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溪这才收下,最后跟这个小女孩儿坐在一起,陪她看了很多集小马宝莉。
到了快睡觉的时间,她还依依不舍的。
被张凡抱回房间的时候,小姑娘揉了揉眼睛,说:“妈妈,我喜欢跟这个姐姐一起看动画片。”
第二天,陶溪虽然没有再要她的泡面,她想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吃饭的时候还是硬吃了些东西。
但今天还是陪小姑娘看了很久动画片。
前一天大家现都休息好了,没那么劳累,好歹也是来放松的度假,等小孩儿睡下以后,她们几个大人约着一起去露台喝酒。
虽然风很冷,但心情却是暖的。
工作场合大家总是有很多隔阂,但在工作之外相处,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陶溪平时喝水本来就快,喝起这甜气泡酒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姐姐们见她喝得快,也给她续了最多的杯。
接连着数杯酒下肚,陶溪放在里面充电的手机来了电话,她这才起身进去看。
坐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站起来才觉得自己是喝多了些。
但还好,只是微醺。
微醺时对她大脑的清醒意识不太影响,只是会扩大一些感官。
特别是对于喜欢的、会令人兴奋东西。
这电话竟然是宋斯砚打来的,陶溪稍微走远了一些去接,她清了清嗓。
“宋总。”陶溪稳住呼吸。
“有一个报告需要你发给关泽。”宋斯砚也不喜欢这种时候安排工作,“回去以后额外加你奖金。”
“好的好的。”陶溪马上迈步,准备回去自己房间。
本打算直接挂电话,但宋斯砚多问了她一句:“两小时前给你发的这条消息,我开完会了你还没回。”
虽然的确是休息时间,但陶溪还是心跳加速了一下。
老板追责呢。
“嗯…刚才有点事,我没看到信息。”谁知道他这时候要发工作任务啊!
“不像你的作风。”宋斯砚顺口一提,还带着点玩笑语气:“陶助不一向是随叫随到吗?”
陶溪哪儿顾得上找借口,只能实打实地交代:“前面在陪凡姐女儿看动画,看完以后…这会儿在跟大家喝酒。”
“你们倒是很会享受。”宋斯砚说,“不过你什么时候还有陪小孩儿的业务了?”
关泽的老婆生之前,宋斯砚最头疼的就是他不讨小孩喜欢。
其实偶尔有些工作,合作方会带着孩子来。
所以陪小孩儿,也是助理需要会的技能之一,关泽这一点做得很烂。
宋斯砚一直指望着他自己有孩子了能开窍。
这事陶溪要是拿手,以后也还能一用。
“我欠她人情。”
“小学生的人情你也能欠?”宋斯砚记得张凡的女儿才四年级。
“昨天吃了一桶她的泡面,作为回礼我就陪她玩了。”
“你吃她的泡面做什么?”
“这边的东西我不太吃得惯,今天稍微好一点,昨天完全不想吃…”
陶溪把情况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跟宋斯砚说自己找资料去了,她拜拜后挂断电话。
文件发送过去以后,她留言问宋斯砚:【还有别的工作吗?】
陶溪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房间稍微等了一会儿。
十几分钟后。
她收到他问。
-【今天晚饭吃过了?】
陶溪回复:【只吃了一些。】
-【行,你过来吃饭。】
陶溪看着这条消息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反复确认后问他。
-【去哪里?】
-【我这里。】
她的手明明放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要打什么字,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些快,就看到对话框里又跳出两条。
-【难怪夏琳昨天问我这次出来自己做不做饭。】
-【赶紧过来,饿出病了算工伤。】
陶溪马上从床上蹭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去露台那边,跟大家说,自己有点工作要处理,出去一趟,这才一溜烟儿地跑了。
…
宋斯砚毕竟是老板,住的区域跟他们有点不同。
他那边私密性更强,也有点远,陶溪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陶溪到的时候,站在门口摁了几下门铃,半天没人应,她低头去看手机,才发现宋斯砚给她发了密码。
奇怪的是,门口没有多余的拖鞋。
陶溪索性脱了鞋进去。
她走得很小声,也有点局促,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跟宋斯砚的关系虽然因为前段时间的工作熟悉了不少,但也没到亲昵的地步。
而且今天过来,不是工作任务。
突然有种到朋友家做客的感觉,她有些不适应这种变化。
好在她刚进去,就碰到宋斯砚从厨房那边端着做好的菜过来。
“速度还挺快。”宋斯砚看了她一眼,放下餐盘。
“因为不确定我什么时候到,所以直接发了密码吗?”陶溪走过去,打算帮忙。
宋斯砚微微点了下头,本没说什么。
结果陶溪自己多嘴说:“宋总,发密码总归来说不安全,你的防备心有待提高。”
她这句话把宋斯砚逗笑了。
他脚步停住,打量她:“你能做什么?”
