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我们去分堂时遇到了鬼打墙。”

师辞墨倒了两盏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林碎觉前,

“罗盘的灵力指引被干扰,失了准头绕路,不知是不想我们到的太快,还是……想把我们引到哪里。”

林碎觉握着茶杯,指尖摩挲着微糙杯壁,并未饮用,只是静静听着。

“弟子尸体在镇西林子发现,现停在分堂,我看过了。”

师辞墨继续道,“无外伤无魔气,过于‘干净’。我和依瑶师妹尝试用搜魂术,对方神识虚无,连残魂都没有,像是被彻底抹干净了……”

她顿了顿:“分堂暂且无法确认有异。执事李茂悲恸不似作伪。余下两名弟子年纪青涩,难以判断。”

李茂那样子不仅是悲恸,看着脑袋都有点迟钝了,浑浑噩噩的。

支松接任了死去姜长看护阵法的任子,罗盘引路有异,还不能下定就是他的问题。

灵竹早熟沉稳,但观其敛尸房表现,似还有隐瞒。

思及种种,师辞墨将视线投向林碎觉:“师兄那边怎么样?”

林碎觉摇了摇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镇子活气似被抽空,但找不到源头。阴煞之气分布均匀,像自然形成,又十分怪异。”

“迷障很重,已经蔓延到了镇子外围,有邪氛、却无异常灵力波动。”

“今夜我会分组夜巡。”

师辞墨沉吟片刻,说出安排。

“白日我们晨时骑行,高调入镇,已经吸足了注意。明处引蛇,暗处锁踪。你我格局不变?”

敌在暗,我在明,线索支离破碎,却都指向一种让人不安的阴诡。

林碎觉没再过多询问细节,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可。”

两人交换完情报,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晚真是多谢师兄。”

还是师辞墨率先开口。她端起茶抿了一口,悠悠说了句摸不清头脑的话。

林碎觉抬眼看她,似乎没料到,眼里划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没有起伏:“……宗门律令,宵禁擅离,本就不该。”

他知道师辞墨说的哪件,应该就是翻墙那晚……

林碎觉修的是山岳道,对周遭环境变化细致入微。所以那晚,他其实在宋澈几人还未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先一步看出不对。

只是师辞墨能发现,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了。

“师妹恪尽职守。做事自有自己的理由。”林碎觉这话说的恳切。

并非偏袒谁,只是认为既违了律,被执法的抓住,也无话可说。

山岳道以微观宏,万物入眼却岿然不动。他从不主动去掺和宗门的明争暗斗,也从不探究这位师妹为何总与宋澈过不去。

一切于他,不过是因果流转,天地演化。

“……师兄理解。”

看着林碎觉眼底的赞许,师辞墨端起茶杯又默默喝了一口,压下心底那一丝心虚。

她其实只是随口一试。执法殿当时布的阵法,只顾忌了实力最强劲的宋澈一人,却没想到这位一向循规蹈矩的二师兄也来了。

师辞墨一直纳闷林碎觉有没有发现,现在看来对方原来当时确实是已经察觉了。

居然没有通风报信……

师辞墨在心里嘀咕,主角团还是不够牢靠。看来队友也是不能完全信任,不然下场就和宋澈差不多了。

林碎觉倒是没注意师辞墨在想什么,思索片刻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穆师兄回来了。”

一听这个名字,师辞墨下意识就蹙起眉。

“师兄一回来,便强闯了寒冰涧。”

林碎觉继续说着,是不带私人感情的陈述,像在谈一件平常事,“师尊及诸位师叔都在闭关,我出来时,宗门内正在为此事争执。”

原来那天回来的人是他。

师辞墨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厌烦。

她对这位师兄印象不佳,性格桀骜、自大、冲动,还一股子大男子主义。原著里也给“痴魔”找了一堆麻烦。

深恋女主的舔狗之一。只是和冷千秋的隐忍深情、谢知微的暗地较劲不同,穆云铮后期癫狂偏执,差点没一剑劈死男主。

师辞墨心里“啧”了一声,又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恶意。

真不知道宋澈是怎么忍受这些一个赛一个奇葩的男人。

她慢悠悠喝了口茶。

强闯寒冰涧?这不是打冷千秋的脸吗?

师辞墨想起暮央雨这样温柔平和,某次私底下拉着她——“空有剑骨,不通人心,实披皮人畜”。

“穆师兄也是关心则乱,真是冲动了。”师辞墨虚情假意的应和一声,知道宗门里怕是又要一段风起云涌了。

穆云铮只怕也是不会放过自己这位“不长眼”动了他“心尖尖”的人。这滩水真是越来越浑。

林碎觉点头,对这位师兄不予置评。让师辞墨也猜不出对方是个什么态度。

既然提起宋澈,林碎觉就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经此寒潭淬炼,她出关时,大概率已是金丹后期。”

师辞墨脸上表情没变化,只是端起茶杯,将已经微凉的水一饮而尽。冷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沁凉的涩意。

她勾唇,风轻云淡:“是吗?那真是要恭喜宋师姐了。”

“看来师姐从‘最年轻金丹’变为‘最年轻元婴’也是指日可待了。”

师辞墨笑吟。

林碎觉点头,还是那幅不动如山模样,眼中却划过一丝赞叹,他张口,似想补充什么——

“叩叩”

随之响起的是苏依瑶隔着门扉,压低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声音。

“师姐?你休息了吗?掌柜的说饭好了,你要不要先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