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快,很快洗完澡出来,周舟的头发都还没吹,坐在床边盖着头发在聊天。
“你不吹头发吗?”陶溪问到。
“嗯,我等会儿。”
“那吹风我先用了哦。”
“嗯嗯,好。”周舟温和地点头,而后忽然主动开口:“对了,刚才你的手机消息响了好几下。”
陶溪颔首说谢谢,去床头拿正在充电的手机。
来自钉钉。
竟然是宋斯砚的回复。
------「汇报:有人想当老板娘。」
------【排号。】
------「我们公司允许员工内部恋爱吗?」
------【可以。】
这短短的四个字,陶溪看了足足五分钟。
脑海中闪过数个宋斯砚板着张脸、一本正经回复着这些问题的画面,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吧。
他好像其实没那么ai。
…
之后几天,陶溪渐渐适应了这样的工作模式,每天忙碌于问卷调查和现场的细节记录。
最后五天他们要更换到这边的顶奢酒店进行深度体验,工作量稍微有所减少。
唐琪前几天都有些提不起性子,但到了这会儿到顶级酒店就像回了家。
本来是陶溪的工作,她都抢着给做了。
车刚停稳,就有人下来接应。
陶溪本是下意识前往前台准备询问和办理,结果唐琪往前一步,说。
“管家没有联系你吗?真是奇怪。”她打量了陶溪一眼,“顶奢酒店是不需要在前台办理入住的。”
唐琪明显不喜欢陶溪身上那股子没见过世面的风味,顶奢酒店的策划部门。
怎么能有这种连普通都算不上的人?
陶溪看出她眼神、言语里那明显的打压,就差直接骂她是土包子了。
但陶溪也只是很客气地说:“抱歉,第一次住这种酒店,是我考虑不周。”
刚说完,管家就迎了上来,服务生帮他们一行人拿着行李,全程没有让客人动过手。
管家帮忙办理入住,他们只需要先在休息区略微等待。
对方还特地询问了她们对香氛、灯光、床品是否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简曲阳的要求还算简单,说:“一会儿帮我多送一份刺身。”
唐琪就比较难伺候了。
“我不吃橙子、柚子这类柑橘类水果,给我送些洗好的蓝莓和车厘子就行,每天晚上十点要一杯热牛奶。
“香氛和洗浴产品也千万别给我帕尔玛之水,它家的柑橘味太重了,给我的房间换成欧珑。
“四件套麻烦也给我换成真丝的。”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要求,管家全都和颜悦色地应下,随后过来问陶溪和周舟的要求。
她们俩都摇了头。
周舟依旧内敛,只是轻声说:“我没什么特殊要求。”
陶溪也如此:“按照标准安排就好。”
“好的,那两位有什么需要,入住以后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边的环境的确比之前住的民宿和普通星级酒店好上太多,陶溪觉得自己的确像误闯天家。
晚些时候,夏琳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半天没个动静。
陶溪有些迷茫,问她:“什么动静?”
“你是不知道吧?策划部有些人每次公费出去住顶奢就要发朋友圈装逼,我刚才看到简曲阳的定位了,你怎么不发个?”夏琳在这边偷着笑。
“我又没什么装逼的需求…”陶溪接着话,顺带起身往外面走。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机会难得,你也可以多纪念纪念嘛。”夏琳发现她这人确实很不爱发朋友圈。
加了好友以后全都是空空荡荡的。
她根本没有记录的习惯。
“嗯?需要用的内容我都拍摄好存在相册和文件夹里了。”陶溪这会儿都还是工作的态度。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工作狂了?”夏琳震惊,索性调侃她,“难怪宋斯砚选你当关门弟子呢。”
在把什么事情多当成工作干这件事上,可谓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关门弟子?”陶溪被她这个说法逗笑,“我就是个打工的。”
如果不是一些机缘巧合,她跟宋斯砚是根本搭不上边儿的,现在也只是刚好落在她头上有些工作机会。
她一边跟夏琳通话,一边往外走。
隐约附近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
本来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但她听到那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唐琪不耐烦地说着:“真不知道那个陶溪怎么进来的,最基础的事情都不了解,我估计她连客户背的包是el还是dior都分不清楚!干嘛,老板的关系户背景就这么硬啊?”
“好了,你少说两句,隔墙有耳的。”何雨蔓提醒她,“而且她人也不坏,做事情还挺细心的。”
“细心是一回事,蠢是另外一回事好吗?”唐琪还是不爽,“她肯定是上面想塞进策划部的,你能接受以后一直跟她共事啊?”
“那等她进了再说嘛!你别那么急,一天到晚生气,去医院查出乳腺增生就老实了。”何雨蔓继续安抚她的情绪。
陶溪在这边听得清晰,夏琳见她好一会儿没说话,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了?”她的气息都变得平稳,明显是在那头坐直了身子。
“没事。”陶溪转身走远了些,但也没对夏琳隐瞒,“有人不太喜欢我。”
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她们眼中,她是关系户。
这情况夏琳几乎也能预料到,但她也没马上给陶溪什么安慰,而是说。
“以后你真去策划部门了,只会遇到更多类似的人和事,这只是个开始。”
她叫她做好心理准备。
难的其实不仅仅是她要了解如何做这项工作,这些隐藏性矛盾才是职场上最难缠的。
“嗯,我知道。”陶溪慢慢走到沙滩边。
“有什么想法没?”夏琳问她。
“有。”陶溪很坚定地回答。
“行,那去做吧。”
她是个爱较劲,不服输的人,这种事情根本不会让她倒下,只会成为她养分的一部分。
“嗯,我心里有数,只是现在是有些专业性的问题待解决。”陶溪说,“这的确需要一些时间。”
夏琳的语气松下来:“专业性的问题你问我就没用了,我只是个行政部的螺丝钉,你不是有宋斯砚的会话权限?直接问他就好。”
这独门小灶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陶溪笑了:“我愿意也要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宋斯砚的时间和精力可谓是金子做的。
“那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他愿意自然就回答,不愿意你再想别的办法。”夏琳倒是直接。
陶溪愣了下,没马上回答,两人又简单寒暄两句结束了通话。
结束以后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在外面坐了会儿。
她一直都知道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但面对宋斯砚,陶溪觉得这希望实在渺茫。
他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这是很客观存在的事实。
现在她对宋斯砚来说,大概只是一枚拿起来还算趁手的棋子。
要再进一步,恐怕难上加难。
所以在面对宋斯砚的时候,她偶尔也会露出一些退缩之意。
但夏琳说的也没错,人要尽可能抓住一切目前可能抓住的机会。
如果等机会降临,等距离拉近,那她可能很难等到了。
海边日落即将降临,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沙滩,准备拍一些美景。
陶溪没有欣赏景色的心情,低头攥紧手机,有些忐忑地打开钉钉界面。
-【宋总,我有个解决不了的问题。】
宋斯砚的已读依旧很快。
然而这次,回得也快。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