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犯病
乌洇忽然蹦出那么一句，就不说话了，只顾往自己房间走，王杰被吓得不清，问她，但她不理会。
她一声不吭的时候和平常好像没什么两样，可又微妙的让人有点不敢多说，王杰只能闭嘴。
两人只能先跟着她。
王杰被吓到了，一直回头看，大白天的，他却浑身发毛，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乌洇从床垫下翻出黑皮笔记本，翻开看了看，还是空白。
“凰姐，你认识懂化学的人吗？或者会撬锁的，或者会除鬼的。”
凰卦瞥了王杰一眼，朝小妞伸出手，“姐带你去问问你大哥。”
王杰跟在她俩后面。
为啥乌洇就在这儿交到好朋友了？他怎么就交不到？他也努力了，按理说他挺擅长社交啊，可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把他当自己人。
三人在谢孟元门口等了一阵，他才开了门。
乌洇想要进去，谢孟元没让开，表情细微的有些紧张，随即立马稳住了，推着大家往外在，“走，咱们去你们房间说，大哥刚把马桶拉堵了，很臭。”
凰卦嫌弃地拽着乌洇往边，“谢孟元，你洗手了没？”
“洗了洗了，不信你闻闻。”
“滚。”
乌洇眼睫微动，没有多言，真的吗？大哥也挺不对劲的，他呆在房间的时间很
多，大家在活动室玩，他常不。凰姐说他在准备励志演讲稿……可他那么游刃有余的样子，真的需要那么多时间准备吗？
乌洇没有多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大哥对她没有恶意，那就没关系。
三个人这下变成了四个，一块聚集到凰卦的房间。
乌洇先说了一通觉得这里有鬼，然后把笔记给他们看，她没说实话，只是说，“我在我房间床底下发现的，我怀疑上面写着东西，用特殊的试剂或者紫外线灯光照射可以显形。”
谢孟元下意识推推黑框眼镜，然后才发现刚刚出来的着急，忘记戴了。
他手自然地变了个方向，摸摸乌洇的脑袋，“小乌啊，别着急，放心，大哥去给你问问。”
乌洇扭头看他，眼睛很轻的眨动了一下。
谢孟元皮肤颜色比较深，几乎可以说是古铜色了，五官也是很立体的类型，眉骨鼻梁都高。平时他都是梳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戴个黑框眼镜，就显得整个人很有精英范。
但是现在，他可能没来得及弄个大背头，也没戴眼镜，这会儿细看，他这人居然长得有种细微的狡诈圆滑感……难以言说，但那种沉稳可靠的感觉，因为他的眼睛，忽然就没了。
变得有种……坏人相？
乌洇自然是知道不能以貌取人的，但大哥不弄背头不戴眼镜，他看着真的不像个靠谱沉稳的好大哥。
可能是他眼睛的原因，是很宽的大双双眼皮，但却是偏狭长的，内眼角尖锐向下勾着，即便那么宽的大双都没能拯救那种不太良善的气息。
“……小乌，怎么盯着大哥看？”
乌洇摇摇头。
“忽然发现大哥好帅。”
有点好奇大哥的秘密，她开始好奇大哥这个人了。但她也没说实话，没说去了三楼，彼此彼此。关系好也得尊重彼此的秘密，爸爸说过。
乌洇压下了好奇心。
其实到现在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佐证点，但她总是本能的、偏执的，认定自己的感觉。
如果没有证据能说服她，她就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坚信自己认为的。
因为她说，王杰不由也看向了谢孟元这个监狱里，噢不，精神病院里的明星人物。
不过他没多想，就是忽然发现，谢孟元原来也挺年轻的啊，看着也就快三十来的。之前那打扮，总让人感觉他像快奔四那种爹味老男人。
王杰不承认他说的夸张了点，反正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谢孟元，说不出来，可能是男性之间的排斥力？
可能是谢孟元太受欢迎了点？男女老少都觉得他这个大哥靠谱又沉稳？
谢孟元笑着道：“才发现大哥帅啊，看来大哥真是老了，颜值下滑了。”
他很快又不经意的转了话题，“走，先去吃个饭，上午我跟你凰姐去问问。”
乌洇没胃口，“我睡一觉就好了。大哥，你真的相信我说的有鬼吗？”
谢孟元笑了笑，没说话。
乌洇知道答案了。
“……你们去吃饭吧，我睡一小会儿。”
凰卦摸摸她脑袋，“小乌，你苒姐也不吃早饭，我去喊她来陪你？”
乌洇想了想，“苒姐会来吗？她会嫌弃吗？”
“不会的，她会自己解决问题的。”
乌洇没听懂。
王杰也没听懂，但凰卦已经出去了-
谢孟元和凰卦一出去，两人就聊起来，并且喊上了早早就在门口等饭开的齐之修，三人一块去找白苒。
他们自然是进不去白苒的房门的，于是把正在睡的廖舞喊醒，去他房间里聊。
五人一通叭叭叭分析，都觉得乌洇有点不对劲，可能是她把药全扔了的原因。
齐之修爆料：“小乌前天晚上就隔着墙喊我，要跟我聊天，说是有鬼什么的。昨晚上又说。”
白苒道：“你们商量，我先去找小乌了。”-
白苒来的时候，王杰还在。
乌洇懂了凰卦为什么说白苒会自己解决问题……白苒她，直接穿了套防护服。
连头套都有！
白苒坐到床上，清纯美丽温柔，“小乌，我来陪你睡觉了。”
王杰：……？
乌洇：“……谢谢苒苒。”-
上午十点半，乌洇睡醒了，白苒比她睡得好。
她穿着硬邦邦的防护服，因此乌洇和她隔着三八线，并不想抱抱。
乌洇轻手轻脚起来，准备去找谢孟元问问，看有没有找到人。
谢孟元这次让她进去了，除了肖呦，大家都在这儿。
乌洇扭头打量了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凰卦递给她一个包子，一杯橘色的糖水，“小妞，先吃点东西。”
见乌洇喝了，没什么反应，几人对视了一眼。
吃了点东西，乌洇感觉好了一些。
忽然——
她视线定到了谢孟元的墙上。
凰卦的墙上没有壁纸，谢孟元的也没有……乌洇缓缓站起来。
可是，她的房间，和齐之修间隔的那面墙！贴着白色的壁纸！
“修哥，我可以去你房间看看吗？”
四人都懵，自然是同意。
乌洇看完，又让谢孟元带她去看看别的病人的病房。看了好几个后，她回到自己病房，盯着墙壁上的壁纸幽幽道：“只有我的房间有壁纸，会不会是我的房间死过人啊？”
“壁纸是为了遮掩血迹的。”
四人：……
乌洇直接上手往下撕。
四人无奈，顿时头疼。
谢孟元朝朋友们耸了下肩，上手帮着一起。
有他们帮忙，很快壁纸撕了下来。
并没有血迹，就是白净的墙壁，上面有些像是墨水飞溅上去的痕迹，可能是这样才贴了壁纸。这下好了，好好的墙也给毁了，墙皮被带掉弄花。
几人纷纷安抚她，别乱想了，这里没有鬼，从来没闹过鬼。
乌洇在床上坐下，盯着墙，有些怀疑自我了，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没鬼，王杰也没有感觉，是她看错了吗？
耽搁了这一会儿，乌洇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了，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
看来小妮子还是得乖乖喝药才行。
谢孟元给了凰卦一个眼神，还不是你天天帮她想办法躲喝药。
【小乌就是犯病了吧】
【是吧，喝了药一下好多了】
【但你们不觉得杰哥今天也有点不对劲吗？】
【哎？好像，小乌是有点神经质狂躁，王杰今天整个状态很低迷，泡吧哥平时看着挺活跃饱满的啊】
【没有，他还跟他的蝙蝠精舍友说着呢，他就被小乌打击到了，觉得自己蠢，焦虑未来焦虑自己的智商】
【哈哈哈哈我去看看，杰哥还怪逗得】
【话说回来，他们好宠小乌啊】
【宝贝可可爱爱，给我我也宠！繁哥为啥把宣传视频删了啊？搞不懂】
【视频删了？我说怎么观众没上涨了，为什么啊？】
这下又轮到那帮之前被围攻的某些老观众猖狂了。
【哈哈哈就他们这表现还想火？】
【长得好看能火那火的多了去了，笑死了，之前还做梦冲到热榜前十呢，做梦吧】
【说真的我就搞不懂她哪好看】
本来直播间有些人也就是高高在上说几句风凉话，想看他们死，在被围攻过直接转成恶意了。
乌洇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涨了一堆粉，还涨了一堆黑粉。
她现在想开了。
没错，没鬼！是她疑神疑鬼了！
就是没睡好眼睛花了。
