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听起来好像相当可怕的样子呢。”
九月真言哼了一声,然后再说起正事,“长谷部那边不会直接回来,你记得去接应,能建立那样一个地方,或许不止一个,以免这次出现什么人海战术……”
“你记得带一支队伍出发,”他看着髭切,“免得到时候一个人分身乏术,还有,如果这次再碰到那振一文字则宗的话,这次认真一点打一场。”
髭切收了开玩笑的心思,这个时候也是用着认真的口吻让他放心,“放心,我明白,如果他依旧像上次那样没有其他底牌的话,我这次会将他拿下带回来的。”
九月真言点头,髭切做事基本上不会出问题,但想到一些事情眼中还是不免露出了好奇,“髭切,你说,一文字则宗是一振什么样的刀?”
“嗯?”髭切眨了眨眼,笑道,“家主要是感兴趣,直接去找时政要一振不就好了,他是时政直属的刀剑,各方面也不差,我想时政不会吝啬这样一振刀。”
“你说得也是。”
“我的灵力充裕,让他们给我直接送一振过来,也不算过分的吧。”
“哈哈,这种事情怎么会过分呢?”
“以家主的灵力,就算是家主你直接想要全刀帐都不算过分啦。”
*
应该是相当狭小的空间,眼前是黑漆漆一片,鹤丸国永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连坐起身的高度都没有,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然后就开始在这黑暗中开始摸索出口。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在这种地方?有些不妙的过往回忆在脑海浮现,鹤丸国永眼中那双金色眸子里一片冷淡,糟糕了啊,他可不喜欢这种地方。
在脑海里搜寻最后的印象,一文字则宗……没想到竟然是他吗?奇怪啊,他难道不是时之政府的监察官?总不能说,他现在的这个做法是因为想要救自己吧。
救自己?然后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
又或者他想救自己,但是没来得及救自己,所以他被关起来了?
可是不对啊?总不能是那个审神者有毛病吧,都带着自己去了一趟时政了,然后才回来将自己关起来?鹤丸国永皱起眉,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鹤丸国永思考间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但又因为没办法坐起来直接就撞上了未知区域的顶部,他转手又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安静下来,还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有什么在黑暗中从身上滑落出来,鹤丸国永摸过去,啊,是主人之前在他刚来本丸时送他的礼物,等到拿在手里之后却发现那枚羽毛吊坠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咦,”柔和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足够他看清楚周围,等他松开手又立刻失去了亮光,鹤丸国永睁大眼睛,又重新伸手握住,亮光再次出现。
“吓到了,吓到了,这可真是被吓到了。”白色的太刀轻声喃喃道,以前他晚上睡觉前也不是没有玩过这个东西,可也没发现它会亮啊。
有什么特殊的触发机制吗?主人送礼物的时候也没有和他说过啊,总不能是自己不小心见鬼了吧,鹤丸国永凑近盯着那枚吊坠,确实是主人送他的见面礼没错。
想不明白就等回去之后再问吧,鹤丸国永勾起嘴角,然后他又摸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发现他身上的东西什么也没有丢,就连那个“本体”也一起放在这个地方。
他企图联系主人,这次十分干脆的失败了。
鹤丸国永:“……”
好吧,这里好像是个不大的箱子,鹤丸国永安静下来贴近倾听着,外面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他想了想去摸那振太刀,可等到他拿在手里之后才发现不对。
等等?!
这不是自己的那个本体。
鹤丸国永手一抖,他看着那振表面有了裂痕的太刀刀身,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以为这样就能打伤他,所以没做多想。
可是不对,时政的那个人说过,那振太刀无法召唤分灵,可是这个不一样,鹤丸国永看着靠近光源的太刀刀身,抿起唇,然后他对那振太刀分出了自己的灵力。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狭小的箱子里此刻变得更加拥挤,鹤丸国永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的脖颈被一只手卡住。
“等等等等!”鹤丸国永连忙道,声音努力且着急,但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将外面可能有的人给招惹过来了,“我也是受害者!”
那道动作一抖,他好像是终于意识到了手下的是谁?两人的身体近乎是贴在一起,那道声音比之鹤丸国永显然是要更加虚弱,气息就在脸颊边,“同振?”
“呼——”
“是我。”
鹤丸国永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下一秒,那具身体直接就压了下来。
鹤丸国永:“……”
“你到底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啊?”鹤丸国永现在是真的觉得难熬,他该感谢对方吗?好歹他们两个人还能挤得下,但是好累。
【鹤丸国永】对于这种地方又出现了一个同振感到不能理解,明明那个人类对自己的兴趣似乎还没有彻底消失,“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因为时之政府。”
【鹤丸国永】:“……”
无语凝噎。
就差直接骂出声来了——垃圾时之政府啊!
“不过也不全是,”鹤丸国永盯着他,“我还有事情有些事情想要调查。”
【鹤丸国永】叹了口气,“那你怎么就调查到这种地方来了?”
鹤丸国永将自己的吊坠往对方面前送了送,然后试探道,“一文字则宗?”
“啊,原来如此,”对方显然理解了,“你也被他监察官的身份给迷惑了。”
“现在这个情况,你有办法吗?”鹤丸国永后悔了,他想将人给塞回刀里,起码给他留点空隙起来能动啊,这种情况对不管谁来说都是痛苦的吧!
“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有办法早就出去了,”【鹤丸国永】金眸暗了下来,脸颊紧紧贴在同振的身体上,似乎是在寻找慰藉,“谁愿意待在这种地方?”
不过,看着黑暗里的唯一光源,【鹤丸国永】说着又顿住,“为什么你在这种地方会带个这么个东西?竟然还会发光。”
“我也不知道,”鹤丸国永也很迷茫,但想到这个是主人送的礼物,语气轻快起来,“主人送我的见面礼,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功效,还得回去问问才行呢。”
“你有主?”【鹤丸国永】皱起眉,“那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你家主人竟然会同意你来做这种事情?”
“不,他没有,是我自己要来的,他没办法啊。”鹤丸国永语气无奈。
“那你是脑子有病。”【鹤丸国永】毫不留情吐槽道。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不想再试探什么了,他直接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来呢。”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直接蒙了,“你在说什么鬼话?这种事情你往我身上推责任?”
