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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非法偷渡

浅羽利宗给出的那张人名名单上, 所有名字都是他在大正年间认识的朋友。

当然,他提笔写下那一个个名字时,眼前浮现的是与这些人曾经一起欢度过的宝贵时光。

多么真实, 多么令人回味的日子,时至今日,利宗依旧觉得那些时日还在昨天, 他还不是【嗟怨之鬼】,那些人也活得好好的。

……人类的生命和青春真是转瞬即逝之物。

就算在这时隔百年后的今天, 浅羽利宗依旧没办法把那些人完全忘记。

其实说实话,利宗压根儿也没指望这张名单上有谁还活着……他走的时候,那位体弱多病的大正天皇还没死。但在如今这公元2000年,却已经是大正的孙子明仁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战国, 大正,平成。

三条时间线的故事,构成了如今的浅羽利宗。

他落下笔,陷入沉思——也许我该去写个自传?免得把那些事情都忘记了?

此时的浅羽利宗听见门外传来了“扣扣扣”的敲门声,充满了节奏。

起初审神者以为是物吉贞宗或者其他人对于那份名单有什么异议, 但没有多想, 直接开口说道:“进来。”

门没有开。

鬼魂一般的咒灵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穿过了大门, 然后朝他很有礼貌地点点头:“夜安, 利宗公。”

“……”

浅羽利宗感觉有点无语, 他今天下午太过自闭消沉, 连晚饭都不想吃, 直接忘了继国缘一这个咒灵居然从侦探社一路屁颠颠地跟到自己家里。但他更加不解的是对方既然能虚实相生,能虚化穿墙, 为什么还多此一举的用实体敲门?

继国缘一似乎看穿了他的疑问:“这是礼节。”

毕竟主人还在书房里坐着, 自己身为客人, 怎么能随便进出呢?

“行叭。”浅羽利宗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指了一下面前的席位,“坐吧。”

身着红衣的帅哥咒灵端端正正地坐下来,这个做派古老的武士看起来很适应这种没有靠背的坐垫。

浅羽利宗如今已经不像是下午那样在侦探社的会议室里那么生气了,毕竟大家都是几百年交情的老朋友,一起咒过他哥怎么还不滚下地狱的“恶灵”……所以如今利宗笑眯眯地玩着手中的玉石镇纸,径直问道:“缘一君,在今天见到我之前,你都是附着在继国岩胜的那把刀上休息吧?”

继国缘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唯有额角的太阳斑纹光芒更亮了一点:“正是。那把刀……曾是我继国家的祖传宝刀之一,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流落民间,被其他爱刀人士所收藏起来。但它被这一世的兄长大人寻觅发现后就随身带着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一把见过血的刀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咒灵依附上的。”

浅羽利宗打量着对方这个似实似虚的咒灵模样,并不觉得太奇怪。

刀本是利器,再加上曾经见过血,产生鬼怪亡魂们最讨厌的煞气是很正常的事情。更别提许多古董多多少少会诞生出几分灵智,而这也正是“付丧神”的最早由来。

继国家的古刀有灵,明显是认出了咒灵缘一是昔日的族人亡魂,不然单凭那份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煞气都不可能让缘一靠近半步,还说什么寄宿依附于刀身上。

作为一个根本懒得掩饰的兄控,浅羽利宗早知道这小子就是喜欢跟着他哥到处乱转。

这人活着没跟成,一不留神哥哥还当鬼了,自己死后反而日日夜夜地盼着大哥也一起下来早日团聚,别留在人间吃人害人了。

这么看来,这个跟踪狂一样的痴汉咒灵老伙计的确是有点咒灵们特有的疯批意味了。

如今的继国缘一表面上依旧十分安静,似乎人畜无害,要不是浑身都在散发着咒灵所特有的低气压和负面气息,看起来跟个大活人也没什么区别。

“那你现在怎么不追上去?”浅羽利宗有些自嘲地笑笑,“反正你阻拦了我这一次,我也暂时不想去找那两个家伙的麻烦。你可以安心地回到那把刀身上去了。”

但是出乎预料的是,继国缘一摇摇头。

“兄长他在地狱服刑出来后,至今已经投胎转世数次。如今那人已经不再是我所认识的兄长大人了。而我身为咒灵,倘若总是待在活人身旁,只会败坏他的气运,让他霉运连连甚至有生命之危。”

其实缘一还有些话想说,但没说出口……他的兄长明明是个温柔的人。

会给他做小笛子,会顶着生父的禁令和家族压力私下跑去看望他,会尝试着跟他玩耍……只是后来出了那些事情,只能让人哀叹一句“造化弄人”。

可是无论如何,无论是战国时的继国家主,还是后来幕府时期的黑死牟——都跟现在这个“继国岩胜”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男人这次有了新的家人,有了新的兄弟姐妹,有了新的事业和梦想。

而缘一的亡魂自黄泉比良坂入口处偷溜出来后就化作了咒灵……可依旧心甘情愿地站在远处注视着这个人的背影。

他会祝福岩胜这一世过得幸福顺利,正如他也曾经衷心地盼望着身为恶鬼的兄长早日死亡下地狱一样。

想到这里,继国缘一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斑纹的亮光明显黯淡了许多。

浅羽利宗盯着老朋友额头的发光斑纹时亮时黯,难免有点纳闷,这是什么意思?心情变化器呢?

“所以说,你暂时不打算回你哥身边去了?”利宗问。

“正是。”

浅羽利宗又问:“那你打算投胎转世咯?反正孟婆汤一喝,什么烦恼都忘了。有时候我都想去讨要一碗来尝尝。”

继国缘一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这种笑容出现在他俊美的面瘫脸上就如同冰山迸裂,缝隙里露出底下的碧光粼粼:“你干过这事。”

“诶?”金鱼脑子的利宗当时就惊了。

继国缘一跟他娓娓道来:“有一次地狱庆典,你喝多了,自己跳进了孟婆大人的汤锅里泡澡。大家怎么拦都拦不住……”

浅羽利宗费尽心思地回忆,但怎么都回忆不起来这件事——等等!莫非他如今的金鱼脑子是当初喝多了洗澡水(孟婆汤)的后遗症?

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彳亍。”

成熟的男人向来是学会了强颜欢笑来面对自己的黑历史的。

两人又说笑了片刻,回忆起当年在地狱里的不少趣事(其实都是缘一在说),不过那也是阴冷恐怖的地狱百年生涯里难得的有趣回忆了。

“所以缘一君你到底想不想去投胎嘛。”利宗说,“想的话我给阎王殿的人事部门烧点好东西,送点礼,看看下辈子把你投到哪户好人家比较好。”

普通亡魂还要进六道,下辈子成为什么东西还是看运气。但像是继国缘一这种活着的时候被高天原众神注视、死后还勤勤恳恳当黄泉义工的官方认证好灵魂,下辈子想当什么就能当什么,还能提前指定一些条件,比如是转生成男性还是女性,家里是否富裕等等。

然而面对这么诱人的投胎机会,继国缘一只是依旧微笑,摇头拒绝。

“还不到时候。”他说。

“那你回人间到底想干嘛?”浅羽利宗这回是真的好奇了,“你哥哥转世的那边你也不想骚扰,你活着时候也没在人间留下血脉子嗣,难道是为了鬼杀队的后人如今过得如何……”

“我放心不下你,利宗公。”继国缘一直接打断了这家伙的烂话。

“……啊?”

