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符镇着的遗体,一般是便为保存,再加着以防尸变。
“带路。”
师辞墨合上卷宗,将东西收进储物戒里,看向灵竹。
“你,还有你,跟我来。”
她侧头,随手点了两名看起来最沉稳的内门弟子,“其余人,守好分堂出入口,任何异动,即刻示警。”
“是!”
众弟子低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无声散开,守去分堂各处。
苏依瑶见此情境,猛的将茶杯里最后一点茶水灌下喉咙,就急急忙忙放下茶杯,立刻小跑靠近师辞墨。
那边师辞墨已经跟着灵竹向后院走去,苏依瑶跟的有点紧,差点踩到师辞墨的衣角。
结果,对方似有所感,微微侧头,就这么斜着眼淡淡投来了一撇。
苏依瑶:“!”
师辞墨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瞬,便随意地移开了。
苏依瑶却已经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苏依瑶:呜呜,林师兄,你在哪,我好想你。
师辞墨走的很快,鞋子踏在木板上却近乎无声,只有衣袂摩擦间偶尔产生的细微响动。
去往后院的路径不算短,但身后的人让灵竹倍感压力,脚步也不自觉加快,就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几个人不一会就到了地方。
廊道昏暗,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陈腐木材的怪味。
敛房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悠长静谧的浓郁香味取代了这股怪味。以及扑面而来,低于常温却并不阴寒的冷气。
明显是冰符的效果。
师辞墨踏进去时,房内白色的烟尘已经凝成实质,缓慢地在空中流动。
她目光扫过屋内墙角,香炉正袅袅吐出大量白色烟雾,里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已燃烧了许久。
房间中央,两张简陋的木板上,覆盖着白布,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灵竹似乎有些害怕,停在门口,不再向前:“遇害的是姜长师兄……和李思菱师姐。”
她垂下眼,补充:“他们都是筑基初期,也是堂里最顶尖的战力了……”
姜长师兄和思菱师姐一死,这堂里也就剩下她、支松,和李执事了。
师辞墨定了定神,上前,毫不犹豫掀开了第一块白布。
看清后,她的呼吸微不可察一窒——
并非什么狰狞面目,惨烈死状。恰恰相反,男弟子年轻面容意外地安详,甚至称得上平静,仿佛只是酣睡而去,随时可以睁眼。
甚至连皮肤,也只是略微苍白。和师辞墨自己差不多的模样,完全不像死去多时的人。
这尸体安详的让人说不出的诡异和毛骨悚然。
旁边几个弟子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们宗门内见过的邪祟妖魔尸体不算少,但如此近距离接触同类的尸体还是第一次。
师辞墨压下不适,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拂过尸体的颈侧、腕间。
“可有何处外伤?或是中毒迹象?”
她头也不回地问。
“没、没有……”
灵竹的声音有些发虚,“发现时就是这样,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也验不出毒……”
另一名跟着的执法殿弟子脸色微沉,也过来协助检查。
指尖传来的尸体明显冰冷僵硬的触感,反而让师辞墨放松了一点。
确实没有任何外伤痕迹,灵力探查也没有魔气侵蚀迹象。
“他们是在哪里发现的?遇害前可有什么异常?说过什么,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事物?”
师辞墨的声音在空旷的敛房里显得有些空洞。
灵竹始终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表情哀伤,却也不愿意上前。
“是在西边山林里被镇民发现的……他们前一天说是去西边探查那里的异常。至于遇害前……”
她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回想。
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姜师兄和李师姐那几天一直在忙着调查镇民夜游的事,只是说有些棘手……”
师辞墨盖上了白布,正准备走向另一具尸体。
“师姐。”
苏依瑶忽然小声唤她。
师辞墨停下脚步,眼神带着疑惑,回头看向对方。
苏依瑶刚刚不知何时开始就躲在她身后,自己验尸时也是只敢探头探脑,当然,躲着不敢看的时间更多。
现在出声,师辞墨倒有点惊讶。
苏依瑶有些犹豫,指着第一具尸体,“或许……可以试试搜魂术?”
搜魂术是一种极为高阶的术法,探入对方神识搜取记忆,若搜魂者操作不当,被搜魂者轻则神识重创,重者痴傻神灭。
但前面是具尸体,纵是师辞墨和苏依瑶没用过这术法,技艺不精,对方都咽气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人死如灯灭,神魂俱散。这个法子应该用不了。”
师辞墨看向苏依瑶,声音带了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