“我家主人在拥有我之前见过其他鹤丸国永,他呢,对其中一振鹤丸国永颇有好感,一直念念不忘,”鹤丸国永酸道,“就连一开始对我的好感都是因为他。”
“然后?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鹤丸国永】一边这么说,一边在脑海里搜刮符合身份的审神者,但是并没有找到,“你难不成想说那振鹤丸国永是我?”
“哼!说起延享战场江户城外,应该有点印象的吧,你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鹤丸国永早就从诸多线索中拼凑出了大概,“明明是听说了某个家伙碎刀有蹊跷的事情才会走这一趟。”
“是他?”【鹤丸国永】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但听着自家同振的语气,“哈哈哈,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他对我这么有好感的吗?”
“真可惜。”【鹤丸国永】眸子微动,眼底流露出笑意,“早知道当初我就抢先一步了,我还以为他相当嫌弃我呢。”
“他现在是我主人!”鹤丸国永堵道,“你别想了。”
“是是是,不想,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这个小地方可是有禁制的。”
“难怪我联系不了主人,”鹤丸国永对这种事情也不算太过惊讶,“算了,要不能一直依赖主人,你的伤先恢复一下吧。”
是灵力——
【鹤丸国永】的精神放松下来,然后就这样继续贴着鹤丸国永闭上了眼睛。
“出不去就再休息会儿,反正现在也死不了,哈哈。”鹤丸国永说完干笑两声,然后又只能叹气,“我们先找一个舒适的姿势吧。”
“我觉得还好……”
“可我不好啊——”
“要不,你先回本体吧。”鹤丸国永觉得这样最好。
【鹤丸国永】低声道,声音里掺杂着些许委屈,“可我不想回去。”
鹤丸国永:“……”
想到对方在这里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一个人的黑暗,他妥协了,“算了。”
他忍。
就再忍耐一段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9章 第299章[VIP]
“你说什么?”
“鹤丸国永他不见了?!”
陡然间听到这个消息, 银阁下意识站起身,等到反应过后冷静下来又按着桌子重新坐了下来,不是那个, 差点都忘了,他的本丸里才有了一振新的鹤丸国永来着。
“是这样!主人,我今早去鹤先生的房间想找他起来吃饭, 结果发现鹤先生他根本就不在房间里,被子也都是凉的, 鹤先生一定是昨晚就已经不见了!”
“怎么会在本丸里突然不见?”银阁紧紧皱起眉, 在自家短刀满眼担忧的目光下继续询问,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昨天有什么看起来异常的地方?”
摇头,摇头,还是一个劲儿不停地摇头。
银阁思索着, 面对着自家短刀有些着急的表情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
“让大家有空的都在本丸里找找, 他应该人还在本丸, 总不能凭空消失?”
“是!”
等到短刀迅速跑出去准备召集人手找人之后,银阁脸上的冷静和担忧在顷刻间消失无影, 突然消失的鹤丸国永……还是在他的本丸里。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你吗?”
“如果是这样……这样真的让人很难办啊,则宗大人, ”银阁眼中再无一丝一毫温情,喃喃道,“我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到底该拿您怎么办才好呢?”
他回来之后因为有些过于着急研究那枚折风送他的御守, 以至于忘了关注那振新刀了,他对那振鹤丸国永有好奇心, 但是再好奇的刀剑也比不上折风的重要性。
现在更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那振刀应该还在本丸吧——则宗大人一路引导他将那振鹤丸国永收入自己的手里, 不会只是让他又在自己手里凭空消失?
即使是他对鹤丸国永的身份有些怀疑和猜测,但银阁并没有想对他做些什么,如果真的是时之政府的人,现在这种时候也可以留下来证明自己的无辜才更重要。
可是,时之政府怎么会无缘无故怀疑他?以他这种出身,除非确是证据确凿,才会被做到这种程度,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被怀疑?还有,家族那边呢?家族那边可对自己的情况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是就连个人询问自己的都没有。
啧,这么一想,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银阁思考间不自觉地咬起了大拇指,随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鹤丸国永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有人想害他,还有自己。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怀疑一旦生根,就是一个疙瘩长在心里,很难消除,他到底想做什么?那振鹤丸国永背后绝对不简单,还有,时之政府现在又知道多少?
鹤丸国永的位置,银阁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杀意顿起,手指微微蜷缩了两下,刚想起身又收回了手。
要直接杀了吗?
不,也不一定。
如果真是他,时政监察官一定就值得被信任吗?时之政府既然没有直接抓捕自己,就说明问题自始至终只是被怀疑,否则,他早就被家族给直接抓回去处置了。
你说,为了勾出自己背后的人。
那时之政府就不该送什么卧底进来送死。
问题想清楚了,银阁的思绪就不再停驻在原地,他行事一向小心,就算是之前那振相当对他胃口的鹤丸国永跑了出来,自始至终,他能怀疑的只能是这个本丸。
又想到自己的疏忽,他看向耽误了自己的那枚御守,白色的御守被他放在桌子上,他已经检查过了,这枚御守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强力的护身符。
这是……银阁深吸了口气,心里难免有些激动,这难道是对自己示好的证明?
虽然现在只是示好,但是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光景,谁又能知道呢?
对于他想做的事情来说,只要那方面的意见不是反对和阻止,那就不会成为他的敌人,谁让如今的时之政府从根子上都快烂了。
则宗大人——
银阁缓缓站起身,他将白色的御守随身携带上。
我以为您一直都是认同我的。
竟敢背叛他,那他就只能不客气了。
缓步离开天守阁,他要出去找出那人的位置,离开之前在楼下正好遇到了参与进寻找刀剑大部队中的部分刀剑,见他一副准备出门的态度就连忙赶过来询问。
“主人,你这是要出门?需要我们跟随吗?”主人的情绪不对,难道是因为鹤丸国永失踪的事情又勾起了主人对之前那件事情的悲伤了吗?
银阁看向眼前的打刀,此刻他自己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摇摇头,然后露出笑容,“我要出去找则宗大人,鹤丸国永应该就在本丸,你们仔细找找。”
“啊,是,”加州清光下意识点头,然后像是被踩了脚一样跳起来,“嗯?主人你要出去找那个臭老头?”
