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他回答,便听见那些对他满脸尊敬的镇民七嘴八舌地开口道∶“这位公子是新来的吧?余掌柜的药包治百病,你就放心吃吧!”
说罢,其中一人热情地凑上前去,将手中的药丸往他面前送。
“不可!”
余百岁抬起手,一道劲风紧随着劈下来,将那人手中的药丸硬生生刮到了地下。
气氛顿时凝固下来,众人齐刷刷看向他,有人瞪圆了眼说不出话,不敢相信平日里和蔼慈祥的掌柜能做出这样粗暴的动作。
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冲动,余百岁略显尴尬地咳嗽两声,道∶“我的意思是,这位公子应当先让我把把脉,乱吃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余掌柜,可您的药不是无所不能的吗?”徐颂禾眨了眨眼,惊讶道∶“方才这么多镇民过来,您也没问他们生的什么病,为何到祁公子这就需要把脉了?”
余百岁面不改色∶“我方才没问,是因为阿方已经同我说过了。”
“掌柜的,我什么时候……”
未待他说完,一记眼刀忽地剜过来,阿方怔了怔,赶紧闭嘴不说了。
“既然没什么事,诸位就先回去吧,”余百岁呵呵一笑,转身进了屋内,“这位生了病的小公子,还请随我来。”
祁无恙停在原地,朝他的背影瞥了几眼,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公子,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徐颂禾挨到他身旁,朝他眨了眨眼睛,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别担心,还有我呢,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余百岁已经坐进躺椅里,拿了把扇子扇去额头上的汗,飘着雪的冬天此刻硬是给他扇出了夏天的感觉。
他放下扇子,朝门口的两人招了招手,话却是对着另一个人说的∶“阿方,快去拿把椅子来,让我看看小公子生的什么病。”
阿方应了声好,两只手抓着椅子就要搬过来。
“不必了,”祁无恙淡淡开口,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屋内游走,触到各个角落里的灰尘时,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若不是你坐在这,我还以为这屋子已经十年没人住过了。”
“我们掌柜的一心研究草药,只想造福镇民,哪里有空打理屋子了?”阿方急着为他辩解∶“你这么闲,你来打扫啊。”
“我们就是这个意思,”徐颂禾赶紧接话,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笑∶“余掌柜,您将我们从外面带回来,我都还没能好好感谢您呢,不如今日就让我二人来整理药铺,您好好歇着便好。”
余百岁几乎从没允许过外人单独待在药铺,他额头上的皱纹又多了几道,那模样看上去像是有些难为情。
阿方看出他的为难,赶紧道∶“掌柜的药铺怎么能让外人随便碰?万一弄丢了什么东西,你们负的了责吗?”
“罢了罢了,”余百岁一挥手,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救人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不过既然二位执意要报答,那便随意吧。”
他说罢,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远,阿方见状立刻跟了上去,只剩一扇沾了灰尘的门扉摇摇晃晃。
他们走远后,徐颂禾才转过头,低声问道∶“公子,他方才给那些镇民的药丸,也不是真的药对不对?”
祁无恙“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手里拿着把扫帚,心不在焉地在地上来回摩擦,目光从头到尾把这间屋子扫了一遍,“阿方说的密室,会在这里吗?”
“我怎么知道?”祁无恙退到干净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你要干活的,和我没关系。”
“……”
她真心感到无语。
合着他刚才莫名其妙站那么远,就是不想扫地呗。
“我不这么说,哪有机会进来找密室?”徐颂禾扔下扫帚,道∶“你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我在门口放哨,你好好找找这屋里到底有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什么密室不密室的也都无所谓了。
她抱着兔子站到了半掩着的门边,一边无聊地替它顺毛,一边盯着门外的动静。
“小白呀小白,我们还真是有缘分,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也看见了一只和你长的很像的兔子,和你一样白……”
她说的是指刚穿进来时,在妖怪窝里的时候。
徐颂禾不想关注身后那人有没有什么进展,于是只好无聊地对着兔子自言自语打发时间。
直到视线中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她才不得不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扫把随便扫了几下,道∶“公子,你方才可有什么新发现?”
对上她满是期待的目光,祁无恙没有一丝歉疚地笑道∶“没有。”
“真是辛苦二位了。”余百岁走进屋来,深深吸了口气,角落里的灰尘已经消失了,果然还是得清扫一遍。
他转头,眉毛向上扬了几下,阿方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随后走进屋,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明明知道这人有问题,却还是什么收获也没有,徐颂禾有些丧气地垂下脑袋,道∶“药铺整理干净了,我们就先走了……”
蓦地,一声带着尖叫打断了她的话,只见阿方神色慌张地奔出来,看看他们,又看看余掌柜,最后才颤着声音道∶“不好了,掌柜的,方才分给镇民们剩下的药全都不见了。”
说罢,又抬起头看着他们∶除了您,“今日……今日只有他们两个进过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