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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原来是你

【宿主要定制什么?】

“嗯……还没想好, 不过,我没什么想要的了。倒是临走前想给徒儿留点念想。”

好歹师徒一场,不能走了, 什么也不留下。

袖纳中还有多玫瑰种子, 是万鬼窟中程绯托她的人情,她磨挲着花瓣, 耳畔是阿黄接着道:【宿主是要去巫山吗?现在的积分可以用来兑换转移阵法呦,再远都能立刻到达!】

“这样啊……那传送就换一个吧。”

她重回了不眠山,过了几日闲云野鹤的日子,打着蒲扇的时候,总莫名想起徒儿幼时闯祸的稚嫩样子,又兜兜转转, 响起那个大一些的少女, 沉静如水, 眸子却沉着,让人琢磨不透。

外面的日子不太平,改朝换代乃是兵家常事。

为了竞争太子亲卫, 楚曼儿被人刺杀, 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小白猫替她挡了这一剑,白月袍全染成了血色, 被送过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它早已无力去维持人形。

“人家曼儿对付的了,你倒好, 心甘情愿地上赶着送死。”林栀清心中苦涩,心情沉重地探查伤势,佯装轻松地去揶揄它。

小白猫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在脑中传音:“是你让我保护她……”

“只有这样?”

“嗯……之前惹了她生气, 我一直想道歉,这次,主人你替我上门讨个饶,求她原谅我”

小白猫太低估了敌人的实力,谁知那一剑本就是奔着妖族来的,箭头浸润了毒药,它这一挡,毒药将它的身体浸了满怀,毒入肺腑,再难痊愈。

它自知生命到了尽头,一直沉默,攒了许久的力气,才得以对林栀清道:“主人。”

“我好像要死了。”

初见林栀清时它便是一只小白猫,本着“猫道主义”挽她一条性命,她醒来后收养它为灵宠,一人一猫的主仆缘分也匆匆不过十多年。

它看着小主人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长成一位窈窕青葱的少女,又从稚嫩生涩的少女模样,出落成如今这般有勇有谋,让人望而生畏的魄力。

她好像不需要它的保护了,这般想着,它忽觉安心,声音微弱:“小主人看着,大不似从前了,有时我甚至觉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林栀清只笑。

“可……小主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只要幸福,便是极好的……”

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听不清到底在讲什么了,腹部微弱起伏的弧度也不再动弹,吵了半辈子的猫妖第一次这般安静,就跟睡着了似的。

“等你再次睁眼地时候,没准会见到你真正的主人。”

林栀清擦了一把眼泪,终于趁它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将神识收进了纳袋——

只要魂魄还在,重塑肉身便有可能。

想来几个月前在万鬼窟时,程绯给她的那多黑玫瑰也是同样的缘由。若是程绯能重塑肉身获得自由,那么……小白猫说不定也行。

不过这样一来,曼儿那边倒是容易了。

犯事的家伙被朝廷抓到,曼儿成功当选太子亲卫,似是影子出入其身旁,于此蛰伏。

半月后,楚绪率领妖族大军来讨要说法,证据确凿,曼儿斩杀太子于城门。

兵临城下,病重的老皇帝只得将密谋主事全部交出,并重新拟下遗诏,宣王姬虞之覆为皇太子,即日起,登基为帝。

新帝改立国号“清”,正式封林栀清为霹雳国师,登基大典上同她一起接受万人朝拜。

繁杂的礼节过后,虞之覆卸下头冠,微笑着走向她,兑现了以前的承诺:“国师,你要的327片金叶子,和327户房屋的地契,全都在这里了。”

林栀清收下,又道:“陛下,记得留一些差事,我这儿的孩子们个个品性纯良,定不会扰了京城的清净。”

二人寒暄了几句,聊起了以后的打算,虞之覆道要忙着改立女学,任女官,任重道远,却也忙得不亦乐乎。

“待我肃清朝野,势力稳固下来,会立后。”

林栀清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是王后,道:“人选是……?”

陛下一副还用问的眼神道:“会是阿影。”

林栀清一脸“果然”的神情。

临走时,林栀清站在大殿外,望着门下黑压压一批拜见的文武百官和平民百姓,道:“对了,还请陛下帮我一件事。”

几日后……

对于一国之君的八卦,百姓们自是乐得宣传。

立后的诏书,和包含废除一夫多妻制的新兴律法一同颁布,让人们不知先惊讶哪一个。

有百姓在茶余饭后闲谈:“那陛下废除一夫多妻,自己不想坐拥天下俏儿郎吗?”