加州清光垮下一张脸,“那个臭老头又不在本丸吗?”
“哈,真是……”
“今天可是还有他的畑当番啊,可恶,又偷懒。”看着眼前的打刀碎碎念地抱怨着,银阁垂眸盯着,和往日不正常的他相比显得是那么的正常和格格不入。
随后他像是有什么不可直说的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因为迈不过去某道关卡提醒道,“清光,任何不可思议的地方,即使是天守阁,全部都不要放过,全部。”
“欸?”加州清光愣住,他连忙问道,“什么叫做任何不可思议的地方?”
可这个时候银阁已经走了,对他摆了摆手,什么也不说的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加州清光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银阁,总觉得会要发生些不好的事情,他有些无措的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然后立刻看向天守阁的位置,又看向其他刀剑。
“主人的眼神好奇怪,为什么要检查天守阁?因为鹤先生的事情怀疑自己?”
“怎么可能是怀疑自己啊?事情做没做的,难道主人自己会不清楚?”
“或许,不是怀疑自己,只是发现了一些可能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不愿意亲自去揭穿,才将这种事情交给我们。”
“你是说……”
“等等?!那个老头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可主公大人那个样子难道还不值得怀疑?那个眼神,就像是被什么背弃了一样,好伤心……”
“话说,你们难道不觉得一文字则宗在本丸里一直以来都很神秘吗?”
众刀剑:“……”
“所以,主人现在到底是要去干什么?”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
时之政府必须要变革换血,否则就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所谓未来的历史摧毁,这是银阁深深信任着的一件事情,这是他“看”到的未来,也是他正在去做的事情。
从家族出来的银阁十分清楚地知道他们那些人丑陋且狂妄的私心,明明有着解决问题的力量,却继续任由问题扩大,因为他们在害怕和忌惮。
从现世招募来的审神者人数更多,这么多数量的审神者中间出现一些天赋出众的存在并不意外,并且还不仅如此,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十分亮眼。
上任,卸任,一代接着一代。
就像是他想的一样,或许是因为顺应世界,天赋很高的审神者也时常会出现。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和纷争,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与付丧神的结缘增添了更多的可能性,尽管目标都是维护世界的安稳,保护现世的和谐不会突然消逝。
有了不公,就会有不满。
有了不满,就会有斗争。
在时之政府自身并不会出现什么大危机的情况下,这些事情不会消停;为什么资历不足的他可以坐这个位置?又为什么要由她前往不该她负责的危险前线。
矛盾越剧烈,写下的规则便时常成为了不过废弃的一纸文书。
那么,凭什么?很简单,掌权者可以掌握一切。
几十年前的那一场如今已经不为人知的叛乱不就是这样打出来的?当初的具体情况现在早就已经被封存,一些知道大概的审神者大多也都已经死亡或者退休。
但有了这样的事情,身处其中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忘记,各种规则重新被明文规定,虽然所谓的叛乱失败了,但有些规则的改变是在往“好处”发展。
可家族底蕴在消耗,一代接着一代,最后他们很可能会被替代,跌落高位,他们不愿意见到这点,甚至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薅夺时之政府的余裕来反哺家族。
银阁的立场不算是站在哪一边,但是薅夺时之政府的余裕,这就是自取灭亡的做法,他不想看见这个世界被毁在那些自私自大的人手里。
为此,他需要力量。
时之政府需要改变。
“大人。”
“则宗大人呢?”
“什么?则宗大人?则宗大人他没来这里啊。”
“不在这里?”
银阁收回目光,“我知道了。”
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已经意识到自己发觉了什么,所以开始躲着他了吗?
不过没关系,他们之间还有契约在身,想彻底躲开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总能找到他,但既然不在这里,银阁没再多待就离开了。
门口站立着立于人类身边的付丧神盯着银阁离开的背影,敛眸隐去自己眸中那若有所思的情绪,嘶——这位大人好像有些不太对的情绪呢,要发生些什么了吗?
察觉到呼唤,一文字则宗睁开了眼睛,银阁在找他,是因为鹤丸国永的事情事发,所以才想要找他回去商量吗?还有和他约见的地点,竟然都已经不在本丸了。
鹤丸国永死了吗?很有这个可能,以银阁对待他计划的慎重性,一旦有了被发现的迹象,他都不会轻易放过这点错漏。
在银阁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重复制造的分灵罢了,死了就死了,他并不会对这种事情有任何心软,之前那振没有即死的【鹤丸国永】是个例外。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有了一阵隐秘的高兴,心底有一种等不及的渴望,他明白自己现在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他现在就想知道,于是他决定去见一面银阁。
迎面的强劲攻击让近来一直都在胡思乱想并未放下戒备的一文字则宗立刻拔刀格挡,他看着眼前的人类顿时就被自己给气笑了,“则宗大人,您为什么要防备我?”
“主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明明是该我来问啊,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呢?”一文字则宗在心中飞速思考着原因,面上表情依旧淡然,“要杀了我这个老头子吗?”
“我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是最亲密的存在,”银阁眼神悲戚,杀意不自觉蔓延,“我们应该彼此之间坦诚以待,结果您却背叛了我,是觉得我不可靠了吗?”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文字则宗依旧做足了防守的姿态,“但如果您要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为了您自己考虑,请手下留情。”
“请放心,看在您和我之间曾经默契并肩的份上,我不会杀您,”银阁口中说着十分宽容的话,手中的动作却是愈发的狠辣,“只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会放了您。”
“我明白您,您只是在时之政府和我之间不停地摇摆着,现在又摆回了时之政府那一边,毕竟您曾经是时之政府的监察官,没关系,我理解您,也会尊重您。”
话说到此,一文字则宗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他猛然间低头,看着脚下显现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瞳孔顿时一缩,束缚从封印阵法里伸出将他死死缠住,银阁眸中的杀意在此刻褪去。
“只是暂时封印而已,这样您就不会为这些事情感到苦恼了,时间对于你们这些经历久远的刀剑付丧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不是吗?”
逃不掉了啊,银阁身为S级本丸的审神者,他的实力本身就不弱,以此来应对一个付丧神还是并不困难的事情,黄发太刀问道,他的语气此刻相当无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怀疑我的呢?”
