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亡只一次便够了 “不怕,那是假的”……
她双手握成拳头, 额头青筋暴起,“我要杀了你!!!!”
与此同时,林栀清的神识渐渐淡出神降, 仿若真实发生过的血窟窿让她心惊胆战, 不过她更担心,目睹这一切的程听晚, 会不会落下心理阴影,耳畔机械音无情地道:
【系统提示,您的生命值即将清零,是否选择滞留围观队友,目前为止,神降副本之bug2曲家辛秘探索程度百分之28, 奖励宿主面板上限提升百分之十五, 是否单独留下队友继续探索?】
“嗯……”林栀清踌躇着, 她怕接下来曲颂会审问程听晚小七的下落,免不了动用私刑,正准备结束, 下意识朝程听晚看去。
却见她哪里还有刚进神降那副惊惧的样子?
腕骨碎裂却浑然不觉, 尖叫声刺破长空,几乎要震碎林栀清的耳膜, “我要杀了你!!!!!
林栀清亲眼所见, 她断裂的骨骼开始疯长,周身上下的伤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愈合, 眼眸便了她从未在程听晚身上见过的酒红色,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恨意与疯狂——
随着她一声呐喊,无数根藤蔓破地而出,径直穿破了地底坚固的牢笼, 一根又一根尖刺似是要将对面的曲颂和姜维捅个对穿,藤蔓包围了整个地底,诡异的香气弥漫,姜维与曲颂的身上长出玫瑰红的疹子。
再然后,玫瑰花苞自内而外穿破了他们的胸膛,迅速又贪婪地汲取着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身子越来越单薄,那玫瑰也越来越旺盛,花瓣变得娇艳欲滴,仿若毒舌在吐着鲜红的信子。
林栀清怔住了。
不是说,往事不可更改?
这是……
【警告,警告!神降内部出现不可控变化,剧情大幅度更改,警告警告,神降即将启动修复状态,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
“阿黄!结束探索!”
【是,宿主!】
神降坍塌的一瞬间,二人跌落在地,林栀清在爆破之前拽住了程听晚的胳膊,将其护在怀中,重重撞击地面,她闷哼出声,毕竟是第二次被甩出神降,心中倒无太大波澜,忽然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轻柔拍了拍程听晚的背部,“阿晚,你怎么样?”
熟悉的呼唤唤回了她的理智,对上那双满怀关切的眸子,程听晚怔住了,试探地小声道:“……师尊?”
见林栀清点头,她眼泪便止不住了,呜咽着,“真的是你吗师尊?你,你没死,你又回来了……”
她捧住林栀清的脸,目光仔细地扫过她上上下下,像是在确认林栀清真的存在,良久,小心翼翼地拥抱她,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头迈进林栀清的怀抱,轻轻蹭了蹭,像是小猫那般亲昵,柔声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轻嗅,师尊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栀子花香气,萦绕鼻尖,让她有种心安的感觉,像是她还是不眠山那个可以无理取闹的小孩,林先生总会拿着柳条假装严厉地罚她,却会无意识纵容。
可她不能当不眠山的孩童。
不眠山的小阿晚绝没有困境中保护师尊的力量,她只能绝望地,不甘地,瞧着林栀清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被冰锥刺穿,血肉模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因为弱小。
这样的绝望,她经历一次便够了。
那栀子花的香气让人沉醉,她不禁往林栀清怀中缩了缩,“师尊。”
“嗯。”林栀清拍了拍她,像是小时候那样,不眠山的每次暴雨,惊雷滚滚,小阿晚吓得睡不着,她便允她一起,给她让出床榻的一角,轻柔地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是无言的安抚。
“我害怕。”她带了哭腔。
“没事,那是假的。”林栀清道。
她抬眸,望进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林栀清总喜欢这么瞧她,很温柔的目光,静如秋水,仿若一切事情都不必担心,遇到危险,林栀清便会讲,“别怕,有我。”
虽然师尊有时候脾气不太好,生气的时候常会罚她,会在面对水龙袭击时,提着她在危险边缘徘徊,会把她直接抛到半空,但让云朵接住她
