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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回信 傅祁多 4585 字 10天前

两手被反扣在头顶,接而十指紧扣,男人青筋凸起,隐忍克制步步为营。

到底是没有抵上中门过,等到她真的被卸下一身,分开而缠后,泉口的流域反而因空荡、未知而更加汹涌。

失去庇护的身体反而更加敏锐。

彼此呼吸粗重,乱得不行,急切渴望着对方。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关系即将成立之前,她却忽然轻叫了他一声。

男人气息顿了顿,吻着她额头、脸颊与下颚,沙哑的嗓子挤出一声回应:“嗯?”

她两颊微红,小声提醒他:“没有。”

他抱着她怔了怔,半支起身子,抵着她额头轻喘:“楼下有超市。”

“……不用。”

余榆咬咬牙,起身从旁边抽屉翻出一盒,塞到他手里:“上次去超市,看见有活动,顺手……”

床头小灯开着,昏黄护眼的灯光折射出男人玩味的神色。

他捏着包装盒翻来覆去地看,确认过后,嗤笑着轻啐她:“看过这么多次,也不知道我尺码?”

余榆脸蛋爆红,受不了他这么羞耻的话。

白嫩嫩的姑娘坐在他面前,屈辱地撅起嘴,哼道:“我买的时候比过的,我觉得应该行。你……你好歹试试……”

他颔首,哦了一声,笑意却更加意味深长。

他倾身过来吻住她,为防止她羞涩逃窜,手指提前插/进她柔软发丝,意图控制。

然后,他谑笑道:“特意比过?”

“嗯……”

“不是顺手买的么?”

“……”

中计了。

老狐狸。

余榆噎住,被看破后一阵羞耻,恨不能钻进被子里。

哪知男人提前预备,待她妄图想跑时,伸手轻松一揽,就给人捉了回来。

她耳朵贴在他胸口,听见男人低低的沉笑,挑了声,附在她耳畔道:“想要我直说,我又不是不给你。”

余榆内心尖叫起来。

她没办法再直面他,仍然挣扎想跑,他却把人抱起,往上掂了掂,然后一并压进床褥里。

她又气又羞,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可这力道对男人而言如同蚊子叮咬。

却痒痒的,抓着心。

半明半昧的光影里,她看见上方的人对着锯齿边缘,轻轻咬开了包装袋。

动作干脆,倒显得几分蛊惑勾引。

撕拉。

余榆的防线也被撕出一道口。

他进时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预想中那样艰难、哭闹。

一切顺理成章,如同灌满了水的气球,轻轻一戳,便倾泻而出。

之前不是没有体验过,可那时是他的指。

与此刻的,完全不同。

扬在半空的脚趾紧紧蜷缩在一起。

她被丁得往上冲,呜咽一声,想起去水上乐园坐滑滑梯时,为防止摩擦力过大,只要有人玩,就永远会有一股水流倾泻直下,高速滑行时,会十分顺畅无阻。

与现在的情况,有那么些类似。

也不类似。

阻力大了些。

每回榫合推进都会换来两人头皮发麻后的极致战栗。

她更没想过,自己会舒服得想哭,紧紧攀着他的肩膀,情绪被他完全领导。

她很奇怪,与他额头相抵,难舍难分时,在他怀里娇声咕哝道:“她们说会疼的,可为什么不疼呢?”

男人动作放缓,觉得有意思:“你们还说这个?”

“嗯。”

他暗声问道:“那还说什么了?”

“说哪种算大。”

“……”

余榆想夸他:“徐暮枳你的算……”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力道更大了些。

原以为他是个完美的恋人,至少在这方面,多多考虑了她的感受。

但不成想,这只是刚开始。

后来便有些受不住了,她说想休息休息,他却背道而驰,掐着她的月要,仿佛上了瘾地折磨她丁着她。

她咬着牙,不由自主地挺起月要。

这个姿势在男人眼下,宛如一把拉满弦的弓箭,尖端鼎立,呈现出饱满诱人的状态。

再后来,见求饶无望,她就细细哭出了声。

没出息得很。

可明明他要自己做什么都做了,说什么都说了。那些羞耻与浪荡在他跟前全都上演了遍,他却好似玩她哄骗她,不守承诺。

他仰起头来,看着终于如他愿哭出来的人,笑得几分放浪形骸,耐了心吻去她下颚的眼泪。

“好玩吗宝贝儿?”

他锁骨下方有汗,颗颗晶莹,滑得挂不住人,可问出这句话时,就连喘息也变得性感。

余榆却闷声负气道:“不好玩!”

下一秒,溢出一丝悦耳的娇唤。

满屋子橡胶与淡淡腥气交杂,里面人早已习惯,丝毫不察,可这股味道若是换作任何一个人进来,都能微妙觉察出异样。

那是欢愉过后,浓烈的鱼水气息。

那天结束时已经很晚。

她没想过一个人精力能这样好。

上午还在北京述职,黄昏时起飞抵达广州,一整天连轴转,两千多公里来回奔波后,此刻还能与她来上这样一遭高强度的欢/爱。

实在是累人。

她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就这么被他抱着清理了身体。

他逗了她好半天,她始终一副恹恹样子。

将人放回床上后,从后面贴住她身子,在她耳边低语,特别坏:“这才哪儿到哪儿?就累了?”

余榆:“……”

大坏蛋!