浅羽利宗满头问号,几乎可以去截个图当表情包。

他愣了几秒,旋即拍案而起,骂骂咧咧:“开玩笑!我需要别人来陪?我跟你说,我的部下和家人们加起来都超过三位数,我平时宠都宠不过来!你觉得我会很寂寞吗?缘一君你怎么还是跟当年一样婆婆妈妈的,这还是咱们战国剑豪的猛男做派吗?啊?想当初你可不是……”

“可你还是很孤独。”

继国缘一完全无视了友人的振振有词义愤填膺,径直打断道。

“…………”

浅羽利宗瞪着眼睛看着他,突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的神色看起来就好像被什么人突然在铠甲上捅破了一刀那样猝不及防。

任凭浅羽利宗如何瞪着自己,咒灵的表情依旧很平和,很安宁。

“你曾经在黄泉比良坂里陪了我三百年。”咒灵缘一微笑着说道,“我姑且在人间也陪你几年吧……就算是如今的我,也想要为利宗公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那不是因为无聊外加想吃你们继国家的瓜嘛。”

浅羽利宗对上那双似乎永远都那么温和宽容的眼眸,倏然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坐下来:“随便你吧,缘一君你已经是个四百多岁的成熟男孩子了,想在哪里待着就在哪里待着,你看看我周围什么适合附身寄宿的东西就拿过去吧。”

缘一想了想:“你手里那块玉石镇纸不错,阴气够重。”

“行,这也是老物件,那就送给你住。”

浅羽利宗把“新房子”扔给了老朋友,缘一抬手一把接住了这玩意儿。

这个时候,一只小小的红色麻雀虚影从继国缘一的背后蹦跶出来,并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浴火焚烧这一过程,旋即在空气中化作了一只华美巨大的鸟类守护灵飞舞巡游着!

【守护灵·朱雀】

朱雀,拥有火焰之羽、外形如鸟,自古被尊为守护南方的灵鸟,在五行里象征着“火”。通常来说,它被认为只在有品德高尚的主君出现时才会现身的灵鸟。传闻里原本只是小型鸟类,但在主君完成丰功伟业之际,将会与主君那为了志业而奉献生命的惊人决心相互呼应,觉醒并化为更加大型的灵鸟。

“哇!”浅羽利宗这回是真的吃惊了,“你帮我收藏着【朱雀】呢?”

见他高兴,缘一也感同身受那样的笑了:“我住在兄长的刀上,它住在我身上——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套娃’吗?”

“禁止寄居哈。”浅羽利宗开了个玩笑,伸出手去,任由那【朱雀】一分为二,一只回归自己身体里,另一只则是钻回咒灵缘一的身躯中不见了。

说来很奇怪,朱雀这种守护灵向来与火啊、光明啊挂钩,偏偏在阴寒怨恨的咒灵身上住得也不错。利宗只能认为……曾经的“神之子”哪怕是死后依旧有过鬼之处。

守护灵的回归带来了记忆碎片的浮动,属于继国缘一的嗓音依稀在利宗脑海里回荡起来。

【“我想,我回到这人世间,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的。”】

【“像我缘一这样的无能之人,被上天赋予了重要的使命却无法完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兄长踏入深渊而不可回头……然而到头来,有人告诉我,我也是可以为朋友做一些事情的。”】

【“如今鬼王伏诛,鬼杀队解散百年,亲朋好友们的灵魂都已经投胎转世多次,可我依旧不愿意放下前程往事,就这样无知无觉的去迎接新的一生。”】

【“……但活着好累啊。”】

【“姑且去看看朋友在人间过得怎么样吧。毕竟人家也是真心拿我当朋友来看的。”】

【“地狱里回阳的官方审批流程怎么那么慢。等不及了,先走一步。”】

【“那些狱卒为什么追杀我,还说我‘偷渡’?什么是‘偷渡’。”】

【“不堪一击。我走了。”】

【“嗯?这不是利宗公的朱雀守护灵吗,怎么会在这里躲着,莫非是跟他走散了?哦,还是麻雀呀……”】

听着前线记者【朱雀】发来的记忆碎片报道,把一个地狱老鬼在违法偷渡回人间后实在无所事事,只好找活人朋友蹭饭玩乐的无聊心情体现得淋漓尽致——浅羽利宗无话可说,只好对着继国缘一尴尬地笑了一下,不过后者似乎误会了什么,也同样露出了有点温柔的迷之笑容。

浅羽利宗:?

不过利宗习惯了,好像周围的亲朋好友都习惯了白嫖他,他自己也习惯了被人各种蹭吃蹭喝蹭住的白嫖日常。

——我浅羽利宗天生就长着一张很容易被别人白嫖的脸.jpg

扣扣扣。

门外再次响起某人的敲门声,是物吉贞宗。

“进来吧。”利宗随口说道。

纸门拉开,物吉跪坐在门外,手边放着几张刚刚从打印机里取下的纸。

见到自家审神者在跟咒灵朋友面对面坐着聊天,物吉贞宗也见怪不怪,先后向两人问好后方才恭恭敬敬地对浅羽利宗说:“主公,名单上有一人找到了。此人至今还活着。”

“哦?”利宗兴奋得一下子蹦跶起来,喜形于色,“是谁?”

物吉贞宗那张充满少年气的面孔上露出了些许笑容,回答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缘一是因为违法偷渡回人间才变成咒灵的,算是某种惩罚机制吧

第62章 打了羊胎素

在驱车前往西多摩郡的路上, 浅羽利宗百无聊赖地用手掌撑着面颊,眺望窗外飞驰而过的现代文明风景。

“这地方我来过。”他忽然说,“那时候还很荒凉呢。”

——确实, 利宗死的时候,荒凉且尚未开发的东京都还没成为“江户城”。

开车的人是三日月宗近,因为只有这位看着很不靠谱的“天下五剑之首”付丧神正儿八经的考了这个世界的驾驶证, 外加买了一辆以防御力高而闻名的德国原装进口大奔吉普。这车的底盘高度惊人,是普通人上车都要抓着扶手才能爬进车厢的那种。

至于一同陪同前来的还有加州清光、物吉贞宗以及阴魂不散的咒灵好友继国缘一。

所幸缘一钻回了玉石镇纸里暂时没有冒泡, 再加上车后排的位置宽敞稳重,浅羽利宗就和物吉贞宗这孩子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后排。

在一经查出审神者给出的名单上尚且还有友人存活后,浅羽利宗连觉都不想睡了,兴奋得像只猴子, 差点大半夜就冲出门去——还好,被太宰治和其他人给好说歹说地劝住了。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第二天,物吉掐着上班时间到了,给那边打电话询问能否预约见面,接电话的年轻助手却告知这位审神者的小秘书关于他家老师最近没有空闲去见客的事情……浅羽利宗哪里受得了这排场架势, 直接拉上会开车的三日月宗近, 拖家带口的就强行去找人了。

山不来就我, 我便去就山!

热心群众太宰原本也想厚着脸皮一起去吃瓜, 可惜, 这几天是星期中间, 需要上学。浅羽利宗也不允许这位少年因为自己的这种陈年烂谷子旧事而随意请假, 免得耽误年轻人的学业。

因此太宰治只能在含恨之中被中原中也监督着一起去上学,回头把这笔账算在了中也的头上。

中也:?