宋斯砚现在对她已经有所了解。
被他无情揭穿,陶溪继续往前走,说:“我是不敢,但有的是人敢。”
这句话倒是没错。
宋斯砚也一起往前,去厨房拿剩下的几份小菜。
“没怎么吃东西就跟人喝酒,不也挺敢的?”宋斯砚说她两句,“真要有点什么,你这团建度假可就不是休闲了。”
“没喝多少,劳烦宋总关心了。”陶溪也端着两个小碗,拿过去。
“我这边会有人送食材过来,这几天饭点我会叫你过来。”宋斯砚顺势抽开凳子坐下,“吃完饭你收拾厨房。”
“好的。”陶溪觉得这个交易她应该不亏。
vvip是不一样,连新鲜食材都有人送上门。
吃宋斯砚做的饭,也的确是第一次。
刚才收到他信息的时候很惊讶,在路上时,她一直都在想,宋斯砚竟然会自己做饭。
做饭是一件很消耗时间的事情,陶溪甚至觉得有些人做饭不是为了填满肚子,而是为了享受。
毕竟食,的确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喜欢做饭的人厨艺应该不会差,他们做这件事既然是为了享受和感受生活,就一定会努力提高口感和质量。
特别是宋斯砚这样的人…
一定不能接受自己做的饭难吃吧?
陶溪先尝了一口牛排旁边的配菜,她抬眸时,才发现宋斯砚暂时没动手,而是先看着她。
“味道如何?”优秀的厨师一定是先问客人的感受。
陶溪慢慢咀嚼、吞咽,低头去切这块牛排,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好吃的,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这会儿宋斯砚才开始动手,但笑声意味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怀疑。
“没想到?”宋斯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挑眉,“你的表情看起来毫不意外。”
“……”陶溪发现自己再次被看穿,“根据条件推断,宋总你的手艺应该不错。”
“什么推断?”宋斯砚也慢悠悠地切起自己手里这块。
她接连着咽下去好几块,被他问的时候差点没还缓过来,喝了几口水才终于理顺自己的呼吸,把自己的思路跟他讲了一遍。
当然,跳过了他对自己要求一定会很龟毛很苛刻那条。
回答完以后,陶溪就不再说话了。
跟他慢条斯理的优雅比起来,她觉得自己吃饭只能被称为迅速进食。
她的吃饭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宋斯砚完全没反应过来,陶溪已经吃完饭起身。
“那我先去收拾厨房。”她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和水杯,就先过去了。
宋斯砚没多说什么,只是她经过时,他的余光扫到她赤脚踩在地上。
“怎么不穿鞋?”他倏然开口。
“刚才在门口没看到多余的拖鞋,也没有鞋套。”陶溪说,“我怕踩脏地板。”
“踩脏了会有人打扫。”
“打扫是会有人打扫…但也要等到客房清洁的时候。”陶溪手脚利索地已经开工,“有脏脚印,你看着总归不舒服。”
她发现宋斯砚不再说话,继续着手里的活儿。
这些工作她做起来最顺手,以前在奶茶店兼职的时候,店长对清洁工作要求都很高。
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能快速完成清洁的习惯。
只是今天来之前,没考虑那么多,这个季节北海道冷,她这次出行也几乎都没有束发。
这洗碗池做得有些矮,陶溪的个子用着都觉得有些不方便,她觉得宋斯砚自己洗碗的话,估计洗完腰疼。
陶溪不断需要低头、弯腰,两侧的头发不断往下滑,总是挡住她。
她伸手扒拉了好几次后,轻啧了一声。
随后身后传来一声问询。
“没带头绳?”