她一平静，精神病院209病房里的气氛就好转了。折腾一番，大家总算是放心了，决定以后天天偷偷让乌洇喝掉药。
明明墙上就有个表，但谢孟元抬腕，很精英的看了眼手表，站起来，讲话气质沉稳，“马上快十一点了，大哥等会有个四十分钟的演讲，小乌要一块去听吗？还是睡会儿？”
乌洇仰起脸看他，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大概没睡好脸色有些苍白。
谢孟元视线顿了一下，不由揉揉她头发。
乌洇望着他，只是在想，大哥好装。
明明就是个精神病，这弄得像那种霸道总裁似的——
“我等会儿有个会。”
乌洇不由看了眼白苒，冲她眨眼，霸道总裁近在眼前！
白苒嫌弃微笑。
谢孟元没察觉她俩的‘无声八卦’，只觉得小姑娘反应呆呆的，还没回过神来，“睡会儿吧小妹，别多想了，有鬼大哥帮你打鬼。”
乌洇心结解开了，点点头。
没有鬼，大概是每天晚上被迫喝下的那些药影响了她的精神状态。现在她感觉平静了，非常非常平静，世界忽然都不躁动了。
只是很可惜，她原先打算送谢孟元的生日礼物没有做完。
谢孟元今天生日，结果还得操心她。
“大哥，我本来想送你人偶娃娃的……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乌洇真的挺感谢他们的，果然真心换真心，她能感觉到大家真的担心她。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但真的非常合得来，没想到出来交到的第一小堆朋友就特别好。
谢孟元笑笑，“没事，以后补送给大哥就行了。大哥得赶紧去演讲了，今天这场必须得演。”
乌洇不解，为什么今天这场必须得演？
凰卦抱臂在一边嗤笑了声揭他老底，“他怕下午的生日派对没人给他好好操罗呗，搁这儿提前笼络人心呢。”
谢孟元被拆穿表现的也很自然，笑容稳重良善，“那我先走了。”
乌洇站起来，亦步亦趋跟上，“我还没看过大哥演讲呢，我睡不着了，我想去看看。”
她想看看大哥发病时候什么样的。
谢孟元丝毫不知乌洇这么想，还觉着妹子很支持他。
一帮子人又恢复了活力，一同向活动室走。
七个人走在一块奇奇怪怪，但是可能是在精神病院里，反而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王杰出来时就见到前面七个人走在一块，三男三女加一个小女孩。七个人背影朝着他，离得有点远，他听不到他们说话，只能看到几人似乎在嬉闹，看上去非常开心。
明明是阴暗的走廊，他们走在一块却好像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王杰敲了自己脑壳一下，觉得自己有病。但是真的，会有点羡慕……他不明白为什么乌洇就能融入进去，明明他第一天下午就过来了，也只少了一上午的相处，可似乎真的融入不进去。
跑来副本里想这些有病的想法，王杰对自己真无语了，他猛敲两下脑壳让自己清醒点。
想着，王杰忽然又自我怀疑了，他一直用来提醒自己的一句话忽然涌入脑海。
是乌合之众里的一句话，‘人一到群体中，智商就严重降低，为了获得认同，个体愿意抛弃是非，用智商去换取那份让人倍感安全的归属感。’
王杰一瞬间不寒而粟，只觉一头冷水当头浇下。他一直用这句话提醒自己鬼混归鬼混，千万别跟着他们沦落的无下限，黄.赌.毒什么的。但是现在想来……
这几天，他其实会不自觉的想融入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团体，进而会做出些想得到认同的行为……不明显，但他自己其实能感觉到自己那种微妙的想法。
是因为在这里不安，而这个环境过于封闭，导致他生活重心只有这个，世界只有他们，才这样的？
可乌洇为什么没有这样？
王杰站在原地拧着眉，感应灯暗下，他站在黑暗里注视着他们一起走进了活动室。
除了他们，还有很多病人也在进去。他知道，今天是谢孟元的生日，蝙蝠精舍友说了，大家会给谢孟元过生日，谢孟元每年生日前上午都会演讲。
如果在集体中会不自觉的寻求认同，可乌洇为什么好像没有……反而，她好像是那个引导改变的人。自从她在这儿，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是那帮人跟着她转？但他好像是跟着集体转？
其实在和白卷他们那个小群体中好像也是这样，她过去后，她就自动带着大家转了，不过她是老玩家，这正常。但这个精神病群体也这样……
王杰崩溃抓了把头发。
他今天是有病吧！为什么总拿自己跟乌洇对比？为什么突然跟个阴暗的臭虫似的！
王杰深吸一口气，跟去活动室，他得见见阳光，见见人群，不能再在这儿阴暗的乱想了。
【杰哥怎么了？】
【他现在看着有点吓人，那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一晚上没睡精神不好吧】
【可他干嘛一直盯着小乌他们?】
【泡吧哥平时真挺阳光的，这个副本到底有没有鬼啊？有没有人倒回去看？】
【我看了，没看到白影啊】
【这整的我抓心挠肺，小乌是精神病，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信，关键她自己也不信了】
【好焦急啊，小乌啥时候能发现自己是玩家啊，这都第五天了！再这样要凉凉了！】
第14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生日会上……的意……
乌洇跟着小伙伴们到达活动室，这里此时除了他们已经有二十几人了。
平常活动室也有人，但都是玩的。现在病人们在沙发上或凳子上正襟危坐，最中间还给空开一片空地，显然特地等谢孟元的。
并且，今天没有玩的病人，有几个也是到里间或者图书室，这一间可以说是专门空给了谢孟元。
当然，是真心想空还是被迫就不得而知了。
乌洇悄悄看了眼谢孟元，大哥对她是真心的她能感觉到，但他不是个简单的人。不是所有人疯了都会笼络人心的。
乌洇跟着小伙伴们在沙发上坐下，谢孟元走到了正中间。
他刚一站定，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谢孟元笑着扭头环顾四周，随后止停大家，“朋友们，好久没有站在这里了。谢某很感谢各位前来，不知道最近大家过得还好吗？”
病人们非常配合，七嘴八舌的说着。有人说自己这段时间看了几本书，有人说自己在学缝纫，打算出去开缝纫店……一时间乱哄哄的。
乌洇看旁边的凰卦，凰卦冲她耸肩。
等病人们兴奋的声音降下，谢孟元从容不迫的这才笑着讲话，“那就好，谢某很高兴能给大家带来一些改变。”
“今天就随意和大家聊聊吧。”
“前两天，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他觉得努力不一定是好的。他觉得也许轻松一点去对待自己的人生，随缘，会更好。
“就像挤公交，不急不慢的上去，等人少的时候上，会很优雅，轻松。但是非要努力的挤上去，会很累，身体和心灵都累。挤的时间久了，心也扭曲了，有那个必要吗？”
病人们都认真的听着，乌洇也有了兴致，没想到大哥讲的话题竟然蛮有深度的。
“我说，不会扭曲的人，你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谢孟元掷地有声。
重音说完这一句，他语气又轻了，配合着手势，“为什么你这么问我？嗯？你可以不去挤，你为什么纠结呢？”
“因为你又想要，又不想努力！你在给自己找借口，你在退缩。难道你一直想要，一直逃避不去努力，你就不会扭曲吗？”
“不，你会变成一个阴暗的loser，你一边痛苦一边优雅，一边告诉自己这是对的，你不在乎。但是，真的吗？”最后一句话，谢孟元放轻了声音询问。
他环顾四周。
周围一阵安静，所有病人看着他，沉思。
忽然，有病人鼓掌，一时间掌声雷动，乌洇跟着也鼓掌。
【哈哈哈大哥还挺有模有样的】
【励志大师（比赞）】
【哈哈哈跑这儿励志来了】
网友们调侃着，但并不影响现场气氛郑重。
“我们去努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在乎什么面子？在乎什么优雅？我就算是爬着抓到了，再扭曲再变形，再狼狈，可我也拿到了。”
“我或许扭曲了，但我满足了，我内心充实了，我也有了实质性的东西。这两种不是一样吗，不都会扭曲吗。那我为什么不去抓一些东西？”
