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愉快的1v1（上）……

吃完晚饭后, 阮千亦四人往不远的一个公园走去。

今晚那里会花灯展览，每天晚上也都会有音乐喷泉，时不时还会有一些有趣的人自发在那里表演节目, 十分热闹, 很适合去逛。

不过阮千亦没有想到, 她们在这里遇到了个熟人。

最先那个人的是王莹。

王莹眼尖, 远远就认出了对方，当即脸色耷拉下来, 拉着阮千亦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倒霉, 在这里遇到那家伙，走，我们去旁边拍照去。”

阮千亦被拉着走的时候，还有点迷茫,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顺着王莹的视线看去, 阮千亦也很快看到了那个人。

“陆渺渺也在？”

潘初灵和周玲溪也看到了。

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愉快。

在她们的印象中，阮千亦不能直接去剧组拍戏，只能被迫去找个差不多相关的密室逃脱npc演员，完全就是陆渺渺害的。

对于潘初灵和周玲溪来说，她们在知道阮千亦的公司竟然不是正常的密室逃脱公司，而是跟无限副本有关系的地方后, 对陆渺渺的厌恶越发的深。

如果不是陆渺渺，说不定软软根本不会经历这么恐怖的事！

因此, 潘初灵和周玲溪对视一眼, 心中并不想像王莹那样转身离开。

两人如今是副本玩家，虽然只是个新人，甚至连第二次的副本都还没有进入，但也已经足够她们接触那个世界, 了解到一些普通人永远不会知道的东西。

这样的她们，哪怕陆渺渺家里再有钱，两人也早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担忧了。

“凭什么我们走。”潘初灵站在原地不动，反而把王莹拉回来，“这又不是她陆渺渺的地盘，走了岂不是显得我们怕她。”

周玲溪看向阮千亦：“软软，你怎么想，我们要不要给她找点儿麻烦？”

以周玲溪的性格，能主动说出给某个人找点儿麻烦，足以说明她有多么讨厌陆渺渺了。

一旁的王莹都顾不得走不走的事，诧异打量周玲溪，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这位好友了。

怎么一下子这么硬气啦！

而阮千亦呢？

她此时神色有些奇怪，不是厌恶我，反而是……尴尬。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无意之中，把陆渺渺坑了把大的。

她以为那副本就是个逼真一点儿的游戏，只是想吓吓她，哪想到，竟然是真的无限恐怖世界啊！

先前没空回想，现在看到陆渺渺，阮千亦一下子想到当时陆渺渺吓的样子，以及从副本出来之后，她家里人甚至还被带到玩家的聚会上来找“天师”，陆渺渺当时又被自己吓了一次。

不光被吓，以后陆渺渺也逃脱不了隔一段时间就要进入副本的命运。

嗯……一时间，阮千亦不知道自己跟陆渺渺到底谁是那个反派了。

要去找陆渺渺道个歉吗？

不过一开始的因果也是陆渺渺带起来的，而且也不是自己要她跟踪进副本的，也没必要去道歉吧？

阮千亦正迟疑呢，对面的陆渺渺被好几个人这么盯着看，也终于察觉到异常，转了过来。

看见阮千亦那一瞬间，陆渺渺：“！！！”

陆渺渺脸色大变。

正巧音乐喷泉的灯光五颜六色的亮起，印照在她脸上，越发称得她神色比鬼还难看。

周玲溪：“……？”

潘初灵：“……？”

王莹：“……？”

王莹：“不是，什么情况？怎么反而是她见到我们像见到鬼一样？？”

王莹满脸不解，不解得连厌恶的情绪都淡了不少。

满脑子只剩下好奇。

不应该啊，那家伙不是该趾高气昂满脸瞧不起人的样子吗？不是该以一个胜利者的目光扫视软软这个被她打压得连对口工作都找不到的吗？？

王莹甚至还转着脑袋左右看了看，怕陆渺渺看的不是她们这边。

然而没错，让陆渺渺脸色变成这样的，还真的是自己这几个。

而一旁的潘初灵和周玲溪，此时的不约而同看了看陆渺渺，又看了看阮千亦。

眼里先是疑惑，再是沉思，接着恍然，最后忍不住嘴角勾起了愉快的弧度。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陆渺渺，该！

