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徐颂禾视线锁在他背上的少女身上,道∶“我是说,您不妨在此稍等片刻,若是这药不起作用,我们还能尽快带您去找余掌柜,免得耽误时间。”
“虽然掌柜的药不可能出错,但你说的有点道理。”阿方看她一眼,嘟哝道。
徐颂禾懒得和他拌嘴,眼下她只关心这姑娘的病情会不会也像那二人一样。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抬起眼睛看向那男子,“您闺女……这几日可曾去过余掌柜的庙里?”
“姑娘怎知?”他眼睛睁大,随后又叹口气,道∶“前几日她娘亲生了病,多亏了余掌柜才有所好转。我留在家中照顾病人抽不出身,小姑娘就自己提着香跑去庙里,说是要感谢余掌柜救命之恩。”
又是寺庙,又是那尊雕像……
可它们和镇民的病到底有什么关系?她和祁无恙昨日在庙里待了半日,怎么他们没事呢?
没容她想出个究竟,忽然看见那女孩眼皮动了动,缓缓向上抬起,神色茫然地看着四周。
“爹,我要喝水。”
她说这话时已没了不久前微弱的模样,看来已经好转不少。
“阿方,余掌柜大概快醒了,”她提醒道,想随便找个理由把他支开,“我去庙里打扫,你来送药吧。”
阿方点点头,打了个呵欠后,提着药篮子扬长而去。
“公子,你有没有觉得哪不对劲?”阿方刚一走,她便转过头,迫不及待地问。
祁无恙没答话,他淡淡一笑,朝她伸出一只手,虚拢着五指。
徐颂禾静静看着他,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一瞬,他摊开手,露出手心里躺着的那枚黑乎乎的东西。
“这不是方才给那小姑娘的药吗?”徐颂禾微微一惊,不可思议地瞧着他,“怎么在你这里?那……那方才给他们的是什么?”
她想起他方才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难不成他是在那个时候把阿方手里的药换过来了?
“你这么紧张,是怕我给他们换成了毒药?”祁无恙冷笑一声,顿觉无趣,“你想的没错,我的确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我动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颂禾感到有些无奈,她方才确实有过这个念头,但眼前这个人要是想谁死,直接动手不就好了?何必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她看向对方带着打量意味的眼睛,道∶“事情眼下一点头绪都没有,你方才那样,要是被阿方发现了,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祁无恙轻挑眉梢,肉眼可见地不满∶“你质疑我?”
“我没有,但不是你自己说真身丢了以后,你的灵力就大不如从前了吗……”
徐颂禾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他掰扯这些,她向前走了几步后,回头看他,“公子,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去做什么?”
“我需要你呀,”她弯了弯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那个雕像那么危险,我想要你的保护。”
祁无恙眼睫沾了雪,随着抬起的眼皮轻轻一颤,落到姑娘身上的目光少了那一丝戒备。
真奇怪,她为什么总要笑?到底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笑起来脸上还总是有一个小窝。
他没有想出答案,也没有开口问她,但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跟着她走进了庙里。
“小白,你待会可真的不能再乱跑了,记住了没?”徐颂禾摸了摸怀里的兔子,轻声细语地道。
祁无恙跟在身后,将她的动作收尽眼底。
的确很奇怪,她为什么总是喜欢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东西交流?
徐颂禾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人的眼神,她盯着雕像的脸,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方才那药丸被替换掉了,可女孩的病却依旧好转,难道说,余掌柜治病靠的根本不是药?
那他为什么还要大老远出去采药,还嘱咐她千万记得给镇民送药,总不能只是为了做做样子……
“公子,你能看出什么吗?”
徐颂禾转过身,瞧见他那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在心底叹了口气,知道这人是指望不上了。
除了雕像,还有什么是可能藏有线索的?
她回忆阿方说过的话,想起了那间没人去过的密室。
那里……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倘若真如祁无恙所说,是余掌柜拿走了真身,那他能藏东西的地方,大概只有那间密室了。
“公子——”
她忽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喜悦像一条框不住的河水,就要往外溢出来。
“我想我知道在哪可以找到你的真身了。”
少年上下打量着她,瞳孔微微一缩。
他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的各种情绪,并且似乎没有半分假意。
明明是他找身体,她这么开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