她还是很喜欢师尊。
林栀清见她心绪平复下来,右指按住她的肩膀,稍微推远了些,她不喜太过亲昵的距离,微微坐起身,发髻早已丢失,长发垂落肩头,显得很温柔,她敛起笑容,正色了些:
“深呼吸阿晚”
她大大吸了几口气,“我已经不害怕了。”程听晚道,装的软糯乖巧。
林栀清简单将头发绾起来,往后挪了一点,她没看见程听晚眸中略显暗淡的神色,保持让自己较为舒适的安全距离,不急不缓道:
“那现在,仔细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
曲风眠会输,这场战事的结果林栀清从未怀疑,就连十二岁转世的程听晚,都能在神降中打破不可更改往事的铁律,更别说地头蛇的程绯了。
神族,即便是堕神,也有些滔天之力。
人间三四十年,放在天庭也不过一旬有余,程绯在人间走完了匆匆忙忙的一生,或许花神与树神还未办完事回来呢。
只是……
“我徒儿若是找不回我,那我们四个便谁也不用走了。”
“程绯,你可是说过这话?”一朵淡蓝色的云雾漂浮在半空,载着林栀清和她身后紧跟着的程听晚,她莲步轻挪,款款而下,“不要吓唬我徒儿,你若有事,找我便是了。”
第32章 浮生若梦 你的玫瑰我收下了
程绯循声抬眸, 来人与上一次见面时有些不同,兴许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端得疏离冷静, 她似乎是笃定自己不会伤她, 因此有些恃宠而骄,毕竟两人还有约定傍身, 她还要为她北上巫山。
程绯却不因林栀清的态度而生气,笑道:“若非如此,你还要在神降里待到何时?”
“放着两个徒儿不管,日日夜夜来我万鬼窟留宿,曲风眠来了你也不随她回去,怎么, 我这里住着舒服?”
女人的嗓音懒洋洋的, 张口便把暧昧拉到极致, 本是想着戏弄林栀清,好让她气急,快些离开, 却未料到林栀清看她的神色愈发认真下来, 其中藏着——几分复杂。
程绯的呼吸刹那间轻了,她怔了怔, 似是满不在乎, 可说出口的语调却在颤抖,将她的心绪出卖, “你……知道了?”
知道是她自作主张,偷偷赋予了玄族人形。
知道是她愚蠢地不计后果。
知道她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初遇林栀清时她化身骷髅为她指路,本意是让她经历玄族之事,好对她的请求更容易同意, 谁料她不知怎地,竟然还要回去第二次,程绯睫毛轻颤,可能是因愧疚,她不想让旁人知晓这件事。
“对不起,”程绯轻声道,“我……”
她不敢抬眸去看林栀清的视线,于是她没看出,林栀清脸上的神色,并不是责怪,而是,心疼,不止是心疼玄族的遭遇,也是在心疼,神降中小小的程绯,冒天下之大不韪,以一己之力,力挽玄族后裔,被鞭挞得满身伤痕也不曾出卖同伴。
分明应是个浸润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子,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岛上,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却落得神降中孤身一人,与苦痛为伴的下场。
玄族被充当禁.脔这件事,归根结底,乃是人族私欲,她赋予玄族化为人形之力,实则出于好心,罪责在人族贪婪的欲望,与她无甚干系。
所以,林栀清微微摇头,一字一句地,似是山涧清泉,“不是你的错。”
程绯愕然抬眸。
林栀清许是怕她未听清,又重复道:“错不在你,你彼时十二岁,不能参透欲望本源,乃是人之常情,就算不是你,换作是我,或者是任何人,都不能提前预知结果。”
“更何况……”林栀清笑容抚慰,很是暖意,“你已经拼尽全力了,不是吗?”
程绯彻底怔住了,良久,才笑了,可她笑得苦涩,没多久又垂下眼帘,不再瞧林栀清,她似是有些站不住了,左右摇晃,似是深秋坚持在枝丫上枯黄的树叶那般摇摇欲坠,而后,又极快地稳住身形,仿若那一刻的脆弱之是林栀清的错觉。
那一瞬间林栀清恍然觉得,程绯和神降中那个瘦削的白衣少女没什么两样,她下意识伸手去抚,可程绯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显得有几分孤单。
“你……”林栀清踌躇着,想说些什么,忽然间,她好似明白了程绯为何非要谎阿晚,让林栀清再来见她:
因为,程绯已经呆在这万鬼窟,已经有十二年了。
她已经孤身一人在这里,静默了十二年了,只为等她过来,若是不是因前些日子程听晚打碎了避世珠,她被曲风眠发觉不得不入驻曲家,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万鬼窟,才遇到了程绯。
那,倘若避世珠完好无损,程绯要一人,守着漫山遍野的骷髅,等到何时?
