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鼻梁直挺,眉骨突出,在山根两侧皮骨分离,形成个不大明显的浅泪沟。

随着行走,亮斑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偶尔照亮棕褐色的瞳孔时,他会轻轻地眯眼,睫毛颤动。低头看向怀中的幼崽时,目光又如水般轻柔,充满着温柔的爱意。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唇瓣上下张合,嘴角因严肃而微微下压。他说,抱歉,没听清,刚刚信号断了,可以再说一遍吗。他把脑袋向左微微侧去,发梢扫在指节上,让谢墨余感觉好痒。

谢墨余第一次见到祁羽时,祁羽也在打电话。

在咖啡厅外,隔着玻璃窗,谢墨余一眼就认出了塔发送的匹配名单上的人。

祁羽,男,向导,二十二岁,和自己同岁,刚好满足最低结婚年龄。

他穿一件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黑色长裤,散漫地倚在靠背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咖啡杯沿,边聊边顺时针画圈。

似乎聊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笑起来,眼睛并不完全弯起,只眼尾扬起个弧度,指节随着笑意微微蜷了蜷。

谢墨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

他觉得,祁羽好像一阵风。

于是他走进去,伸出一只手,说:“你好,我叫谢墨余。”

他说:“我是你的匹配对象。”

祁羽抬头看他,眼睛很亮,也说:“你好。”

手臂上温热的触感拉回了谢墨余的思绪,祁羽和基地的通话结束了,他还空举着手,被一脸疑惑的祁羽晃了晃手臂。

祁羽见他回神,用手肘指了个方向,说:“手机是那个人的。”

“……好。”谢墨余收回定在祁羽身上的眼神,依言归还后,又重新回到祁羽身边。

道路不宽,两人并肩走着,肩膀难免互相挨蹭,肉碰着肉。他们都没再说话,沉默着,只有脚下树叶碎裂的声音。

谢墨余喜欢这份宁静。

三年前,他最爱的事就是和祁羽在家中待着。通常是晚间,他坐在沙发上读新到手的剧本,祁羽躺在落地窗边的摇椅上敲简历,时而垂下手,摸摸趴在地上的豹子。

他们各做各的事,不多交流,但互相陪伴着,让人无比的安心。

但后来,他搞砸了一些事,把人吓跑了。

谢墨余垂下眼,手指攥紧。

走了几百米后,祁羽先开口。

他看向谢墨余手臂上那团乱七八糟的纱布,没有底气地细声说:“等回去……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以及。”祁羽不好意思地抿唇,对上他的眼睛,又补了一句:

“谢谢。”

*

他们一行人步履匆匆,上山花费的时间还比下山少了十多分钟。

救助基地的驻站兽医已经提前在等候了,祁羽忙把怀中的河狸宝宝递过去,跟着进了医务室。

为了不干扰兽医检查,他们只允许一个摄影师进入跟拍,把其他人都拦在了外面。

被兽医抱出后,河狸宝宝又哼唧起来,四肢扑腾着爬起,迅速躲进了角落,用绿豆大的黑眼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类。

“还挺灵活。”祁羽说,心里松了一口气。它活动能力正常,骨头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果然,一番检查后,兽医说它的右前腿只是剐蹭,除了轻微的营养不良外,身体一切健康。等伤口恢复,再喂上点奶粉,就可以考虑放归野外,回到种群之中。

祁羽点点头,要了瓶碘伏,走出医务室。

留在外面的几人立即涌上前,七嘴八舌地关心起河狸宝宝的情况。祁羽把检查结果告知了一番,让他们安心,但四处望望,却没见到谢墨余的身影。

“谢墨余呢?”他问。

“在那边。”林西元双手抱胸,对他挑眉,“他说想自己呆一会,不用管他。”

祁羽看向昏暗的转角,迟疑了片刻,走了过去。

走廊上有一张长椅,谢墨余身体紧绷地歪倒在椅背上,双眼紧闭。

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粗喘着气,正机械性地在自己的手臂上不停抓挠。鲜血已经渗红了雪白的纱布,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疯狂重复着这动作。

祁羽心里一跳,赶紧冲上前。他一伸手,刚触碰到谢墨余的皮肤,就被烫得下意识缩了回去。

“醒醒!”

见血液渗出的范围越来越大,祁羽一咬牙,释放出精神力,奋力地把哨兵不受控的双手扯开,用精神丝死死捆紧。他抬手按在哨兵紧绷的肩膀上,轻晃了几下,焦急地唤道:“谢墨余?”

谢墨余听见声音,艰难地掀开眼皮,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孔。

“老婆,你来了。”谢墨余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放松了。他疲倦地合上眼皮,垮肩向前一伏,栽倒在祁羽的身上,声音虚弱:“我好热……脑子里也好吵,嗡嗡地响。”

他把脸贴在祁羽的小腹上,依赖性地蹭了一下。

“我好像是,精神过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