“嗯。”陶溪回答时动作不停,“没事,影响不大。”
她话音刚落,隐约听到他起身的动静,陶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宋斯砚在朝房间那边走。
“你吃完了吗?”陶溪叫住他。
“没有,暂时不需要收拾我的。”宋斯砚看她动作利索,“那边处理完你就可以先回去了。”
不需要在他这里等着呆着。
陶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这吃到一半起身是要去干什么,只顾着完成自己的洗碗工作。
宋斯砚回到房间,这个区域更加安静,只有她洗碗的声音,哗啦啦的水冲刷着手里的碗盘。
她略微有些发呆地看着手上的活儿,又是毫无防备之时,身旁有人凑近。
宋斯砚递来两个做工精致的长条形物品。
“这是…”陶溪愣了下,“发夹?”
看起来很像。
宋斯砚笑了,反问她:“我怎么会有发夹?”
“对啊。”她也顺着话说,“你怎么会有…”
“领带夹。”宋斯砚跟她纠正,“不过的确是可以当成发夹用。”
他的领带夹…?
陶溪心里打起退堂鼓,就算她不认识品牌,看不出来价格,用脚趾想想也知道他的东西不便宜。
把宋斯砚的领带夹当发夹用,这有些冒昧了。
或者说。
她觉得这是一件很暧昧的事。
但总不能这么跟他说。
陶溪找了个借口,说:“不用啦,我这里马上好了,而且我现在也不方便戴。”
宋斯砚看穿她只是想找借口,虽然不知道真实原因是什么,大概率是碍于身份不想收老板的东西。
他的晚饭时间还没结束,没精力跟她周旋,只是抬起手,将那枚领带夹顺着她的头发夹了上去。
宋斯砚的动作太快,太突然,陶溪再次不设防地,只觉得发丝微动,他衣袖抚动时,那盈盈香气再次混入鼻息。
就着被放大的感官,陶溪的心脏更加清晰加速一下。
她觉得自己脑门有点发热,耳后也是。
呼吸变得很稀薄,她的手上动作停顿,也是真的脑子一热地直接问了。
“宋总,你用的什么香水?”
“怎么了。”
“就感觉…挺好闻的,上次去北京出差,好像也是这个。”
宋斯砚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找人调配的,也叫墨点,你喜欢?”
“是不错。”陶溪不敢说自己很喜欢。
“回去以后给你一瓶。”他倒是大方。
什么东西都轻飘飘的,说给就给了。
宋斯砚强行把那个领带夹塞给她后,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过地回去继续享用他的晚餐。
顺带还从酒柜里拿了两瓶酒出来。
一瓶开了,自己享用。
另外一瓶,他放在桌上,告诉陶溪:“留你喝酒不太合适,你拿一瓶,一会儿回去跟她们喝。”
陶溪嗯了一声,说自己:“我也过上连吃带拿的日子了…”
宋斯砚被她逗笑,侧目看了一眼她头上的夹子。
这领带夹用来当发夹的确还不错。
陶溪手上的动作更快,只想赶紧弄完以后逃离,她觉得他这栋房子里有些闷人。
不出几分钟,陶溪就全部收拾好,擦干手上的水,急匆匆地要走。
“行。”宋斯砚抬手,“走吧。”
她也是急着回去玩,留在他这里多无趣。
陶溪拿起他给的那瓶酒,还乖巧地鞠了个躬:“多谢宋总款待!”
这套动作太标准,行云流水,搞得宋斯砚都觉得格外好笑,他笑了两声,也祝她。
“你倒是客气,今晚玩得开心。”
…
陶溪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她明明是来享用晚饭,顺便还带走了老板一瓶酒,但为什么离开的时候那么像落荒而逃呢?
这顿饭没有耽误太多时间,陶溪回去的时候还没完全散场,只有张凡一会儿要陪闺女,不敢喝太多先离场了。
陶溪拿着一瓶酒回去,说是宋总给的工作奖励,大家自然起哄说一句“老板大气”就开了瓶。
她们前面喝的都是度数比较低的香槟气泡,这会儿从宋斯砚那里拿的,就是度数更高一点的陈香红酒。
本来去他那儿一趟,陶溪的酒劲都消了不少,结果这瓶两杯下去,把后劲全勾上来了。
其他人也是,喝得差不多了。
好在陶溪酒量还算不错,她没太醉,跟夏琳一起慢慢品到最后。
直到夏琳也开始犯困,她们才准备到此为止。
陶溪扶着夏琳,想着先送她回房间。
“你也早点睡啊——”夏琳打着哈欠,目光扫过她头发上,忽然停住,“哪儿来的?”