另一个人抬手拱了拱天:“开玩笑,那位,怕是对男儿郎不感兴趣呢。”

“还有一事,你们听说了吗?”

“国师那件事吗?我知道诶,听闻霹雳国师的真名泄露出来了,叫做林栀清,一直以来神秘莫测地给陛下出主意,居然也是妖族呢。”

“律法《人与妖和平共处五大原则》应该就是国师大人制定的吧,妖族之王率领众妖平叛有功,国师讲这是她们应得的奖励,陛下也同意了的……”

有人第一次听说,有不满也有震惊:“那能行吗?妖族又不通人性,万一伤人怎么办?”

“所以才制定了《和平共处五大原则》啊,还要求国子监的学生每日去京城宣讲呢……”

自颁布诏令以后京城便是这般欣欣向荣的情形,林栀清路途歇脚的功夫,便听得众人皆是在议论此事,系统阿黄道:

【会相安无事吗?】

“人与妖族,对立统一。必然会在相互警惕中共存,人会需要妖族的灵力,妖族也会需要人类的科技。”林栀清想起了21世纪那个的属于她的世界,高楼大厦林立其间,或许灵力会成为新的动力源。

会是一个跟现世全然不同的世界。

但会是同样的繁荣,和平。

另外,霹雳国师原为“林栀清”的消息,也从江南随众人之言语一路北上。

林栀清踩着风雪再次登山,她隐去身形,一步一级上着台阶,却还不知向来萧瑟处现在如何了。

听闻曲风眠病了,有抽丝剥茧之势。

曲家本就零星的门徒全部遣散,偌大的门庭显尽萧瑟苍凉之感。

那个夜晚风刮的格外大,像是一只巨兽声嘶力竭地嘶吼,锋利的爪牙凶狠地挠出一道又一道血痕;在江南呆久了,这里的温度更是像极了井下的泉水,摸起来又沉又冷。

尽管再三想起曲风眠,蔓延的思绪一遍又一遍提醒她去确认下她现下的状态。

可林栀清不是来可怜她的,她此行有要事确认。

午夜子时,她重回了曲家的地库。

原先看守在这里的门生不见了踪影,无人看护,一路潜行地格外顺利。

总会想起几个月前曲风眠笑意吟吟地对她讲,栀清,曲家的所有地方,都不会对你设禁。

夜风似是小猫儿尾巴从地库边缘探进来,试探地覆上林栀清的鬓角。她拾级而下,缓步经过几个月前见过的那颗忆往昔,她依旧被保护地很好,愈发油光锃亮。

往地库更深处前行,见一面巨大的墙壁上纵横交错,绘制一张详细无比的巨大脉络网,每个小方格内摆放着一颗灵石,有些正悠悠地发着光。

终于见到了,灵石墙。

每个收录进曲家的弟子都有一块相应的灵石,灵石闪烁即代表弟子存活,暗淡即代表该弟子生命垂危。

无数代曲家门徒的名字都在这里,包括[林栀清],包括曲风眠,甚至也包括那只小白猫。

林栀清掌心燃着灯火,上前几步去瞧。

如她几个月前观测到的一模一样,名为[林栀清]的灵石正幽幽地发着亮光。

她一个个排查,直到寻到了林百的灵石,纠缠了她几个月的疑惑才终于得到了解答。

“呵……”她苦笑:“果然如此。”

几个月前她魂穿到这里,想必是用了「林栀清」的躯体,所以她一直在疑惑,这灵石代表的,究竟是躯体,还是灵魂?

从前一直以为,这灵石代表的,乃是肉身。可如今看来,怕是错了!

她的视线落在林百的灵石上,林百的肉身已在几日前寂灭,可灵石依旧燃着火光——

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这灵石代表的,根本不是什么肉身,而是货真价实的魂魄。

掌心火燃得更旺盛了,林栀清呼吸急促,她盯着[林栀清]的星石,那星石正冒着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你果然没死。”

林栀清喃喃道。

小七的魂魄依旧滞留在世间,甚至承袭了前世的愿望,依旧想要复兴玄族,报仇雪恨。

一瞬间,林栀清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还是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狐妖……楚绪……曲家后院……楚曼儿……那个人……林不渝……程绯……单水灵根……李文君……玄族……小七

终于,林栀清很浓重地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在[狐妖献祭]一事中,那人对她的一切行踪全都了如指掌;怪不得在召开萧瑟处第一次见到曲风眠时,那人的反应那么奇怪,彼时还以为是对长者的畏惧,谁知……竟是对故人的缅怀。

“阿黄,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就是第六个bug了。算了,我们叫她小七吧。”

“12年前,万鬼窟,我刚穿进来的时候,系统让封印程绯,还记得吗?”