“怀疑?不要这么说,”银阁走近道,“是您做的太过了,则宗大人,是了,那振您想方设法引导我捡回来的鹤丸国永,是来自时之政府的卧底吧。”
“鹤丸国永是卧底?”一文字则宗沉默些许,随后道,“能详细说说吗?就算是封印,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也得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辩解的机会吧。”
银阁沉默,眸光闪烁,然后还是道,“是您引导我前往那个地方出阵的。”
一文字则宗叹气道,“那只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高级合战场,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带队出阵。”
银阁又问,“那您对那振鹤丸国永过于的关心是为了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太执着于那振刀了吗?换一个同振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银阁竟然觉得他说的话没错,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但他很快就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眼神凌厉起来,“那您又为什么会和我同时出现在那个地方?”
一文字则宗愣住,“什么?”
银阁肯定道,“那振髭切不是说了吗?他遇到了一振一文字则宗。”
一文字则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只是这样?只是因为他这样的一句话?你就确定那是我?髭切可没有说是我……”
哈,一文字则宗放弃了继续辩解下去的想法,已经没有那个辩解的必要了,怀疑就是这样,在对方已经认定了事实的情况下,无可辩驳,尽管有些是事实。
“我也很震惊,没想到我竟然也被政府怀疑了,”他在阵法外停下脚步,“我做事一向小心,时之政府之所以怀疑我,这是您向上透露的吧。”
“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会放开我吗?”一文字则宗垂眸道,专注于阵法。
银阁缓缓道,“您还是安心沉睡吧,等做完我想做的事情,我会放了您。”
看他已经认定了这点,一文字则宗也没必要再隐藏什么了,看着这道只能将自己困住的阵法,想到了那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既然是卧底,那你已经解决掉那阵鹤丸国永了吗?”
银阁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情放在眼里,只以为是他在为那振鹤丸国永的安危而担心,这一刻,被背叛的恶意在心底升腾起来,“那又怎么样?”
听到这个令他心情愉悦的消息,一文字则宗笑出声,“你给自己招惹了一个强大的敌人,那振鹤丸国永究竟是不是时政的卧底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有主。”
有主……?
银阁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然后睁大眼睛,“他是……”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留下来,他会出现在你面前的确是我引导的,但我的计划本来应该是出了意外的,我以为他会在回到时之政府之后就离开了,结果……”
“他在本丸里打听前振鹤丸国永的事情,我想这或许是他留下来的原因,呵,你因为折风的原因留下了那振鹤丸国永,却偏偏杀了真正属于他的鹤丸国永。”
“你猜,知道这件事情会怎么对你?他还会和你有合作的机会吗?”
银阁脸上原先有着的表情彻底消失,他冷冷道,“好毒的计划啊——”
可是付丧神那张脸上的笑容并未停顿多久,就被银阁的下一句话给说的顿时僵住了,“但是,谁说我杀了他?”
“我没有杀他。”
“我还会放了他。”
“本丸里所有的事情我全部都不知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这个暗堕付丧神做的,我被蒙蔽了。”
……什么?
他的脑海里只有这句话,竟然没有。
还有,眼前的笑容如此得意,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印象,就是这么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实在是令人……
当初他被算计之后,那些人一定也都是这样聚集在一起这么大笑着嘲讽他的吧。
好想杀了他,好想杀了他啊——
可以杀的吧。
不,不行,不,不对,可他被封印了,他出不去。
什么出不去?
不过小小的封印阵罢了,我又不是一文字则宗……
这样的想法就仿佛打开了什么样的开关,想象中嘲讽的笑意在他的脑海不停地回荡着,那一刻,诸多复杂的情绪让他回想起了自己是个人类,而不是付丧神。
在银阁陡然间瞪大的目光中,他看着付丧神身前的那振本体太刀开始崩裂,封印阵法因为主体的即将消失变得脆弱起来,迎面而来的是一道压迫力极强的力量。
银阁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直直地打飞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捂住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那道身影,对面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埋藏着的是无尽深沉的压抑。
发生了什么?
他难道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分灵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杀意覆盖全身,银阁承认他慌了,“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会死!”
“你真的觉得我会和你签什么性命相连的契约吗?你也配?”
听到这里,银阁顿住,他看着眼前这具付丧神的身体,以及他手里拿着的骤然间碎裂的本体太刀。
然后,一切都变得空空如也,曾经似乎都是幻觉。
银阁张了张嘴,他捂住自己的心口,“你,你骗我……”
语气里充斥着的是满不在乎,“什么欺骗,不过都只是互相利用罢了,你们这些人中有什么好东西吗?”
“我没骗你!”银阁此刻已经不顾生死,他红着眼睛大声吼道,“我当时是真心的!”
“反正从始至终都是假的,”语气讽刺,灵力聚成长刺,指向了他的额头,“又能证明什么呢?什么都证明不了。”
“蠢货,你记好了,则宗的主人只有我,即使是我用着他的身体叫你的也不可以,看在你做过我主人的份上,我送你慢慢上路。”
银阁咬唇,他看着那根悬在自己额前的长刺,然而又是一道灵力在此刻出现,将那道长刺打偏,但是力量却并不强大。
“什么人?”冷漠的眼神在看到那道人影时顿住,用灵力凝聚出来的长刺竟然有些颤抖,他的语气尽量平静道,“原来是井部长啊。”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井将银阁从自己的手里抢走,然后冷冷道,“你不是一文字则宗,你是谁?”
“……”
“我知道,你是止戈,对吧。”
依旧披着付丧神外皮的那道身影陡然间沉默了下来,井被气笑了,他抬手就直接朝着他攻了过来,眼底有着的是彻骨的恨意。
“懦夫!”
“逃兵!”
“去死吧!”
“你为什么还活着!”
被触及到了一直以来被掩盖的痛点,止戈瞳孔震颤,向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如果不是你!当年又怎么会损失惨重!”
井恨恨道,“死去的那么多同僚……”
止戈大声打断道,“都是时之政府的错!是他们先算计的我,我只是小小的报复,小小的报复而已……我没想到……都是他们的问题!是时之政府让你们去送死的!”