随着中午时分将近, 他们终于抵达了西多摩郡。此地在行政区域上依旧隶属于东京都的管辖范畴, 然而几乎是距离东京市中心最远的地区之一, 旁边挨着就是其他城市的地界,因此西多摩郡处于一种微妙的交通地理位置。

你可以说这儿的居民是东京人,也可以说他们是远离市区的乡巴佬。

而浅羽利宗那位隐居起来还貌似十分有牌面的朋友,就住在这种既可以是首都地区,也可以是郊野地区的薛定谔地带环境下。

利宗按照情报上给出的地址找到了位处于郊区的一栋别墅门口,下车后加州清光十分殷勤地摁了大门口的门铃,没等门铃通话启动,浅羽利宗就火急火燎的爬墙跳了进去。

“主、主人!”清光急着想要大喊,偏偏门铃通话恰好此时又开启了,说话的人是先前接电话的那个年轻助手声音。

“请问你们是……等等!你们为什么翻墙进来了啊!?”

很显然,房屋外头有监控摄像头,被里面开门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清光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自己主人为什么会那么兴奋和迫不及待,因此只好支支吾吾地试图打圆场。

“其实我们没有恶意……”

对讲机里的助手声音厉声呵斥:“立刻让你的同伴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报警了!”

“愈史郎!你装什么装!”浅羽利宗双手叉着腰站在大门口高声大喊,“给我滚出来见老朋友!不然老子就送你去见你那个暗恋对象!!”

一时间,全场安静,只是过了几秒后对讲机传出了另外一人不屑轻蔑的回答:“这艳阳高照的,你让我出门?你脑子有病还没治好呢,浅羽利宗。”

利宗大笑:“所以我这不是来给你找麻烦来了嘛?”

愈史郎很不客气:“滚!”

最后愈史郎还是制止了自己的助手报警,并且开门放这群不速之客进来。

客厅里,除了站着一个气呼呼的年轻人助手瞪着这些客人之外,还从楼梯上走下了另外一人。

愈史郎个子矮小,容貌清秀,皮肤惨白,他穿着雪白的衬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似乎长年都很阴沉不快——给人的第一感观似乎不太好打交道。

“阿德。”愈史郎老师吩咐自己的助手,“去给客人上茶。”

助手阿德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警惕地望了那个肆意妄为的黑发绿眸男人一眼后才钻进厨房去。

无关要紧的人离开了,愈史郎死死盯着浅羽利宗的容貌,最后冷哼一声道:“你倒是越活越年轻了。”

“那可不。”浅羽利宗沾沾自喜地朝他走过去,“我打了羊胎素嘛。”

“啊?”愈史郎愣了一下,“这是可以说的吗?”

“嗯当然……就是皮都从内到外的展开了……提高免疫力什么的……”

最后开了个玩笑的浅羽利宗笑着弯腰抱了抱这家伙:“哟,愈史郎,能够再次见到你可真开心。”

愈史郎没有挣扎,任由老朋友跟自己拥抱,只是黑着脸回答道:“我倒没这么想。”

不过在了解熟悉这家伙的傲娇本性之后,利宗对于愈史郎的各种口不择言行为早已习惯。

等阿德端上茶水和点心后,愈史郎直接给小助手放了半天的带薪假期,明摆着接下来是老朋友见面,外人不便参与。

虽然有点担心老板的个人安危,但阿德作为一个年轻的局外人,面对老板的一再坚持也只好点头离开了别墅区。

出门后阿德看见门外停着的那台大奔上坐着几个帅哥和美少年在百无聊赖的玩手机和闲聊,觉得这群人都是非法狂徒的他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自行离开。

其实付丧神们都没有贸贸然地跟进来,就连继国缘一也很乖巧的主动留在了车里——他们想给浅羽利宗一个与昔日老友独处的环境。

因此别墅里如今就是利宗与愈史郎在单独会面。

其实愈史郎不是人,他是鬼。

这里的鬼指的不是“鬼魂”,而是千年前被“鬼舞辻无惨”开发出的全新种族,吃人的那种黑夜种族。

不过愈史郎身为“鬼”居然还能被痛恨鬼物的浅羽利宗当成朋友看待,说明他本身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食人恶鬼。

这与愈史郎的身世有关,最初他也曾经是个人类,后来得了重病,濒死之前恳求一位好心的女鬼“转换”他——为了救他,那位女鬼答应了这个请求,将愈史郎转换为同样的种族。

在此后的数百年里,愈史郎忠心耿耿的用自身的“血鬼术”保护着这位女鬼东躲西藏,一同研究对抗无惨的方法。

那位女鬼的名字是“珠世”,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无论是浅羽利宗还是继国缘一都曾与之见过面。战国时期,珠世夫人曾经因为目睹了人类剑豪继国缘一砍瓜切菜一样剁碎了鬼王的惊悚画面而得以逃脱,从而摆脱了无惨的控制。她痛恨着无惨,正如同痛恨着因为在转化为鬼时失去理智而无意杀死丈夫与孩子的自己,因此她的余生里一直试图赎罪。

珠世夫人此生坚持不吃活人,也不曾伤害任何一人,唯有愈史郎在濒死前百般哀求,实在看不下去才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同族。

事实证明,珠世夫人是在大决战中最先牺牲的几人——而她的甘愿赴死也为最后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由于继承了珠世夫人希望自己活下去的遗志,作为世界上可能是最后一只鬼,愈史郎隐姓埋名地在昔日鬼杀队的帮助下隐居起来。后来愈史郎甚至成为了一位业界有名的画家,据说患有“不能晒太阳的皮肤病”,所以只好成天待在家里画珠世夫人的画像。

当然啦,在浅羽利宗看来,这种痴汉行为就很可怜,舔到最后也一无所有。

不过无论如何,能够在百年之后再次见到尚且存活的老伙计,利宗依旧十分喜悦。

其实愈史郎也很高兴,随着时间流逝,当年的人类战友们都已经走了很多年,如今能记得自己与珠世夫人故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他的傲娇个性还是没有让他直白地对这个讨厌的男人表现出来这份愉快心情。

愈史郎跟他说了很多事,大部分是关于昔日那些老朋友们后来过得怎么样的事情。

鬼王无惨死去后,传承千年的鬼杀队在完成了自身历史使命后也终于解散,作为这个民间组织首领的产屋敷家族也解开了“英年早逝”的诅咒,上一任当主据说活到了将近百岁的高龄才安详去世。

由于那场大决战太过惨烈,有些人难免牺牲了,就算是现场的幸存者也多半成了残废……这些人中有不少人互帮互助,开始了新的生活与工作,并因为身体缺陷而避开了后来的征兵与战争。

美中不足的是,浅羽利宗所认识的那些亲朋好友们并没有活太久——他们在那场战斗中彻底透支了生命潜能,不顾一切地开启了名为“斑纹”的基因锁(?),以至于几乎没有人活过25岁。

但无论如何,他们在此后余生里都度过了平静又幸福的一生。

浅羽利宗格外安静地听着这些来自过去的故事,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似乎有水光在闪动。

最终,讲得口干舌燥的愈史郎喝了半杯温水,站起身来朝他招招手:“来,跟我去书房,他们有书信留给你。”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点的浅羽利宗愣住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愈史郎回过头,露出了仿佛在讥讽一般的笑容,“你以为他们都忘了你吗?”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愈史郎默默地想。

