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小修)(1 / 2)

遥远的回信 傅祁多 1921 字 10天前

别的人不说。

余榆挺难扛下他这眼神的。

她避开视线,压迫感却并未消失,没有任何隔阂地直袭而来。

她下意识收紧胳膊以图几分安全感,怀中的阿福却受了难,被她憋得闷不透气,委屈巴巴地喵呜一声,扭动几下不敢反抗。

余榆察觉到,急急松开手。

阿福得了自由,又寻了个舒适位置,继续埋头怂在臂弯间。

她吞了吞唾沫,紧盯着徐暮枳,试探一般,小声道:“小叔……”

徐暮枳定睛,等待她下话。

顿了顿,余榆眨巴着眼,说:“上楼吃饭吧。”

意料之外的答案。

徐暮枳眉头一松,嗤笑出声来。

他抬手,猛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力道携带着些某种惩罚性。像长辈教训不懂事的小辈。

男生大手轻松盖住她的头顶,余榆重心不稳,被揉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情急之下,她不乐意地嘟囔了一声。

徐暮枳怔了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明起了身,又错愕回眸,不可思议地缓缓问道:“你叫我什么?”

余榆也愣了。

不仅是他,连她自己也没想到那一声极其直白且嚣张的全名,会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她偷瞄了一眼他,见他眼皮下沉,混着点饶有兴致直直压下来。

有错愕,有审视,但就是没要生气。

于是她放了心,抱着阿福,冲徐暮枳灿烂一笑,心虚强呼道:“小叔,爷爷还在等我们吃饭,快走了吧。”

说完狼狈出逃。

跑得跟兔子似的,徐暮枳彻底乐了。

他确实没气,就是纯粹觉得这姑娘内里那个劲儿彪上来,那气势,仿佛下一秒便能翻身凌驾在他的头上。

分明前一秒还乖得像兔子,后一秒就能撕破了脸,瞪着他,不满地直呼他大名。

他跟了上去。

就这么一会儿,小姑娘就不见了踪影。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徐暮枳闻到了熟悉的香。

家中大门开敞着,他还没进门,却一眼就瞧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徐胜利。老人正喝着一口枸杞茶,同余榆说笑聊天,时而和颜悦色地点点头。

爷爷肉眼可见地喜欢余榆。

诚然,这样会说暖话的甜心,换成谁都喜欢。

徐暮枳哂笑,可甫一转眼,就瞧见爷爷这一年更加深纵的皱纹与银白雪丝。

他慢慢就收敛了笑。

因为他要回来,今日桌上多了他喜欢的腌笃鲜和芦笋炒肉。腌笃鲜的咸肉香充盈整个楼道,像小时候,亲爷爷徐国荣为他备下的餐食。

徐胜利这两年似乎都是这样。徐暮枳一通电话打回来,提前告知要回家后,大清早便开始张罗,那些他喜欢吃的、喜欢用的,徐胜利会通通上超市买来。

以前常住家中没太多感受,是这两年离家时间长了,徐胜利的担忧才逐渐显见,徐暮枳才清楚爷爷到底有多担心自己。

如今徐胜利的步履与背影蹒跚而佝偻,几场病后,身体好似一把摇摇欲坠的枯木,连徐新桐都收敛了许多,就怕将老爷子气出个好歹。

而他就这样一意孤行地跑去北京,跑去一线。

他的父亲徐净因公牺牲的那年,他才十岁。后来跟着亲爷爷徐国荣生活了五年,爷爷因病去世,他才来到榆市。

徐国荣是退伍老兵,徐净是武警特战。徐胜利瞧着前人高树,又得老战友临终寄信嘱托,一心只愿这孩子按部就班平安长大,宁可一生中庸,也再不要以身犯险。

所以当初徐暮枳说要做记者,徐胜利猜到徐暮枳不会甘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职位,是以长吁短叹,多有劝阻。可这已然是为了周全退而求其次的结果,徐暮枳不愿再退让。而徐胜利一面愧对老友嘱托,一面又不忍毁人理想。于是这事儿半推半就,这么定下。

有时候会觉得,基因真是很神奇的东西。木已成舟之后,徐胜利常常感慨,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与忠诚,是无论如何影响引导,都没法彻底洗刷干净的。

徐氏一家,满门忠烈。

到了徐暮枳这一辈,又怎甘愿随遇而安?

所以慢慢的,徐胜利也渐渐同自己开解。只是每回隔段时间便要亲眼看看徐暮枳,知他平安才肯摆休,哪怕就是一通千里迢迢的视频报备也好。

饭桌上徐新桐和余榆话密,逗得徐胜利乐呵呵地笑。

徐暮枳默不作声地给爷爷盛了一碗汤。放在徐胜利跟前时,徐胜利忽然拍了拍他的手,问他近日工作如何?

“挺好的,学了很多。”

“那就好,”徐胜利的声音细听仍旧有些虚,他说,“既然决心要入这行,那你就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知道。您放心吧。”

徐胜利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多说也无益,再多的话也在高考那年说了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