止戈说完就直接慌乱地逃离了现场,对于这个和他近乎同个时期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却身受重伤的同僚令刚刚恢复的他暂时无法面对。
然而,看着那道慌乱逃离的背影,井的眼神却逐渐平静下来,没有去追。
灵力回收,他就这样站在原地。
银阁愣愣地坐在身后,他也被突然的变化惊到了,抬起头迷惑道,“叔叔,你怎么来了?”
井没有回头,他只是道,“我不来,你是打算让家族来给你收尸吗?说不定就是死了都没有知道你死在哪里了?”
“我……”
“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强,他为什么这么强?我完全不是对手。”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我们不是一心的原因吗?他是谁?”遇到了自家信任的长辈,银阁顿时就委屈了起来,“我被骗了,为什么连契约都可以骗人……”
井的语气在此刻满是不以为意,“审神者止戈,在十五年前,他是时之政府的最强审神者,你当然不是对手。”
银阁瞪大眼睛,“那他为什么会在付丧神体内?哦,和折风……不,不对,那振一文字则宗已经碎了啊,他应该死了才对。”
井转过身,朝着银阁伸出手要将他拉起来,银阁信任地将手放在他手上,然后站起身,只是,在站起身的那瞬间,剧痛从腹部袭来,银阁瞪大眼睛,“啊!”
手掌穿胸而过,井的那双酒红色眸子此刻变得妖冶起来,“时政已经查到你了,你这个……”他凑近道,“来自历史修正主义者的内鬼。”
银阁陡然间瞪大眼睛,大量血液从口中溢出,他艰难道,眼里满是祈求信任的神情,“不!我不是!我……叔叔,我、我不是内鬼。”
“这不重要。”井眼神平静道,“你只要闭眼听话就好。”
灵魂啊——眼底深处暗藏着激动,终于可以拿到这个了。
什么?身体里有什么在被往外拉扯,痛苦席卷全身,与此同时,他迎面感受到上一股熟悉且窒息的灵力,银阁的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灵力和他的这么相像,近乎一人的感觉!
“这不重要,”井淡淡道,“神谷镜,你真是个没有用的东西,闹了半天什么都没做到,不过也好,你活到现在就已经够了。”
接下来的时间,被这个世界所承认你的一切,都将属于他。
二十多年,从未来回到现在,他隐藏了自己二十多年了,终于……
然而,就在灵魂即将剥离之际,银阁怀中的御守在此刻碎裂开,在井陡然间僵硬住的眸中,他被那道曾经有过无数次经验的熟悉灵力击开。
沉寂之下是无尽的怒火,“又是你?”
杂乱的灵力四处纷展,“又是你!”
井看着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抬手就想再要动手,但是……那枚御守是什么时候的?为什么他会有九月的御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不好吗?
那枚御守的效用究竟又都是什么?
如果强来会不会直接将他招惹过来,九月现在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程度?
忌惮,种种压迫性的问题让他犹豫不决,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动手,没事,没事,神谷镜属于他的戏份就在这里结束吧,接下来就由自己来替代继续走下去。
彻底揭开脸上些许的伪装,手指划过脸上的肌肤,那张脸开始迅速变回了年轻时的样子,正是和银阁一般无二的面容。
“审神者银阁,正是历史修正主义者潜伏在时之政府内部的卧底。”
这点就交给他来定下。
所谓的内鬼被揪出,十五年前死亡的止戈重现,桩桩件件,时之政府该乱了。
冷静下来,不要冲动,这个世界就没有可以阻止他的人。
*
回到现在的据点,那双绿色的眸子正在变化,化为深沉的紫色,原本只是跪坐在一旁的日光一文字看着眼前那道气势已经变化的气息,那双眸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主人?”
“日光,是你啊?”依旧是披着那张一文字则宗的外壳,实际上内里早就已经不是那位一文字家的嘻嘻哈哈说着隐居的老头子了。
日光一文字想说话,但是那张嘴却在此刻怎么也张不开,止戈沉默着发呆,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上前直接跪在了他面前,惊得日光一文字连忙扶住他。
“主,主人?”
他抿了抿唇,“您,你终于不再欺骗自己去遗忘了吗?”
“主人?”止戈捂住脸,突然发疯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算什么主人啊——”
日光一文字张了张嘴,但对这句话并没有说出任何反驳,只是微微敛眸,没有对此反驳。
“呜——哈哈,我辜负了则宗的牺牲和期望,我践踏了你们刀剑付丧神的骄傲和自尊。”
日光一文字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眸,但那双手依旧稳稳地扶着止戈,没一会儿,他看着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日光,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日光一文字眼神复杂,最后还是郑重的将人扶了起来在一旁坐好,自己跪下身在他面前表达了自己的忠诚,没有更多的言语,他只是道。
“无论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您都是我等的主公。”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只是恪守自己身为刀剑护主的本质,没有更多。
审神者止戈,明明曾经是那样的风头无两,时之政府那一阶段审神者中的最强本丸拥有者,没想到却变成现在这样。
他能明白主人对于自己被无辜算计的痛恨,但他不能明白主人在那样的战争之前逃避了,那场战争牺牲了多少,身为刀剑的他们只能看着最后的伤亡结果。
可做都做了,为什么最后又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看到了大量牺牲的他又让自己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甚至是恍惚了自己和大人之间的身份。
明明……
当年为了主人存活下来不被吞噬,大人早在十五年前已经选择自主消失了啊。
然后,或许就在那一刻吧,那个人类就已经疯了。
“日光,除了南泉,审神者折风所有刀剑,围杀。”
你听,果然是疯了吧,日光一文字陡然间反应过来,“等等!主人?!”
止戈恨恨道,“他是时之政府的走狗,留下他的刀剑就是我们的劲敌。”
日光一文字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您果然是疯了。”
但他最后还是低下了头,“不过,我会照做的。”
他只是刀剑,服从命令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走出门外,日光一文字抬头,主人恢复过来了,但是依旧回不去了。
大人,如果您当年知道自己牺牲救下来的是这样的主人,会后悔吗?
哈,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做吧。
*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种时候离开?”
南泉一文字四处打探着,然后好奇道。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道,“哈哈哈,有些想主人了,小猫咪就多包容一下我这个老爷爷吧。”
“哈?!”