“走，见到熟人了，怎么能不去打个招呼呢？”潘初灵笑得温温柔柔的，“软软，你觉得呢？”

阮千亦干咳一声，点了点头。

咳，现在这情况，好像是很解气啊。

三人眼里全是心知肚明的笑意。

唯独一旁的王莹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王莹看看阮千亦，又看看潘初灵和周玲溪。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敢肯定，这三个家伙绝对有什么猫腻。

不过……

“走，我也要去打个招呼。”

王莹乐见其成，不管朋友们干了啥，总之陆渺渺现在显然是得意不起来哈哈！

开心，这种热闹自己怎么能不凑一个呢。

四人一拍即合，当即笑嘻嘻的从人群之中往陆渺渺方向挤过去。

陆渺渺：“！”

你们补要过来啊！！

灿烂的花灯展览下，阮千亦四人把陆渺渺围在中间，拍了一张笑得十分灿烂的照片。

当然啦，灿烂的是阮千亦四个，陆渺渺嘛，反正是灿烂不起来的。

分别时，阮千亦再次对陆渺渺认真的表示自己真不是鬼，也真的不会半夜去报复她。

“放宽心吧，好好活着啊，虽然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了，但还是希望你也活着。”

已经成为玩家的陆渺渺未来肯定不可能一直安宁，阮千亦是真心希望她能活着。

大家都能活着。

如果事情顺利，或许玩家们未来会有真正安宁的那一天。

在拥挤的地铁里挤着，耳边是各种各样的欢声笑语，阮千亦心中那抹害怕缓缓散去。

如果不是这份偶然造成的特殊机遇，她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如今身上压着这么大一个任务，她当然会害怕。

害怕自己能不能做到，害怕未来的结果。

不过，现在她虽然也担忧，但已经不怕了。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她努力去做就是.

今日一大早，阮千亦到工位后，就看到了分配给自己的今日工作安排。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辛肖，进行“鬼力提升”。

这是辛肖承诺要阮千亦帮他们这派获得的报酬之一。

获得鬼力，扩建鬼域，学习掌控鬼域，以及……

副本掌控权的使用规则。

是的，辛肖直到把阮千亦的鬼域扩大成可以自成一个副本，才停止了鬼力的传输。

“按照惯例，最后的副本是一对一，本是希望你不用把心思废在这上面，不过既然你主动表示想去玩玩，也没问题。”

辛肖漫不经心的说，“赢了也好，输了也没关系。不过，不要影响你的主要任务，你要记得，什么更重要。”

阮千亦举手保证。

“请大人放心！”

不光在鬼怪身份上使力，阮千亦同样没有忘记武装自己的玩家身份。

已经在上头挂了号，阮千亦从各种副本中薅道具的行为直接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她甚至还赶到个好机会，蹭了一次辛肖派系那个鬼王大人掌控的副本。

当然啦，阮千亦在其中就只是一个小虾米，甚至连这个副本的主线都没沾到边，也没能跟这个副本里的玩家产生交际，只在副本边边角角逛了一下，捡捡道具。

她自然也没有见到这位鬼王什么样。

真不愧是鬼王啊，鬼域大得直接就跟一个世界似的。

除了这一次，她就没能再有这种机会。

不过之下的其他等级的鬼怪副本，她确定次数就多了。

到决赛那天，阮千亦的鬼力已经大幅度增长，鬼域更是完全拿得出手，能自成一个副本了。

而她的玩家背包里，先前那些捡着玩的小道具们，更是全部改头换面，辅助的，攻击的，魔法方面的，物理方面的，齐全得很。

“呼……”

拍拍小心脏，阮千亦走进“工作间”，打开自己的鬼域。

视野瞬间明亮，一条能望到尽头的不长公路上，伫立着一栋办公高楼。

大楼顶端，硕大的“千帆集团”四个大字招牌红彤彤的展示着。

楼体棱角分明，玻璃幕墙光洁如镜，就连楼下的公路，都宽敞明亮，绿化也十分整洁有型。

完全看不出是在鬼域。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真是现实世界某处很有实力的大集团办公大楼。

