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息吧,我和爷爷先去大雄宝殿】
【你无不无聊?】
最后那句余榆没看懂。
她回了个“还好”。
这时候李书华给她发来了消息,大意是询问她是否已经起床。
温柔又严厉的李女士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她成天睡懒觉,每日八九点便会特意来叫醒她,起床背单词、听读英文。
余榆发了一张自己和桦砚寺的自拍。
笑容灿烂地怼着镜头,举起手,比了个耶。
李女士:【什么意思?英语学不好,开始靠玄学了?】
我是一条鱼:【……】
讨厌的李书华。
余榆气闷,退出对话不再与她聊天。
早上九点温度早已攀升至炎热,即使坐在林间也觉得不舒畅。今天难得与他共游,余榆特意穿了小裙子,当时只一心想隆重对待这第一次经历,也没想过这背后的代价。
当余榆裸/露的白皙小腿被蚊虫咬了几个红色大包后,她终于决定去找徐新桐。
她站起身,没走两步,视线便忽然晃进来一道熟悉的高挑的身影。
他的气质似乎很容易在人群里出挑惹眼,哪怕今日只穿了件普通低调的黑色t恤。
旁边好几个女孩子都频频回眸,望着他的背影嬉笑。
确认真的是他后,余榆心脏“嘭”地一下,像有一把小烟花唰唰唰地全部炸开。
她没能等到他走近自己,在他快到时,上前几步迎接他,歪了歪头,笑道:“小叔怎么突然来了?”
不知是她这裙子颜色太过衬肤色,还是她在太阳底下被照得皮肤通透,徐暮枳竟从一小姑娘身上瞧出几分青涩的纯。
就是傻兮兮的,为了接他,站在太阳光里被刺得微微眯眼。
他哼笑,抬手摘了帽子,往她脑袋上一扣。
视线倏然一暗,男生的余温袭来。
刺眼的阳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自然光线。
还有浓烈的,他的气息。
余榆像是忽而下坠,差点没稳住心神。
她没有任何反抗地接受了这顶帽子,抬手拉高帽檐,见眼前的男生笑意温而淡,闲散地开口侃道:“徐新桐真够喜欢你的,怕你无聊,让我来陪你。”
徐暮枳挺会讨女孩儿欢心的,就这么三两句话,愣是哄得余榆喜笑颜开,眼睛又成了月亮。
她说:“那徐爷爷也很喜欢我的。”
所以小叔你也要喜欢我噢。
徐暮枳人精,怎会听不懂余榆话中暗指的意思?轻笑一声,移开了眼。
这是默认了。
默认他也是喜欢余榆的。
尽管只是大哥哥对小妹妹的喜欢与爱护。
余榆望了望前方下路的人群旅客,扭头去问他:“小叔要去大雄宝殿拜拜吗?”
“拜不了,唯物主义。”
他倒是坚定。
余榆望了望四周,又指着庙会上那个卖着平安符的檀木小推车,说:“那我送你一个平安符吧?”
怕他拒绝自己,余榆赶紧补充:“平安符不能自己买,要别人的才行。我送给你,也没多贵,但爷爷以后却能安心,你觉得呢?”
徐暮枳眼眸凝滞片刻,半晌都没想出个更强有力的理由反驳。
余榆机灵,赶紧趁这个空隙将人带到摊前,开始认真挑选起平安符。
她挑选东西的风格又快又精准,不过须臾,便挑中了最独特的那个——黑色的、绣着金色字样与花式的平安符。
老板娘会做生意,连忙说妹妹真会挑,这是今天卖的最后一个了,好多年轻人都买了这个,好看,也灵。
余榆满意地拿着平安符,眼神询问他。
徐暮枳这还是头一次面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感到无可奈何。
他笑,干脆颔首:“行。”
“那就这个。”
说完拿出钱包结账。
平安符攥在手里,细闻还有淡淡的陈艾草香。
徐暮枳以前没收过这样饱含期冀的礼物。还是那样,他周围许多人都很爱他,但却没多少这样心思细腻的人。
而这样的心意,依然来自这个并不算熟识的小妹妹。
余榆心愿达成,笑容都多了些光彩。
平安符,一个需要他随身携带,亦或是装在任何一个他常用物品的东西。
以后不论做什么,他都会看到、并想起那个平安符——那是余榆送的。
为以防万一,余榆要提醒他一定要随身携带,结果那些话却被两位突然冲出来的人撞了个烟消云散。
余榆身子不由趔趄往后,后背磕碰到那个满满当当挂着货物的小推车。
昏头涨脑间,耳畔一道洪亮悠长的钟声传来。
咚——
大雄宝殿上有人撞起了钟。
传说钟声可以祈福禳灾,祈求平安与幸福。更是警醒世人,万事珍惜。
咚——
又是连续好几声,缓和寺庙安宁。
徐暮枳眼疾手快,牵住了余榆。温热的手掌心还有平安符,那一刻却来不及多想,紧紧地攥住了余榆的手臂。
撞人的年轻人赶紧掉头回来道歉。
余榆想摆手说没事,却感到一股阻力。
她低眸查看,发现自己手腕上竟缠了根红线。红线趁乱间绞住了她的手表带子,一动,便容易将人家那堆货品带下来。
余榆着急,也害怕给老板的东西毁坏赔钱,便赶紧抬手去解。可惜单手不方便,解了片刻依然难以脱身。
“别动。”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余榆骤然僵住。
徐暮枳的眉眼近在咫尺。他低着头,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的手腕。
男生与少女的皮肤在礼貌而合理的擦碰相蹭,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她的手指尖端,若有若无,如同羽毛。
“小叔,我可以的。”
她音色轻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惊魂未定。
他却没有应声。
但很快余榆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大概手残,越解越乱。
到最后竟然将他自己的手也给缠了个不清。
余榆看得目瞪口呆,紧张感烟消云散:“小叔你……”
那句“你好菜”愣是梗在喉间上下不得。
徐暮枳这么张狂不羁的人也难得噤声,眉头一蹙,又闷头开始解起两人的线。
“没关系,慢慢解好了。”
余榆体谅,自己却抬头深呼吸,喃喃着:“不着急……不着急……”
徐暮枳:“……”
像是在羞辱自己。
旁边又来了一阵动静,是凑过来了一对兴致冲冲的闺蜜。
余榆瞥了一眼,是方才在金鱼池旁遇见的两位女士。
二人张望了片刻,那位母亲看见余榆身后一堆红线,眼前一亮,指着它,破口就是一句:“你知不知呀,这个是月老的红线!”
余榆僵住。
她明显感应到,徐暮枳的手仿佛也顿了一秒钟。
月老的……
红线……
两人之间莫名鸦雀无声,这次仿佛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了。
只有那位女士还在恨铁不成钢地训着自己的闺蜜,狠狠强调道——
“买吧!很、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