为了拯救大家,甘愿化身为修罗的你,在无限城的废墟上伤痕累累地与完全疯狂的鬼王抵死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外形可怖的怪物们的嘶吼声振聋发聩,黎明前最后一抹黑暗终于消散。

无惨死了,你也消失了,只剩下我们这群老朋友面面相觑,不得不接受这个黑色幽默的玩笑般结局。

此时的浅羽利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向来很喜欢搞事的他如今乖得像个小孩,老老实实地跟着愈史郎上楼进入对方的书房。

书房的正中央悬挂着一副巨大的珠世夫人油画像。

趁着愈史郎打开保险柜的间隙,利宗抬头凝视着这位可敬女士的画像,而画像上的珠世夫人依旧温婉如初,怜悯又温柔地对着世人露出了笑容。

“喏,都在这儿。”愈史郎故意用一副惹人嫌的表情来表示自己是个冷漠的鬼,转身将一个上锁的铁盒子递给他,“他们说我估计是大家之中活最久的那个,能够再次见到你的几率也是最大的。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

利宗低头看着铁盒,脸上的表情脆弱又茫然,甚至不知是否该伸手接过这份迟来的问候。

愈史郎见他这手足无措的模样,终究是长叹了一声:“收下吧,这本来就是大家写给你的信……只是,收信的时候稍晚了一些。”

浅羽利宗低声说了句“谢谢”后,也不顾愈史郎就在旁边看着,手忙脚乱地捏碎了锁头(愈史郎:“你这莽夫!”),打开了铁盒。

里面装的满满一盒的信件,每一封信上都写着不同寄信人的名字。

而摆在众多信件中的最上面一封,寄信人的字迹娟秀有力,像是翩飞的蝴蝶。

【义父大人亲启】

注视着这一幕的愈史郎有些不忍地扭开脸,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画布上的珠世夫人。

浅羽利宗垂下眼睫,手指轻轻地拂过那行已经有些褪色的文字,就好像很多年前他也这样抚摸过那个惊恐不安的女孩的脑袋。

这是利宗曾经收养过的两个女孩之中的那个妹妹,蝴蝶忍给他留的书信。至于姐姐香奈惠,则是死在了曾经的“上弦二”恶鬼童磨的手里。

浅羽利宗沉默地打开了这封他最关心的信件,上面只有一行字。

【来见我吧……无论何时,无论生死,我都在这里等待着您回家。】

第63章 说好的外孙

告别了如今隐居在人类城市边缘地区的舔狗画家老朋友愈史郎后, 浅羽利宗带着一盒子的书信回到车里。

“走吧。”

随后,利宗对坐在驾驶位上的三日月宗近报了个地址,从此地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大家都觉得此刻的浅羽利宗身上似乎有点不对劲, 就好像憋着一股气,但又不肯发泄出来。

付丧神和咒灵继国缘一都不是智力归零的笨蛋,面对明显心情不佳的浅羽利宗当然不会搞事情。因此在本丸里公认的撒娇高手加州清光亲自出马的试探了几句, 见到审神者根本没有多谈的意思,大家很快就都识趣的闭嘴, 继续踏上了这趟貌似没头没脑的行程。

别墅里,站在厚实的窗帘后面,愈史郎用手指拨开了一条缝隙,目送汽车离去。然而在阳光照射到手指皮肤时他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显然有些痛感传来。

“也不知道那个成天笑眯眯的危险女人给他留了什么遗言……”

愈史郎自言自语的声音回荡在书房里,而墙壁上,油画中的珠世夫人依旧静谧温柔地微笑着注视着昔日的朋友们。

其实浅羽利宗并不是故意对部下和朋友们挎着个批脸,只是过去故意不去回想的事情一旦摆在面前,他眼前所涌现出的那些痛苦与欢笑过往都历历在目。

奇怪……他明明是个金鱼脑子, 为什么还把这些百年前毫无用处的琐事给记得那么清楚啊?

自从复活后, 浅羽利宗因为第一次复活不太熟练, 导致脑子出问题并且失去过往的记忆。

所幸当时的利宗遇见了一对好心的山民夫妇, 浅羽夫妻将他这个大小伙子收养, 好吃好喝的养着。结果养了没几个月, 那对老夫妻就被一只路过的鬼给吃了。

也是那一天, 痴痴地站在养父母的血泊和尸体残骸中,浅羽利宗想起了自己失落的那些记忆。

他决定重新开启一段人生, 所以他放下了“前田”这个曾经透着血泪与荣耀的姓氏, 转而拿上了这对老夫妻那平凡无奇的姓氏“浅羽”, 只为了满足这对恩人在生前那微不足道的小小遗愿——想要一个孩子陪伴在身边。

与此同时,一个曾经的出家人来到了浅羽家的家门口,看见了满地狼藉以及浑身都散发着某种危险气场的浅羽利宗。

这位鬼杀队的当代“岩柱”悲鸣屿行冥如今早已被红尘诸事给磨炼得目盲心不盲,单凭直觉就能感受到属于利宗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息。

因此悲鸣屿大师邀请了浅羽利宗一同前往鬼杀队做客。

那个时候的利宗也正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夜晚食人恶鬼一族的情报,自然就应邀而去。

鬼杀队的当主姓产屋敷,是个气质温润的年轻人,看起来有种莫名的亲和力在身。

浅羽利宗以前在战国时期没有听过或见过这个家族,但是令人惊讶的是,产屋敷耀哉却一眼认出了他来。

“居、居然是信长公麾下的摄津守大人吗?”

“您曾经帮助过在下的先祖在一次危难中逃出生天,因此关于您的外貌与行事记载在族内的秘要文书里有存在。”

浅羽利宗当时迟疑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经与这位年轻人的先祖有过会面,最后只好承认:“我不记得那种事情了……战国的时候,我确实救过一些人,但也杀了更多的人。”

但是产屋敷耀哉并不介意这点,因为大家都很清楚,战国那个时代就是这样——你不杀别人,你就活不下去。

杀人和被杀,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就这样,利宗留在了鬼杀队,担任了一个编外顾问的清闲职务——然而他拒绝加入鬼杀队,因为那样做的话就必须称呼产屋敷耀哉为“主公”。

“我并不是不愿尊重您。”浅羽利宗事先就挑明了自己的底线,“只是……武士不事二主。”

虽然某种意义上被这位“老祖宗”给当面打脸拒绝,产屋敷耀哉依旧永远那副好脾气的老好人模样,微笑着表示理解:“谅腐草之萤光,怎及天心之皓月?”

这句话原是出自《三国演义》中的“第九十三回”,是魏军王朗奉劝蜀国丞相诸葛孔明的话语,大意就是“腐草生出的那点萤火光芒哪里能跟天上的皎洁月色相比”,进一步延伸的意思就是“你那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上司刘玄德分分钟要完,孔明你还不赶紧投降我家曹老板”……

这里产屋敷耀哉引用这句话,意思是“我就民间的一个无名小卒,哪里能跟您的前任老板织田信长相提并论”。

那确实。

纵观日本历史上千年的有名人物,也就一个“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自此之后,这个国家里再猛的天降猛男都不敢说自己能够比肩信长公。否则广大日本人民群众会第一个嘲笑这个毫无自知之明的家伙。

浅羽利宗向来是喜欢识趣又大方的人,而产屋敷耀哉恰好是两个特点都符合了,因此他们双方开始很愉快的合作。

由于只是表面上挂了鬼杀队的一个清闲职务,浅羽利宗也不好意思硬赖在人家的地盘上寄宿,所幸这个时候悲鸣屿大师再次向他伸出友善的援手。

“利宗公,不如前往在下的道场里暂住歇息几日吧?”