这才是自己想象中的工作地点嘛。

阮千亦叉腰站在楼下，得意洋洋。

有脚步声从公路另一头传来。

阮千亦转头，看到了分配到自己这个副本来的幸运玩家。

第162章 1VS1（中）……

来的是个熟人, 阮千亦眼睛亮了起来，露出热情的笑容。

刚出现在这个副本里，行舟就看到了那栋十分显眼的[千帆集团]公司大楼。

靠近时, 鼻尖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打印机油墨与苦涩咖啡的气息。明亮的灯光, 现代化的装饰, 一尘不染的环境。

有那么一瞬间让行舟以为自己没有进副本, 而是还待在家里的公司。

行舟谨慎靠近。

这个副本不大，也只有一条路, 周围环境一眼能够望得到头, 他只能往这栋大楼而去。

靠近之后，行舟才感受到些许无限副本的熟悉感。

千帆集团的大堂空旷得有些诡异，惨白的日光灯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欢迎来到社畜大楼，亲爱的玩家。”轻快的声音从接待台后传来。

阮千亦从电脑后探出头, 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 长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倒真像位干练的高管。

行舟眼中闪过惊愕。

“……怎么是你？”

行舟环视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唐刀的刀柄。

此时的阮千亦，正带着玩家身份[阮千]的面具。

然而行舟在还没有进入这个副本时，就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单人本。除了自己一个玩家, 副本有且只有一个鬼怪。

不会再有第二个玩家。

所以，此时的[阮千], 是以副本鬼怪的身份, 站在这里的！

阮千亦眼里闪着顽皮的笑意。

“你说呢？”

她当着行舟的面，伸手覆在脸上，撕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那张脸，赫然是行舟记忆里在不同副本都遇见过的路过Npc.

“原来如此。”行舟恍然。

此时, 他坐在接待台旁，阮千亦坐在他旁边，凳子有点高，她的双腿触不到地，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浑身透露着毫无防备的轻松。

阮千亦把自己的情况已经简单给行舟解释过，同时也表示自己已经跟高端局合作。

这个副本是阮千亦自己的私人鬼域，所有掌控权都在她手中，只要一人一鬼不违反无限副本核心规则，就不会有任何存在知晓其中正在发生什么。

因此，阮千亦才能放心的解释一切。

有高端局做保证，行舟并没有对此怀疑。

一些以往不知道缘由的细节，此时再回想起来，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两人第一次碰面的副本，为什么会有陌生的npc突然来提示他们通关办法，以及上一次磐石集市副本结束后，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道具钥匙。

“所以，这个副本就是你的。没想到，我也会有靠关系走后门的一天。”

想到这个，行舟不由得勾起一抹新奇的笑意。

这的确是个难得的体验。

“规则说了，任何处于监控下都要表现得像在努力工作。”阮千亦眨眨眼，指向天花板上那些红色光点，“所以你得装装样子，行舟先生。”

行舟懒洋洋地靠在前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员工卡在她面前晃了晃：“实习生行舟，前来报到。请问主管，我的工位在哪儿？”

阮千亦憋着笑，领他穿过安静得过分的走廊，两侧的办公室玻璃墙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键盘敲击声规律得如同心跳监测仪。

经过一面全身镜时，行舟瞥见镜中的自己身后跟着三道模糊的虚影，个个西装革履，低头疾走。

这些都是虚拟的影子，连鬼怪Npc都不是。

“这是我特意学着弄来增加气氛的。”阮千亦注意到他的目光，得意解释，“这么大一个集团，里头总的有点儿人才像样嘛。瞧瞧，热不热闹？”

行舟点头：“嗯，很热闹。”

就是热闹得有点恐怖了。

不过，他喜欢。

比起现实生活中平静无趣的公司，眼下这种离奇怪异的公司，才是他梦想中的工作环境。

就像他第一次被拉进无限副本时那样，别的新人尖叫恐慌，只有他，眼里的古井无波一下子变得兴致盎然起来。

是的，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性子有问题。

而现在……

行舟看向身旁兴致勃勃为自己讲解副本设计的阮千亦，觉得自己找到一个很有趣的存在了。

阮千亦没注意身边人的目光，只催促着人赶紧走：“我们走快点走快点，只要有人在走廊停留超过两分钟，它们就会出现，提醒你该回去工作了。”