这都什么?
压切长谷部打断道,“好了,南泉,鹤丸的情况不对,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种地方了,就算要做什么,一切都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做的,不可以胡闹!”
“知道了,知道了,”但是他又顿了顿,南泉一文字的眼神有些忧郁,“可我看日光大哥也没有害我们的样子啊。”
“他是不害,但他是刀剑付丧神。”
压切长谷部冷静道,“如果是他背后主人的命令呢?”
“你说我家大人!那怎么可能?!”
“一文字则宗背后还有没有人在,谁又知道?”
南泉一文字瞬间卡住,好有道理。
“啊啊!好麻烦喵!”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去?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游荡啊?”
“因为我们不能白回去,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南泉一文字:“……”
“什么收获?”
三日月宗近道,“就凭我们知道这个据点这一点来看,他们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我们走。”
“我也知道这点啊!”
“所以,我们不是应该尽快回去喵?”
“别担心。”
三日月宗近停下脚步,“哈哈哈,你看,有人来接我们了。”
“小猫!”
南泉一文字看着难得熟悉的灵力和人,顿时激动地快要跳起来,“喵!老大!我好想你喵——”
山鸟毛打量着南泉一文字,没有对自家刀这样突然失态的表现批评什么,反而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嗯,回来就好,我也想你。”
“呀,看来大家安全了呢。”
“髭切殿来了啊。”
三日月宗近看过其他刀剑,两振极化刀剑,还有萤丸和同田贯正国,这个阵营看来是很可能要打起来的样子啊。
压切长谷部一眼就看到了那两振极化刀剑,他深吸一口气,“你,你们……”
宗三左文字笑道,“长谷部回来晚了呢。”
压切长谷部:“……”
他咬牙道,“我这次回去就向主公申请。”
药研藤四郎和宗三左文字对视一眼,的确该申请了,再不申请的话,本丸里的一些刀剑可就忍耐不住了。
“鹤丸没事吧?”三日月宗近在髭切身边站定。
髭切应声,“没事哦,家主那边有在关注,不会让他出事的。”
三日月宗近点头,“主人在关注啊,那我就放心了。”
警戒的药研藤四郎骤然出声道,“大家小心!有情况!”
“是敌人!太好了,可以大干一场了!”萤丸挥舞起大太刀。
“嗯!还以为碰不到呢,”同田贯正国兴奋起来,“能战斗就很好!”
“要认真起来了啊。”
“哼!”
髭切暂时没有动手,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没有找到可能是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来吗?眼底流露出些许遗憾。
但是很快,他心底那道遗憾就被打破了。
得知了刀剑刚刚才离开的止戈迅速反应过来,带着自家刀剑就想要亲自去追捕。
原本只是想杀了那些刀剑,可那些想法在看到髭切的时候全部都被他抛之脑后了,他此刻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髭切。
正好,髭切也是一样。
止戈停在髭切面前,“髭切,你还不配和我动手!”
之前的止戈自我认知只是付丧神,所以发挥不出那部分实力。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相当狂妄的话语,髭切审视着他,止戈的目光逐渐诡异起来,“我给你用降灵术的时间,让你的审神者亲自来对付我。”
“嗯?”
“虽然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
髭切从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嫉妒可是会变成鬼的,想要让家主亲自对付你,现在好像不太可以呢。”
“那你就去死好了!”他用着那张脸露出了一个极其不符合人物形象的狠笑,“是了,你们得一起死……”
口出狂言,还对家主如此态度,髭切眼底也流露出了戾气。
必须得砍了啊——
*
银阁本丸。
鹤丸国永没有找到,不仅如此,此刻更加糟糕的事情是他们本丸的契约断了。
整个本丸彻底沸腾了起来。
一个相当糟糕的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的主人出事了!甚至可能是直接死亡了!
被封禁的箱盒中。
两人还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闹腾着。
“嘶——”鹤丸国永努力调整姿势,“你轻点行吗?”
【鹤丸国永】勉强缓了过来,“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难说话?”
“还不是你没轻没重的。”鹤丸国永抱怨道。
【鹤丸国永】也不再说什么废话,他道,“你家主人真的能找过来吗?”
“哼哼,不要小瞧我家主人啊。”
鹤丸国永抱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主人肯定在关注我的本体。”
银阁本丸门口,九月真言带着不止一个小队停在了门外。
太鼓钟贞宗立刻上前去敲门,“开门!我们是时政执法队!”
九月真言低头握住了自己配在腰侧的鹤丸国永损伤的本体,在他到达门口的时候才将灵力输入,开始修复太刀。
原先受伤的鹤丸国永立马支棱起来,两人的额头再次撞上,“哦!主人肯定到这里了!他们肯定没机会注意我们这里,我们现在试着强行出去吧!”
【鹤丸国永】:“……”
头好痛!自己原来是这么一个毛毛躁躁的刀剑吗?!
但是没办法,好像也只能靠自己了,【鹤丸国永】拿起自己的本体,费尽心思才努力劈开了这道被封禁的箱盒,后面两人直接是被挤出来的。
终于是伸长了身体,鹤丸国永大口的呼着气,然后他就感受到了周围无比寂静的气氛,包括另一个自己竟然都不说话。
这里是天守阁一楼的办公室里,鹤丸国永看到了这个本丸的刀剑以及自家主人和同僚。
伊达组嗖地一声站起来,“鹤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啦,就是挤得有些厉害。”
银阁本丸的刀剑看着另外一个鹤先生眼里有些恍惚,“两个鹤先生?”