于是,这“暂住几日”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暂住几年”。

悲鸣屿大师的“岩柱道场”里没有太多外人,主要是因为修行他这个流派剑术的鬼杀队成员并不多,偶尔来的几个都是威猛壮汉的类型,大家都不是很难相处的人。

而浅羽利宗也很喜欢这样安静的修行环境,也跟着悲鸣屿行冥修炼过一段时间,把鬼杀队内从数百年前流传至今的“五大呼吸法流派”都试了一遍。

然而他练不了。不管前面的基础训练做得再怎么好,真要运用起来时,不是这里岔气就是那里出错,好几次直接噎死了自己,灰溜溜的启动守护灵【不死樱龙】来复活。

……大概是因为如今的利宗是个正统的不死人,身体跟人类有点差异的原因吧,反正就是练习不了,但杀鬼还是能杀得动的。

很快,利宗拿上了鬼杀队为他订制的日轮刀武器库,开始了再一次到处寻找昔日杀害养父母的凶手的周游全国旅程。

这样的旅行直到把两个小丫头捡回道场而暂时宣告结束。

——恰好浅羽利宗那天在道场里琢磨着事情,鬼杀队的专用传讯机制“鎹鸦”送来了一封紧急求助的任务书信。这个有点难度的任务本来是要发给悲鸣屿行冥的,但大师本人当时也有点分.身乏术,因此利宗就责无旁贷地出门了。

可惜还是来迟一步,等利宗赶到现场并处理完一切后,现场只剩下两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抱在一起掉眼泪,看着怪可怜的。

浅羽利宗有点头疼地抓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家人被鬼害死的孤儿。他打算回头问问产屋敷耀哉,鬼杀队里头有没有相关的“孤儿院”之类的设施或者救济孩子的制度。

本来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个女孩还在强撑着悲伤情绪跟他不断道谢,小的那孩子一把就抓住了利宗的裤腿,直接喊了声“父亲”……事后那孩子也承认,当时她只是太害怕了,再加上又惊又怕时间太久以至于有点头晕脑胀,外加利宗的气质与她们的父亲有几分相似,所以认错人了。

但那天听到这句奶声奶气的“父亲”话语时,浅羽利宗一个活了几百岁的男德刹帝利孤寡老头儿,哪里受得了这种萌物的撒娇冲击,当时人就傻了。

——她喊我“父亲”……虽然我这么多年来压根儿没结过婚,也没跟哪位异性和同性发生过关系,可是这个小孩哭哭啼啼地喊我爹诶!

也许你们这些冷酷无情的成年人对此毫无感觉,但我们不死人是很相信这个的,哪怕一点点温暖的误会都可以让我们燃起来。

总之,他收养了这两个女孩子。

新上任的义父大人浅羽利宗也没让姑娘们改姓氏,而是鼓励她们好好成长,好好学习,早日成为自立自强的新时代优秀女性。

…………

……

汽车越往目的地的方向行驶,四周的景色就越趋向于农村与山野。离开了热闹繁华的城市地带,引入眼帘的依旧是青山绿水的风景。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加州清光脑袋歪在安全带上打瞌睡,后排的物吉贞宗小声地询问主公是否要吃点零食,咒灵缘一则是缩回了玉石镇纸里来躲避这大中午的烈日。

最终,这台汽车在一座开满了紫色小花的山脚下停了,因为前方是某位大富豪的私人地区,不对外开放。

浅羽利宗这回没有把小伙伴们丢下、独自上山,而是把这三把刀都变回了本体,揣在腰带上,再拿上玉石镇纸,完全无视了山林入口处的警告牌子,直接翻过铁闸门跳了进去。

自从解散鬼杀队后,产屋敷家族就不再控制许多过去的产业与地盘,选择出售或者转让,整个家族变得非常低调内敛。但唯独这处荒郊野岭的地盘……他们始终不肯放手。

原因很简单,这是近代以来,所有鬼杀队成员战死后的埋葬之地。

产屋敷耀哉在生前每日都会来为这些孩子们扫墓,告诉死去的大家关于队伍最新的杀鬼进展,以及又有新的战绩出现。

在他眼里,就好像那些死去的部下们始终没有离开,英魂们仍然注视着人世间的后辈们是如何抗争到底的。

产屋敷耀哉每天都这么做,风雨无阻。直到他们家族遗传的“英年早逝”诅咒发作,这个男人在彻底病垮之前都在坚持着这宛若作秀一样的行为。

不过利宗很钦佩这样的人,就算是作秀也好,假惺惺的做慈善给部下们洗脑也罢……如果能坚持一辈子,倒也算是个真正的好人。

如今是秋季,山里的紫藤花都开了,在过去,恶鬼最讨厌紫藤花的气味,因此根本不会靠近这里,更加不可能干扰亡者的安眠。

而这漫山遍野都飘荡着淡雅花香的紫色山林庭院,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烈士们的沉眠之地。

这座山总体而言并不高,沿途有修建完善的石板路与鹅卵石台阶,还有中途休息的凉亭。

爬到山顶地带后,任何人放眼望去,就能看见那座沉浸在大片紫色海洋一般的私人墓园——是的,附近的居民都知道这地方是个墓地,根本也没什么值钱的动植物存在,因此也很少会来这里,顶多是嘀咕几句墓园老板的奇怪行为罢了。

孤身一人前来的浅羽利宗并未看见墓园里有其他祭拜者的存在,倒是墓园门口有一座小小的神社伫立着,听见步道上传来的脚步声后,神社大殿的门后探出了一个中年人的脑袋。

“等一下,您是哪位?这是私人墓园!”

这位吃午饭吃到一半的中年人钻了出来,他样貌平平,不过身上穿着一套神官特有的浅色狩衣,只是看起来有点手忙脚乱的。

他盯着利宗腰间的三把刀,琢磨着这是cosplay的中二道具还是真家伙。

“藤井神主,对吧?”浅羽利宗反问道。

藤井神主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因为你跟你曾祖父长得一模一样啊。

“我来之前查过贵社的历代神主姓氏嘛。其实我今天是……专程来见故人的。”利宗说。

对此,神主先生不太相信:“我在这间神社里值守好些年了,怎么没见过你?”

“我受到长辈的嘱托……之前因为一些事情出国了。”

利宗撒了个谎。但藤井神主似乎没有太多深究的打算,毕竟这地方荒山野岭的,最近的镇子都要下山开车十几分钟才能到,鬼才会来这个私人墓地里搞事情。

“好吧好吧。”神主咂咂嘴,有点好奇地问道,“你是来拜访哪一位的?”