副本要有副本的规则，阮千亦设计的副本自然也不能免除这一点。

不过，她才不会故意把这些规则隐藏甚至误导起来。

“有意思。”行舟唇角勾起，“我喜欢这种细节。”

“嘿嘿，我带你好好参观一下。”

不需要担心生命安全，不需要绞尽脑汁想办法通关，阮千亦拉着行舟，两人就跟在现实世界参观景点似的。

他们先去了阮千亦的“得意之作”——开放式办公区。

数百个工位整齐排列，每张桌子上的电脑屏幕都亮着，显示着不同的报表、代码或文档。空气中有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无数台机器同时运转的合奏。

“看好了，”阮千亦拉着行舟躲到一根承重柱后，“规则三：摸鱼的代价。”

她打了个响指。

远处一个空工位突然闪烁起来，电脑屏幕变成深红色，键盘自动凹陷，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敲击。

几秒钟后，整个工位——包括椅子、隔板、抽屉——像被无形胶水封死般，颜色迅速褪成灰白，静止不动。

“谁要是摸鱼超过十分钟，整个工位就会锁定，把摸鱼的人吸进去，成为电脑数据流的一部分。”

她嘿嘿嘿的露出资本家的邪恶笑容。

行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个灰白工位，甚至想要去体验一下被吸进电脑后自己有没有本事逃出来。

“接下来是电梯规则，我最喜欢的部分之一。”

阮千亦领人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是镜面的，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阮千亦按下18层的按钮，在门关闭的瞬间，她转向行舟：“规则二：电梯里的汇报。乘坐电梯时，若电梯内只有你一人，必须在到达目的楼层前，默念今日工作总结。否则，电梯可能会直接前往顶层，那里空无一人，但回响着无数未完成的工作汇报。”

“会让人精神错乱的哦。”

错乱到等你反应过来时，说不定已经在体验自由飞翔了。

从顶楼到底楼的那种。

当然啦，阮千亦没想真让玩家们死在自己的副本。如果真有玩家触犯这条规则，不自主跳楼之后还是会重新复活在工位上的，只不过濒死的疼痛感肯定是没办法取消了。

嗯，慎重体验吧。

行舟：眼睛又亮了一度。

不会真死，又刺激，正戳到了他的点上啊！

电梯到达18层，门开时，一阵纸张翻飞的沙沙声扑面而来。这一层是会议室专区，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玻璃墙会议室，大多数空着，只有尽头一间隐约有人影。

“会议室的幽灵规则。”阮千亦做了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靠近那间会议室。

在会议室开会时，必须确保所有人都在讨论工作相关内容。若有人提及私人话题，会议室内会出现一个额外的虚影座位。

要是有人不小心坐到这里，哦豁，一场麻烦肯定是不用多说啦。

还有规则“加班的回声”，晚上十点后仍在大楼内加班的员工，必须每小时在走廊上大声说出“我还在工作”。否则，会听到楼道里回响起无数同样的话，但声音并非来自活人。

规则“茶水间的秘密”：在茶水间休息时，不得谈论工作以外的内容。否则，茶水间的镜子会倒映出你被工作淹没的惨状。

规则“下班前的仪式”：每天下班前，必须向自己的电脑鞠躬致谢。否则，次日电脑将无法启动，且所有未保存的工作资料都会消失。

“谁说恐怖一定要血淋淋？”阮千亦眼睛发亮，“现代社会的压抑、重复、无形的控制，这些才是更高级的恐怖。你想想，每天被监控、加班到深夜、连茶水间闲聊都要提防——这才是真正的细思极恐。”

“哈哈哈我这副本，绝对是打工社畜牛马的噩梦！”

“精巧。”行舟评价，“心理层面的压迫。”

“对吧！”阮千亦像得到表扬的孩子，“而且这些规则会相互影响。比如，如果有人因为在会议室违规而精神恍惚，回到工位后很可能无法专注工作，触发工位锁定规则。或者加班时因为疲惫忘记每小时喊话，就会听到‘加班的回声’等等。”

