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打出去打!】
当然,以上战场,主播祁羽一概不知。
祁羽正凑到望远镜前,用眼眶抵住目镜,手调整着机器焦距,向天上望去。他看见无数光点,随着拉进,才发现每个光点竟是一片庞大的星云,如梦如幻。
“真美。”他退开,让其他人轮流来看。
每换一个人,祁羽就听见一声“哇”,像某个游戏里的特殊事件触发点,他觉得好玩极了,在旁边低低地笑。
笑着笑着,他逐渐安静下来,默默看着他们,心中一片怅然。天上有星河流转,身边有人吵闹嬉笑,就算他离家自由自在惯了,面对这种久违的充满人气的场景,也不能不为此触动。
像日落时倦鸟归巢,飞入山野之中的祁羽也偶尔渴望一个归宿。
晚风吹过,扬起他的额发,轻薄的白色毛衣贴紧腰身,凉风从针织间的缝隙漏入,祁羽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不多穿点?”
“出来急,我……”
祁羽半路刹住话,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谢墨余,后者向他递过来一把刚出炉的烤肉串,正热腾腾地冒着气,油香味扑鼻。
谢墨余问:“吃点热的,暖暖?”
“……好。”
面对身体健康问题,祁羽没犯矫情拒绝,伸头往油纸中看去。
谢墨余知道他在找什么,抢先说:“不用挑,我没撒辣椒,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先吃着,其他人的我再回去拿给他们。“
祁羽舌尖嫩,对刺激味道十分敏感,半点辛辣都吃不得。
“谢谢。”祁羽愣了片刻,垂下睫毛,用双手接过整把烤串。为了避免弄脏手,谢墨余在外面包了几层油纸,层层叠叠的,像捧了束花。
他把这捧烤串花束怼到镜头前:“粉丝先吃!”
顺便掏手机出来改了直播间标题:
【深夜食堂!@你的好友】
他一个人吃独食多没意思啊,必须让大家都流流口水!
【报复我们?】
【大晚上你什么意思!有没有接线下代打的??在线等,急!】
【馋得我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团团转,最后开了包红糖舔着吃……】
【话说魔芋手艺是真的好啊!隔着屏幕都觉得香。】
【看主播这吞食速度也能知道好吃。】
【贤惠煮夫一枚哇!】
【无人敢问,魔芋为什么知道主播不吃辣?】
【……问了魔芋丝打过来你迎战吗?】
【懂得都懂,嗯。】
“好吃。”祁羽埋头进食。
片刻后,谢墨余把剩余的烧烤送到,其他嘉宾闻味而来,围坐成一圈。
祁羽把相机放到面前,让自己和食物同时入镜,兢兢业业地做吃播。他咀嚼速度很快,含着食物时脸颊向外鼓起,和小山雀进食一模一样。
他每种都想试试,不等吃完这个,下一份就已经拿在手中了,像有谁一直流水线式地往他手里塞……
……
不是像。
祁羽后知后觉地扭过脖子,看见了谢墨余的侧脸。
谢墨余在和其他人说话,脸朝着别的方向,靠近祁羽的那只手却握着一串鱿鱼,举在空中,正好是后者触手可及的位置。祁羽播了多久,他就保持了多久这姿势。
感受到身边人的注视,谢墨余转过头,朝他温柔地笑笑,问:“饱了?还是不爱吃这个,我给你换成别的?”
隔着镜框,他目光柔和,静静地等待祁羽的吩咐。
祁羽软下神色,点点头说:“你吃吧。”
谢墨余听话照办。
两人都没再交流,平和地坐在一起。祁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晚第二次升起了那种久违的感觉。
他曾经和谢墨余有过很多平和的时刻。
像每天清晨,他翻身蜷进身边人的胸前,依偎着睡一个懒觉;像夕阳时分,两人沿着河堤散步,手紧紧相牵;像他每次从电脑中抬起头,总能在桌上看见一盘切好的水果;像无数个夜晚中,他在微弱的烛光间看见谢墨余朝他俯身向下,制造出黏腻的水声。
他们一起看房子、挑家具、逛超市,共享生活琐碎,他们也无话不谈,分享对方的快乐和烦恼。
那时候的祁羽觉得,有谢墨余在的地方,就是全世界最安稳的港湾。要不是这港湾突然打算闭关,他是很愿意一直停靠的。
鬼使神差地,祁羽轻轻喊了一声:“谢墨余。”
“我在。”
“谢墨余。”
“怎么了?”
“没事。”祁羽垂下眼,“就叫你两声。”
周围突然喧闹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搬来一箱冰镇啤酒,张德帅带头站起,豪气地说:“来干杯!”
祁羽握住冰冷的瓶身,伸手向前一送。
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叮”一声脆响。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