浅羽利宗闭了闭眼,像是要收敛自己的情绪那样,当再度睁开时他格外平静地回答:“鬼杀队最后一任‘花柱’蝴蝶香奈惠,以及‘虫柱’蝴蝶忍。”

“哟,居然能说出‘鬼杀队’这个一般人不知道的名词,看来你是真的来祭拜的呀。”藤井到此时才真的信了他的话,“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屋里翻翻花名册帮你找具体位置。”

“谢谢,不用了,我大概能猜到在哪里。”

说罢,浅羽利宗离开神社范围,大步走进这片私人墓园里。那熟门熟路的模样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来。

但是尽职尽责的藤井神主其实有点担心这个外来者会趁机搞破坏,索性把饭碗从屋子里拿出来,一边吃饭一边远远地监视着这个人是否真的会在哪一块墓碑前停下哀悼祭奠。

然而浅羽利宗东拐西绕,对于此地的地图非常清楚,最终他在靠近园区边缘的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

利宗长久地凝视着墓碑上的那两个相似的女孩儿名字,一时间风吹过他头顶的紫藤花,树叶的影子晃动,照得男人的面色悲伤中带着怀念。

浅羽利宗最终叹了口气。

“小忍啊,你最终还是回到了你姐姐的身边……看来你这辈子是没结婚了。”

“话说咱家就没有一个不是单身狗的吗!”这个昔日的老父亲痛心疾首地抱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是),反正家族里唯一脱单的人居然还是蝴蝶忍收养的妹妹栗花落香奈乎

***

开了个预收的原创文新坑,第一次尝试跨频原创,希望小可爱们多多支持!

《穿越星际后我成了人类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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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天崩开局。

地球穿越千千万,偏偏她睁眼就入狱。

夏澜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判决书,才从外星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迅哥儿诚不欺我!”

坏消息:死囚。

更坏的消息:外星人的死囚,传闻里会被做成罐头那种!

夏澜不想当罐头,更不想当川香麻辣味罐头!还是外星人的麻辣罐头!

#外星人懂个屁的川香(bushi)#

夏澜决定让这些可恶的外星生物明白——

什么是正宗川香!什么叫正经监狱管理模式!

首先定个小目标:

越个狱。

炸毁星球,穿行黑洞,战舰横扫,煽风点火,猛攀科技……那都是星际生活的欢乐日常。

就算只是个宇宙的过客,夏澜也希望能看见这方天地间最光辉闪亮的冠冕被戴在人类自己的头上。

届时,那必是屹立于群星之巅,万族顶端的前所未有风景。

第64章 小蝴蝶

秋天的凉风吹过紫藤花的枝头, 洒下阵阵浓烈清新的奇异花香,山林里的风吹得叶片哗哗作响,摇曳的身姿像是在与树下的昔日老友打招呼。

腰间挎着三把刀剑的武士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缅怀, 就好像他很多年前也曾这样站在同一个位置,注视着已经离去的那个孩子的名字。

“故事……要从哪里说好呢?”

他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了毛巾、矿水泉瓶、水果、奶茶、点心等物。

明明拥有非人部下与朋友们跟随而来的审神者, 在这一刻却没有选择偷工减料的清扫墓碑方法,反而有些固执地使用着人类最传统的祭拜方式——用手。

他用清水打湿了毛巾,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石质墓碑,仿佛以前给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们蹲下来洗脸一样麻利又快速。

“来来,洗个脸,女孩子怎么能蓬头垢面呢?”

“哎哟, 你看看你们,真是懒惰!家门口都长杂草了,也不知道清理一下。”

“来,这奶茶是我自己在横滨买的,今天不喝就过期了。至于点心水果什么的是在愈史郎那里顺来的……你们就别嫌弃简陋, 要不是看在他的助手是个人类的份上, 我怀疑那只鬼都会在自家冰箱里放几包买来的血包或者人肉……哈哈, 开玩笑的, 愈史郎那小子跟珠世夫人一样, 都不肯吃人的。”

“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鬼王无惨和他那些造孽族群了, 鬼杀队也解散好多年了, 我听说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与后来的故事……”

说到这里,浅羽利宗擦拭墓碑的手停了下来, 他抓着湿漉漉的毛巾, 幽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名字好几秒。

男人最后长出一口气, 语气里有些说不出的感伤与释怀。

“好啊,真好啊。”

“不管活到多少岁,但凡能在死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已经很幸福了。”

其实这才是所有人原本该走的路,这是大家本该有的正常人类生活——如果不是鬼舞辻无惨那个贱人,那千百年来那些本该泯然众人的鬼杀队剑士是不会出现和诞生的。

打扫干净坟墓,摆上祭品,浅羽利宗也不急着走了,也不嫌坟前过道的地板脏,索性直接坐下来跟着墓碑絮絮叨叨地闲聊起来。

“香奈惠,你走了都那么多年了,肯定已经投胎转世去了吧?”

“让我猜猜,你肯定放下不下你妹妹,也许你们还是一起走的?”

“真可惜,我也很久没有回地狱去了,没办法亲自去问阎王殿的熟人关于当年你们的一些投胎转世记录……但我想,这些身后事都不重要了。”

“就好像当年我经常跟你们讲的那样——我们都是凡人,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普通人能在活着的时候能够把自己的职责做得尽善尽美,就已经很棒了。”

“香奈惠,小忍……你们很棒,还有香奈乎和其他人,大家都是好姑娘。”

“连身为养父的我都这么说,冥冥之中,你们的父母也会为你们两位感到骄傲和自豪的。”

浅羽利宗的话语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片刻,他低着头,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好奇怪,明明在过往的那些年里,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两个孩子说的,可是到头来却只能说些好像家庭琐碎的闲聊事情。

“小忍,还好你那天阻止了我,不然我要是在无惨之后杀死了大家,等清醒过来后我大概会惭愧悔恨一辈子吧。”

利宗由衷地感激着说着说道,他脑海中相应的浮现出那个平日里总是爱笑的少女在那一天流着热泪,伸手拦在已经完全疯狂的自己面前的伤痕累累模样。

——那个女孩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了覆盖着白毛的【嗟怨之鬼】头颅,尚未完全失明的眼睛里落下的热泪滑入近在咫尺的怪物毛发中消失不见,但这个行为多多少少唤醒了浅羽利宗当时的几分残存理智。

对于一个人类少女而言,目睹着平日里和蔼可亲的人类养父变成了一只三头六臂的巨大怪物,还要站出来去阻拦他制造错误……到底是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呢?

“你和香奈惠总说以前是我救了你们,但是回头一想——你们何尝不是也拯救了我?”

“你们是那么聪明可爱,勇敢坚强又善解人意的美少女,却毫不嫌弃的把我这样脑子不好使、行事作风急躁的无能男人当成家人与朋友来亲切地看待,事到如今……真是感谢不尽!”

浅羽利宗双手猛地合十,掌心之间发出了一声响亮清脆的击掌声,随后他严肃地朝墓碑躬了躬身。

理所当然的,面前的墓碑依旧毫无动静,四周的墓园也依旧静静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之下。

远处吃完午饭的藤井神主确认了他是真的来祭拜而非搞破坏或者挖坟后,总算结束了远程监视行为,自顾自的回神社殿堂里休息去了。

浅羽利宗又婆婆妈妈的把这些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事情说了,包括自己被异世界的一个暗堕本丸随机邀请走、反而成功掌握了变成修罗的方法;他救了很多刀剑付丧神、跟一群奇形怪状的敌人和队友们打了几十年的时间战争;如今他本人功成身退的回到老家世界开了一家侦探社和奶茶店、自己当包租公、除了总是因为收集不到守护灵以及被亲朋好友们花样白嫖之外,也没什么烦心事……

在他说话期间,无论是腰间藏在本体里的刀剑付丧神们还是咒灵继国缘一都静静地听着,没有谁会傻到这个时候跳出来,跟一个失去两个女儿、如今只好在坟前跟孩子们唠嗑的老父亲挑衅。

最后利宗讲得口干舌燥、无话可讲,干脆把祭品里的奶茶之一拿过来自己喝了!