林栀清晓得孤独的滋味,程绯如此,她又何尝不是呢?一个现世之人,莫名其妙穿越进小说的世界,她有时也会觉得格格不入,偶然夜深人静时,想起记忆深处,将她抛弃了的人间烟火,有高楼大厦,有灯火阑珊。
林栀清觉得喉头有些干涩,所幸她已经修复了两个bug,修复完所有也只是早晚的事情,便道:“文君。”她扬了扬头,示意她过来。
李文君看了眼程绯,提着衣摆回到林栀清身边,林栀清唤出一滴水滴轻砸进程绯的额角,神识融进水滴里,只有两人能听见谈话,似是安慰,“好了,知道我们走了你难过,放心,我有空会来陪你的。”
“嗯。”良久,程绯的声音也通过那水滴传来,不过有些闷闷得,像是隔着云雾。
李文君扯了扯林栀清的衣角,提醒道:“师尊,还有家主。”
“好。”林栀清点点头,水龙缚着茧,驮着水床将茧运走,她将两个孩子也顺手扔到那龙身上,单独留下陪程绯又说了几句话。
“阿绯。”她并未贸然走到程绯身前,似是怕瞧见她通红双目却不知如何安慰,“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既已复仇,也当放下恨意,执念会毁了你。”
程绯没转身,也没回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彼时程听晚在唤她,似是水龙失控,她不得不回去,便只匆匆留下一句:“你的玫瑰我会如约种到巫山。”
这次听到了回应,“多谢。”遥遥地传来,似乎夹着浓重的鼻音。
……
***
第33章 新人物登场 你……真要与她走?……
后来回到曲家, 有惊无险的众人彻底歇息几日,像是刚经历一场旅途奔波,破茧而出的曲风眠话变得更少了, 脸色较之之前更加苍白, 仿若风一吹就要倒,不过这次出来以后似是有旁的事情要忙, 时常见不着人。
文君与之前没多大变化,左右入神降的人也不是她,何况她本就勤勉,修炼强度较之之前没多大变化。
变化最大的人是程听晚,从神降回来后未睡过一日懒觉,说什么闻鸡起舞都不为过, 性子也稳重了些许, 不再咋咋呼呼撒泼打滚, 勤勉的程度比上李文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下也好,林栀清省了心。寻了由头闭关修炼,后被误闯进去寻毛线团的林百发觉她竟在昏睡, 大呼小叫地伸手去探了她的鼻息, 确保她只是在睡觉才安心。
闭关的日子过得很快,两个孩子还在锻体, 要把引气入体练到极致, 刚入门的孩童寻着课本便能学个大概,用不着师尊教, 于是林栀清也乐得清闲,系统总共给她提了不少上限,现在的实力差不离能与曲风眠一较高下,不过毕竟要北上巫山, 把法力再提升些,总归是多些保险。
转眼间半年便过去了。
“栀清。”
闭关出来以后,曲风眠来迎接,林栀清见她便笑,快步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行,“阿眠,近来身体可好?我这次闭关成果不错,有机会你与我过几招?”
曲风眠轻笑,瞧了林栀清一眼,之见她淡绿色的衣袍沾染了灰尘,灰扑扑的脸蛋洋溢着灿烂的笑,闭关几月不见阳光,脸色比之前还要白些,不过与自己不同,林栀清白得莹润。像是刚剥出来的石榴,晶莹剔透带着粉嫩。
向来萧瑟处常年积雪,可这番出关,却见外面的积雪都被人清扫了去,曲家弟子们各司其职,似是忙忙碌碌的蚂蚁,从各处搜罗来的山珍海味运送到膳房,林栀清一愣,立在原地,眸子望向曲风眠,“要来客人?”
曲风眠只笑。
“总不会是特地恭贺我出关?又不是破境界,家主您至于这么大费手笔?”林栀清笑话她。
“栀清,”曲风眠顿了顿,敛起笑意,神色变得复杂,“先前走的急,未同你讲……”她似是犹豫,垂眸道。
林栀清也收起笑容,正色起来。
曲风眠接着道:“颜家来了人。”
林栀清挑眉,能让曲风眠这么大费周章地,不太可是颜家的弟子或门童,那便是:“……颜家小公子,颜宴?”
