨钰~

那么高尚正直!

祁枭也不清楚自己心里在阴阳怪气一些什么,总之他这么做他自己高兴了罢……

马上,祁枭又委屈了。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时间赔进去了,成果赔进去了,命也搭进去了!

为什么!

祁枭举起手,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

不开门也行了,不开门自己就走——了!

祁枭退了两步,正打算走,他突然想到自己来是干嘛的了!

把“神格”还给宋墨钰!

现在,祁枭脑子里甚是聒噪,

——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快走!

——还人情还人情还人情还人情还人情啊!

他就快要被掰成两半了,被两个自己撕裂了!

一个想见宋墨钰,一个万分怨恨宋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