“这杯奶茶虽然是给你们姐妹两人的祭品,但我觉得你们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浅羽利宗一边吸着贡品奶茶,一边含糊不清地咀嚼着黑糖珍珠地替自己开解道。

一看就是个非常屑的男人。

原本默默围观的刀剑付丧神们立刻觉得这个老父亲的和蔼面目变得微妙的可憎起来了。

最终,奶茶喝了,点心水果也吃了不少。利宗把这些垃圾都打包带走,准备与这对曾经的养女们告别。

“我说了那么多槽点十足的话,结果你们两个都睡得跟死人一样毫无反应。香奈惠就算了,但小忍你看来是真的死了。”

“有一说一,我很想念你们,可我更希望你们已经听不见我在这块墓碑前的废话连篇——那意味着你们已经开启了全新的人生,有了新的幸福。”

“……我走啦,下次等到忌日时再来看你们。”

说罢,浅羽利宗起身,拿起打包好的垃圾袋,正要扬长而去之际,忽然他感觉到身后有一丝寒意传来。

那不是山林秋风里所带有的寒意,而是某种非自然的力量。

利宗低下头,看见白霜从脚下的后方一寸寸飞速蔓延过来,转眼就超过了他的鞋尖位置。

“这是……”

浅羽利宗似有所悟地转过身,果然发现刚刚才擦拭干净的墓碑表层已经覆盖上一层厚实的洁白冰霜,丝丝缕缕的寒气升腾而起,将此地人为地切割出一片小小的界限。

在男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墓碑上的冰霜里飞出了数只翩翩起舞的冰蓝色蝴蝶。

这是——【守护灵·薄冰蝶】

它的外观宛若洁净冰晶,拥有梦幻般的美丽与冰冷的严峻。有人认为供奉“薄冰蝶”就能不受到冰寒的侵害,但也有人认为那是人的灵魂变化后的形态。

这几只大小不一的美丽薄冰蝶它们围着浅羽利宗飞舞了几圈,最终在他面前凝聚成昔日的少女人形。

遗憾的是,仅有一位。

“您那是什么眼神?”浑身都在散发着寒气的白色人形微笑着说,她的五官在寒气中看不太清晰,唯独脸上的“笑容”表情非常明显,“对于姐姐没有一同前来感到不满了吗?”

很显然,这位美少女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怎么会!”浅羽利宗无语地说,“能再次见到你,我就很高兴了……小忍。”

没错,站在他面前的年轻女性人形,浑身上下都由于冰晶所雕刻凝结,隐隐能看出生前的容颜模样,正是昔日鬼杀队的最后一任“虫柱”蝴蝶忍。

之所以是“最后一任”这个说法,是因为在此之后,就不需要“柱”的存在了。

浅羽利宗信欣喜又担忧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明白了一切:“所以说,你帮我收了一只守护灵?”

“对,很抱歉,我的能力有限,义父大人您那些失散的守护灵到头来我只来得及收取其中一只。”蝴蝶忍散发着寒意十足的笑容回答道,“我不像某些人,明明都要大决战了,还把全部家当带在身上,结果被那个垃圾鬼王给直接偷家爆装备……”

如遭雷劈的浅羽利宗羞愧得以手掩面,低着头很委屈的求饶:“别骂了别骂了!”

“……”

蝴蝶忍立刻不骂这个笨蛋男人了。

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外表依旧年轻貌美的养父,非常理解对方智商经常不在线的问题,因此柔声解释道:“其实留在这里的只是我生前借助【薄冰蝶】所施展的一缕残存意识,我的主体魂魄这个时候应该早已投胎转世去了。”

懂了,这就类似于小女儿的分.身,就是这个残留的意识体的智能AI很高,跟真人差不多。

浅羽利宗放下手来,像是松了口气那样地点点头:“那很好。所以……咳咳,小忍啊,你到最后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结婚呀?”

“关您什么事呢?”蝴蝶忍温婉地笑着嘲讽道,“身为义父大人,自己没有以身作则,难道还指望能抱上外孙吗?”

“都跟你说别骂人了……”性格有点八婆的浅羽利宗悔恨得差点穿越回半分钟前让当时的自己别追问养女生前的个人八卦。

“哦呀?”蝴蝶忍似乎很惊讶,甜美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小猫的爪子挠在人的心上,“我说得都是实话呀,而且这说话方式不都是跟您学的吗,我哪里骂人了呢?”

浅羽利宗:麻了。

“算了。”他心酸地抹了一把脸,“你想骂就骂吧。反正活着的时候,你和香奈惠也天天轮流变着法子欺负我。如今捡起传统艺能也合情合理。”

反正,也就这一次了。

这大概是浅羽利宗最后一次能让这个孩子感受到名为“父爱”的情感了。

但是蝴蝶忍却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冰晶雕琢的透亮面孔上流露出自这场见面以来最灿烂热烈的一次笑容。

“义父大人。”她如同真正那些与她同龄的天真少女一般欢笑着,发自肺腑地说道,“时隔百年后……欢迎回家。”

浅羽利宗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他下一秒死死地抿住唇,就好像在抑制着某些脆弱的情感不要就这样流露出来。

看见这熟悉又久违的一幕,蝴蝶忍再次微笑起来。

啊啦,今天,真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啊。

第65章 老男德大战

浅羽利宗离开墓园时, 还特意跟在神社里打瞌睡的藤井神主打了声招呼。

“我走了哈,等过两个月再来。一直以来负责看守这里,真是辛苦你们了。”

等睡得迷迷糊糊的藤井神主清醒过来时, 他的面前早已没了那个挎刀男人的身影,倘若不是神像面前的奉纳箱里多了点钱财,他大概以为今天中午的那个怪人只是自己的幻觉。

“唔……不过他怎么知道这个私人墓园会在两个月后对公众短暂的开放一段时间?”

已经下山的浅羽利宗当然知道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因为在百年前的两个月后,正是鬼杀队与鬼王无惨的大决战时间。

那一战, 牺牲的战友们最多,他怎么会忘记?

在下山路上,他把付丧神们都释放了出来,但大家看起来没有什么想问他的样子, 反而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沿路的紫藤花山林之景。

咒灵继国缘一走在他身边,两位战国时期的非人武士慢吞吞地走下山路台阶,一时间,气氛温柔缥缈得就好像当年他们都还活着、都还只是普通人的时候。

“你最后拿到了那只蝴蝶守护灵。”继国缘一面无表情地询问,“那她呢?”