“嗯。”
阿黄闪身过来,喋喋不休道:【哦吼!恭喜宿主即将解锁新人物颜宴!颜宴,生于鱼米之乡,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总之十分是个人物,是江南地带许多女子的梦中情人,不仅如此,他还是您的青梅竹马,你们两小无猜言笑晏晏,他是您父母亲自认证的未婚夫婿!是……】
林栀清:“打住!我哪有什么父母?”
【哎呀,是他父母啦!】
林栀清朝曲风眠走了几步,“他此番是来?”
曲风眠不明显地深呼吸,苍白若雪的手指不断摩擦着袖袍,似是在忍耐什么,“是来……接你去江南。”
林栀清一怔。
没错,逻辑正确,按照原书剧情来说,林栀清本就有婚约在身,这个未婚夫婿却不是别人。她十二岁那年战战兢兢地逃出营地,不慎跌入湍急的河流,那个将她捞起来的小公子,便是颜宴。
他对于林栀清来讲,甚至还有救命之恩。
婚约便也是那时定下的,颜父颜母慈悲为怀,瞧林栀清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觉得她可怜,便让她做了颜宴的伴读,想着给颜宴做个伴。
说是伴读,可林栀清在颜家却是大小姐的待遇,颜宴有的她便有,颜宴没有的,林栀清也有。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哪里是伴读,分明是当做亲女儿疼爱,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到了十六七岁,谈婚论嫁的年纪,一柄夜烛,老夫人病痛缠身,那晚守夜的只有林栀清一人。
“清清。”
“我们老来得子,也知不少人觊觎这颜家少夫人一位,这些年来,我们待你不薄。”
颜家夫妻共治,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隧不少人想走这条路,夺了颜家的产业,老夫人瞧着林栀清长大,只放心得下她。
林栀清冰雪聪慧,自然知道老夫人是何意,便紧握着那布满褶皱的手,哽咽着,允诺了她,“只要我林栀清在世一日,变会辅佐颜宴一日,共护颜家安宁。”
老夫人却不满意,抓着林栀清那遍布皱纹的手多了些力气,执着地又问:“那你……愿意与他成婚吗?”
“嗯。”应是不愿的,可是救命之恩,她没有犹豫,自从营地出来的那一刻起,她便知晓,每一份真情,都来之不易。
自那时起两人便定了亲,只可惜一直没有成婚,二人以少年夫妻掌管家业,直至那日林栀清踏上了一艘船,说是到曲家取些冰棱,后再听闻消息,却是她命丧万鬼窟。
想到这里,林栀清才回过神,“嗯……南下一事不急,我总归是要当阿晚和文君的师尊的,先宴请了人,其余事不必着急,阿眠,他何时到?”
“三日后。”
这么急?
林栀清诧异地瞧了曲风眠一眼,不经意随口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倘若我没有出关,难不成要让颜宴公子来山洞寻我吗?”
本是寻常一句玩笑话,曲风眠良久不作答,苍白的手指蜷缩着,拳头紧握,关节处发青,才低声唤她,“栀清……”
“嗯?”林栀清拍打着衣袍上的灰尘,念了清净诀,衣袍顿时焕然一新。
“你……很想跟他回去吗。”曲风眠顿住脚步,回眸看她,盯得很紧,像是不愿错过林栀清一丝一毫的微妙表情。
第34章 给徒弟选专业 高端的食材
林栀清一怔, “什么?”她缓过神来,曲风眠是原书主角攻没错,但是「林栀清」名义上的未婚夫婿却不是她, 是男子身的颜宴
嗯……对, 林栀清也很想吐槽,百合小说, 世界观却是异性恋称霸,所以本来她们在这里搞百合就,很不容易,对,林栀清这么想。
曲风眠虽是曲家大小姐,却是当做吉祥物, 没有被授予同等重要的课业, 甚至江南地带的颜家更是有些不成文的规定, 不知是哪个牛的二五八万的掌门人,规定,颜家当家做主的, 必须是男子, 虽然是夫妻共治,但真正掌权当做继承人的, 得是男子。
想想也是, 玄族被当做生育工具,就已经能说明这个书里的世界设定有些问题了, 无论是玄族还是“女性”,在被围观群众当做观赏客体的那一刻,她们,或者“他们”, 本质都是一样的。
这么一来,林栀清不禁更佩服曲风眠了,能在这种设定下肃清曲家当上家主还不被议论,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她手腕够铁。
想到这里,林栀清望向曲风眠的目光变得清澈,由衷钦佩起她来,但是佩服归佩服,林栀清归根结底还是要回现实世界,所以……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曲家,而且还是以这种“出嫁”,不会被曲风眠再三纠缠的理由,她就开心,一开心,笑容也真切了。
“嗯……也不算是很想去吧,好歹先教完阿晚和文君,其余的再说吧。”
如果是在颜宴的“护送下”,只要离开了曲家,她再“随便”出点什么意外被抓走,然后借机北上巫山,种下那什么玫瑰种子,回到现实就多一份希望!
