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色售货机(1 / 2)

废墟 青竹叶 1964 字 8天前

这一晚,守夜人兵荒马乱。

这一觉,江山睡得格外沉,梦中他的屋子打开门,好些人进进出出。

他们是谁啊?

为什么要进他的屋子?

这些人都木木呆呆,身上有不同的伤,甚至有断裂成两半儿的,但走进他的屋子就变成活生生的人,没有伤也没有血迹,表情鲜活。

江山被这些人围着,他看它们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是谁。

直到他在人群中看到那对母女。

它们穿着合乎季节的夏裙,穿了鞋,母女两个都很好看,漂漂亮亮,很洋气。

他们隔着人群对视,红裙的母亲对着他笑了笑。

江山的心里就像灌了冰汽水一样舒畅:虽然只是一场梦,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满足。

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窗外传来邻居惊喜的声音:“奇怪,今天大旺怎么这么安静?也不对着门叫喊。”

一会儿是男主人诧异的声音:“外头有鸟叫。”

江山打开窗,确实有鸟叫,小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跳来跳去。

昨天的早晨,有鸟叫吗?

他一下想不起来。

为了传说中的青年联赛名额,江山收拾好东西,一早就坐车去隔壁省的省会城市。

和老家不一样,这是一个有夜生活的城市,别说太阳下山后,据说凌晨都有店开着。

物价比老家还要高一点,但如今手头有钱,心里不虚。

餐馆出来的江山在路上闲逛,他吃着烤串喝着奶茶,差点忘了正事。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是我的通行证。”

赶到那间被封锁的医院时十点都不到,并不算晚,但看守人第一次看到这么优哉游哉咬着奶茶过来的。

他手上居然还拎着几个甜点袋子。

他是来度假的吗?

但看守人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递给他一个没有芯的铃铛:“如果感觉到危险,可以摇这个魂铃。不过,摇了它,也就意味着弃权。”

“……好的,谢谢。老伯,吃核桃酥吗?这里还有手指巧克力饼干。”这个公司还挺有人情味的呢。

“……”看守者看着怀里一堆零食。

年轻人挺热情的,就是不太靠谱。

封锁的医院没有人,只是因为他的到来亮起一部分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人影也在反射的智能机器显示屏和玻璃窗口浮动,别有一种鬼魅气息。

但江山已经习惯了和自己的想象力打交道,任是怪相频出,他如老僧入定,心如止水。

“咕噜噜。”

奶茶杯即将喝空的咕噜声打破寂静,江山一个远投打到垃圾桶边,落在地上。他愣了一下,把另一个吃空的包装纸揉成球:“去吧,三分球!”

打歪了,纸团咕噜噜滚到一边长椅底下。

“呔。”

他又摸出一个吃空的口袋,揉成球:“去吧,神奇纸团。”

“啊!”

显而易见,又落空了。

纸团滚远了一点点,滚到一个红色的自动售卖机下面。这台没有任何标识,红得刺目,红得不祥的售卖机映着江山的身影。

出众的长相,健康的器官,有力的脉搏……他所有部位都被分析和评估,测算着价值。

叮,售货机里出现新的红罐饮料,上面印着他模糊的身影。

他没注意。

空袋子都用完了,现在只剩下吃了一半的无骨鸡柳。江山一大口咬住剩下所有,再一次把吃空的袋子揉成球:去吧,希望号。

正投!

“很好!”他咽下嘴里外酥里嫩的鸡柳,在原地跳了两跳。

小小垃圾桶,必中。

好了,可以捡垃圾了。

帅气地丢中一个,又狼狈地捡回去两个,还有一个没找到。

“啊,这里。”

半蹲下的江山按住纸团,余光却瞥到眼前的红色自动售卖机,在最底下的出货口缝隙中,隐约有什么东西。

他看得久了一点,最后从包中拿出钳子,把里面的东西夹出来。

看样子是心脏。

暗红色的肉块上布满血管,还如活物般砰砰跳动。

不是猪的,猪的他吃过。

不是羊的,羊的他吃过。

也不是牛的,牛的他也吃过。

该不会是人的吧?

江山立刻放下这颗心脏,他怕自己想起来猪心的各种食谱。

——虽说在脑海中杀伤掳掠应该不犯法,也不违背道德,更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正要拿着纸团丢掉,难以忽视的被窥视的感觉从身后传来,江山微微侧头,他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甚至心脏都不见了,一切正常。

他就按正常步骤把纸团丢了,然后回到自动售货机旁边,放下背包,拿出螺丝刀和清洁工具。

一串不同型号的螺丝刀可应对多种机器。