前面在外面露台看不清,她都没发现陶溪戴了东西。
陶溪这才惊觉,发现自己忘记还给他了。
刚才走得太匆忙。
“哦…是宋总临时借给我用的。”陶溪伸手,去取下来。
“宝贝儿,卡地亚的领带夹,定制款。”夏琳都要醒了,“这一对抵得上你一年工资了,早点还。”
陶溪想过很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手上的金属发夹像是裹了一团火,她下意识收紧手心。
“好的。”陶溪说。
“别墨迹。”夏琳知道她心里肯定着急,“现在去还,别一晚上都睡不好。”
陶溪点头,赶紧拿出手机给宋斯砚发信息。
-【宋总,你睡了吗?那个领带夹我不小心带回来了,这东西在我手里…我实在拿不住,你方便的话…我现在过来还给你。】
陶溪在这边焦急不安地等。
半小时后才收到回复。
她本以为他不会再回了,都已经打算守着这对夹子过一晚了。
突然收到他简单利落的两个字。
-【过来。】
虽然宋斯砚一向惜字如金的,经常这样回复,但她却隐约觉得,今天他这语气有点奇怪。
好像没前面那么轻松开心了。
但她来不及多想,穿好外套再次出发,这次她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去宋斯砚那栋的路上,竟然碰到有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从那边的小路出来。
这么晚了…?
奇怪。
但她没有时间和机会多想,只是紧紧捏着手心的东西继续前往。
到达以后,陶溪依旧伸手摁门铃。
按了差不多三次。
里面没什么回应,她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正打算拿出手机给他打个电话。
门突然开了。
里外的温差瞬间带来一阵风。
宋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更休闲的薄毛衣,比起平时穿衬衫、西装。
这毛衣更显身材。
他的语气有些烦躁:“你不是有密码?”
“我觉得这样不太礼貌。”陶溪说,“现在太晚了。”
她说完,宋斯砚没说话,陶溪摊开手心,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她一路上都攥在手心里,甚至没敢装在外套口袋里,生怕丢了,这会儿手心都被摁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宋斯砚伸手从她的掌心拿走,挠得她掌心有些发痒。
“只是两个夹子,不需要那么着急。”他语气听着稍微好了点。
“对你来说是这样,对我来说不太一样。”陶溪无奈地笑了下,“那我走了,晚安。”
东西还给他,心里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陶溪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还是不知为何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真是奇怪得很。
回去的这段路,她就走得慢了。
没有什么太着急的事情。
而且现在天色太晚了,路灯都关了几盏,只有些很弱的光能指引着前行的路。
夜晚很安静,也很干净。
只有她的心跳声不断扑通扑通。
陶溪想让自己什么都别想,但却什么都在往脑子里钻,更可怕的是。
灌进来的那些画面都跟宋斯砚有关。
她觉得自己是喝太多了。
她脚步停顿,捂住自己的耳朵晃了晃脑袋,试图将某个人的影子从自己脑海里逼走。
只是没怎么奏效。
陶溪都有点想对自己发火,但在她感到窝火之前,惊吓先来了。
她突然被人扣住肩膀,尖叫声还没出来,那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他的语气还是有点不耐烦。
陶溪从他掌心的味道反应过来是谁,但还没反应太多,他极为用力,直接将她翻转了一面。
面对他的时候,宋斯砚的手滑到她的手臂。
紧紧握住。
陶溪的大脑彻底失控,也彻底停滞,但呼吸很急促。
随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捏住了她本来就在发烫的耳朵。
他在她的耳朵上确认了心跳脉搏。
她的心跳好快,这根本藏不住。
腰被一只手紧扣,力道收紧,她撞入他的怀抱。
陶溪没挣扎,被他抱着几秒。
闻到的全是宋斯砚身上很好闻的味道。
她本身有些吓到,这会儿莫名地有了安全感,接连着僵硬的身子都放松了下来。
但马上,陶溪身体再一次僵硬。
来不及反应的下一秒,宋斯砚就这么摁着她的腰,贴着她的身体。
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