反正死人是不会死人的，就是精神折磨。

副本的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很快暗下来，到了十点。

阮千亦示意行舟喊个话。

行舟不动。

“我体验体验。”他略有些期待的说道，“反正有你在，不会有事，不是吗？”

十一点零三分，行舟依旧没有喊“我还在上班”的话。

起初是寂静。

然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低语：“我还在工作。”

接着是另一声，从另一个方向：“我还在工作。”

声音越来越多，层层叠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说着同一句话，但音调平板诡异，像是录音机卡带。这些声音逐渐汇聚成潮水般的回响，整层楼都被“我还在工作”的宣言淹没。

这一刻，行舟清晰的感受到那些无形的声浪似乎缠绕着他，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能看到下面跳动的血管和骨骼。

“有趣。”行舟咧嘴，手摸向刀柄。

他丝毫没有觉得紧张，反而是一旁的阮千亦紧张得不行。

“赶紧喊赶紧喊！如果五分钟内补上宣言，就会慢慢恢复。如果连续三次忘记……”阮千亦做了个“消散”的手势，“成为回声的一部分啦！”

行舟依旧不紧不慢，并没有打算立刻喊出来的样子。

“你站远一些。”

行舟说着，他甚至闭上了眼睛，耳廓微动。

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密集混乱的声音，倏忽一道凌冽刀光闪过！

杂声停滞，瞬间消失！

“哇！”

阮千亦啪啪鼓掌。

在刀光闪过那一刻，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鬼域被什么凛冽的东西划过，连底层规则都被触动的那种！

也太厉害了。

行舟睁开眼，神色满意。

“很不错。”

阮千亦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走吧，带你去我的私人休息室逛逛，那里不受规则影响。”

她的“休息室”自然是整个公司里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虚假的城市夜景，室内布置得很舒适，甚至有张小床和迷你冰箱。

第163章 1VS1（下）……

落地窗外, 虚假的城市夜景无声流转，霓虹灯光规律地明灭，勾勒出一幅永远不会疲惫的繁华图景。

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光线柔和地圈出一方宁静天地。

行舟卸下了唐刀, 仔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刀身, 刀锋在昏黄光线下流动着幽暗的光泽, 映照着他专注的神情。

阮千亦盘腿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怀里抱着个靠垫, 面前漂浮着几面半透明的光屏, 神色同样十分认真。

似乎是在处理什么重大工作。

当然，也只是“似乎”而已。

片刻后，阮千亦舒了口气，身体放松向后靠去, 很自然地踢掉了脚上的拖鞋, 光着的脚丫晃了晃，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旁边行舟的小腿。

“累了？”行舟没抬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啊？”

阮千亦一愣，歪头看过来，眼里带着疑惑。

行舟发现自己好像有什么理解错误了。

他瞥了阮千亦的光屏一眼。

“你不是在处理工作？”

比如, 维护一下副本什么的。

阮千亦：“……”

她笑了起来，故作认真：“嗯, 维护副本也是个精细活儿。不过比应付那些一惊一乍的玩家轻松多了。你是不知道, 上次有个玩家，光是看到茶水间镜子里的倒影变化，就吓得把咖啡机给砸了，触发了一连串清洁规则, 我收拾了好久。”

行舟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他们胆子太小。”

“可不是嘛。”阮千亦得意地皱了皱鼻子。

随即脸色又正经起来，卖起关子，“不过，我刚刚不是在处理工作哦。”

“哦？”行舟其实已经看出来了，他配合的发出疑惑。

阮千亦嘿嘿一笑：“你饿不饿？我这里其实藏了点‘违规’品。”

她跳下沙发，蹬蹬蹬跑到办公桌后，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献宝似的捧过来。

里面是几包独立包装的饼干，还有两个水果。

在规则森严、连茶水间谈话都受限的大楼里，这确实算得上“违禁品”。

“副本里还需要吃东西？”行舟接过她递来的一包饼干，撕开包装。

“心理安慰嘛，而且我可是特意在味道模拟这块儿下了狠功夫的，绝对好吃。”阮千亦自己也拿了一包，挨着他重新坐下，这次坐得更近了些，“尝尝。”

行舟咬了一口，酥脆微甜的口感在味蕾上化开。

他点点头：“不错。口感很丰富。”