谢孟元环顾众人，目光沉稳中带着鼓励，“我相信，爱来听我演讲的，都和我是一类人，我们没有选择，我们不甘心，我们有野心。”
“我们只是缺少点勇气，而我，会鼓励你，你可以做到！”
观众再次热烈鼓掌回应，所有病人都满是认同，双眼发着光一般，仿佛找到了归属感和认同感！
乌洇眨眨眼。
大哥讲的……好燃啊。
她发现齐之修举起手看她。
乌洇：“……”
她知道修哥一定是想到了她的废物言论。
但是，对不起，可她就是谢孟元说的第一类人，不会问这种问题的人。没有大志向，不会纠结，安心的当个废物。她已经认清了自我。
不过大哥真的蛮会煽动人的，这现场，大家情绪唰唰就被调动起来了！
乌洇忽然看到，保洁阿姨进来了，就在门口。
谢孟元神情沉稳有力又充满了一股磅礴能量感，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信任他，跟随他。
他继续道：“我们这类人，你没办法不去够。因为你很难真的骗自己，你就是想要，你不去够或者去够都痛苦，都会扭曲，为什么不顺应自己？就因为不敢吗！”
他讲话抑扬顿挫，时激昂时平和。
“我们有梦想，你要相信你能够成功！你不是废物，只要你做，你可以，不要胆怯害怕。有志者事竟成！”
谢孟元激情昂扬的演讲着，没志向的乌洇神游着。她发现保洁阿姨居然还做笔记了……不止保洁阿姨，很多病人都有记录。
食堂阿姨也进来了，看来是饭准备好了……大哥的场子，可真火爆。
乌洇不由感叹，大家都好励志啊。
她看向站在中心仿佛在发光的谢孟元。
大哥……真的是个人才。这次是真心的。
“……我们要永远相信自己能做到，排除万难去努力！就像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再讲给你们一次。”
“我谢孟元，16岁，在田里种土豆，18，在工地搬砖，23岁，还在工地搬砖。我24岁生日，觉醒的我忽然意识到，我其实没我想的那么无能！26岁，我有了第一家公司，第二年，我又收购了两家公司。”
谢孟元举起手腕，亮出自己的钻表，“我有了大房子，有了钱，有了崇拜我的人。我拥有了无数曾经我不敢想的。而我反复说这件事，就是希望——”
他手指自己，“我，谢孟元，能成为你的榜样！你的可能性！”
“我一个文盲都能做到这些，你们为什么不行？只要觉醒了，你就一定可以！想做什么，大胆做，谢孟元永远在你身后！谢孟元永远支持你！”
“你，比谢孟元更牛！”他双手手枪姿势指向众人。
掌声雷动，病人们热情振奋的喊着！
乌洇跟着鼓掌！
结束出去时，乌洇立马走到谢孟元旁边。
她被打动了，没想到大哥的经历这么曲折。大哥在她心里的形象忽然伟岸了起来！虽然有点神经。
乌洇小声道：“大哥，没想到咱们俩都没念过书啊。”都是文盲，乌洇感觉有了共同语言，忽然就有更亲切感了！
谢孟元一愣，“没有啊，哥正儿八经211毕业呢。”
乌洇：？？
“那你说……那搬砖？”
谢孟元沉稳一笑，“大哥哪能干得了那种苦力活。”
“……”
乌洇瞪他，“大骗子！”
谢孟元推推眼镜，低声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润色嘛，这叫润色，总得包装包装吧，不然别人怎么共情。”
乌洇：……
她现在不想跟谢孟元说话。
亏她真情实感！
怪不得她刚刚感觉凰姐他们欲言又止的……
【哈哈哈老谢啊】
【谢哥果然不是啥好鸟】
【励志（骗子）大师谢孟元】
【笑死了，病人们那么真情实感，我刚刚都信了】
【小乌宝宝可可爱爱哈哈】
跟在一边的王杰听不到他们讲什么，只能看到两人交头接耳。不过他现在没有乱想了，反而是因为谢孟元的演讲沉思。
他现在确实太怀疑自我了，不能这么没自信，要相信自己！
王杰压根没想到，旁边那老骗子都把老底交代给妹妹了-
去食堂吃完饭，便距离谢孟元的生日聚会倒计时不远了。
谢孟元来这里三年，每年病人们都会给他办一个隆重的生日聚会，个人影响力很强。放眼整个精神病院里，能有他这种待遇的没几个人。
他的生日，A区几乎所有病人都会参加。今年依旧，几个爱张罗的病人已经布置好了活动室，只等午饭一结束就正式开始庆祝！
食堂阿姨和谢孟元关系好，早早就给做了三推车的甜点和饮料。
午饭后，乌洇和朋友们再进去时，活动室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原先阳光明媚的活动室此刻窗帘紧闭，四处挂满了小彩灯和气球，彩色的光线照的房间流光溢彩，极有节日氛围。
地面中央挪来一个黑色方桌，上面摆着一个大蛋糕，插了31根蜡烛。蛋糕没有那么精美，肯定比不上外面做的，但能看出阿姨做蛋糕时是用了心的。
一大堆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围着，每个人脸上都笑容洋溢，见他们进来都看了过来。
“谢哥，快去吹蜡烛！”
“大哥，生日快乐！”
“老弟，三十一岁生日快乐！”
……
病人们吵吵嚷嚷喊他。
谢孟元笑着朝大家说谢谢，被簇拥着往桌边走。
乌洇看着这一幕愣了片刻，其他人往前走了，她悄悄的往后退了，握着手里的人偶娃娃，退到了后面。
她站在人群圈外，静静的看着热闹庆祝的人群。
……大概是八岁之前，她也有这样的生日。
有很高的生日蛋糕，有妈妈设计的漂亮公主裙，爸爸会送她宝石，很多人，很多礼物，堆成小山一样……
笑容，音乐，灯光，华美的服饰，热闹华丽的像一个梦。
乌洇低下头，把娃娃塞到了兜里，抠自己的手指甲，把指甲缝隙里刮的干干净净。
【宝贝怎么了？】
【小可爱怎么突然自闭了】
【小乌难过了】
热度榜第一的直播间正在经历生死时刻，直播间本就只有几百的观众一溜烟跑完了，只剩下长期驻守的三人组。坚守阵地的三人一人发了一条。
乌洇默默站着抠手，她感觉她不应该呆在这里……
她神游着发呆，忽然，手上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的指甲和她一样，长长的，不同的是，精致的涂了绿色系指甲油，还贴着紫色的小钻，绘着花纹。
乌洇抬眸，比她高了十多厘米的那双眼睛垂着看她，神情漫不经心的妖媚，“小妞，干嘛呢？突发社恐了？”
凰卦其实能看出来，小妞刚来的时候显然不太会和人交流，话也很少，这两天好了很多。
凰卦拽着她穿进人群，乌洇抿了抿唇，垂着眼睛跟着。
她没有注意到，白苒谢孟元他们见她过来了，关切看过来一眼。
【他们是真把小乌当朋友啊】
【是啊，其实大家都会担心】
【要是杰哥肯定没人理他】
【哈哈哈小王实惨】
谢孟元刚吹灭蜡烛，病人们就喊。
“谢哥，可以切蛋糕了！”
“谢哥把那个桃子切了吃！”
……
人群很是兴奋，七嘴八舌地喊。
他们未必多么为谢孟元的生日开心，但被关久了的病人们，期待这个节日。
医院里的病人太多了，医院不可能一个一个管，有人过生日，他们愿意提供小道具。
然而，没有几个人能聚起这么多人，绝大部分人往往没有人会愿意给他安排布置生日，阿姨也未必乐意给做那么多蛋糕甜点。
因此，当那少有的几个影响力强的人过生日时，对病人们而言，就像一次过节，在枯燥的生活中显得极为珍惜。
谢孟元切下第一块蛋糕，吃了第一口后，场面顿时躁动起来，狂欢开始——
不知是谁打开了老式cd机，光盘转动起来，有些年代的音乐响彻整个活动室。
有人组织玩游戏，乌洇不想参与，拒绝了，到沙发上坐下。
她举着饮料发呆，忽然，旁边陷下一块。
旁边坐下的男人还是不变的背头，发油很亮，黑框眼镜的加持显得稳重可靠。
谢孟元状似随意地笑着讲起来，“大哥刚来的时候，这帮家伙可没人理我。大哥也是废了番功夫啊，第一个生日还是我自个儿邀请人举办的呢。”
“那些聚会游戏全是哥设计的，小乌不去玩玩？给哥个面子。”
乌洇偏头看着他，和他碰杯，“大哥，生日快乐。”
乌洇知道，谢孟元误会了，以为她难过谢孟元能这么受欢迎，有这么隆重的生日，因此低落。
乌洇看了他几秒，认真问：“大哥，你是不是有个妹妹，我长得像你妹妹？”
乌洇其实更想问凰卦这个问题，比起其他人，凰姐对她好的太过了，那种好让她感觉像是在弥补什么一样。但她感觉这个问题不应该问出来，不然可能会破坏一些东西。
谢孟元挑眉，“那倒没有，不过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就像你这种，长得像个漂亮娃娃似的，性格也很像我幻想的妹妹。”
乌洇眨了下眼睛，“我是什么性格？”
谢孟元思索两秒，给出总结，“很有主意，聪明，但又有点呆呆的，呆萌，有点单纯，真诚。”