不过在离开之前,曲家bug3还未探索完全,就趁着这个机会多解锁一点,哎呀多一点是一点嘛,苍蝇肉也是肉。
她没注意,一旁的曲风眠手指握拳又放开,几经辗转,才轻声道:“嗯。”
半年不见,孩子抽条了不少,闭关之前程听晚尚且不到林栀清的锁骨处,这次一见,都要到鼻子了,眉眼脱了一点点稚嫩,舒展了些许,算是完全脱去了孩童期的尾巴。
说不惊喜是假的,林栀清瞅见正自觉练气的程听晚,如火的衣裙衬得她也如火般热烈,一招一式间显尽青春昂扬。
最主要的是,她居然学会了自己努力学习,再不用林栀清守在一旁辅导作业,真是太令人省心了,林栀清站定看了一会儿,弹了水滴落在她额角,“练得不错,什么时候学下一个?”
程听晚一愣,猛地回头,看到林栀清的瞬间,眸中闪耀起光芒,“师尊!你出关啦!”
三步并做两步地蹦哒到林栀清身边,给了她一个实打实的拥抱,现在的身高让她刚巧能蹭在林栀清颈侧,让林栀清联想到自己家里养的小猫咪。
有些痒,林栀清将她推开,“练气了半年多,基础够扎实了,教你点别的。”
等颜宴来了要借机北上,留在曲家陪伴徒弟的时间不多。
林栀清暗自忖度,她已准备将文君交给曲风眠看顾,单水灵根极有利于曲风眠的修行,何况林百也说过曲家门徒稀薄,多个称心如意的徒弟也是好事。
不过至于程听晚……
林栀清背过身去,示意她跟上自己,授课不分时间地点,就着草地用水绘图,“剑修,仗剑走天涯,颇有侠义之风;音修,擅调律通乐理,一举音波能挥倒一片;器修,需得用心钻研,日夜打铁以器证道……”
“嗯……”林栀清想了想,“器修不适合你,你思维跳脱,想来坐下当器修,丹修都是不靠谱的,还有符修、阵修……”
看着是授课,林栀清却像是自言自语,不给程听晚插话的机会,程听晚在一旁乖巧地守着,待林栀清琢磨完了,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师尊,你……在说什么呀。”
“哦,”林栀清回过神来,“我在给你选专业。”
专业?程听晚歪头看她,显然没听懂。
林栀清自顾自道:“剑修算了吧,好多剑修一辈子只跟剑过,需要人刻苦钻研,适合文君但是不适合你,最主要的是这个比较穷,浑身上下都掏不出二两根子,器修呢……通常有钱,特别容易名牌效应,有名的器师只要经手便造价不菲,你将来若是谈恋爱,最好便找个器师,舍得为你花钱,为人也忠厚……”
程听晚眉头越蹙越深,后打断她,“师尊,为什么建议我与器师……,是因为师尊的那个未婚夫婿,就是器师吗?”
未婚夫婿?……颜宴倒确实是个器修。
“嗯,对。”林栀清没在意,随口答道。
“哦。”程听晚的声音听着有些闷,默默低下头,不再言声。
林栀清捏起程听晚的手,神识谈进经脉,阿晚是真神之身,木系灵根得天独厚,要论修炼,多余那些反而累赘,什么也比不上单纯灵修,可将她长处发挥到极致,“专修灵吧。”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更何况……
第35章 我讨厌你 一同沐浴,引心神荡漾
阿晚说到底只是个灵体, 是那万鬼窟中被封印的程绯的灵魂,一个灵体能逐渐成什么样子,林栀清也没把握。
“曲家地盘不小, 大家族资源也丰厚, 专供木系灵根的温泉有不少,累的时候泡泡温泉, 会大有裨益。”
“嗯。”闷闷的一句话,程听晚依旧低着头,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摸了摸那被林栀清捏过的地方,已经泛起红痕。
林栀清发觉不对劲,手背去贴她的脖颈, “怎么有点蔫巴, 发热了吗?”
