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雪夜11](2 / 2)

"alright,thankyou."linda看向她的目光很温和。

今晚这顿饭吃得比陶溪预想中轻松,她第一次跟着签这么大的单子,也会紧张自己是否会说错话。

十分钟前。

宋斯砚帮她把递过来的酒拒接了,换成了一杯果汁。

她不是不能喝也不是不会喝,但宋斯砚扫过来一个眼神,果汁递过来的时候,压着声音,很平淡的一句。

“这种场合有一杯就有第二杯,不是必要的时候不要接。”

陶溪心中了然,只是他凑近的时候,她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香水?

有股很淡的类似墨水的味道。

但又不是那么辛辣刺鼻,还有些令人舒心的黑檀、牡丹混合的感觉。

前中后都是不同的香调。

她半天没想明白,便有几秒钟的失神,直到再次被宋斯砚唤醒。

夜晚室外的温度更低。

陶溪裹紧了身上柔软的羊绒披肩。

linda还在跟宋斯砚聊一些工作细节,其实合同刚才已经签过了,陶溪放在了包里。

他给她配的托特包大小刚好。

陶溪安静地走在比较靠斜后方的位置,随时等待着安排,她没什么说话的空间,就只能专注听。

一边听着,一边思绪回溯到几年前。

北京的寒风还是那么不饶人,脸颊涩痛、鼻腔干燥,连带嗓子眼里都是刺刺的。

陶溪跟人形容在北京的生活。

如履薄冰,生吞刀片。

打扮得精致漂亮的白领在最繁华的高楼之间穿梭,昂贵的玻璃窗封住的是曾经最期盼的梦。

难以喘息。

有一段时间她一想到要回到北京就浑身哆嗦。

陶溪继续往前走着,突然问自己,那现在呢?

她再次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风变小了,前面的人墙替她挡住了部分。

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认真看宋斯砚。

宋斯砚个子高,肩宽,走路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摇摆弧度。

他的体态也好,一看就是从小教养很好的人。

她终于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原来“端正矜贵”是这样的风味。

今天外面实在是冷,待不了太久,风里有更加潮湿冻人的味道。

他们在外面稍微走了几步,提出要外出的linda自己也受不了了,索性跟他们说。

"it’sgettinglate,andit’schillyoutside.sihere’snothiodiscuss,let’scallitadayhereasomerestearly."

宋斯砚点头,说:"alright."

陶溪此时上前一步,微笑着道别:"goodnight.wishyoualovelyevening."

他们把人送回,宋斯砚像也是松了口气,肩膀往下沉了一些,随后左手抬起,手搭在脖子上,微微偏了下头活动筋骨。

“口语能力还行。”宋斯砚对她今晚的表现如此评价。

“还行是什么意思?”陶溪转身,手抱在一起,“宋总,你听起来也不是很满意。”

宋斯砚没否认,眉梢略微抬了一下:“只能说,够用,再专业一点的场合还得练。”

“再专业的一点的场合?”

“难道你这么费劲想进策划部,只是为了在策划部当个小职员?”

宋斯砚这分明是询问的句式,却说出了完全是陈述句的笃定态度。

陶溪其实也知道,她的野心太外露了,但她觉得这不是坏事。

宋斯砚精准地说出她的心中所想,她本想看向他,却突然察觉到天气的变化。

她抬头,看向此时此刻什么都还没有出现的漆黑天空。

“所以我要做到什么水平才够呢?”她问。

“能做同传的水平。”宋斯砚波澜不惊地告知她。

陶溪心里惊了一下,这么难?就算是英语专业的学生,有几个能做到这个水平。

更何况她不是…

宋斯砚的语气跟北京的天气一样,冷冰冰的:“你别真以为人生易如反掌,晋升没那么简单。”

陶溪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笑了。

她稍微低了些头,侧目看向他:“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觉得过。”

准确地说,她从未拥有过容易的日子。

陶溪说完,吸了吸被冷空气冻得发僵的鼻子,鼻尖瞬间通红。

聊天结束。

陶溪依旧站在原地没走,宋斯砚本打算离开,脚步已经迈出去,却发现她完全没有要走的迹象。

“不回去?”他的脚步稍作停顿,“挺抗冻。”

陶溪依旧傻站着,直愣愣地抬头时,宋斯砚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知道她看了半天了。

他正皱眉,心间盘算着这冻感冒了算不算工伤?

一会儿夏琳护崽心切又找上门来。

结果忽然听到她说:“下雪了。”

宋斯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萤火般的灯光,未见其他。

“被冻傻了?”宋斯砚转身,倒觉得有点意思。

有时候觉得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整个大脑核心区域只处理“我要晋升”这个信息,其他事都像一团浆糊。

他以为浆糊已经是她看起来最笨的时候了。

怎么还有更蠢的?

脑浆子被冻成什么了。

“没有啊。”陶溪看着自己呼出来的雾气,“只是还没落下来,应该快了。”

“这么确定?”

“嗯。”陶溪的尾音里染上一丝俏,“熟悉天气变化对我们在山里长大的人来说,是生存的必备技能。”

哪天会下雨,明天会不会打霜,什么时候会下雪。

她都知道的。

宋斯砚的目光从那些微弱光亮上收回,放在了她身上,她就这么冻得鼻尖、耳朵、甚至手指尖都是红的。

但她一步都没动。

半分钟后,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紧接着,落在了她摊开的手心。

路灯将细碎的雪照得明亮。

陶溪搓了搓自己僵硬的指尖,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也有点嗡着。

她的语气很普通,并没有等待后见到雪的兴奋,也没有自己说准了的骄傲。

只是如此平静地用气音阐述着。

“瑞雪兆丰年。”

“明年会是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