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将这话说出口,耳边又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讨伐声,视线一转,明晃晃的火把映照下,一众长得奇形怪状的妖怪又举着武器冲了上来,只不过这回数量比方才少得多,粗看一眼,约莫有七八只。
“你说该怎么办?”
祁无恙叹口气,摊了摊手,语气里却听不出害怕∶“这具身体太弱了,刚才又消耗了灵力,现在连跑都跑不了了。”
“那就待在结界里,不是说他们进不来吗?”
他伸指在那层薄薄的结界上一弹,恶作剧般地笑道∶“刚坏。”
蓦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风从背后袭来,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按上了她的肩。徐颂禾身子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啪”的一声响,她睁开眼,忐忑地转过头,见自己的肩膀并未受伤,只衣服被抓破了些,顿时长长松了口气。
少年垂眸冷冷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妖怪,微微抬起手,拭去手背渗出来的血渍。
“你受伤了?”全没料到他会出手救自己,徐颂禾扑上前来,拉着他的手便想跑。
“那小子刚才肯定在故弄玄虚,居然还敢冒充九尾大人吓唬我们。大伙一起上,男的抓回去加餐,女的嘛……嘿嘿!”
一双眼睛从雪堆里钻出来,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
徐颂禾身子都在发抖,不过她觉得应该是被冻的。
这群家伙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却不灵光,但凡往旁边这两个雪堆劈上一掌,保管能叫她连尸体都找不着。
她默默吸了口气,试图平复下心情,却有几粒雪花顺道被带进了鼻中,她一下瞪圆了眼,赶紧屏住呼吸,直到脸颊被憋得通红,胸口也一阵一阵犯疼,那催促人咳嗽的感觉才减弱了些。
这些妖怪到底什么时候走?一直缩在这,就算能不被吃掉,也快要被冻死了。
徐颂禾动了动眼珠,想看看眼下和自己共患难的人怎么样了,这一看,却让她心脏霎时狂跳不止。
只见一顶草帽从雪堆顶上滚了下来,砸在地上时发出轻微声响——完蛋了,忘记他还有一顶帽子了。似乎感知到她的视线,祁无恙眨了眨眼,满脸无辜地和她对视上。
“……”
要被发现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千钧一发之际,徐颂禾快速戳开一个洞,把手从中伸出来抓了一把雪狠狠朝将要转过身来的妖怪扔去。雪球飞到他脸上,扑灭了他手中的火把。
“啊哟——”
那妖怪惨叫连连,疯狂挥舞着手中的刀具,但视线被雪花遮得严严实实,他接连后退几步,又将背后的妖怪撞倒在地。
火把又灭了一只。
“谁!是谁偷袭我?”
众妖一时间乱作一团,只余几只未被熄灭的火苗在风中苟延残喘。
徐颂禾趁机赶紧蹦了出去,抓起地上那顶草帽便朝反方向用力掷出,抬头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她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只立刻奔过去拉住他的手,气喘吁吁:“快、快跑。”
“都在犯什么蠢?没看见刚刚那个人的帽子掉到那了吗?他们肯定还跑不远,赶紧追!”
大风把妖怪骂骂咧咧的声音送到耳边,徐颂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果然已经重新抄起武器,借着微弱的火光朝方才帽子滚落的方向追去了。
不确定要跑到哪里才算安全,她脚步一刻也不敢停,一直跑到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伴随有血腥气时,才不得不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祁无恙双手抱胸倚在一旁,将她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弹去落在衣摆上的雪,偏了偏头,似乎方才那一番狂奔消耗的不是他自己的腿。
徐颂禾抬起头,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她盯着对方的手臂,半晌,嗫嚅道∶“你、你的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