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蛐蛐儿叫铮铮(2 / 2)

玻璃心 心向神知 2025 字 11天前

第二天又一起打了几场球。

伦敦总部那边接到老板指示,连夜派了人来北京,给通过最终筛选的模特进行封闭培训,一切走上正轨,裴铮也提前闲了下来,他关掉笔记本,下楼。

熟悉的车停在公司楼下。

——这是来堵他的。

靳荣的性格里有说一不二的特质,他既然说“明天回也成”,这意思就是“明天是最后期限,不能在外面浪了,必须得回”,裴铮再潦潦草草住着酒店,靳荣必定会亲自来逮人。

“荣哥又来接我?”裴铮走过去。

靳荣笑说:“明知故问。”

这回靳荣带了司机,就坐在后排一边等他一边翻文件看,鼻梁上挂了副银色眼镜,裴铮也只能随着他坐后排,坐好了才轻声说:“不用接我,我本来今天收拾东西也要回去了。”

靳荣道:“撒谎鼻子会变长。”

这话带着点玩笑般的责备,但语气是温和的。靳荣伸手,很自然地拨了下裴铮额前微乱的碎发,指尖碰到小孩额头,短暂停留一瞬。

裴铮偏了偏头,没能避开。

“酒店的东西,荣哥派人去给你收拾,”靳荣合上文件,说:“你就别再回去一趟了,来来回回也麻烦,还有——你那个朋友,意大利人是吗?我给他安排个房子住。”

裴铮拒了:“荣哥不用管他。”

靳荣说:“成。”

裴铮又说:“我操心他就行。”

靳荣把文件收了,没再说话。

“……”

这两天靳崇远和乔曳凤都不在,两个长辈飞去了斐济劳卡拉岛,和之前的老友一起度假观光,于是家里除了佣人管家,就只剩下靳荣和裴铮两个人。

晚饭早早备好。

靳荣下午和关越谈事的时候一起吃过了,所以没怎么动筷子,他盛了碗汤放在裴铮手边,只隔着氤氲的热气,看对面裴铮低头喝汤时颤动的睫毛。

小孩眉眼低垂,头发柔软地搭在前额,染了点蒸汽的湿意,汤勺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靳荣就这么静静看着,时不时给他添个菜,一句话也没说。

裴铮当做不知道。

晚饭后靳荣说一起走走,带人去消食,两个人看了眼鲤鲤,逗了小笨鱼一会儿,然后从后院出门一起沿着林荫道散步。

这条路他们从小走到大,两侧梧桐是靳荣十八岁那年,也是裴铮十岁时新栽的,现在已经亭亭如盖,靳荣是一年一年背着小孩走过春秋,看着这些树长大的。

入秋的风有些凉,靳荣将自己臂弯里搭着的薄绒外套披到裴铮肩上,低眸给他去扣最上面那颗扣子。

裴铮抬手虚挡了一下:“不冷。”

“穿上,”靳荣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手指已经利落地系好了扣子:“你从小就这样,不知道冷暖,在外面不喜欢带衣服穿,难受了又找荣哥哭。”

裴铮:“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我现在又不爱哭。”

靳荣道:“那挺好。”

裴铮道:“你听着就不像信。”

靳荣笑了声:“对,没信。”

裴铮无话可说。

“铮铮,你往前走,”靳荣忽然停住脚步,落在了裴铮身后,说:“走荣哥前面。”

裴铮觉得莫名其妙:“好。”

他依言走在了靳荣前面。

低眸看落在地面上的树影,身后跟随着靳荣沉稳的脚步声,和怪异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裴铮答应了靳荣往前走,也懒得回头看。

月光透过梧桐叶隙,碎成细银洒了一地。裴铮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纤长,与身后靳荣的步履交错,窸窣声持续着,像蚕食桑叶,轻而耐心。

约莫走了十来步,靳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夜风般的低醇温和:“铮铮,回头。”

裴铮驻足,侧身。

一只草编蛐蛐儿落在他眼前。

蛐蛐儿通体青翠,经络分明,两根细长的触须微微颤着,草叶经过一双手编制,模样栩栩如生。

“……”

靳荣不是人类——这并不是裴铮在骂他,而是大部分人都无法想象,在辉煌最上等,明珠如沙砾的北京城,被金尊玉贵养出来的靳少爷,到底会多少大大小小的技能。

博学古今,通晓历史,从马术射击到珠宝鉴赏,从品酒插花到……嗯,编蛐蛐儿。

靳荣第一次编是在他初中。

裴铮那时胆子太小了,又矫情,第一眼以为是真的,扭头缩靳荣怀里,抓着他的衣襟不说话,又以为是靳荣故意想要捉弄他,看他出丑,玻璃心立马碎了一地。

靳荣搂住他,握他的手腕带着他去碰,一边摸一边哄他:“草编的,假的……别怕,啊,不会咬我们铮铮,没想着吓唬你。”

“荣哥是想逗你开心的。”

后来裴铮知道是假的,也不害怕了。闹着叫靳荣再给他多编一点,编其他形状的,于是靳总一边开线上会议,一边被自己的好弟弟“监工”,弄了十几个草虫子给小孩。

裴铮反手拿去吓赵津牧。

“……”

记忆一闪而过。

“我以为要怎么,”裴铮从靳荣手上接过“蛐蛐儿”,捏住那根作为脊柱,掐得笔直的草梗,转了转才笑道:“编了只虫子,荣哥是还想吓唬我啊?现在是真蛐蛐儿我也不会怕了。”

靳荣依旧说:“想逗你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