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孩子在……”
江叙指了指正坐在滑梯顶端的小男孩,小男孩约摸四五岁的模样,抱着膝盖,一眨不眨地看向贺闲星,贺闲星微笑着挥了挥手。
“桐桐,江桐,”江叙补充道,“他的名字。”
贺闲星于是笑眯眯喊了声:“你好呀,桐桐。”
他这里话音还未落地,那边原本臊眉耷眼的劫匪忽然暴起,狠狠向前撞去。贺闲星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刚要回头,对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刀刃向前划过,刀锋锃亮,眼见就要刺中贺闲星,江叙出于本能,一手捞过贺闲星的后腰,将人拖离刀刃的方向。
也就是这个空档,劫匪赶忙挥着刀调头一溜烟跑了。贺闲星低骂着往前追了几步,又不甘心地折回,拽起江叙的手腕,“别愣着,搭把手!”
“什么——”江叙被不由分说地拽着向前,情急之下,只得回头匆忙拜托邻居夫妇帮忙照看桐桐。
劫匪一路逃窜,在最后一秒穿过人行绿灯的马路。信号灯由绿转红,后跟上来的贺闲星二人被拦在川流不息的车流前。
江叙啧了一声,被迫接受了假期惨遭破坏的现实,扭头对贺闲星喊道:“跟我来!”
这地离他所住的地方不远,江叙带着贺闲星绕过马路,分两路前后拦截。
但劫匪显然比他还要熟悉地形,一路狂奔,跑到一处偏僻的烂尾楼上,沿着楼梯一口气爬到了四楼的楼顶。
贺闲星跑在前面,提肩撞开天台的铁门,“给我站住!”他从腰间掏出手枪,看了眼从另一边靠近劫匪的江叙。江叙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
“没有路了,束手就擒吧!”
黑洞洞的枪口锁定在鸭舌帽男人的脑门上,男人小心翼翼往后退了几步,嘴里抱怨着:“老子一没杀人二放火,现在包你也拿回去了,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有话跟我回局里说!”贺闲星逼近劫匪,劫匪两手举起,“投降,我投降!”
贺闲星略微放低了点手枪的位置,那劫匪竟然趁着这个缝隙,头也不回地一跃而下!
变故发生得太快,江叙健步向前冲至天台边缘,手臂往下伸去,却还是只堪堪擦过对方的衣角!
原来天台边缘竟然系了根从前工人用来输送水泥的尼龙粗绳,劫匪便是利用那根绳子正往下滑去。绳索被劫匪的重量绷得不断颤抖,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再不追上去,绳索很可能就要断了!江叙单手撑在水泥地边缘,身体往外一翻,却被贺闲星一把拉住。
“等等,”贺闲星瞥向被扯得变形的绳索,“危险!”话还没说完,绳索果然猛地晃荡了几下,“啪”地一声从正中断裂!
两人一惊,趴在天台边缘向下望,好在绳索断裂时劫匪已经滑至近一楼的高度,虽然从空中摔下,但并没有危及生命。
劫匪在地上滚了几圈,随后狼狈地爬起,还不忘回头对着天台的二人竖起中指。
“该死!”贺闲星恨恨咬牙,“让这狗东西跑了!”
“还有机会的。”
“什么?”
江叙说话时一直盯住楼下那道一瘸一拐的身影,“劫匪手持水果刀,存在造成严重危害的可能;g城的督察及督察以上的执法人员,有权在鸣枪示警无效后,对这类危险分子开枪。”
他看了眼贺闲星,“他左腿摔伤了,开枪瞄准右腿,跑不掉的。”
贺闲星双眼微微睁大,呼吸急促起来,“可是这……”那声音有些发涩。
“要没时间了。”江叙不懂他在犹豫什么。
风声呼啸,贺闲星朝楼下望去,那名劫匪即将逃离视野。他喉结上下滚动,片刻后握枪抬手。江叙看着贺闲星的侧脸,贺闲星舔了舔干燥的上唇,汗水自额头流向眉心,又顺着紧皱的眉心纹路从鼻尖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只握枪的手在风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