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轴的“吱呀”声还未消散,那道逆光的身影便缓缓迈步而来。
徐颂禾忍着疼痛抬起脸,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少年清瘦挺拔,衣衫是鲜明的红色,看上去又轻又薄。那张脸像是被天使吻过般精致,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黑发并未尽数束起,几缕散落鬓边,更添几分随性的慵懒。
徐颂禾一愣,目光下意识盯着对方,忘了眨眼。
在这生死关头,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世上还有男子能漂亮成这样。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很快再次沉下去,手腕被勒紧的每一下抽疼都在提醒她,逃不掉了。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和大佬没有半点相像。谁会愿意冒险救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呢?就算对方愿意帮她,他们两个人又打得过这个戴面具的吗?而且,说不定暗处还有侍卫把守着。
看来今日是死定了,她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泪珠从眼角落下,淌到伤口上,像猝不及防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
审问的人收回鞭子,满脸警惕:“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少年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最后轻飘飘落到了满身伤痕的少女身上,他颇为歉仄地笑了笑:“抱歉,打扰你们了,我只想问问流云宗怎么走。”
面具下的脸抽搐了一下,那人开始把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你去流云宗做什么?还有,这里可不是问路的地方。”
少年摊了摊手,眼神里似是落了屋外的雪,纯良又无辜:“我迷路了,周围的房子都锁了门,只有这里有人声传出来。我也是不得已才来的,并非有意打搅各位。去流云宗是因为听说掌门人热情心善,没准能讨口饭吃。”
面具人朝门外看了一眼,脸上紧绷的肌肉像伸懒腰似的放松下来,他摆摆手,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流云宗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哦,真奇怪。”
少年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那声笑传入耳中,心跳仿佛都随之漏了半拍,徐颂禾惊愕抬眸,视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这声音太熟悉了——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声人声。
她忽然有些兴奋,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即将得救,而是那后续再没被提起过的好感度∶“系统,现在他对我的好感度有多少了?”
系统很快回答∶“目前进度为零,还请宿主加把劲。”
“……”
这么久了还是零?
没关系,慢慢来就是了,不过如果真的一点用都没有的话,那他为什么要来救自己?
面具人抬起的鞭子又放了下去,语气不善:“你还不走,站在这里笑什么?”
对方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令他骤然色变:“原来这不入流宗门里的人还没死绝吗?看来当年侥幸逃走了一个,才让你们苟延残喘地维持了这么久。”
“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具人动作瞬间凝固了,像一尊被突然定格的雕像,解冻后便如见了鬼般连连后退,嘴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我?”祁无恙微微一笑:“我只是个过路人,开个玩笑罢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那人似乎意识到方才的失态给自己丢尽了颜面,他换了副语气,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继续在这胡言乱语,就别怪我的鞭子不长眼。”
“是吗?”祁无恙朝身后招了招手,一阵嚎叫便跟随着脚步声奔来。
“爹,爹——救我!”
卓子寻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脸部痛苦到扭曲:“爹,就是这个人故意扮摔了我的马,还给我下了诅咒,说什么不出三日必七窍流血而死。爹,您一定要救救孩儿,孩儿不想死啊!”
这人名叫卓不凡,他摘了面具,揪着儿子的衣襟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哭什么哭?男儿膝下有黄金,岂容你说跪就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