她闭着眼,故意不搭理他。

他就俯身去咬她耳朵。

刚洗过澡的人,彼此身上散着同款沐浴露与洗发水的香气。

他对她爱不释手,搂着抱着亲着吻着,想把这个姑娘完全占有,一刻也别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

余榆怕痒,被他挠得咯咯笑起来,滚了滚身子,像只雪地里撒娇打滚的灵巧小狐狸。

那神态娇憨可人,还残留着媚态,若不是还有工作,他真想再将人压在身底下欺负。

他吻了吻她额头,低柔道:“我处理下工作邮件,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余榆摇摇头,抱着他脖子,也反咬了他一口。怕他又欺负回来,便赶紧乖笑道:“我等你,你快点。”

可最后也没能等到他再回房间。

余榆被折腾过,累得没多久便睡下,一整晚下来,连个梦都没有。

次日还要上班。

早上七点,一如既往地醒过来,今天手脚却沉重得难以动弹。

余榆蹙眉,缓缓睁眼,才发现自己被人全包裹式拥着。

她又依着这姿势躺了好一会儿才彻底醒过来。

身后的人还在睡,呼吸匀长,估计睡得正沉。

昨夜她睡时,他还在房间外工作,不知何时进来的,也不知何时将她团团围住,她竟一点知觉也没有。

余榆勉强抽出一只手,揉了揉惺忪眼睛。

该说不说,徐暮枳这人多少有些粘人。这人平日稳重得很,瞧不出大概,可但凡入了夜,缠起人时便换了一幅面孔,当真是要命。尤其爱抱着她睡觉,她有时热得快不行了,也非得抱着。

蛮横凶狠得很。

她蹑手蹑脚地起了身,穿戴整齐后,便步出了房间。

路过客厅时,她看见那处桌上摆放了一台电脑,还有一堆文件白纸。

正准备穿鞋走人的她一顿,竟莫名多瞧了一眼。

他昨晚在这里办的公,倒了一杯水,看样子没喝几口。纸张也有些凌乱,散了些在地上,不像他往日爱整齐的作风。

他应是以为她还等着他,着急回床,这才置之不理。本可以不必搭理,他到时醒过来,自然会收拾。

可那一刻,鬼使神差间,她迈动步子走了过去。

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张,余榆瞧了一眼,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述职相关内容,要紧的也不会叫她看见。

她把文件码好,堆在一块。

转身时,胳膊肘却不慎碰到电脑,屏幕瞬间亮起。

没有密码,开启后便是他的屏幕界面——是他的工作邮箱主页。

这人的收件箱密密麻麻一堆,显示上千封来信。

发件箱亦是。

余榆无心查看,只匆匆扫了眼。

可视线却在草稿箱那一栏独独停留了几秒。

其他地方上千封邮件,却只有那处,显示了两封邮件。

他的工作人来人往,国内外皆有。按理说,草稿箱里的内容不该就这么两个。

所以这两封邮件内容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独特?

她踌躇了一下,思量再三,还是点了进去。

两个邮箱的标题名都是:【致余榆】

且时间都是去年,间隔不长,不过五天的时间。

余榆算了算这时间,那时他人还在萨戈兰,他们压根还没确定关系。

印证了猜想,余榆轻怔了怔,而后不再有任何顾虑,直接进入第一封邮件内容。

内容很简单:

【我知余榆勇敢,可人这一生,际遇无数,白云苍狗。你要去看看山河,看看大漠,然后再回头来,看看你是否还仍然爱我】

直接的、充满拒绝的、一贯隐忍的文字。

十分符合余榆当年高中时设想的,若是有一日自己给他表白,他的反应与说辞会如何?

他会礼貌而体面地拒绝她,然后告诉她,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

她反复看着这段文字,心脏微微抽疼了一下。

所以他在得知她的心意后,其实是打算拒绝自己的么?

她又点开另一封邮件。

可另一封不知为何,意思却截然相反。

【曾经几度起落,为生活与前程奔波,耗在无端的亲情里,总觉得前路漫漫而渺茫。人生际遇,也有许多个因困苦而失意时。而仿佛为奖励我过去经受的所有成长与荣辱,一场神谕般的殊遇在某天降临。

然后,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这是2019年的最后一天,晚上七点三十二分,位置在萨戈兰东部战区。

余榆,我确定我爱上你。

感谢你让我明白这世上还有个姑娘这样默默而长情地爱过我,可人间万万事,万万事难顺。很遗憾,再见。】

字里行间都是告别之意。

余榆总算明白过来,这是他的遗书。

是随时准备发出去,最后却没了机会,就这么搁置在邮箱角落里。

她坐在地上,有些凉。

可眼眶却是热的,啪嗒一下,掉在手背上。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是在警局里。

可在此之前,他们的人生有过许多次偶然交汇,只差转个头,多问上两句。

波浪线一般的人生轨迹,调皮地捉弄着彼此,明明即将交汇,又阴差阳错渐行渐远。直到那天,她鬼使神差地朝他走过去,终于,看见那个吊儿郎当地睡在警察荣誉榜下的少年。

她身边所有人到现在也不知道。

多年前,她有过一场黯淡的相思,泛着微微苦涩与潮湿,总怕自己求不得,也怕所求另有所爱。

而如今,她在一个距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终于得到了那封遥远而来的回信。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