“那当然，沉浸感很重要。”阮千亦小口啃着饼干，看着窗外虚假的夜空，“有时候坐在这里，看着外面，也会有点恍惚，好像这里真的只是一栋普通的加班大楼，而我真的只是个苦命的……哦不，现在是邪恶的副本主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脑袋不知不觉微微歪向他的肩膀。

行舟擦刀的动作顿了顿，任由她靠着。

“所以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在看美食！”

阮千亦说着，整个人又精神起来，“我可是特意从现实世界缓存了好多食谱的，你想吃什么，光吃饼干太没劲了，我跟你说，我这的厨房设备可是一应俱全，想要什么都能有哦！”

阮千亦说着，干脆直接跳下沙发，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兴致勃勃地拉他，“走走走，让你尝尝本副本主的手艺——虽然都是数据，但创意是真的！”

行舟并没有抵抗，任由人拉着走。

听着前方这人兴致勃勃期待美食的声音，行舟视线落在两人接触的手腕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厨房很大，是开放式，的确如阮千亦所说，各种各样的厨具和电器应有尽有，可谓是只要阮千亦知道的，全都被她安装在这里来了。

反正她的鬼域，安这些东西又不要钱。

不安白不安。

“你想吃啥？”阮千亦回头，看向行舟。

行舟目光扫过整个厨房，片刻后，一边撸袖子，一边说道：“我来吧。”

阮千亦顿时投来怀疑的目光。

“你来？”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是个大少爷啊，平时不应该有阿姨或者专门的厨师？自己做的……能吃吗？

阮千亦没说，但眼神中明晃晃的怀疑。

行舟：“……”

他气笑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小事上被人怀疑能力了。

“坐这，我来。”

行舟强硬的把阮千亦按在一旁的椅子上。

先前或许是绅士风度，让他做不到让坐着让女孩子做饭给自己吃，现在嘛，则是必须要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热汤下肚，暖意蔓延。

“吃饱了，来点娱乐活动！”阮千亦眼睛亮晶晶的，吃完面一抹嘴，又跑回休息室，从某个抽屉深处掏出一个连接线和两个手柄，“看！双人合作游戏！我偷偷接入副本系统做的，背景音乐还是用‘加班的回声’采样混音的呢，绝对独家体验！”

行舟失笑，接过手柄。

游戏是经典的像素风冒险，但场景明显是社畜大楼的像素化版本，怪物都是些抱着文件、闪着红眼的办公室生物。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辅助，在由数据构成的迷宫里披荆斩棘。阮千亦玩到激动处会大呼小叫，行舟则沉稳许多，每次都能精准地化解她不小心引来的“怪潮”。

“赢了！”屏幕弹出通关画面，阮千亦欢呼一声。

放下手柄，阮千亦叉腰站在落地窗前。

“你这实习生，游戏能力不错，本总裁很满意，给你个奖励。”

她说着，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仿佛在操作一个无形的控制面板。

紧接着，窗外那片虚假的、永远循环的夜景突然暗了下去，像是整个城市的灯光同时熄灭。

“欢迎观看，千帆集团特别夜间汇演。”

阮千亦转过身，对行舟狡黠一笑，然后打了个响指。

“咻——啪！”

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炸开第一朵“烟花”。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五光十色的盛大烟花灿烂炸开，五彩斑斓，整个夜色一下子变得多彩起来。

不过仔细看去，炸开的“烟花”形态各异，并不是现实中那般漂亮火焰。

有的是像素风的幽灵员工笑脸，有的是密密麻麻惨白骷髅头，有的炸开时发出凄惨的嚎叫，有的从开头到落地都散发着扭曲的阴森鬼气。

这是一场“鬼式”烟花表演。

场面鬼气森森却又异样壮观，充满了阮千亦式的恶趣味和创意。

“怎么样？我这‘鬼里鬼气烟花秀’，独家放送，好看吧？”阮千亦背靠着玻璃窗，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笑容灿烂。

行舟也站在了落地窗前，望着稀奇古怪的鬼烟花，露出笑意：“……嗯，好看。”

烟花渐渐平息，夜空恢复成原本的循环夜景。

一阵短暂的安静后，阮千亦忽然侧过头，好奇地问：“说起来，行舟，你现实中是啥身份啊？”