“消散咯, 还能怎么能样。”利宗回答着, 抬起手, 一抹雪白的寒气在指间萦绕生成, 化作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环绕着两人飞来飞去, “本来就是一段短短的残缺意识片段, 本体魂魄早就离开了——就好像快没电的电池, 用完就废了。”

继国缘一对于这个太过于接地气的比喻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他只是静静地倾听着友人的缅怀与心事, 还盯着那只寒气蝴蝶专注地看了几秒, 似乎在判断要出几刀能将它切开的样子。

“但是, 缘一君啊,其实我……”

浅羽利宗抬头望向前方,在这条延绵向下的山道上,走在前面那些说说笑笑的付丧神的背影映入眼帘,美好的未来还在等待着他向前走去。

“我今天很高兴。”他微笑起来。

继国缘一轻声回答:“我知道,看出来了。”

利宗继续说:“她和香奈惠都是好姑娘,这一辈子除恶扬善,下辈子……一定会投到好人家的。”

“她和她的姐姐,以及其他鬼杀队的那些好孩子们,都会有一个好的新生活。”

“也许会遇到一些新的困难,新的麻烦。但是总体而言,只要自身不断奋斗和努力,就会得到幸福。”

继国缘一沉默地听着,想起了如今自己兄长的转世投胎,虽然运气不佳,还总是遇到糟心的艺人,但是如今的继国岩胜依旧非常努力的工作和生活,谁看了他如今的社畜模样都没法与一个曾经的“上弦一”恶鬼联系起来。

……不,也许还是多少有点共同点的,比如老板都是同一个人(鬼),老板都很屑之类的。

因此缘一倏然问:“利宗公,你还打算去寻找她们的转世吗?”

“诶?”浅羽利宗有点诧异地看了这个兄控痴汉一眼,“我才不要。”

“……?”

缘一那张俊美面瘫的脸上硬生生打出了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

于是利宗笑着解释道:“她们有全新的人生,而我也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就好像你不愿意去骚扰你哥哥的转世,我也不想给那两个孩子的转世生活添加什么麻烦……都是一样的道理。”

他表面上这么爽快地说着,心下却微微叹气。

——如今的蝴蝶姐妹一定有了新的家人,有了新的幸福。

我这种旧时代的孤寡老头子,怎么能去打扰美少女们的新生活呢?

想到这里,他哈哈大笑,一甩袖子,直接跳下几步台阶,直接跳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背上!

原本还好端端走路赏花的三日月宗近被吓了一跳,双手连忙向后伸过去托住了人,同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给压弯了腰。不过这位老刀子精还是颤巍巍地站好了身子,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审神者说:“下山就好好走路,不要闹啊,会摔跤的,主殿。”

“达咩哟~”浅羽利宗笑嘻嘻着趴在他背上,瞎嚷嚷起来,“今天好累啊!我要三日月背我下山!”

三日月宗近有点无语地跟另外两位同伴对视了一眼,发现无论是加州清光还是物吉贞宗的脸上都写着“快宠他!”的迫切表情——这两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同伴的表情仿佛浅羽利宗不是一个四百多岁的普通男孩子,而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可爱大猫罢了。

外表年轻美貌的蓝发老爷子只好叹了口气:“是是是,谨遵主命。”

可怜的“天下五剑之首”刀剑付丧神只能认命地把一心撒娇的浅羽利宗背走了。

继国缘一整个咒灵都傻在原地,满头问号,完全想象不出这个曾经位高权重的男人上一秒还在感伤着养女们的生命逝去,下一秒就嬉皮笑脸的跳到部下背上跟人玩起来了。

此时加州清光看向站在原地发愣的他:“缘一先生?”

“是。”继国缘一回过神来,“怎么?”

“你也要我背下山吗?”清光好心地问这个同样在年龄上可以算是老爷爷的咒灵,非常尊老爱幼。

继国缘一:“……”

——我在你们眼里已经老得这样了吗?还是你们觉得我跟你们主公一样顽皮爱闹?

所以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些付丧神跟自己那位友人完全就属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典范。

“不用了,谢谢,我还年轻,应该可以自己走路下山。”继国缘一直白地谢绝。

加州清光立刻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作为一个青少年的外表体型站在这位成年剑豪咒灵面前还是矮了一个头,搞得压力有点大。

一行人下了山,回到车内,三日月继续担当司机这一重要职务。

他询问审神者接下来打算还去哪里,但是浅羽利宗今天已经没有了到处玩耍的兴致了,他挥挥手,只想回家睡觉。

于是大伙儿就这样一路驱车返回横滨。

不过当他们回到横滨时天色都暗了下来,正好能赶上家里的晚饭,然而半路上浅羽利宗忽然突发奇想地顺路去市区的一家老字号和果子铺子补点货,因为他口袋里的甜品今天都拿去拜祭自家女孩们了。

作为一个拥有空间口袋的甜品爱好者来说,口袋里甜品空空如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大家都能理解今天有些任性的审神者其实心情很复杂,不算太好,因此三日月只好开着他的豪车一个转弯溜进了市区街道里。

车子停在巷口,那家老铺子在巷子里头,必须走路进去。

“谁去买?”三日月转头问道。

“我!”浅羽利宗高兴地举起了手。

坐在一旁的物吉贞宗下意识地说道:“那我也陪您去。”

——因为查了一天地图和导航,以至于有点精神不振的加州清光错过了发言的第一时间,而买甜品又不需要那么多人一起去,他最后只能有些悔恨地扒拉着窗户,如同一只嫉妒的猫咪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主人与胁差少年勾肩搭背地去买甜品。

此时接近晚上六点多,正是千家万户吃饭的时间,因此店门口也才一对情侣客人你侬我侬的提着纸袋离开不久。

下车后的浅羽利宗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都快打烊关门的铺子门口,看见里面的那位店主老板和他的妻子已经在收拾一部分餐盘之类的东西,而橱窗里摆放的点心所剩无几。

“老板,请等一下!”

浅羽利宗像是看见了柜台里的鱼儿一样的大猫猫,用手撑在橱窗玻璃上,眼睛闪闪发亮地询问店老板:“请问还有什么剩下的点心吗?荻饼、月见团子、栗子羊羹?”

跟看见吃的就会兴奋的审神者比起来,他身后的白金色短发少年都称得上是“沉稳老成”,面带微笑着看着浅羽利宗的背影。

头发花白的店老板探头出来,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抱歉,以上点心均已售空。如果您真的需要这些的话,明日请早些再来吧。”

利宗失望地说:“诶……那橱窗里这些呢?”

“这是模型啦,先生。”这位上了年纪的老板对此毫不意外地解释道,“不过我们恰好还剩下一些时令的栗馒头点心……您需要吗?”

“要的!全部给我包起来!”

店老板动作麻利快速地打包好了点心,而审神者也掏出了钱夹子准备付款。

“请等一下!”

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阻止了浅羽利宗和点心店老板的正当交易行为。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正太蹦了出来,挥舞着手里的银行卡,大声喊着:“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买!”

被虎口夺食的浅羽利宗顿时勃然大怒:“哪来的臭小孩跟爷抢点心?”

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位男孩子年龄约莫十岁左右,长得非常可爱,穿着白色的合身浴衣,有点像是《全职猎人》里那位杀手家族的叛逆少爷。

“哇,大叔,你这人说话好粗鄙呀。”这位疑似又是个外地小少爷的正太嫌弃地对浅羽利宗说道,“商品买卖不是价高者得么?”

“哈哈,那你把评判的道理交给老板吧。”浅羽利宗对于这些有几个臭钱就敢来横滨耀武扬威的外地人不屑一顾,小鬼你等着被社会毒打吧。

果然,这位店长先生想了想,用一张很抱歉的面孔对着这个有钱任性的小少爷说道:“很抱歉,这位小先生,但确实是这位先生先来的……‘先到先得’从来都是我们这些小本生意的行业规矩。所以真的非常抱歉,还请明日早些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