最后一个是关键，前面是加分，后面是排除项。谢孟元很擅长看人，这几个朋友互相之间刚开始并不熟，他觉着人不错，悄悄带着大家一块玩，然后才成了他的朋友圈。可以说，他的朋友圈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他看着顺眼对感觉才能进入这个圈。
否则——
他有的是办法把不喜欢的人不动声色的踢出去。
乌洇没看出他的想法，她点点头，“原来我在别人眼里呆啊……”
她撇了下嘴，话一转，“其实我有哥哥，不过哥哥丢了。”
谢孟元微笑：……
乌洇不在乎他信不信，继续说，“我妈妈在我之前怀过一个孩子，是个男孩，流产了，所以我就给自己做了个哥哥。”
“大哥像你哥哥？”这会儿没别人，谢孟元过于放松了，一下没控制住声音，声音瞬间有些吊儿郎当的轻佻。
他正想找补一句，小妞清脆的说了句，“不像。”
“……”
乌洇盯着他，“大哥你不要装了，我学过表演课的。”
谢孟元心一跳，条件反射打哈哈，“怎么这么说呀？大哥可是个真诚的人，从来不装。”
乌洇不说话。
谢孟元又辩解几句，她还是不说话。
谢孟元以为她意有所指，试图表明心意，“小乌啊，哥对你们可都是真心的！绝对没欺骗感情！”
乌洇还是没说话，谢孟元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处久了除了廖舞个傻缺还有肖肖那个小屁孩，其他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他本性，就在他想要不要喊凰卦过来替他说说话时，乌洇转头看向了他，一双漂亮的眼眸乌黑。
乌洇举起杯子跟他干杯。
“我知道，我能看出来。大哥，等咱们离开这里，一起开菜馆吧！咱们买一栋别墅，还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一起开很多家连锁店。”
“我已经问过修哥凰姐，苒苒和小锅盖了。”肖肖不用问，小孩肯定是带着，就差谢孟元她没问过。
今天之前乌洇总感觉和谢孟元还隔着什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也许是她隐隐能感觉到一些，之前是凰姐很喜欢她，想带她进入朋友圈子，当然其他人也特别欢迎她加入。
只有谢孟元，她依稀能感觉到他不排斥，也会当大哥，但实际上没有达到其他人那种程度。她也总觉得隔着什么，觉得他有点……假？
但他今天演讲完，说他211的，是个大骗子，乌洇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他这个人好像一下真实起来了。
乌洇敞开心扉向他提议了，谢孟元反而沉默两秒。
“……”
就你那神一般的厨艺？
谢孟元实在想不通廖舞凰卦和肖呦这仨怎么会觉得极其美味！他憋了半天才没吐。
不过……他沉默也只是因为开店这个想法震惊他了。租一个别墅……其实他就这么想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和凰卦他们呆久了，毕竟是自己精心筛出来的，很合得来，其实就像家人一样了。其他人喜欢乌洇，他觉得也挺好，给点时间就能建立起更深厚的感情，因此也是把她算入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发现乌洇这妞很神奇。自从她加入后，很明显能感觉到，原先死气沉沉的氛围不一样了。可能她事儿太多了，反而注入了某种活力。
是的，谢孟元觉得她事儿挺多。
不过不烦人，小事他也乐意帮着妹妹折腾。还感觉小妹挺可爱的。
谢孟元正想说好，廖舞蹦跶过来了，锅盖头一颠一颠的。
“你俩聊啥呢？乌姐，杰哥说咱乐队可以再走一波！他去喊那个乞丐叔！”
“我和大哥在聊开店。”
“开店？！”廖舞眼睛一下亮了！
他人也不走了，一屁股坐过来，“再聊聊再聊聊！乌姐，我连广告都想好了！”
“乌氏私房菜，打开你的味蕾，怎么样！”廖舞看看乌洇，又扭头看看谢孟元。
乌洇：“嗯！好！”
“……”
谢孟元露出个牵强的微笑。
哪止味蕾啊，连喉管都打开了，就差一呕了。
谢孟元只能微笑，不好打击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妹妹弟弟。
见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肖呦也跑过来，穿了一身防护服的白苒跟在后面。
乌洇和廖舞叽叽喳喳聊起来，肖呦在一边气氛组担当，满是期待，眼睛亮晶晶点着小脑袋。
谢孟元和白苒对视，两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听他们畅聊人间美味，乌氏私房菜。
他们都聚一块了，很快，凰卦拽着齐之修也过来了。
乌洇说了一会儿话，渴了。刚好有个认为自己是女仆的男精神病推着饮料车路过，大家又一人拿了一杯饮料。
廖舞忽然眼睛一亮，“咱们要不然结拜吧！”
另一个活动室精神病们开始蹦迪了，门没关，闪烁的灯光打进来一些到这边，音乐咚咚咚的震着。众人听到这句话都有些恍惚，心跳跟着音乐也跳的很快。
不知道是因为音乐，还是因为话。
今天的生日派对前所未有的激昂，所有人情绪都空前的高涨。
乌洇也有些口干舌燥的，多喝了几口饮料。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兴奋，还有些飘忽。
乌洇不由掏出人偶娃娃，“西西……是因为我心里愿意吗？”
可她也没感觉啊。
就都行……
眼见好几个人都有意动，谢孟元自己也无所谓，便出来做主，“有想法的举手。”
全员举起。
乌洇也跟着了，她感觉自己有些兴奋，应该是开心，那结就结吧。
谢孟元道：“我31了，还是我最大吧？”
凰卦到：“我28，第二，来都叫声二姐听听？”
谢孟元插嘴：“也叫声大哥听听。”
“呵，你还没听够？”
“那不一样！”
齐之修拍了下桌板，“闭嘴，轮我了，我比苒苒大，27，三哥。”
【修哥忽然霸气】
【真躁动，精神病们玩起来都比较狂躁】
【气氛真好啊，就是注定悲剧】
大家乖乖叫了声三哥，齐之修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白苒看向乌洇，“小乌，你多大呀？”
乌洇半倚在沙发上，眼前有些晃，但脑子挺活跃的，可能没睡好，“我刚刚过了23岁生日，苒苒，你是我的姐了。”
白苒开心伸过手，隔着防护服要和她击掌。乌洇懒洋洋挪起来跟她击。
白苒：“我25，那我是老四，你是老五，小锅盖19，老六。肖肖8岁，小七。”
谢孟元举杯：“来，干杯，家人们！”
“砰！”七个杯子隔空碰撞，发出轻响。
填满屋子的彩灯光线四处逸散，打在装满饮料的杯上将里面彩色的液体照的流光溢彩。
甜点的香甜味飘到鼻尖，乌洇看着靠近到一起的杯子忽然有些愣神。她愣神看向每一张脸，有些恍惚。
廖舞猛的蹦起来，因为太急晃了一下，“我去问问阿姨能不能用她的相机给我们拍张照片！”
食堂阿姨和保洁阿姨很快笑呵呵一块来了，指挥他们坐好给拍。
乌洇悄摸摸拿出人偶娃娃，虽然西西和他们不熟，但她希望可以一起合照，而且以后也是会认识的。她学着廖舞一起用手指比了个爱心，眉眼弯弯看镜头。
“咔擦！”
闪光灯一亮。
凰卦伸出手，“来，再碰一下。”
两个阿姨也凑了过来，一起碰杯，气氛其乐融融。结拜的粗糙草率，但不管真心多少，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
又灌下一杯甜丝丝的饮料，乌洇难受蹙眉，靠倒在旁边的谢孟元肩上，“大哥，我有点难受，很心悸，越来越厉害了，我是不是睡眠不够要猝死了？你快抱我去看医生！我要死了！”
谢孟元：？
但你喊的中气十足啊妹妹。
“行行行，小乌你别急，等大哥先站起来。”谢孟元把饮料杯给了一旁的齐之修，他不爱喝甜的，没怎么喝。
白苒捂住胸口，“啊，我还以为就我有这种感觉呢？还以为是音响震的……他们今天也开太大声了。”
肖呦在一边连连点头，表达自己也是。
廖舞正想说他也是——
门砰一下被打开！
穿着白衣服的医生护士一涌而入，直奔正在蹦迪的里间活动室。
第15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悄无声息
一涌而入的医护进入正蹦迪的里间后，很快，音响被关闭，所有饮料被收走。
乌洇几人这才发现，里面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好像好几个人发病了，神经兮兮的，还有人打起来了。最离谱的两个人站在那里，互打巴掌，谁也不躲！