九月真言闭上了嘴,原本还在交涉的他不说话了,这样就好了,事实摆在眼前,也就不用浪费什么时间来解释了。
只是……
银阁到底怎么了?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吗?他的御守呢?难道没有半点作用?到底是敌人太强,还是说因为不相信自己所以没带上。
和同僚寒暄之后,还是【鹤丸国永】先一步到了九月真言身边,他弯下眉眼,“审神者大人,这次多谢了。”
弯腰鞠了一躬,九月真言看着他身上的伤势,伸手扶住了他,“不用谢我,好久不见了,鹤丸,你的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鹤丸国永】笑道,“只是一些小伤而已,不算什么。”
“但既然审神者大人这么说,还是有劳了。”
另外一道直勾勾的目光从身旁传来,九月真言瞥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鹤丸的本体在他这里,根本没事的人现在不用管。
“去手入室吧,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就行,后面我自己休息回复就好。”
说完他道,“审神者大人不注意一下,另一个我可能会没有安全感的哦。”
九月真言意外地看着他,然后点头笑道,“你还真是温柔啊。”
“哈哈,那还得多谢审神者大人的夸奖和看重了。”
九月真言跟在【鹤丸国永】身后一起前往手入室,其他跟随着九月真言一起来的负责这件事情的审神者拉着这个本丸的刀剑询问具体情况。
本丸突然解契,也有可能是银阁发现事情不妙所以主动解契的可能性。
他们得确定银阁现在到底是死还是活。
神谷镜是突然出现在本丸里的,就在鹤丸国永离开伊达组努力跟上九月真言身边空虚还没有本体的时候,略带些阴毒的目光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朝着他杀了过去。
“鹤先生!”有惊慌失措的声音。
“主、主人?”有不可思议的声音。
因为灵力的感知,并未在这个本丸放松警惕的九月真言比他们都要先一步感知到了神谷镜的出现,拔出“鹤丸国永”利用一道劈砍挡住了攻击。
九月真言皱眉,“银阁,你在干什么?”
“你就是内鬼?”
神谷镜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九月真言,随后笑道,“既然被你发现了,自然是想要碎了你的刀剑啊。”
“内鬼?谁知道?”神谷镜抬头看向本丸上空因为审神者消失的结界,缓缓勾起唇,一振振布满秽气的刀剑从天而降,那是时间溯行军,“你们的运气真差。”
所有在场的刀剑都被这个突然的状况愣住了,短暂的反应之后,他们迅速整顿起来,准备战斗!
两振鹤丸国永被大俱利伽罗拉着躲在后面,鹤丸国永朝着前面举起手抓了抓,心情不知道究竟该说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那是我的本体啊。”
他叹气。
但心里又有一些开心。
九月真言握住鹤丸国永,“诛杀时间溯行军,这家伙交给我。”
神谷镜笑道,“哈哈,正好,我也想试试你。”
说着想要藏起来,但他果然还是忍耐不住想要试一试,九月,你现在的实力究竟在什么程度?
和九月比拼硬实力是最下成的做法,但是,如果他可以亲自动脚将九月踩在脚底下,那一定会成为最令他开心不过的事情。
真想,亲眼看着他的鲜血染红脚底。
作者有话说:
第300章 第300章[VIP]
“鹤丸国永?”神谷镜动作灵活的躲过刀锋劈砍, 没让那股风割似的力量在他的身上留下鲜艳的红色痕迹,“来救刀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不带上你的髭切了?”
“膝丸你不是都已经领教过了,”九月真言劈开一旁挡事的蛇骨短刀, “他们兄弟两个没太大差别,要真的实在是喜欢髭切,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下那天。”
九月的膝丸?神谷镜想起了那天的碰撞, 那振膝丸的实力比之正常的付丧神实在有些过于强了,虽然他当时因为需要隐藏自己本身的灵力基本上不能全力出手。
神谷镜回忆着那天两人之间的战斗, 并没有从中找到什么问题, 可是九月这个肯定的语气, 自己一定在膝丸面前到底露出了什么破绽,“你是怎么怀疑我的?”
“这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九月真言应道,只不过是想到这件事情就顺口一说, 又正好被应上, 表达的这么明显, 不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是吗?”他道,“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了。”
既然是怀疑, 那为什么还要送给那个自己那样的御守,神谷镜酒红色的眸中映出了九月真言那张对他而言无比熟悉也无法忘记的脸, “你又骗我……”
又是甜蜜的陷阱,虚伪的家伙,也对,毕竟是他, 一件早就已经被家族给彻底洗脑了的冷酷无情的工具,即使过往经历发生了变化, 他的本质依旧不改。
九月真言:“???”
什么东西?就这么认真听了一耳朵的九月真言蹙起眉,他在说什么鬼话?
神谷镜对九月真言随口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的怀疑, 因为过往种种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他根本不会怀疑对方压根没有猜到这一点,只是纯粹在对他胡说。
神谷镜打起来丝毫不去顾忌周围,九月真言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示弱,没想到这家伙的灵力出乎意料,两股不同的强大灵力碰撞在一起炸开后又在各处肆虐。
九月真言扫了一眼那些一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不妙赶紧远离他们的刀剑付丧神,眉眼处露出的凝重淡了些,至于倒地的时间溯行军,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里。
“你这种人还真是虚伪啊——”
“闭嘴吧。”
就像是脑子在突然间坏了一样,完全搞不懂他这么厌恶自己的理由,难道是因为自己以前对他的态度过于冷淡,他对自己忍耐已久,现在东窗事发决定不忍了?
有毛病,对于他想的这个可能性,如果确实是认真的,九月真言只能说自己倒霉了,对方这个脑子绝对有点子问题在的。
不过,如果不去管那可能被有病的脑子控制起来的嘴,单就实力来评价他,的确很强;可问题是,九月真言记得膝丸当时说过,他感知到的灵力很杂。
如果是这个意思,眼睛微微眯起一些,自己现在感知到的那并不混杂的灵力,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其实并没有出全力。
他是还想要再隐藏些什么吗?九月真言分出一小部分精力落在另外一边的战斗中,是在这个本丸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这个本丸在突然间解契,的的确确是遇到了问题,是被发现所以被迫解契吗?可原先的审神者却是完好无损的出现,并且还带上了大量的溯行军杀了回来。
没有契约控制本丸,刀剑付丧神可以反击,没有结界限制空间,时之政府的支援随时会到,这里甚至还是S级本丸,想要覆灭这样一个本丸,根本没那么简单。
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在解契之后还回来,难道是……一个念头从心头划过,九月真言不自觉地沉默了,因为【鹤丸国永】吗?
