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牧犬端坐在地上,眼神锐利,尾巴不耐地捶打地板。
大师在电话那头尴尬瞅,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穿过屏幕狠狠咬上自己一口。
脾气咋这么大呢。
另一个男生没入镜,但听声音能听出脾气应该不错。
大师稍微将手机屏幕拉远了些,不看德牧犬,和颜悦色回道:“变是肯定能变回来的,但契机、时间,这个我不能确定。”
“我看陆少的八字格局很有意思,显示了有这么一遭劫难,陆少要是能渡过去,那就因祸得福,没渡过去……”
他一脸讳莫如深。
陆余森用爪子挠地板。
它直视屏幕,看这大师越看越不顺眼。
下一秒,德牧犬蓦然爆发上前一冲,鼻头戳挂了视频电话,“汪!”一声,大师声音戛然而止,室内骤然寂静无声。
许宜然原本沉浸地凝神听着,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电话没了。
他不可置信,看着黑掉的屏幕,曲起手指对着德牧犬的脑袋就是一下,“你干什么!”
德牧犬仰头,湿润的鼻头戳到他手心,忍住了张口咬住他手指的冲动,站起来,“汪!”
什么大师,光说屁话。
说话真难听!
许宜然觉得目前一人一狗灵魂互换这事才是最要紧的,所以他很认真,寄希望于这位大师,想要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偏偏陆余森是个肆意妄为的性子,想一出是一出,不高兴了就挂视频,毫不计后果,许宜然很生气,修长的手指抓住它的嘴筒子,说它,“你怎么这么烦?”
陆余森一愣,尾巴不动了。
它被捉着嘴筒子,说不了话,只能看许宜然,可狗的眼睛处理不了太多的颜色,男生像被蒙上一层黑白滤镜,问他怎么这么烦?
陆余森觉得狗的情绪真是容易大开大合。
难怪碰碰三番五次情绪激动,难怪有分离焦虑,让他们频频互换灵魂。
此时此刻,他有些受到这具狗身体的生理影响。
情绪几乎立刻跌落。
许宜然怎么能这么说他。
明明是这大师故意耍他,把他当狗看,陆余森甚至怀疑是不是他哥得罪这大师了,这大师才蓄意报复拿他开涮。
许宜然怎么能这么说他。
眼前的德牧犬几乎是立刻没了精神,尾巴垂着,耳朵拉耸,不再抬头,许宜然盯着它,听见它发出了一点小狗的声音,眼睛动了动,犹豫一下还是松开自己的手。
“我有点着急。”
许宜然坐在它面前,“你不想跟他聊的话,把联系方式给我吧,我来交涉。”
德牧犬趴在地上。
许宜然去完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他看见德牧犬趴进到了客厅沙发上,迟疑几秒,关门,睡觉。
次日,陆余森还没回到自己的身体。
它揣着牵引绳,把牵引绳弄到许宜然脚边,昨晚一人一狗其实各自都有情绪,有些龃龉,所以许宜然拿起牵引绳的时候,也什么都没说。
出门之前,他对占着人类身体的碰碰说:“碰碰,我没回来前不要开门出去。听懂了,没听懂。”
他伸出手。
德牧犬抬头看去。
高大的青年迈出两条大长腿,慢吞吞走到主人身前。
他想了想,把手放在“没听懂”上,一秒后,又刚在“听懂了”上。
许宜然竟也能无缝理解他的意思,为难地说:“不能带你出去。”
碰碰总喜欢滑下来抱他的腿。
有时候走着走着,就蹲下不动。
这样子落在外人眼里,很奇怪。
社死的是陆余森,而许宜然收了钱,难免得为他想一下。
碰碰听懂了。
他有点蔫儿,牵住许宜然的左手,表示听懂了,自己会在家等他回来的。
许宜然不习惯地松开他的手,扯扯牵引绳。
门关上前,德牧犬回头,盯着人类自己看。
狗精力旺盛,尤其是大型犬,一天不出去溜溜就容易抑郁。
陆余森显然又受到影响。
这是他第一次历经快十几个小时都没变回来。
他跟在许宜然身后,眼前的男生突然停下脚步,接着,响起了人类之间聊天的声音。
德牧犬抬起头,看见了一副熟悉面孔,是上回说它坏话的学长。德牧犬眯了眯眼,不着痕迹上前,牵动自己犬齿。
学长也意外会在这里遇到许宜然,寒暄一番才知道他不住校了,他笑了笑,提起:“我也正有这个打算,你附近环境怎么样?或者……如果有多余的房间的话,我们也可以合租,我出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