所有病人都被遣送回病房，那些发疯的被注射了镇定剂，所有人都被检查了心跳抽了血。
乌洇回到房间还很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乌洇依稀感觉前半夜护士好像来过几次。
来到精神病院的第四天，稀里糊涂度过-
第二天上午。
到早饭时间，见到小伙伴，她才终于得知昨晚发生了什么。
医护完全没提昨晚的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直接揭过了。病人们也都不知道，仅有三个知情人之一居然是——王杰。
哦，还有两个脑子不正常的傻叉。
王杰握着勺子怒道：“昨晚那饮料有问题，我不是去找咱们贝斯手嘛，我喝的多，还没到乞丐叔房间，我就精神亢奋还依稀有点幻觉了。护士发现我不对劲，把我带走，给我做了检查，发现血液里药物浓度超标！”
“那个神经病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药到饮料里！我记不住了，放的最多的好像是美.沙.酮，我只能记住这个，以前有朋友磕这个。”
乌洇不由看向齐之修，齐之修举起了手，看她。
乌洇：“……”
很沙雕。
王杰有些后怕，吸.毒嗑药这种事他是杜绝的，这会儿说起来仍然气愤，“真是神经病，那人哪来那么多药！”他还喝了那么多！
乌洇不敢说，她也是把药给了那些人之一……不过他们应该都知道。
齐之修放下了手，修长的手指轻滑过长发，半开玩笑道，“怕是为了给大哥过个热闹的生日攒了一年的货。”
谢孟元：……
得，他的锅。
廖舞舔了舔唇，紧张忐忑问，“那，昨晚咱们结拜，还算数吗？”
谢孟元：“当然算。”
几人纷纷表态。
乌洇也跟着随便表了一下。
只有王杰一脸懵逼，什么？你们还结拜了？
没人问他……王杰心梗，他几次抬头看这群人。不，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跑副本里跟npc结拜才是有病！-
有了这次事件，果然，早饭后的喝药流程变得极其严格，甚至比之前晚上的检查还严格，没有一丁点钻空子的机会。
乌洇不想喝那么多药也没办法，谢孟元他们倒是放心了。
上午，乌洇在活动室里做人偶娃娃，他们看了一会儿，各自去玩别的了。
只有肖呦没走，小姑娘乖乖盘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乌洇精细化缩小版精神病院玩偶屋。
“姐、姐姐。”
乌洇在专心做手工，没有抬眸，嗯了一声，示意她讲。
因此，她没有看到肖呦眼里的纠结。
“姐姐，怕鬼，吗？”
乌洇这次抬起了眼眸，有些诧异，他们还告诉肖肖了？
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乌洇是不喜欢撒谎的，她点头。她又不会杀鬼，当然怕了。
肖呦很快地扑过去，抱住乌洇，脸埋在她肩膀上，“不会，有事。姐姐，别怕。”
乌洇摸摸小姑娘的头发，“现在不怕了，肖肖别担心，要不要姐姐给你扎啾啾？”
“啾啾。”
乌洇按着她转过来，放下工具，拉起小姑娘的双马尾。
刚扎完头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王杰晃荡来了。
“小乌，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杰看她还在那儿做木雕，托着下巴愁得不行，这心态也太好了点吧？
今天都第五天了，眨眼就只剩五天时间了……
虽然现在大概有个逃跑计划吧，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毕竟没有确定感，现在这样搞的好像只能等院长回来那一哆嗦。搞砸就全凉凉的感觉，实在让人没底。
想跟白卷聊聊吧，技能好像使用过度，CD了，联系不上。
乌洇拿着放大镜，继续精细化精神病院，把‘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九个字按照记忆里的样子雕刻到大门上。
她一边雕，一边随意道：“没有怎么办啊，院长回来后电网不关，走廊的门都能撬开，只用把大楼钥匙和大门钥匙搞到就好了啊。”
“……可怎么搞啊？这计划也太简单了吧？”
“那不然？你能知道到时候具体情况什么样？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想那么细到时候一点偏差就全白想了。见机行事嘛，灵活一点。”
【小乌这个心理素质可真强】
【我赞同她，从上次经历中学到了】
【啥经历】
【上次去抓奸，我列了七八个详细计划表，方便应对各种情况，保证搞死那对狗男女，结果刚要开始抓，侦探忽然来电，查到我老公他一直在找的亲爸是个巨富，一直在找他，还抓个屁的抓啊，白浪费老娘脑细胞】
【？？卧槽】
【嘻嘻是的，已经从男朋友升级成老公了，我爱他，么么~】
直播间弹幕短时间内再度飙涨，又一次冲进了观众热情度排行榜。
好一阵，弹幕才冷却下来些，观众注意力回到了节目。
【要不是繁哥推荐，我都不看这种直播类节目的，没想到好不容易挺喜欢的，主播要凉凉了】
【我也，以后不看这类节目了，直播型的也太容易让人情感投入了……】
【唉，小乌还不知道是副本，状况很糟糕啊】
【发生什么了？为啥今天直播间氛围有点不对啊？】
【是啊，她做计划其实也没啥用，不知道小乌知道真相会什么反应？】
【真·计划赶不上变化】
【应该就没这么淡定了吧哈哈哈】
【？？】
【我是发现这直播间原先的观众全是精神不正常的变态啊！就喜欢幸灾乐祸是吧？】
一分钟后——
【系统：344233号游客已被封号，原因：引起超一千以上观众反感】
直播间的观众焦虑，某app的匿名聊天群，也有三个人在焦虑。
[-耐心三人组·群聊-]
2号：[搞的我都无心做别的了，@1号，你是节目制作人之一，你能查到谁写的剧本吧？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家小可爱还能不能活下来！]
1号：[查不到，没权限]
3号：[1号，你都没权限？真的假的？我一直觉得这节目很奇怪，明明这么大型，却不让宣传，权限等级还这么高，很不对劲啊]
1号：[呵呵，3号，你少装了，你是对家公司的人吧？死心吧，从我这儿打探不出来的，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2号：[你俩烦死了，老子不关心什么破竞争，我只想知道我家小可爱还能不能活下来！]
2号：[算了，指望你们指望不上，老子去自己找找哪个傻逼写的剧本]
2号很气：[妈的，他但凡不写精神病院本，但凡让危险早点出现，小乌宝贝脑子那么聪明，一定立马就能发现真相，或者但凡让危险直接出现，她都不一定会玩完，现在这搞屁啊]
1号：[2号，你他妈再敢乱来别怪我无情，你做影视的，你清楚安全守则，你要是瞎打听别怪我向娱乐公会举报你]
2号：[……死吧，傻逼一号，你正直，你行]
3号：[弱弱插一句，虽然我也希望小乌活着，可这真怪不到剧作家头上啊，剧本就随机抽的，咱还是就看节目吧，也许小乌到时候能随机应变，幸运活下来呢，也不用这么悲观]
1号：[2号我话重了，但这事你不能做。其实我相信她，我一直看好她，虽然她现在还在过家家]
节目中。
被认为在过家家的乌洇，真心觉得自己是在制造一件伟大的艺术留念品！
上午的阳光洒进活动室暖融融的，整个屋子里明亮宽敞，不见丝毫阴霾，时光仿佛慢了下来，病人们各玩各的，整个气氛明快，根本不像会有任何危险的样子。
乌洇心情很美好，甚至还哼几声调子。
王杰是做不到她这么没心没肺的快乐，他沉默了好一阵，接受了要随机应变这个行动方针，但还是忍不住再问：
“……那笔记本呢？那个地下室呢？张医生的办公室呢？咱们今晚还去探吗？”
他问了一堆，乌洇都记住了，很有条理的挨个回答，“大哥在找人了，笔记本显不了型我也没办法啊。找不到懂化学或者撬锁的人地下室就是打不开啊，谁让咱俩都是化学白痴呢。张医生办公室的锁我也撬不开，还都没办法硬弄，会被发现。所以，今晚去干嘛？有意义吗？”
乌洇刻好了名字，先没有上色，打算再做几个人偶娃娃。
王杰沉默了一阵，不死心继续问，“那鬼呢？你之前说有鬼，又说没鬼，现在呢？”
“没事，是我情绪不对。应该是我晚上喝那些药影响了我的精神吧。”
【宝贝，是你不喝药的原因哦！】
【不是喝多药了，是没喝药】
