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说了这种沉重的话题。”
“不,没事。”江叙按灭烟蒂,夹烟的两指被烫得微微发红,食指指腹的内侧微微有些变形,那是不断重复扣动扳机所留下的印记。
他已经五年多没有握过枪柄了。
白天天台上托住枪支时的兴奋感犹未散去,本以为自己已经无法开枪,可肌肉记忆却还在驱使着身体。子弹可以毫无顾忌地被打出,就好像他已经彻底忘记,自己曾身为凶手的罪行。
因为早已遗忘,所以从不会感到惧怕,也未曾有过负疚。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贺闲星呼喊他的声音,江叙回过神,“抱歉,走神了。你说了什么吗?”
贺闲星盯着他,露出个难为情的笑容:“我说,我欠了你个人情,不管是开枪的事,还是蛋糕的事。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遗余力。”
江叙若有所思地回望贺闲星,贺闲星被看得脸有些发红,问:“怎么了?”
“你有多高?”江叙问。
贺闲星犹豫了一下,答道:“183吧?”
“一定要说的话,最近,我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
“欸?”
疑问脱口而出,贺闲星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立刻就会被有所拜托,不禁喃喃一句:“江叙,我们是执法机关没错吧?”
“放心,绝对合法合规。”
江叙言之凿凿。
·
几天后的晚上,贺闲星看着镜中头戴中长假发的自己,又看向江叙,“江叙,这虽然合法合规,但是好像不太合理。”
江叙走上前,看贺闲星别别扭扭地拉着裙角,路也不会走的样子。贺闲星的五官柔和幼态,四肢纤长,皮肤也很白,换上女装并不违和。他伸手替贺闲星理了理假发的刘海,对上那双圆溜溜的下垂眼,笑了笑,“挺好看的,贺督察。”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督察啊!”
贺闲星吹了吹额前有些遮挡视线的假发刘海,抱着双臂气哼哼坐进江叙屋里的沙发上。他哪里会想到,江叙所谓的帮忙,竟然是要自己换上女装,跟他一起去参加桐桐幼儿园月底举办的亲子游园会。
“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江叙坐到床上,房间只有一张沙发,被贺闲星占去了,“这次游园会,幼儿园那边说无论如何也需要父母一起到场。”
“太过分了,完全不考虑单亲家庭的感受嘛!”
“其实是桐桐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单亲家庭,所以幼儿园老师也并不清楚我家的情况。”
“这样啊……”贺闲星想了想,安慰说,“桐桐现在还小,会这样也蛮正常的。”
“嗯。”江叙从抽屉拿出个小盒子,一边递给贺闲星,一边道,“本来,我想随便雇个人去应付一下的。”
“哈……那怎么找上了我?”
江叙看着身着裙装的贺闲星,略一思考,道:“我们是邻居,还是同僚,相对熟悉;桐桐也跟你接触过,看起来还挺喜欢你的;而且听老师说,游园会上会有一些父母的竞技小游戏,你是警大毕业,体力和反应有一定的保障。”
“看不出来,你胜负欲这么强。”贺闲星打趣。
江叙似有若无地笑,只说:“赢了的话,桐桐也会开心的。”
“那——”贺闲星拉长尾音,“你打算付我多少钱作为报酬?”
江叙不接话茬,“下级向上级给予财物的行为,可能会构成行贿罪。”
“哼,我要告你职权骚扰。”
贺闲星半掀开盖在自己大腿上的裙摆,江叙把那只手按下去,顺便轻踢了踢那两条岔开的腿,“不是贺督察说可以帮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