阿黄深吸一口凉气:【宿主,您的意思是……!】

“对,这不是封印,而是一场献祭。是小七和程绯共同谋划的,以牺牲她们二人来复兴玄族的献祭!”

作者有话说:快要大结局啦[垂耳兔头]

第82章 第 82 章 文君,该如何自处

“只可惜, 当年的阵法并没有成功,而是误打误撞让我魂穿了。她们身魂分离,魂魄却没有消散。小七的肉身给了我, 而魂魄承袭了记忆, 以李文君的身份降世在不眠山;程绯的肉身就此困在了万鬼窟,魂魄也降世在了不眠山, 后被我有心收为徒弟。”

“小七并拜我为师不是毫无目的,她潜伏在我身边并伺机行动,妄图再次献祭这副身体。”

【宿主……您的意思是,献祭肉身去复兴玄族这个计划,小七她一直都没有打消?那您还故意当初消息,说您就是霹雳国师, 还把准备北上巫山的行踪传递出去?】

“嗯。”林栀清点点头, 淡然道:“该收网了。”

她的目光久久落在[林栀清]的灵石上, 那若隐若现的光芒照拂在她的侧脸,衬得有几分肃穆寂寥。

万鬼窟中片刻的记忆回溯,便已然让她不堪承受, 不得不去想, 若真是曲中人……

她又有何资格去评判她的对错呢?

正想着,刺耳的机械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探索bug6之小七的真实身份, 经系统评析, 您的面板数值已居于世界第一、无人可匹敌!奖励系统积分100000分,宿主可自行在系统商店内购买货物, 祝宿主玩的愉快~】

确认了李文君的身份,呆在地库便没有意义了。

林栀清收拾了一下繁杂的心绪,拾级而上,脚步在她见到地库门口那人时停滞了一瞬, 她鬼似的无声无息,已经不知在门口瞧了多久了。

林栀清顿了顿,上去打了个招呼:“来了。”

她本该被冻症侵入骨髓的,可林栀清看着她的模样,虽醉成一团满面酡红,白发却依旧光滑油亮。

她幽幽地依靠在门口,静默地瞧着林栀清。

林栀清避开她灼热的视线,伸手:“好久没见,不请我喝一口吗?”

女人没动,歪了歪头,似是在尽力理解她的意思。

跟醉鬼没什么话说,林栀清抢似的夺了她的酒壶,果然在里面嗅到了一丝单水灵根的气息。

……看来,她还是没忍心。

“你……你拿我的酒做什么?”曲风眠醉醺醺地要上来抢,脚绊住石头一下子跌在了林栀清的身上,竟就这么软趴趴地睡了过去。

林栀清被她压的往后退了几步,顺势弯着身子,将人放平在一颗树旁,然后对一旁的阴影道:

“她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这样吗?”

一直藏在阴影里的少女眼见藏不住了,脚步轻盈地走出来,唤道:“师尊。”

二人相隔其实已经有小半年了,林栀清打量了她半晌,外貌别无二致,可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这个险些害的自己命丧黄泉的女孩儿,现在不卑不亢地与她对峙,林栀清勾起一抹浅笑,道:“文君,先坐吧。”

李文君眨了眨眼,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夜深人静,雪正在簌簌地下。

偶尔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婆娑的,也是簌簌声。

淡蓝色的光晕自林栀清手中释放,将她们二人,以及醉倒在大树旁的曲风眠温柔地包裹起来,徐徐暖风隔绝了冷气,将她们笼罩。

“曲风眠怎么成这样了。”

这是林栀清问出口的第一个问题。

“您走后,她便没心思去管曲家的诸多事宜了,月例发不下来,弄的整日人心惶惶。”

“有传言道,曲家主疯魔了,恰逢别的仙门来要人,他们便一哄而散了。”