【哈哈哈她就是不会觉得自己有病】
王杰之前还觉得乌洇没那么好相处，现在看其实挺好。他焦虑，忍不住想说话，人家也很有耐心陪聊，没有让他滚蛋。今天他感觉好了一些，心态调整好了，也没再发神经跟乌洇对比的想法了，融入他们这种想法也没了。
这突然就没事干，搞的他心里空的厉害。
乌洇看他焦虑成那样，指指旁边，“去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卷腹，一百个下蹲。有实力就不焦虑了，行动起来，加油！”
“……”
王杰有点尴尬，主要是……怕丢人。
他感觉乌洇高看了他一点点，好吧，是一大截。
不过他还是去了。
乌洇看向在一边发呆的肖呦，“肖肖，今天怎么不玩数独了？”
肖呦小脸上露出一抹愁绪，但极快的消失，摇摇头，“已经、填完了，得等、院长叔叔、买新的回来。”
乌洇揉揉她小脑袋，“以后姐姐给你买一大堆。”
乌洇看到肖呦有时候其实能想到她自己，小时候的自己。她幼时虽然不喜欢玩数独九连环这些，但爱玩模型组装，不过不喜欢看图纸，喜欢自己先看一会儿，记下来后凭着记忆力组装。
那时所有人都说她聪明，不过现在伤仲永了，书也没念，唉。
肖肖很显然也是儿童中很聪明的类型，只是小朋友有心理障碍，害怕讲话磕巴别人不耐烦，平时话很少，这一点才没那么明显。
“肖肖，等我们出去后，姐姐送你去最好的学校读书。肖肖这么聪明，一定能跳级，很快就赶上进度。肖肖等以后至少能考个985，别像姐姐这样成个文盲。”
肖呦愣了下，用力点头，“嗯！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姐姐，不文盲。”
在一边撅着屁股做俯卧撑的王杰累趴下来，扭头看她们。大佬这演技就是强啊，怪不得能融入，做戏做全套，半点不假，前后全对的上。
厉害！
乌洇见他看，便问，“王杰，你是什么学历？”她想看看自己判断准不准，应该不高吧。
王杰：“海外留子。”
乌洇懂了，如她所料。
肖呦还小，接触外面又少，不太明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乌洇，“姐姐，什么？”
乌洇简洁概括：“一般名牌学校的都会说校名，就像你杰哥这种，名字都说不出口的，就是掏钱送出去的富二代，说明学习很烂。”
王杰：“……”
朋友，要不要这么打脸！
小朋友还在那儿点点头，王杰脸挂不住了，他还是做俯卧撑吧，展现一下男子气概，挽回尊严！
孰不知，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对他撅着屁股的俯卧撑都面露了一丝丝嫌弃。
一天时间就在这样宁静无趣中度过。
当然，乌洇不觉得无趣，和朋友们聊聊天，做做人偶，虽然不能自己做饭，不过也还好，总归能做人偶。这样生活也挺好的。
只是碍于对吃太多药的担心，她才急着逃，不然她还能再住几个月。可能是被关久了，她对自由的渴望也不是那么急迫-
第六天到来，昨晚喝过晚药后，乌洇看着小英那张凶巴巴的脸，忽然有了个新想法……
不过，这个热血澎湃的想法在她站在门前时打散了。
她放在门把上的头发——
没了。
乌洇蹲下，捏起掉落在地的头发。
昨晚，有人进来过。
或者，有东西进来过。
之前她放的时候头发没掉，不可能今天突然掉了！
她确定不是护士进来，护士进来她能发现的，除非不像前天晚上进来检查那样正常进来，而是悄无声息！
第16章 好期莱精神病疗养院 我做了一个计划……
乌洇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捏着那根头发，一动不动。
直播间观众看得都心中发紧了。
忽然，只见她站了起来，扔下头发开门出去。她的脸长得过分精致，面无表情时阴郁感从生。只有这种时候，她骨子里掩埋的危险性才会显露一二。
直播间看得心惊。
【乌乌现在表情有点吓人】
【她也太信自己的感觉了吧……】
【是啊，警惕心强挺好的，但小乌总给我一种反复无常的感觉】
【有吗，她现在状态还好吧，没像之前一样神经质】
【药的作用（。】
【啊啊我只希望小乌赶紧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想办法逃！】
直播间说话间，只见乌洇竟然走到了谢孟元门口。
她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同于之前那种恬静感，而是一种晦暗紧绷的冰凉沉默。
她站定，敲门。
谢孟元隔了三分多钟才开门。
门打开的刹那，乌洇刚刚那种气质一消而散，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像个无害的普通漂亮女孩。
她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有些焦灼，望着门口的男人。
谢孟元堵在门口，他没有戴眼镜，看向乌洇的眼睛又压不住那种狡诈圆滑气息。
他稍垂着眼，露出一个稳重的笑。
“小乌，怎么了，这么早找大哥有什么事？
只是他不戴眼镜遮掩一下，那笑稳重却有种衣冠禽兽的败类感，倒也不斯文，只是败类，一看就不像好人。他肤色深，古铜色皮肤本身就很难和斯文沾边，自带种野性。
乌洇视线从他病号服领口沾的土划过，移向他眼睛，“大哥，我可以进去吗？”她怕是刚好撞上大哥的秘密了。
谢孟元一只手握着门把手，站在半敞的门内，高大健壮的身材隔绝了门内光景。
他挑了下眉，唇角挂着抹笑，与她对视着，似乎在分析利弊，判断风险。
半分钟后，他笑容大了几分，柔和随意起来，“小乌，我可以相信你。我们认识时间最短，但太巧了，大哥和你聊的最深，你可以第一个知道大哥的秘密。”
到这种时候，谢孟元仍不自觉的习惯性‘润色’，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听着顺耳些。
他顿了一下，“想知道吗？”
谢孟元视线温和的看着门口的女孩，她表情永远很少，偶尔做出的表情幅度不大，显得像个还没学会人情世故的精美人偶娃娃。
但一有表情的时候，有时候呆萌呆萌的，甚至于纯粹可爱，当然只是表面，实际上很聪明，并且执拗，防御性也挺重。
本质上，他能感觉到和乌洇是一类人，至少在挑选朋友这一点上是，非常看感觉，看似随意开放，其实从一开始就筛选过了。
他没幻想过妹妹，不过有个这样的妹妹似乎也不错。
“想知道吗？”谢孟元又笑着问了一遍。
女孩点头，并没有什么荣幸之至，受宠若惊之类的情绪，一点点都没有。
谢孟元绅士的让开，做了个请的动作，只是动作间却有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气息，仿佛终于撕开了人设的皮，暴露出真面目。
乌洇仍旧没反应，只是走进去。
谢孟元的性格如此，乌洇已经不诧异了，有所预料。
她只要能感受到善意与真心就好，他是什么样的不重要。至于感受的对不对，乌洇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感觉错了也不要紧，反正差也不就是被骗点钱吗？或者骗感情吗？别的她又没有，骗她有什么意思。
再说骗了就骗了，这又没什么关系，至少被骗期间还挺开心？
乌洇一走进去，便瞧见谢孟元屋里，原先放柜子的地方挪开了。现在赫然有个一人宽的洞，窗户处绑了绳子，垂在洞里。
乌洇走过去，站在洞边往下瞧，直通一楼的布草间。谢孟元跟她一起站在洞边，神情镇定。
也许自负，但他也是极其相信感觉的人，同时相信自己识人的判断力，乌洇绝对不会去告发他。
谢孟元这么一想心情不由有些复杂，乌洇来之前，他想过带朋友们一块生活，但还没有特别确定。
短短这几天，因为乌洇做饭那次，她和廖舞起了一块开店的构想，提了一起租别墅，大家都很期待，总聊这个，不断勾动的想法和美好畅想一再具象化，这才让他确定了。
谢孟元也没料到阴差阳错的，秘密反而第一个告诉了最后认识的乌洇。
乌洇盯着洞看了几秒，“大哥，我想到一个电影的情节，有人来监狱里挖宝。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要这样干吧？”
谢孟元拍拍她肩膀，“不愧是我妹妹，聪明！”
乌洇：……
“那看样子你是没挖到，三年了，大哥。”
谢孟元：“……扎心了老妹。”
谢孟元又扬眉一笑，“不过快挖到了，到时候哥带你们出去吃香喝辣。”
没找到有什么关系，那就排除法呗，差不多快排完了。