九月真言:“……”
啊这——他的脑子好像有些稍微不受控制地在思考了。
唔,可是经过这么一想也很有道理啊,是了,刚刚下手也是对着鹤丸下的手,虽然他认错了,但他又没有契约,两人在他眼里除了伤势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差别。
还有……为什么说碎刀的【鹤丸国永】还在,将人故意囚禁起来什么的,九月真言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一篇不短的故事。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故事在脑海里编出来了,就算真的是想要【鹤丸国永】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那也不能让他拿走呢。
隐藏吗?烟灰色的眸子黯沉下来,那就试试你究竟有没有隐藏的资本。
原本迅速拉近两人距离的神谷镜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危险。
*
“我们的主人竟然这么强的吗?”银阁本丸的加州清光此刻可以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有些精神恍惚地看向自家本丸的同僚们,然后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同。
“会输吗?”
银阁本丸的刀剑一个个开口道,“不用上去帮忙吗?”
“这没办法帮,”陆奥守吉行道,“主人他几乎从来没有和咱们配合过,真要上去帮忙还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帮倒忙呢。”
“要是膝丸殿过来说不定可以,他和主人比较熟悉,两人打配合还差不多。”
“但是他没来啊。”
髭切带队去接长谷部他们了,膝丸则是和剩下的刀剑留在本丸里看家,这点看主人重视的态度就知道了,再如何,不到万不得已,家可不能丢啊!
“你们不用担心,”一旁这次跟随着一起过来调查的其他审神者道,“我们已经联系政府那边了,支援很快就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解决溯行军!”
“不、不好了!你们看他们的上空!”相似的灵力碰撞之间,一道巨大的裂痕在其上出现,涌动着的风暴像是要摧毁一切,“好可怕……是要被撕碎了吗?!”
“等等!”太鼓钟贞宗面露惊恐道,“主人和那家伙都被卷进去了!”
刚说完,“鹤丸国永”就从空中掉落下来,直直地插在了那边地上。
几刀震惊,连忙一起跑过去,鹤丸国永刚刚才捡起自己的本体,抬头往空中看想办法,然而没有过一会儿,九月真言就又从那个裂缝里滚了出来。
“主人?!”
“你没事吧?!”
没事?他怎么可能没事。
从高空坠下来,他现在顶多是个坚固一点的人类而已。
下一个则是神谷镜,他也一样从中跑了出来,但他表现出来的显然要比九月真言有经验的多,倒在地上时对上了那双糟糕的脸色,趁着这个时间立马就溜了。
九月真言低着头,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了,在一旁焦急的声音里,他缓缓恢复了寻常的表情,然后摇头看向一旁的审神者,“这里接下来交给你们没事吧。”
时间溯行军不足为虑,时之政府的支援应该也快到了,那个内鬼也跑了,那个几人对视一眼,随后认真道,“请放心吧!后续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折风君你先回去吧!”
“是啊,回去好好休息!”
“记得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自己。”
审神者们热情的态度直接将九月真言自家刀剑都给挤到一边去了。
九月真言:“……”
他趁着这个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间多缓了缓,才站起身,“我没事。”
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残废了,应该没有摔出个好歹来吧。
九月真言感觉自己眼里此刻都已经快没有光了,不过,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在担忧的注视下,他看向一旁的自家刀剑,“陆奥守,你陪我回去,”后又看向鹤丸国永,“鹤丸你们暂时都还要留在这里,其他人也留在这里辅助工作吧。”
选中了自己,陆奥守吉行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意思,“没问题!”
最后向自家同僚保证道,“你们放心吧,咱肯定能照顾好主人!”
他不需要照顾。
他只想要休息。
要是能将自己给抬回去就好了……九月真言在暗地里咬了咬唇,不行,绝对不行,实在是太丢人了。
陆奥守吉行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想到自家主人刚刚的遭遇,以为他受了内伤,“主人,你还好吗?需要咱扶着你吗?”
九月真言:“……”
沉默之后,他还是向着自家刀伸出了手,“嗯,麻烦了。”
果然是内伤!
陆奥守吉行的脸色立刻就变得严肃起来,“主人,请小心。”
“要去时政医院看看吗?”
“不用,直接回本丸。”
“好吧。”
“……”
*
或许是因为有所顾虑,虽然事前放了大话,但其实说到底都是些冲动之言,止戈和髭切周旋了几次发现没有办法迅速解决掉他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山鸟毛盯着那道和其他的大人眸色不同的形象,“髭切殿,你没事吧。”
髭切摇头,“可惜了,没能将人拿下,答应家主的没能做到呢。”
“一文字则宗吗?”三日月宗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起来相当棘手啊。”
“眼睛的颜色对不上吗?”想到他来时说的那些话,髭切道,“是人类呢。”
南泉一文字在一旁插话进来,“他们现在走了是因为时之政府想要整理撤离那个据点吧,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工夫了?”
三日月宗近恍然大悟,“哦,这么一说好像的确白费工夫了呢。”
“这种事不需要我们担心,”压切长谷部道,“冥顽不灵就是在自取灭亡。”
髭切有些遗憾没有带弟弟过来,“既然提到了时之政府,就正好一起去趟时政吧,你们看到的情况还有我们遇到的事情,总要向政府那边报告一声。”
“是极是极,我们可是再正规不过的本丸了啊,要学会遵守规则。”
“走吧。”
*
两方人马最后在时政总部会面,陈述完了该有的事情之后因为都惦记着自家那个中途离开回本丸的主人现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又一起急急忙忙地回来了。
本丸的大门紧闭,萤丸上前推门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
萤丸:“???”
“诶?”萤丸疑惑地收回手,“主人把我们关门外了?”
“髭切,你开下门吧。”
关门外了吗?髭切眸子微动,想到什么可能性,他上前没有直接开门,反倒是敲了敲门,然后没过多久,陌生又熟悉的黄发绿眸的太刀打开大门。
熟悉的形象让出门的一行人都停顿在了原地,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表情。
“诶?!”
“大、大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文字则宗:“???”
昨天才来本丸在刚刚被给了开门命令的一文字则宗满脸懵,这是都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要休息相当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嗯,我说的是本丸,不是断更(狗头jpg)
刀刀们的提升需要时间,也不能咻地一下就起来了,修行啊,新刀啊
审想干什么就都是顺其自然的做,前面有些问题听起来很麻烦,但实际上不能信,因为那些都不是审的心声啊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