虽然认识行舟这么久了，但之前雷界话多，说话的几乎都是雷界。而且阮千亦也没有跟他们俩互相了解过现实身份啥的。

唯独之前坐过一次行舟他们的车，知道这两人肯定是什么富二代。

但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今天两人相处得这么融洽，怎么也算是朋友了吧？

问问应该不冒犯吧？

阮千亦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行舟淡淡道：“没什么特别的。家里做点生意，我算是继承人之一。”

“生意？什么生意？”阮千亦追问。

“集团公司，涵盖一些地产、科技、金融之类的。”行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阮千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露出一副夸张的、痛心疾首的表情：“等等！所以你在现实里是个万恶的资本家？真正坐拥大楼的那种？”

行舟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唇角微扬：“可以这么说。”

“啊——嫉妒使我面目全非！”阮千亦捂着脸，从指缝里看他，眼里却全是笑意，毫无真正的嫉妒，“快说快说，你那个真的集团公司，跟我这副本公司有什么区别？现实里当大老板，有什么好玩儿的瓜没有？比如董事会打架？商业间谍？还是有什么神秘的顶层办公室传说？”

也不知道豪门的瓜吃起来是不是比普通人的瓜更香。

不外乎是一些无趣平淡的会议、报表、人际倾轧、商业博弈罢了。

行舟正想这么说，然而看着阮千亦充满八卦亮光的眼睛，他忽然从记忆力翻了几个或许能让后者感兴趣的，讲了讲。

“都忙着工作，董事会吵架倒是常有，为了一个提案拍桌子，比有些副本里的怪物吼得还凶。顶层办公室……没什么传说，只是视野比较好，看下去，楼下也像蚂蚁。”

“至于瓜，”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之前有个竞争对手，想安插商业间谍，结果派来的人沉迷公司食堂的免费下午茶，胖了十斤，最后被我们反套了不少消息。”

“噗——！”阮千亦笑出声，“哈哈哈哈这么惨，不过你们公司下午茶这么好吃啊，我有空能不能也去蹭一顿尝尝？”

“随时欢迎。”

阮千亦又问了一些，行舟挑着些自己还记得的，能说的商场趣闻说了。

他不知道，自己叙述这些时，语气不再是一贯的冷漠，反而带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分享趣事般的轻松。

原来，那些他曾认为毫无波澜、引不起他任何兴趣的现实碎片，经过她的眼睛折射，再经由她的笑声发酵，在阮千亦的好奇视角下，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有趣的外衣，生出些许别样的、鲜活的味道。

两人从现实公司的八卦，又聊回副本。

“这里有特殊的能量波动。”行舟用刀尖虚点了下地板，“规则核心在楼下哪个位置？”

第164章 王座争夺战（1）……

“不告诉你。”阮千亦闭着眼, 声音带了点倦意，“副本主的秘密。不过……如果你哪天真的想暴力破解，我建议你从地下室三层那个永远在检修的档案室试试, 那里规则漏洞……唔, 我在说什么……”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及时刹住了话头。

行舟了然, 没再追问。

他收刀入鞘，将刀轻轻放在身侧, 动作自然地将自己这边沙发上的薄毯拉过来一角, 盖在了阮千亦蜷起来的腿上。

“困了就睡会吧。”他说。

“嗯……就眯一会儿。你记得一小时……哦不对，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规则，你也不是在加班, 唔, 你困了也自己找地方睡……”

阮千亦含糊地说着，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行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唐刀冰凉的鞘上轻轻摩挲。

办公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两人。

落地窗上模糊地映出他们的影子, 与窗外那个庞大、精密、时刻运转的恐怖规则世界，仅仅一窗之隔, 却仿佛隔开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

窗外虚假的夜空从深蓝变为漆黑, 再慢慢泛起鱼肚白，清晨六点，大楼的广播系统自动启动，播放起轻快却诡异的背景音乐。

“该进行‘下班前的仪式’了。”

阮千亦伸了个懒腰, 带着行舟回到他的临时工位。

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空白的季度报告。

行舟按照规则的要求，对着电脑微微鞠躬。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笑脸表情和“工作愉快！”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