乌洇盯着他，心里又有所怀疑了，她真的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精神病？别不是讲励志故事的精神病，是来挖宝的精神病吧。
算了，反正他也觉得她精神病。
谢孟元一眼洞悉她想什么，正打算从头到尾，讲述一下来龙去脉，为自己辩解自己没神经——
乌洇打断他，“等会儿说，大哥，找到会撬锁或者会化学或者会驱鬼的人了吗？我很急。”
谢孟元：……
又来了。
【哈哈哈俩兄妹互觉对方有病】
【原来谢哥是来挖宝的】
【我就说他们写的烂剧本一沓一沓！】
【忽然难过，小乌还不知道这里是副本，真情实感的认了兄弟姐妹，唉】
【照现在这发展，基本团灭的料了，死一块也算死得其所了】
【滚，少说风凉话！】
【一言堂了是吧？】
【是啊！】
一万五在线观众，一万二是胡繁粉丝，分分钟，刚刚说话的人就不见了。
观众们再度和谐起来。
【希望小乌活下来，我还挺想看她清醒时过副本的，她能力其实挺强】
【一定要啊，这可是我追的第一个主播……】
【+1】
……
乌洇虽然现在情绪还算平稳，但也没心思听谢孟元长篇大论，她对为什么挖宝现在没兴趣。
她只想知道昨晚什么东西进了她房间里？
“大哥，我不跟你说了。虽然你不信，但我的娃娃是真的，可以作为替身。我的替身娃娃在我来时就丢了，我得再做一个，以防我有不测。我需要邪性的材料，拜托你帮我找找。”
谢孟元听得蒙圈，都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要找邪气的东西？”
“因为必须有阴邪或很纯净的东西，才能制造出傀儡娃娃。”
乌洇掏出郗索，简单又多说了两句，“像西西这样活的人偶就需要很强的材料才行。只是傀儡娃娃不需要全部都很邪，有邪性的材料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感觉乌乌的人偶男友很邪门！】
【真的，我们族感知强，我一直感觉那玩意儿很阴森】
【郗索是人家男朋友啊，你们一口一个那玩意儿，不好吧……】
直播间也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个。
谢孟元很无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乌洇就喜欢他这点，虽然他们也和别人一样没那么相信她，但不会急着一定要否认她，告诉她她是错的，是疯了，一个劲的想要纠正她。他们是会选择纵容她帮她的。
而那些人，他们就像是故意想逼疯她，逼得她暴躁难受，然后继续指责她——
看，你就是疯了！
爸爸说，我的小公主漂亮，聪明，家境优渥，所以有些人想要将你拉下泥潭。你要远离他们，不要理会那些人。不要把太多心思放在他们身上，那会让你不快乐，浪费时间。
……
去找那些会真心对待你的人，与他们在一起玩。当你感受到真诚时，大胆勇敢的去返还回去，受到伤害不要紧，因为宝贝你很勇敢，你永远会再站起来，你会忘记所有的不开心，继续纯粹快乐的往前走。
谢孟元凰卦他们，是她感觉可以一起玩的人。
谢孟元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唤回了她的神思。
“小乌，怎么了？大哥真心帮你找，别不开心了。”谢孟元以为她是觉得他觉得她开玩笑，不会尽力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我想到我爸爸了。”
乌洇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臂，用力握了一下，“大哥，我会保护你们的，我会多做几个娃娃。”
乌洇说完松开手朝外走去，打算去奋斗。
谢孟元愣了几秒，站在原地盯着关上的门，随后摇了摇头。
唉。
疯就疯吧，自己选的疯妹妹，能咋，自家人肯定是要纵着-
乌洇从谢孟元房里刚出来，就碰上了跑出来的王杰。王杰正要去找她，看到她从谢孟元房间出来，拔腿跑过来。
王杰表情慌张，“小乌，我昨晚门把手上放的头发，全掉到了地上！”
“全？”
“放了三根。”
【哈哈哈杰哥学以致用】
【他还多加了两根】
乌洇神情沉静，“我的也掉了。”
两人对视，气氛凝重。
忽然，正巧拎着拖把经过的保洁阿姨扭回头来，“哎，小杰，你刚刚说你放的头发掉了？”
阿姨仿佛被这些有病的娃们弄得也有点无奈，大概是见惯了被迫害妄想症的病人，保洁阿姨无奈道：“娃们，姨早上大扫除了一遍，门也擦了，可能给弄掉了。”
阿姨念叨着：“小谢那孩子过一次生日，姨就得打扫一次，昨天晚上小英说有门上有奶油没打扫干净，非让再全打扫一次。”阿姨念叨着抱怨。
“……”
乌洇和王杰对视。
真是的……
虚惊一场。
两人都松了口气。
保洁阿姨抱怨了好一阵，两人被迫听了好一会儿才脱身，阿姨人很好，他们俩也不好意思不听-
终于结束，乌洇打算去活动室继续做精神病院模型，她挺想逃走的时候能留下个纪念品的，现在还差上色呢。
其实按西西说的，如果她能用邪物做一个精神病院，它邪气足够，也许它也能活过来呢。可惜，没邪性的材料。
至于她本来想做的挡死劫的人偶娃娃，看样子没有危险，那就不急着做了。
况且现在也没材料，没办法做。
临走前，乌洇顺口问了句王杰，“你和白卷他们联系了吗？”
王杰打了个哈欠，“可能前些天真用太多了吧，现在还CD着呢。”
乌洇哦了声，往活动室去。
王杰则回屋补眠，他这两天睡眠质量更差了，晚上睡不好，白天再不补觉没等过副本就先猝死了。
他俩各去各处，直播间疯了——
【啊啊啊！救命，怎么又是这样！】
【操蛋的，第一次感觉到了信息差的威力……但凡杰哥看穿乌妹是个水货】
【妈的，这一天天的，我都不想看后面了】
【也许能峰回路转呢？】
【转个屁啊，这都第六天了！】
……
直播间观众在发疯，某个神秘群聊也不好受。
［-耐心三人组·群聊-］
2号：［该死的，老子再沉浸式看节目就是蠢驴！］
3号：［都怪你们俩！要不是你俩把我带入坑！我平时都心如止水！现在天天想发飙！］
1号：［3号，你怎么跟2号一样学暴躁了？别急，我看好她］
2号：［看好你个der，死远，看你就来气！］
1号：［……你以前一直喊我兄弟］-
副本的第六天，和之前没太多差别，王杰都以为今天又要无所事事的度过了。
结果中午吃完饭，乌洇忽然叫住他们，说吃完先不要回屋午睡，去她房间一趟，她做了一个计划。
众人只好一起去听她的计划。
八个人聚集在乌洇的小屋，进门后各自寻地方坐或站。
齐之修被凰卦扯着袖子拽了进来，他举起一只手‘看路’，走到了和他房间相隔的墙边。
墙纸上次他们被撕了，那晚集体嗑药后护士检查病人状况，进来发现了，说了乌洇一通，但还没来得及补新墙纸，现在很是磕掺。
齐之修好奇问：“小乌，你平时是怎么样跟我聊天的，靠在墙上吗？”
【笑死不是哦】
【她是扒在墙上的：）】
【你不会想看到，很吓人】
【我来描述，她两只手做投降状，整个人扒墙上】
【哈哈哈】
直播间笑翻了，乌洇这个当事人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理所当然道：“扒在墙上啊，不然你听不清怎么办？”
凰卦故作吃醋的打趣了一句，“好啊你们，居然天天聊天啊？”
齐之修靠着墙，笑道：“小乌每天晚上，我刚躺下，她敲墙三下。”
他敲了三下，模仿乌洇的语气，“修哥，你睡了没？”
大家笑成一团，乌洇绷着脸，哼了一声。
【哈哈哈】
【修哥你人设崩了，我的温柔温润大帅哥呢？】
【他人设稳过吗？他可是举着两只手看的沙雕，第一天还险被摸鸡】
【哈哈哈哈草啊】
【小乌可可爱爱】
【你们有没有发现比起刚来的时候，乌妹灵动了很多，她刚开始可是跟个木偶人一样】
【确实，之前这种小表情只跟她男友表现过】
【说到这儿，郗索怎么一直没有醒？】
【呜呜呜可我一看现在大家这么开心我就很难过】
……
乌洇撇嘴，反问齐之修，“修哥你呢？你是怎么样？”
齐之修斜倚着墙，抱臂而立，一头柔顺的黑长发半束，温润如玉，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也丝毫不减其风采，他唇角浅扬，“就这样啊，现在的姿势。”
乌洇：……
“别说这个了，我们讲正事吧。”
【哈哈哈小可爱气愤了】
【生硬转场（。】
【想知道小乌要讲什么正事！】
乌洇很郑重，大家也只好收起笑，听听是啥正事。
乌洇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做了一个计划。”