程听晚抿着唇, 声音软软的,“没有。”
可触及到的地方确实滚烫,手背贴着血管, 能清楚得感知到跳动, 心跳有些快。
林栀清原想再靠近些,那孩子却往后躲, 林栀清脸色沉下来, 声音也冷,“过来。”
“……”
程听晚低着头, 呼吸不由得变急促,对林栀清生气的恐惧似是刻在骨子里,她垂着眸不知道在瞧着什么,眼睫很长, 似是乌鸦羽翼,震颤间,便有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轮,哭得无声无息,只是小声的抽噎。
林栀清一愣,也不敢冷脸吓唬她了。
那泪珠滑落至手背上,湿漉漉的一团,林栀清用指腹为她抹去泪水,语气不由得放软了,哄道:“……阿晚,怎么了?”
女孩子又哭了会儿,颤声道:
“林栀清。”
她从来直呼过她的大名,要么小心翼翼的“林先生”,要么甜腻的“师尊~”,这要是放在往常,林栀清定得惩罚她不尊师重道,可这般情形,她只能等她。
程听晚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讨厌你。”
很静,呼吸都听得清楚。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林栀清深吸一口气,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很是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程听晚在心中嗤笑。
因她从来不与她说自己的事情。
在那避世珠被她打碎之前,她甚至不清楚林栀清是修仙者。
因她去万鬼窟不与她说,让自己身入陷阱,白惹人担心。
因她忽然便有了什么未婚夫婿,却从未亲自与她提起。
因她自顾自闭关杳无音信,对她不管不顾,且一去便是半年。
因她出关便又自说自话地为她规划,却从未顾忌她的想法。
包括现在,在知晓林栀清要走后,像是被敲定了截止日期,然后她的每一句关心都有了时限,说一句便要少一句。
她说的越多,意味着她走的越早。
她不想她走。
程听晚深吸了一口气,思绪那么乱,想说的那么多,却只道:“没什么,我说错话了师尊,许是这几日忙些练气,没顾上休息,头有些发昏。”
“哦。”林栀清半信半疑,念及阿晚许是到了青春期的年纪,便不在意了,“那别练了,去休息。”
“嗯。”依旧是乖巧的,可心里似是多了隔阂。
过分得是,始作俑者还未体察到她的心思,只不咸不淡地接受了她的道歉,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拽着她去休息。
林栀清站起身来,虚虚扣住她的手腕,纵身一跃至剑上,“既然要休息,那不如就今日吧,走,我带你瞧瞧先前说过的温泉!”
程听晚被提溜着拎起来,那剑飞得很快,耳边满是风声呼啸,林栀清动作不算轻柔,天旋地转之间,鼻尖便嗅到了水雾暖汽,再一睁眼,便只剩下水汽氤氲。
脚刚落地,便听到什么东西没入水的声音。
程听晚看过去,见师尊的衣裳已经随手便放置一旁,零零散散地散落在竹筐中,甚至连极为私密的胸衣,也对她不设防备,大大方方地摆着,程听晚只瞧了一眼,便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林栀清缓慢地走,水面没过足尖、小腿、膝弯、臀部、腰腹,簪子早已被取下,如墨般长发铺散水面,随着波澜飘摇着,她回眸瞧向还在闹脾气的徒儿,肩颈及腰腹的曲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徒儿根本不瞧她,应是还在生闷气。
于是一缕水雾便环绕住她的腰,“进来泡会儿,去去寒气,会舒服些。”
那音色也格外潮湿,于是程听晚便红着脸慢点没了下来,只不过极为羞涩,连泡温泉也不将衣物脱下,刚进水就低下身子,让水漫过脸颊,堪堪留下鼻子呼吸,一言不发,拘谨地守着温泉边缘,不与她靠近。
“修行讲究日久天长,我听得阿眠说,你近些日子很是勤勉,几乎从未休息。”
“嗯。”她略微漫出水面,发出些鼻音。
“为师给你定个规矩,以后每日修行,不得超过四个时辰,另外,要睡足四个时辰,晨起得喝杯温水,睡前喝牛奶,三餐须得按时吃。”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