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理亏,没什么好反驳的,眼巴巴的看着五哥,直到五哥停了手,才小声问道:“御驾这边有什么新消息吗,关于侄子的?”
在草原上没找到,那路上呢,一路这么远,如果掳走弘昱后不是往边境去,而是往大清来,那路上也是有可能找到人的,找不到人,找到线索也行。
五爷下意识咬了咬嘴唇,没有,什么都没有。
“事情还在查。”
五爷安慰弟弟,“你放心,你七哥说了,刑部和步兵营这边一直都在查,回来也会继续查找,草原那边也留了人,会找到的。”
他信七弟,七弟虽然话少,但说出去的话,每一个字都能砸实。
“你安分点就行了。”
五爷告诫道,可别再跟着老八瞎胡闹,稳稳当当在内务府待着,前朝的事情应该牵扯不到九弟身上。
五爷说完九弟,又看向十弟:“你也一样。”
十弟在宗人府,他在理藩院,虽然是在朝中,但毕竟不是六部这样的衙门,想躲清静图安稳是不难的。
九爷边点头,边瞄了不远处的七哥一眼,脸上的伤倒是还好,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严重,只在下颌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再养养肯定能更浅,但那辫子……那辫子比旁人短了一大半,人家的辫梢在尾椎处,七哥的辫梢在肩膀的位置,这也太短了,就不能绑个假辫子在上面吗。
九爷磨磨蹭蹭的挨过去,刚想开口说辫子的事儿,但七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嗖嗖的。
“那个七嫂跟大嫂关系好,您让七嫂多劝劝大嫂,这段时间直亲王府大门紧闭,我福晋想去劝没去成。”
七爷看向五哥,这混小子教训过了没有?
五爷点了点头,都训完了,再训就该恼了。
*
御驾没有在城外停留,而是直奔紫禁城,后宫女眷和皇室福晋们都已经在宁寿宫候着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到了,淑娴就告了假,惠贵妃在知道儿媳告假之后,也跟着告了假。
所以直亲王一回府就见到了自家福晋,瘦了一圈的福晋。
淑娴仔细打量着胤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知道内情的缘故,王爷虽然看起来胡子拉碴的,脸上还带着赶路吹到上面的灰尘,但只是邋遢,跟悲痛好像关联不大。
腰背挺那么直做什么,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眼睛瞧不出来伤心,怎么看着还挺有神的,比没离开京城那会儿要更精神些。
如此,康熙被唬过去了吗。
疑心那么重的一个人,对胤禔又足够了解,能唬得过去吗,能唬多久。
不过还好,船队已经准备好了,火器一到,连人带货,她们就能出发了,康熙疑不疑心已经不重要了。
好歹是亲儿子亲孙子,人逃了,康熙总不会赶尽杀绝,历史上的康熙也只是圈儿子,没杀过儿子,可见还是有底线的。
只要能在外面站稳脚跟,那一切都好说,不管是留在宫里的娘娘,还是这趟不能跟着一起走的几个格格,还是其他的故人,总是可以再联系的。
“御驾已经回京了,火器什么时候给,您是不是再进宫去看看娘娘?”
淑娴在纸上写道。
虽然娘娘什么都知道,但应该也是希望能再看儿子一眼。
直亲王在草原上便给福晋来过信件,不过那都是弘昱‘出事’之前写得,弘昱‘出事’之后,他忙着‘找’人,便没有再写过信。
所以福晋单知道皇阿玛允了回京会就安排兵部给火器,但不知道他接下了整改侍卫营的差事,管皇阿玛又要了二十九艘船。
直亲王把前因后果写在纸上,眼下还不能走,一是为剩下的船,二是为七弟。
七弟冒火去救弘昱是他没想到的,事前他考虑了方方面面,但是没考虑到七弟会因此受伤,所以临走之前他想送份大功给七弟。
“要多久?”
弘昱的事情能经得住多久的调察?
直亲王自己也拿不准,离过年还有五个月,五个月结束?
“年前年后吧。”
淑娴牙疼,这就支到年底了。
她什么都准备好了,现在让她再等半年!
多待一天,便多一天被发现的风险。
船,她舍不得,但这险也太大了。
“能瞒到那时候吗?”
淑娴在纸上问道。
被发现怎么办,走不了怎么办?
要不是太荒谬,她都想跟弘昱一块‘失踪’了,火器一到位就能立刻走人,先走了再说,而不是提心吊胆的等在这里。
皇孙被御驾被人掳走,换了哪个皇帝都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玩命查,这时候不赶紧走,还待在这儿?
“后续的船可以不要。”
淑娴写道,舍就舍了,现在出去最重要,“如果要补偿七爷,方法很多,不是一定就得用功劳用爵位,产业不行吗,金银不行吗。”
也别那么小看七爷,人家在历史上最后也是做了亲王的,还得了善终,不比谁差。
怎么就得靠着胤禔的功劳升爵了。
“七爷现在已经是郡王,将来升亲王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淑娴把福建的信拿给胤禔:“您自己看,比对着《易经》看。”
对出海这事,翘首以盼的可不光是她,弘昱还有幼弟,两个人已经在摩拳擦掌了,就等出去了。
直亲王何尝不想现在就走,但侍卫营的事情他不做,就得七弟去做,他不能保证,在他们走了之后,皇阿玛会觉得事不是出在侍卫营,便不动侍卫营了,皇阿玛如果一定要往侍卫营砍这一刀,那他不做刀,七弟就得做刀。
“一个月。”
直亲王写道。
一个月,他将自己这把刀发挥到极致,把最硬的骨头先砍下来,再走人。
“等火器一到,船队可以正常安排起来,咱们分开撤,正好借着弘昱的事情,府里可以不接拜帖。”
就算福晋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见人,也能说得过去。
而且府里这边该撤的撤了,他走的时候会更容易。
这就跟淑娴之前的计划对上大半了,区别只在于胤禔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