凰卦：“知道了，你做了一个计划，小妞，说两遍了，单刀直入，Ok？”
乌洇单刀直入：“我们的计划叫做：解放精神病院计划。”
六位兄弟姐妹们：？
王杰：？？
直播间：【？？？】
“……”
一屋子人好一阵卡壳，谢孟元干咳一声，担起大哥的责任，“……小乌，怎么个解放法？”
乌洇认真道：“把他们关起来，戴上脚环，让他们当囚犯好了。咱们就教他们精神病人也有人权，给他们灌输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的思想。”
【……我再也不能叫她小可爱了】
【好吧，她还是那个疯批】
【宝贝你可真是想一出来一出啊！】
【她不一直这样吗？】
【《重生之我在精神病院当院长》】
【就说她这个精神状态不稳定是个大杀器，这本书影响绝对很大，但正常人根本不会被影响】
【兴许这是另一条通关路呢？】
【呵呵，脑子呢？】
【啊，我的小疯子回来了，好爱】
【宝宝别乱来啊！别乱来！！！】
……
乌洇仔细想过了，昨晚小英来给药时她就有了想法。干嘛非得要抓到把柄再跑啊，完全可以转换思路，先控制精神病院，等院长回来直接威胁他跑路。
到时候像张医生他们一样，把病历不小心烧了，如果网上有记录，再找找那个黑客，他们仍然能顺利跑路！
关键是，她真的觉得很没有人权！
好吧，当然也有一点点其它原因……那本小说里当院长的故事真的真的很吸引人。
也许故事是上天给她的指引。
乌洇说完，不止直播间反应不同，在场所有人反应也不同。
乌洇不动声色，又迅速了将所有人反应收入眼中。
除了小朋友肖呦，以及王杰，其他人显然都意动了。不管可行性，他们并不排斥这种想法。
如果能给出合理计划，他们会被说动。
肖呦是小朋友，很正常，王杰胆子没那么肥，一心只想逃，也正常。
的确，此刻的王杰内心——
不是吧？这又搞哪出？万一失败可就彻底凉凉了，太冒险了吧！你看了个重生之我在精神病院当院长，就真想当院长了？！
确实如乌洇猜测，王杰胆儿的确没那么肥。
比起精神病院这群疯批，他这个正常人胆子小很多，也搞得此刻处境尴尬。
结果乌洇没继续说了，她眨了下眼睛，一本正经问：“你们该不会相信了吧？我们怎么可能弄得了那么多人，哈哈。”
没有人笑。
乌洇：“我讲冷笑话很不好笑吗？”
“……”
王杰勉强松了口气。
肖呦嘴巴张了一下，最后又闭上了。
直播间也分成了两派，一大半人认为她开玩笑，毕竟那想法也太离谱了点。
然而——
傍晚时分。
背着肖呦和王杰，五个人齐聚到乌洇房间。
没有心思的人认为她讲了个冷笑话，有心思的人——
就不那么想了。
乌洇说出计划前，自然是制定好了方案的。
六人围在一起，低声密谋。
为了减轻大家的顾虑和担忧，乌洇先说plan B。
“这里的食物都在食堂的冷库里存放着，正好食堂在二楼。我们要做的就是占领食堂，从城市包围农村。正好他们还在楼道里弄了铁门，非常方便我们行动。”
“一楼的储藏室里有锁链，我们偷出来，只要把三楼通二楼的两个铁门锁上，就能把他们都困住。”
“他们没有食物，而我们可以占领整个精神病院。掌控了粮仓，也就掌控了他们的生命，他们饿得受不了就会妥协的。”
“一楼只有一个保安，也很好占领，我们能掌控一楼的药品，可以控制住精神病人们不发疯犯病，耗得起。”
乌洇讲的时候表情语气都像平常一样，安安静静的，那张精致美丽到冲击的脸反而在这种态度下显得有些邪恶又冷漠。
这种态度的惊心之处在于她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极其自然而然。
而对她的这番言论，在场所有人神情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小房间内的昏暗白光下，稳重成熟的谢孟元保持着人设，那样像个好人一样笑着；妆容妖艳性感的凰卦毫不掩饰的露出恶意的笑；温润优雅的齐之修唇角轻轻牵着温柔的笑；像极了亲和学姐的白苒若有所思，苍白的脸颊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轻轻撩了一下长长的黑发……
廖舞倒是和平常一样，还是看着傻头傻脑的，也可能是锅盖头发型显得人有点傻。他挠了挠头，却没有一星半点不认同的意思，只是担忧困惑，并不是因为事情本身，仅仅担心计划。
对视的画面定格了片刻。
直播间弹幕消停了片刻后疯狂翻涌起来。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个画面，嘶】
【杰哥一直纠结为什么他混不进来人家的群体，本质上就不是一类人啊】
【哈哈哈，一帮坏东西】
【啵啵小乌宝宝，但是别乱来求求了！信息差啥时候能打破啊！】
翻动的弹幕在乌洇说话时慢了下来。
“一楼守门的保安，不管哪个轮班都没关系，晚上都睡得很死，我有信心放倒他。”
“至于张医生手里的电击遥控。来的时候我观察过，大楼在院子的正中央，到大门的距离目测在150-200米。而这种老式的电击脚环，控制范围100米顶死了。”
“因此我们只需要干倒保安后，人全部移动到大门附近。只派几个人挟持保安前去谈判，把电击遥控收回来就行了。我们能耗得起，他们耗不起，电击也只能电击那几个人，他们清楚厉害关系。”
计划听着很稳妥，最不安担忧的廖舞也放轻松了些。
结果乌洇道：“以上是持久战的作战思路，下面是闪电战的作战方针。”
廖舞：！
【！？？】
【好家伙，还有闪电战】
【我刚想没那么多时间耗呢，副本都快结束了，原来那只是个持久.战！】
【宝宝别乱来啊！】
除了廖舞慌得一批，其他人都升起了兴趣。
乌洇娓娓讲述计划：“闪电战很简单。先搞定一楼保安，我来动手。然后大哥你和凰姐带着电击.枪，去敲张医生的门，趁他出来埋伏着绑住他，拿到脚环总遥控。注意不要发出太大动静，捂住他嘴。”
“我和苒姐一起去偷其它的单个遥控。这个过程我们尽量不要惊醒多余的人。”
乌洇看向谢孟元，“大哥你人脉广，知道哪些人可靠，你列个名单，我会做好王杰的思想工作，让他去撬门把那些人放出来，悄悄控制所有医护。”
乌洇双眸微眯了下，唇角轻轻翘起，“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能悄无声息的控制整座精神病院。”
“可以说，这场革.命，我们稳赢。”
所有人唇角都轻轻弯起，视线对视。
乌洇征求意见，“所以大家想选哪个计划？”
不用问，很显然，除了廖舞，全员选高风险的闪电战。
【……震惊我了】
【我不是第一次见这么浪的，但小疯子这种都不知道是副本就这么疯批的还真罕见】
【不愧是精神病院，这群人，嘶】
【不愧能玩到一起】
【越搞越完球，我人麻了】
【这他妈谁说的也许会峰回路转？直接一脚油门转死胡同了是吧？】
……
狭小幽暗的房间内。
谢孟元轻推鼻梁上的眼镜，“小乌你是不是早就有想法了？”
乌洇偏了下头，“没有呀，之前成功率太低了，人手不够，不知道大哥你居然有那么多‘好学生’。”
齐之修灰白的瞳孔微动，语气低了两分，“很遗憾不能帮你们。”
乌洇拍拍他脑袋，“修哥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小锅盖你也是。”廖舞太胆小了，去了会出问题，还是呆着吧。
廖舞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行。
他还是有些担心，“乌姐，可这个闪电战的计划是不是太简单了点？这么快就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点？要不要再好好打磨一下计划？”
乌洇漂亮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细微的，尽在掌握的笃信，唇形精致的唇轻轻弯起，“不需要，尽快行动就好。”
“越是复杂的计划，出现变数的概率越高，本来就需要行动过程中随机应变，没有完美计划，准备过多未必就好。这个计划一定可以，早晚行动都一样，越拖越迟疑没胆量，一鼓作气为上。”
除廖舞外的所有人，神情中显露出一抹晦暗，一股莫名的黑暗感无声侵蚀四周。
【我天，她好美好邪恶】
【她说话为什么给人一种让人不由自主相信的感觉？】
【可能是她太自信了，是骨子里，那种因为疯的自信，没有丝毫摇动，很容易影响人】
【乌洇这种人，她要是活下来进了游戏，对别的玩家是个强劲的大敌】
【赞同，她的不稳定性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