“那你呢,你怎么不走。”这是林栀清问的第二个问题。

这回李文君愣了好久,才笑了一下,“我嘛……我天资愚笨,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不必自哀,单水灵根百年难得一见,谈何愚笨。”

即便是明知被利用,却依然留在曲家,自愿拿灵力为曲风眠续命。李文君的心,比她以为的要温柔许多。

“文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文君提起了兴致,安静地瞧着她。

“有一位姑娘,她是北国最受宠、也是年纪最小的公主,在父皇母后的宠爱和万众子民的爱戴下长大了。有一天呢,她嫌皇宫无趣,偷偷穿了平民的衣裳,翻出宫墙去玩耍,却意外被一伙贼人所劫……”

“然后呢,她把贼人打死了吗?”

林栀清摇摇头:“公主很弱小,她没有能力赶跑贼人,绝望之中呀,一个男子英雄一样闯入并救走了她,公主少年未经世事,就此陷入了爱河……”

“这男子怕是没安好心吧?”

“诶,还被你给猜中了。两年之后,南国和北国大战了一场,北国战败,她的父王母后都死在了那场战火中。而城门下,那个带兵攻打她母国的人正是救了她的男子。公主这才知道,以前的一切都是他的蓄意接近,他对于公主,真情是不假,但这真情里,却也是不乏算计……”

李文君“啧”了一声,好似有隐隐的不悦。

“原来啊,他是南国的太子,他攻下城门后,一统天下,他杀尽了北国皇族余孽,除了她。但是……”林栀清话锋一转,突然发问:“可是文君,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公主……她以后该如何自处呢?”

这个问题似乎不难回答,李文君几乎是顷刻间便给出了答案:“杀了他。报仇雪恨。”

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侧头,好像看了一眼醉醺醺的曲风眠,又道:“痛苦。”

“什么?”林栀清一怔。

“活着的人才最痛苦,死去的人一命呜呼了,闭上眼睛什么都感受不到。可活着的人可没有这般洒脱。目睹亲人的离开……甚至身上背负着几条人命,要血淋淋的替他们去活,活的久了,又太弱小,报不了仇,就更加痛苦,有时候在心里期盼,其实当初还不如跟着家人一起死了。好歹黄泉路上能有个伴。”

“再或者……”李文君深吸了一口气,视线从曲风眠身上挪开:“能忘了也是好的,只怕又忘不掉又死不了,真是凌迟一样的酷刑。”

良久,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问:“然后呢,结局是什么?”

林栀清说:“最后,公主醒了,她惊讶地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她的父皇母后正在塌边笑吟吟地瞧着她,说,哎呀,我们的小公主,怎么又做噩梦了,快,让御膳房的人多准备些公主爱吃的吃食,让公主缓缓神。”

一生嗤笑,似是无语到极点发出来的笑声,李文君道:

“师尊。这故事好没意思。”

被她那副嗔怪的眼神盯久了,林栀清笑得真情实意,“文君呀,不是只有仇恨才有意思。”

她起身,把树桩上睡着的曲风眠扶起来,“今夜下的雪很美,曲家主醉醺醺的模样也别有一番趣味,江南的雨季也美,猫儿也可爱。”

“就像是现在这样,你安静地坐在这里,跟我说说话,我觉得就很好。”

李文君思考什么似的,没接话。

她隐隐觉得林栀清待她的态度与以前不同了,还爱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便以为她猜到了端倪。

可她对她没有敌意,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曲风眠身子软,又重,林栀清背着她,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李文君赶忙上去帮:

“师尊,听说……你成婚了。”

林栀清没用灵力,被压的险些喘不过来气:“对呀,颜公子是个很好的人,失踪的这些年以来呀,他一直惦记呢,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着也得回去看看。”

又是这样。

又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话,像是无心的,却又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师尊,这次回来,要住下吗?”

林栀清隐去了一些事:“嗯……要的呀。等你有空了收拾几间房屋,还有听晚,我让留在江南帮颜公子做事,算算时日,她近日也该回来了。”

正常得不过再正常的对话了,平淡,普通,就像是无数个师徒相处的那样。

安顿了曲风眠,林栀清困倦地打着哈欠,“文君……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嗯。”

第二日清晨。

雪已经停了。

曲风眠酒醒后,打着哈欠推开门,便见到不远处的李文君正勤劳地拿着扫帚,把门庭前面的雪兢兢业业地扫走。

曲风眠:“怎么在打扫?平常又不住人……不对!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