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试君心1(1 / 2)

沈玄烛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装过一遍。

骨头缝里都在疼,经脉里灵气滞涩得厉害。

丹田处空荡荡的,连引气运转都困难。

她盯着头顶青灰色的帐幔看了好一会儿。

才渐渐从那种浑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这是在灵虚宗宗门里。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秘境深处那片该死的上古阵法中。

暗红色的符文亮起的瞬间,她几乎想也没想就把身后那几个吓傻了的师弟师妹推了出去,自己则硬生生扛下了阵法全部的反噬。

看来是没死成。

沈玄烛扯了扯嘴角,想坐起身。

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索性躺着没动,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似乎有不少人在屋外低声交谈,隐约能分辨出几个熟悉的声音。

师尊离明真人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静,似乎在吩咐什么。

还有几个年轻些的声音,应该是那些师弟师妹。

她正琢磨着现在是什么情况,房门就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是刻意放轻了的那种。

几个人鱼贯而入,很快就在床前围了一圈。

沈玄烛眨了眨眼,缓缓转动视线,将这几个人一一扫过。

站在最前面的是师尊离明真人。一身素白道袍,面容清冷,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些微的审视。

她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弟子,都是沈玄烛熟悉的同门。

沈玄烛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明祁身上。

这个她追着跑了快十年的师弟。

明祁今天穿了身浅青色的弟子服,衬得那张本就秀气的脸更加精致。

他站在离床稍远的位置,微微垂着眼,手里捧着一个玉瓶,像是在走神。

沈玄烛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有点荒唐,但又莫名让她觉得有点意思的念头。

她没急着开口,只是继续维持着躺平的姿势。

目光从明祁脸上移开,又缓缓扫过其他人。

最后重新落回帐幔上。

离明真人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脉。

“醒了?”离明真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感觉如何?”

沈玄烛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还行。”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慢慢转头看向离明真人。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您是?”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离明真人的手停在沈玄烛腕上,抬眼看着她:“你不认得我?”

沈玄烛皱起眉,努力回想的样子:“不认识。”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其他人,挨个看过去。

看到明祁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明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对视片刻。

沈玄烛忽然开口:“你……我们认识吗?”

明祁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离明真人。

离明真人收回手,语气平静:“小烛,我是你师尊,你被秘境阵法所伤,神魂受损,可能暂时失去了部分记忆。”

“记忆?”沈玄烛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着,又看向明祁,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好奇:“你看起来……很担心我?”

明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低声道:“师姐受伤,自然担心。”

沈玄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带着点虚弱,但又莫名让人觉得有点……促狭。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问:“你如此担忧我,莫非……你是我的道侣?”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祁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玄烛,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慌乱。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沈玄烛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然后她看见,明祁的目光飞快地瞥向了身旁。

沈玄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那里还站着一个女子。

一个她没什么印象的女子。

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容貌清秀,气质温婉,正安静地站在明祁身侧。

见沈玄烛看过来,那女子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明祁的手就是在这个时候伸过去的。

他一把挽住了那个女子的胳膊,动作快得甚至有点仓促,像是要急于证明什么。

“玄烛师姐,你认错了。”

明祁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清晰地在房间里响起:“这才是我的道侣。”

他说着,抬手指向房间另一侧,一个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人。

“谢师兄,他、他才是你的道侣。”

沈玄烛的笑冷了下去。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明祁或许会尴尬,会脸红,会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

甚至会直接拒绝——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把她推给别人。

推给谢玉书。

她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性子最是端方守礼的师弟。

此刻正站在那里,脸上是还没反应过来的错愕。

谢玉书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清隽漂亮。

他手里还端着个药碗,应该是刚才准备端过来,还没来得及放下。

被明祁这么一指,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玄烛看着谢玉书,谢玉书也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上,一个茫然,一个错愕。

谢玉书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不是……”

但离明真人的声音比他更快。

“烛儿……”离明真人语气平静,吐出的话却让人难以置信。

“你与玉书互许终身,只是尚未正式结契,他也算是你的道侣。”

沈玄烛也愣住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伤到脑子了。

否则她怎么会听不懂这些人说的话?

她和谢玉书?

互许终身?

开什么玩笑。

谢玉书是她的师弟,是师尊在她之后收的第二个亲传弟子。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教他练剑。

他陪她读书,关系确实亲近——可那也仅限于师姐弟之间的亲近。

她什么时候和他互许终身了?

沈玄烛压下心头的荒谬感,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是吗?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说着,又看向谢玉书。

谢玉书也在看她。

离明真人没看谢玉书,只是看着沈玄烛,声音沉稳:“你神魂受损,记忆混乱也是常事。玉书是你师弟,你们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

沈玄烛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明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