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方潮雨就能随时离开他,不必受到任何禁锢。
“我会把你们给予我的一切还给你们。”宋枕言在谢雪泽逐渐淡去的笑容中,说,“只是我拥有的,东西。”
他不曾拥有方潮雨,所以没有资格替对方做决定。
宋枕言直勾勾地看着谢雪泽,拿出了最不值一提的威胁。
“如果他因为我而屈服,我会去死。”
如果他是方潮雨的软肋,那就让他消失吧。
“如果你们要我做一件物品,我也会把命还给你们。”
如果他脏了,他也会去死。
因为他不想面对方潮雨失望、鄙夷的目光。
懦弱又坚决。
身上空无一物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谢雪泽不笑了。
他冷声骂道:“疯子。”
而后阴森地说:“你不在乎你自己,那他呢?他会在乎吧。”
……
[宿主,宋枕言居然为了你愿意去死。]系统突然感慨道。
方潮雨听到这句话,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此时正因为蒋翰墨的话而感到烦躁。
他甩开了蒋翰墨的手,对方却也不恼,只是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他的垂死挣扎。
高傲的姿态配上垂涎又粘腻的伏特加信息素,简直让方潮雨为之作呕。
随着蒋翰墨的动作,周遭的保镖齐齐围着他,逼迫他不得不跟着对方往前走。
宋枕言又不知所踪……
结果现在系统跟他说,宋枕言要为了他去死?
[谢雪泽和蒋翰墨达成合作,想要你代替宋枕,帮他们度过易感期。]
关于一点剧情小信息,系统还是能够获取的。
小蝴蝶翅膀扇动,将信息素的气味稍微扇开,忧愁道:[现在要怎么办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方潮雨烦归烦,心下倒是很淡定。
他知道谢雪泽突然回校,却安安静静,肯定没憋好心思。
他本来以为对方逼宋枕言来疗养院,是为了借宋母威胁宋枕言老老实实回谢家,但他没想到他们的目标居然转移了。
他们盯上了他。
蒋翰墨利用宋枕言来威胁他,谢雪泽利用他来威胁宋枕言。
真好笑,又令人烦躁。
这群该死的跳虫。
疗养院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和宋枕言圈在其中,狩猎。
只是,谁是猎物,谁又是猎手呢?
他不再往前走,停下脚步,即使保镖逼近,也一动不动。
站在空病房门前,正准备带人进去的蒋翰墨回头,挑眉:“怎么不过来了。”
方潮雨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淡声说:“因为时间到了。”
蒋翰墨闻言,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易感期将近,alpha情绪本就暴躁失控,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不再用猫抓老鼠的态度对待对方。
他一步步朝着方潮雨走过去,哑声道:“不要跟我打哑迷……你在乎宋枕言,也该知道,他……”
“你以为我会为了他牺牲自己吗?”方潮雨打断他的话。
蒋翰墨怔愣,后笑道:“不会吗?我以为你会和他一样,是个好心人。”
他一年里有至少三个月会住在谢家和“兄弟”、“妻子”培养感情,宋枕言对于他们来说,是不速之客,是透明人,是摆在角落可有可无的花瓶。
很轻易能看穿,也很轻易能砸碎又粘起来。
“宋枕言会为了你牺牲自己,你却不会为了他牺牲你自己吗?”蒋翰墨挑眉,拱火道,“要是他知道了,会不会很伤心?”
“我不会牺牲自己,也不会牺牲宋枕言。”
方潮雨没有掉进言语陷阱,他漠然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秒针一步、两步、三步……到了。
叮——
“铃铃铃——”
两道手机铃声不约而同地在疗养院的走廊和病房内响起。
方潮雨看向前方左上侧最角落的病房,手机铃声消失,谢雪泽接听着电话,几秒后挂断,铁青着一张脸,隔着长廊与他对视。
蒋翰墨没有接通电话,但看见了手机里发来的信息,神色骤变。
他明白方潮雨口中,所谓的的“时间到了”是什么意思。
“你来之前就把这件事发布出去了吗?”蒋翰墨看向方潮雨,问道。
方潮雨微微一笑,在未开灯,昏暗而幽蓝的微光下,面容皎白而沉静,眼眸像是深而静谧的湖水。
他说:“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比如,在进入疗养院之前,就将谢雪泽早已分化,是一名劣等alpha的事情,定时发布在网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