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和玥玥来了。”
顾奶奶一见到她就特别欢喜,嘘寒问暖一番,又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哪里都好,要是胆子再大点就更好了,现在时代不同了,遇到喜欢的人不要太矜持……”
“奶奶。”顾星河温声打断,“玥玥才大一,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婶婶笑了起来,“星河怎么还这么护着妹妹,宝玥要嫁不出去你可得负一半责任呢。”
顾星河清俊的脸上带着柔软的笑意,“我养的妹妹,我当然会负责。”
宝玥耳尖发热,默不吭声。
大家早已习惯他这样的话,并不觉得哪里不妥。
当年才8岁的顾星河就已经把她宠得没边,去哪都想带着,恨不得栓自己裤子上。
大家都在笑,只有顾星河的母亲施柔平静地看着她。
这时,门厅外传来了动静。
一位与顾星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走进厅堂。
他穿着商务正装,身姿挺拔如雪山松柏,裹着一股清冽的风进来了,分明是初夏,就让人生了寒意,方才还热闹的餐桌,此时鸦雀无声。
顾星沉脱下外套给佣人,缓缓卷起袖口,“抱歉,来晚了。”
虽然一桌子长辈,但能受得起抱歉这二字的恐怕也只有他的父母和爷奶。
施柔瞥了眼他,“去梳洗一下。”
顾星沉:“好。”
姑姑忍不住道:“星沉赶回来也辛苦,饿了吧,快坐下,都是一家人不讲究这个。”
施柔不容置喙地说道:“见微知著,他作为顾氏继承人,如果连自己的仪容都做不好,又怎么让人信服他能撑得起家业?”
一句话下来,在场无人敢劝。
顾星沉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件整洁的白衬衣,那几根碎发也被收拾妥帖,他这才坐到宝玥旁边的空位。
她闻到了带着水汽的冷冽雪松香。
菜很快端上了桌。
每一道菜都由顾老爷子亲手写的菜名,一手漂亮端庄的隶书,以词牌名来命名,比如第一盘冷菜拼盘叫做满庭芳,别有趣味。
大家由此引出话题,气氛重新热闹了起来。
大家有说有笑,只有顾星沉在安静进食,他坐姿端正,动作斯文,细嚼慢咽,不论在任何场合都优雅地贯彻着“食不语”的规矩。
他是顾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也是最有教养的一位。
大家早已习惯,知道他话少,话题也很少扯到他身上。
也不敢扯。
听说顾星沉年初刚进董事会就大刀阔斧地斩了几个裙带关系,以后的日子显然不会让大家轻松,这些亲戚现在见他估计都发怵。
更不用说坐在他旁边的宝玥,倍感压力,瞄了好几眼远处的那盘油焖竹笋,仍是不敢隔着一道菜去夹,筷子只敢动眼前的海带丝。
蓦地,一只肤色冷白,骨感分明的手压在转盘沿,那道油焖竹笋被转到了她眼前。
宝玥愣了下,转头看顾星河。
明明上一秒还听着他和别人在说话。
只见他温柔的笑眼正看着自己,“你喜欢的醉虾,我给你剥两只?”
顾星沉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
饭后,顾星河还陪着两位老人,宝玥自己在园子里消食。
蓦地,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印,沉稳得听不到一丝轻浮的杂音。
以为是哪位长辈,宝玥忙站直转身。
头顶传来顾星沉清冽的声音,“和星河闹别扭了?”
宝玥身子微僵,忙否认,“没有。”
她没有抬头,但感受到了来自他无声的审视。
虽然他只比自己大5岁,可她总有大一辈的错觉,每次和他说话,就像是被长辈问话似的,更不提现在,她紧张得手心黏腻。
直到一个绣花的礼盒出现在她视线里,“送你。”
宝玥双手接过,是一条钻石手链,她飞快地与他视线触碰了下,“谢谢。”
顾星沉又问:“钱够花吗?”
“够的。”
顾星沉没有开口的意思,宝玥也识趣地告辞。
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总归还是一次正常的交流。
他们之间的对话犹如设定好的程序,每月运行一次。
她刚摆脱顾星沉回到卧室,顾星河就来敲门了。
宝玥还没松完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哥,有事吗?”
好香!
妹妹好香啊!
扑鼻而来的香气让顾星河的心脏疯狂跳动。
而他的眼神却是平静且温柔,笑起时,更是露出了漂亮的酒窝,嗓音轻缓地问道:“你刚和大哥聊什么了?我看你们聊得比以前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